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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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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如游龍的車馬浩浩蕩蕩地回宮,因人數過多腳步繁雜,又考慮到蕭妃身體不便,所以回宮的隊伍將速度降到最慢。

清晨出發的,傍晚才回到宮中,眾臣向長盛帝跪謝隆恩,又祈願蕭妃早日康覆等一套禮儀之後,各位大臣紛紛返回家中。

除了白恩賜,他要留下來照顧蕭妃。

因為蕭妃的醫學奇跡,白恩賜已經成為了醫學界閃亮的明星了;就連張院使都讚嘆不已,一直在說“後生可畏”,完後還向白恩賜深深鞠了一躬。

白恩賜當然知道他鞠躬的含義,帶有昨天晚上的愧疚;不過白恩賜因為他這一舉動,卻頗為感動,最起碼敢作敢當了。

比過那些沒當回事的縮頭烏龜。

長盛帝也激昂誇讚白恩賜,當然白恩賜卻不敢邀功,畢竟他真的什麽都沒做,就只是蕭妃福大命大。

最讓白恩賜頗感意外的還是,蕭妃當著長盛帝的面誇讚他,原話是:“多虧白大人,否則本宮早就魂魄歸西了。”

他當時聽到這句才是真的魂魄歸西,蕭妃到底是幾個意思。

真是想不通,想不通就別想了。所以,白恩賜就搬進宮來住了,為了防止蕭妃忽然意外,還特意讓白恩賜住到蕭寒殿來。

話說長盛帝不擔心的嗎?

他可是一個男子,長盛帝好像不擔心。

但是有一個人卻對這個安排十分不滿,而且聽到昭告的時候,她哭了。

陳小姐。

因為蕭妃手重傷,所以舉國是不能辦喜事的,所以白恩賜的婚期自然要後移。陳小姐聽到婚期後移,眼淚幾欲奪眶而出。

很多人還以為她與白恩賜情深似海,婚期後移,就表示相愛之人不能早早相守;所以陳小姐才這麽不顧形象的痛苦。

大家好生一番安慰,陳小姐哭得更厲害了。

然而只有白恩賜和她本人最清楚,陳小姐是自由又受縛了。她又要回家當淑女,吃不飽飯的淑女。

要說陳家是武將之家,子女不應該會約束苛刻呀!但就因為這層原因,陳將軍認為家裏都是一群粗魯的莽夫,家裏一點書卷氣息都沒有。

於是他就想將女兒打造成那種知書達理的淑女,給他充充門面也行呀!所以,陳小姐的一言一行都是有四個宮裏老人教的,完全是按女戒來的。

教科書式教育,沒有半點偏頗。

陳小姐本性活潑,現在也才十七八歲,真是青春活力之時,那裏受得了這些約束。

好不容易抓了白恩賜這根救命稻草,自然不會放棄。可惜呀!就辛苦陳小姐再多做一段時間的淑女了。

此時,白恩賜正坐在床上遨游外空,思緒早就離魂了,天早就黑透了,現在是深夜了都。慢慢的,他眼皮微闔,快要睡著了。

正在眼睛剛閉,一道粗魯的聲音伴推門聲而出。

“白大人,娘娘身體不適,叫你過去。”

來人正是碧紅,她對白恩賜說話從來不客氣,在別人看來。好像她才是主子,白恩賜是下人。

白恩賜早就見怪不怪了,不過讓他惱火的是:為什麽不敲門!

他不耐煩瞥了她一眼,“下次敲門!”

碧紅不以為意,她走過來,抱臂道:“白大人快去,娘娘等你呢!”

白恩賜嘆了口氣,“你先出去,我穿件衣服就過來。”

碧紅道:“白大人快去吧!還換什麽衣服,讓娘娘等急了,我們跟著遭殃。”

白恩賜才不聽她的話,起床拿衣服想去換上,哪知碧紅一手奪在手中,催促道:“趕緊去!”

白恩賜跟她僵持不下,又怕蕭妃真的那裏不行,只好披了件外套,就匆匆趕過去了。看著他倉皇的背影,碧紅捂嘴一笑。

這個呆瓜,真真是好頑,她都開始喜歡時不時挑逗這個醫官了。

碧紅給白恩賜推門,將他領進蕭妃臥房後,就退出來了。留下白恩賜一個人楞楞發神。

在玄關處矗立半晌,他終於邁步子進了內房,掀開珠簾繡幕,只見一盞暗淡的落地燈放與床頭處。

燈光下,能見一張冷清蒼白的臉,或許聽到了聲音,床上之人美睫一顫,扇動幾下,便睜開了雙眼。她支起身體,背靠枕頭。

眼睛直直看著前方,不知這深邃的眸子在想什麽,只能看清暈光下的側顏。在淡黃微光的渲染下,這張清淡的臉似乎渡上了柔和之光,有了煙火之氣。

可是她一身冷峻的黑色單衣,還是讓人深感畏懼。

白恩賜頓足與床兩米外,停滯不前,許久蕭妃都有些不耐煩,她微側頭,見來人一身打扮,深邃的眸子微縮,不知在想什麽。

白恩賜一身雪白單衣,肩上披著一件繡線外套,兩條筆直的長腿露出來,真真是身長玉立。頭發也已經散開,一頭烏發披落下來,像綢緞般順滑。那張白膩透光的臉帶著不滿,可是卻一副不甘示弱只神態。

白恩賜可不知道蕭妃在想什麽,不過見她寒眸如此這般冷視自己,心中大駭。輕聲道:“娘娘?”

蕭妃回神,一如既往的冷峻,她撩開長袖,露出冰肌皓腕,往床畔一搭。白恩賜知道她是什麽意思。

把脈唄!

這個動作蕭妃做了無數次了。雖然白恩賜不會號脈,但是他會裝呀!每次都裝是十分老道的樣子。

其實他只會號喜脈,因為喜脈簡單呀!

而且他看的病人基本都是宮女太監,他們一般都是腰酸背痛、感冒之類的能見癥狀,所以白恩賜能應付過來。

但是遇到那種棘手的病癥,白恩賜是不會的。

蕭妃撩眸凝視白恩賜一張正經的神情,半天見人號完脈。悠悠道:“哎,娘娘只是氣血虛弱,好好休息就好了,沒有什麽大礙。”

蕭妃冷冷道:“本宮沒說一個字,白大人如何知道本宮哪裏不適?”

白恩賜:“……”

敷衍習慣了。

白恩賜頗為關憂道:“娘娘是感覺哪裏不舒服?”

蕭妃道:“我冷!”

聞言,白恩賜大喊:“碧紅,拿兩床被子來,蕭妃冷!”

冷了就加被子,大晚上把他從被子薅過來,算什麽英雄好漢!

碧紅一咕嚕跑進來,問:“要被子嗎?”

白恩賜“嗯”了一聲,話音還沒落,蕭妃就沈聲道:“滾出去!”

碧紅癟癟嘴,然後出門了,還關上了門。

哎喲餵!別呀!會讓人誤會的。轉過臉來看蕭妃,只見她神情淡淡,好像無關緊要。

白恩賜不知道這蕭妃行事為何如此詭異,他一個男人都知道避諱,但是蕭妃好像一點都不在意,或者是說:根本不放在心上

白恩賜一雙無可奈何的眼神看著她,好像在說:物理升溫不要的嗎?

蕭妃還給他一個你繼續的眼神,白恩賜無法,“……那下官給娘娘開些暖胃的藥方。”

“你除了開補藥騙人,還會什麽?”顯然,蕭妃語氣帶著輕視。大概是被白恩賜忽悠多了,她都看出這些小把戲了。

白恩賜愧色道:“娘娘下官是庸醫。”所以,你就別再折磨我了。

“庸醫當成你這樣,也真夠失敗的。”蕭妃道。

白恩賜一時無語,確實挺失敗的,他一直想著去辭職呢!感覺這次被吹成神醫,辭職沒那麽容易了。

知道蕭妃不會要他小命,白恩賜整理了一番措辭,“娘娘,下官醫術不精,要是娘娘感覺不適,下官再去喚其他太醫過來。”

蕭妃一雙冷眸,如冰椎萬放,鋪天蓋地朝白恩賜齊齊射過來;他登時感覺周身被凍疼了。

小聲道:“那下官給娘娘燒個爐子過來。”

說著,擡腳欲去,就被喊住了。回過頭,“娘娘被子你也不要,叫太醫過來你也不肯,燒爐子你也不願。你是想幹嘛?要下官去給你暖被窩嗎?”

白恩賜幾乎是嗓子裏喊出來的絕望。

聞言,蕭妃眉頭微抽,掀開被子,“可以!”

白恩賜:“……”

石化了吧!蕭妃是在邀請他去同床共枕嗎?剛才他抱怨而已,沒想過做這種事。要是被人發現,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他很惜命的。

白恩賜正色道:“娘娘,下官開玩笑的,不要當真,下官不敢褻瀆娘娘。”

哪知蕭妃聽了這話,臉黑了,寒聲道:“上來!”

命令語氣!

白恩賜才不過去,老子正人君子。蕭妃見他不動,縱然放聲冷笑,笑聲忽爾中止,側過頭睨他,“白大人怕本宮吃了你不成?”

白恩賜道:“娘娘男女有別,下官不敢造次。”

一語落下,蕭妃發出一聲冷笑,讓白恩賜心慌不已,不知怎地,他忽然覺得熟悉得可怕,心裏一陣悸痛。

蕭妃道:“為人醫者,因心懷天下,無高低貴賤,男女之分。你既為醫,自然要懂得這一點。我為患者,你為患者取暖治病,天經地義之事。為何你想得這般齷齪?”

哎喲餵,倒還怪他想多了。

白恩賜脾氣上來了,他活了兩個世界了,嚴格意義上,他只和夏玥睡過,其他人他想都不想的。

雖然蕭妃長得好看,但是他從來沒動過什麽念頭,但是好像他被蕭妃惦記上了,不然怎麽會莫名其妙叫他做竹葉糯米團子。

恐怕是在暗示他吧!

他忽然面色冷冽,語氣帶霜,“請娘娘自重,這麽晚了。娘娘早些休息,下官先告辭了。”

說完,毅然瀟灑離開,可謂是帥!蕭妃見人態度堅定,恍若變了個人,她嘴角抽了抽,“沒變呀!”

碧紅見白恩賜帶淩霜利劍的眼神離開,好奇進來問:“娘娘,白大人怎麽了?”

蕭妃倏地冷視她,碧紅心一慌,頓足不敢上前。遂後她聽到了一句警告:“再不收斂,本宮叫你生不如死。”

登時,碧紅臉色大變,如同白紙,猛地跪在地上求饒。

翌日,白恩賜早早起身,因忌諱昨晚之事,白恩賜有意避開蕭妃,還去太醫院請了其他醫官一起來。

但是都被碧紅各種理由趕走了,白恩賜算是明白了,蕭妃故意拴住他了。剛到中午,蕭妃就叫他一同用膳,他自是不敢的。

拒絕了好幾次,還想跑出去躲,可是蕭寒殿大門鎖道死死的,就是不讓他出門。

好了,被變相監禁了。

白恩賜氣沖沖的去找蕭妃理論,大步走進房間,只見蕭妃正在給魚缸裏的金魚投食。魚缸是大碗乳白陶瓷,瓷壁融有兩條金色小魚,看著栩栩如生。

她今天穿著一件黑色金紋路的羅紗,墨發只是由一根拙木簪挽起一半,另一半如傾瀉的瀑布順流在腰間。

美歸美,可是卻激不起白恩賜一絲絲漣漪。他也不講什麽禮儀了,進去就是質問:“蕭妃,你是要囚禁我?”

蕭妃在他來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這個人心情不好,聽到他帶著薄怒的語氣,蕭妃只是給了他一個沒有溫度的眼神,然後繼續投餵金魚。

兩條金魚已經吃飽,撐死翻白肚了,蕭妃卻像沒看到一樣。白恩賜站得遠,看不到可憐的金魚,只是在等蕭妃回話。

良久,蕭妃道:“過來!”

白恩賜眉頭擰得死死的,去就去,還怕你吃了我不成!信步過去,只見水面上浮著兩條大白肚魚。

眼底顯示出一抹嫌惡,蕭妃當然看到了,不過她卻不在意,她道:“白大人認為本宮為何遭遇刺?”

白恩賜想過這個原因,但是他卻選擇裝傻;蕭妃見他不想作答,她道:“如今宮中局勢不穩,本宮獨得恩寵,自然惹人不滿。遇刺當然是有人故意為之,不過本宮可不是那麽容易死的。”

白恩賜敷衍地說:“娘娘福大命大,吉人天相。”

蕭妃挑起一雙幽深的眼睛看著白恩賜,“本宮現在是四面楚歌,想要活下去,還得委屈白大人陪本宮演好這場戲!演一出障眼法。”

又是這些烏煙瘴氣的宮鬥,越想躲遠,越是被牽扯在其中。

白恩賜道:“演戲也不至於把我關在這裏!”

蕭妃道:“不關,白大人老想跑呀!”

白恩賜道:“我並不想摻和你們的事。所以,請蕭妃不要為難我!”

蕭妃笑道:“白大人可能還不知,你已經被人盯上了,有人正想除掉你。你要想活,就必須跟本宮合作。”

聞言,白恩賜一驚,目光呆滯。他從來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他一直安安分分做人,怎麽會被人盯上。

不過想想能盯上他的,或許只有大皇子了!

他問:“是大皇子?”

蕭妃卻冷哼一聲,沒有作答,白恩賜見眼底地輕視之色,心中也猜的七七八八。

就這樣,白恩賜在蕭寒殿待了一個多月,終於,蕭妃身體大愈,他也終於可以回家了。

剛從宮中出來,他卻不急著回家,而是去安親王府找夏玥,但是夏玥不在家,白恩賜只好興致缺缺回家。

剛到家,陳家就來人催著辦婚禮,白家二老當然樂意。所以,白家又重新添了喜色,可是白恩賜卻愁眉不展。

因為,他一直見不到夏玥,他想跟夏玥當面說說成親這件事。可是夏玥外出養病去了,白恩賜只好打消了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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