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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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沒料到陸梓衿會動手, 這一巴掌下去他整個人都懵了。反應過來後，整張臉漲得通紅，雙手狠狠抓過來沖著陸梓衿怒吼道：“陸梓衿！你個賤人, 你敢打我, 你敢打我！”
陸梓衿淡定帶著岑墨瀟後退了一步, 看著戴著手銬的人在那歇斯底裏。
“果然是賤人, 除了這兩個字已經說不出幾個人話了。”岑墨瀟輕飄飄回了一句，不緊不慢道：“打得很不舒服吧, 覺得折了自己的面子？可是……李源，你現在這模樣還需要臉嗎？”
“岑墨瀟，你不要得意, 你會死的比我早的，哈哈，就算你不死，等我出去我一樣會弄死你，還有你的老婆，陸梓衿我會咬死你的！”
“啪, 啪！”岑墨瀟幹凈利落地甩了他兩耳光，李源實在受不了想要站起來卻歪著直接摔在了地上。因為岑墨瀟動了些關系，即使發出這種動靜, 外面的警察也只是看了一眼繼續守著。
岑墨瀟蹲下身，看著他，搖了搖頭：“李源，以前我還覺得你心機深重, 手段過人，現在看你根本一點眼力勁都沒有，你以為我會讓你有機會出來嗎？知道什麽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判了無期啊, 轉一轉就二十年了，再減幾年你就能出來了，你是這麽想的是吧？”
李源臉色鐵青，他並不是蠢到了極致，只是接二連三的被岑墨瀟踩在地下已經瀕臨崩潰，整個人神智都快沒了，只想著逞一時之快，就想看到岑墨瀟臉上露出那種難看驚恐的表情。
岑墨瀟看到他眼裏的隱忍和躲閃，低聲笑了起來：“怕了嗎？可惜啊，你的好爸爸也進去陪你了，你能找誰救你呢，沒有了。”
李源怨毒地看著她，咬著牙不說話。
岑墨瀟低頭俯視他，半晌才輕聲道：“你知道嗎？你比誰都要幸運，李啟勝為了你連我這個親生女兒都可以放棄，你有什麽地方不滿的呢？”
看見他眼裏的不屑，岑墨瀟嗤笑了聲：“你覺得自己很不幸，特別委屈，全世界都欠你的對吧？可是你想過沒有，但凡你不那麽貪婪不那麽出蠢，你會過得比現在強一百倍。原本你是受害者，你媽媽甚至都不算小三，你覺得是我媽回了你們，可是你難道不清楚罪魁禍首是李啟勝，我和我媽比你們母子冤枉一千倍！”說到這岑墨瀟情緒都有些失控！
“他利用岑家的勢力爬上去，養著你們母子，你媽死了還堂而皇之把你從那個地方接過來給你原本一輩子都沒有的優渥生活，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感激。你知不知道你用的每一分錢都是岑家的！你一個李家的種，享受著這一切你還不知足，你真是個渣滓啊。”
“你知道嗎，以前我從來沒把你當過外人，我天真的以為你是我的哥哥，哪怕你掌管泰和我也不會多說一句，可是你咎由自取，非要貪那些本來屬於你的東西，你落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該，報應不爽！”
李源胸口急劇起伏，然後他笑了起來：“你這麽說我，你怎麽不好好看看陸梓衿，她也是私生女，她怎麽對陸雪和陸巡的，你看得不清楚嗎？你有什麽資格說我！說不定你以為掰倒了我，結果這個陸梓衿又出現在你身邊了，你不怕最後死在她手上，把你的東西搜刮的一幹二凈嗎？畢竟她連親生父親都可以這麽弄死，你一個本來就半截入土的，還不得趁早弄死。”
岑墨瀟靜靜看著她，然後淡聲道：“她沒這個必要，我已經做了公證，我名下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她想什麽時候要就什麽時候要。”
李源聽了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陸梓衿也楞住了連忙看向岑墨瀟。
岑墨瀟站起身低頭瞥了他一眼，低聲道：“李源，你知不知道你但凡不那麽喪盡天良，泰和就會是你的，是你毀了自己，毀了李啟勝。”
“不過，我也該謝謝你，把自己玩到這步田地，還幫著我把那個假仁假義的爸爸的面具撕了下來。更重要的是，要是沒有你們狼狽為奸，怎麽會讓梓衿嫁給我，讓我得了這麽好的媳婦。”
她一番話說得十分真誠，一點都沒有那種為了刺激他看熱鬧的神色，眼裏甚至有些笑意，可是她表現的越真越幸福，對他的刺激就越大。
陸梓衿看他眼睛通紅脖頸處青筋都冒出來了，可是那表情已經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壓抑不住的難過，幾乎要落出淚來。
陸梓衿伸手拉著岑墨瀟退了幾步：“阿瀟，不用和他多說了。他永遠不會悔改，只是後悔自己走錯路罷了。剩下的日子讓他好好為自己做過事贖罪吧。”
說完她陪著岑墨瀟轉身離開了，李源此刻摔在地上，掙紮著想要起來卻讓自己更加狼狽，眼看著兩個人壁人一般離開，他嘶聲吼了起來。
出去時岑墨瀟擡頭看著外面的天空，然後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陸梓衿怕她不舒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岑墨瀟轉頭看著她，然後微微笑了笑：“我沒事的，突然覺得輕松了。李源不值得同情，至於我爸，他做的一切都該自己去承擔，我已經看淡了，現在我要想的事只有一件。”
陸梓衿一楞：“什麽事？”
岑墨瀟湊近她笑道：“娶你。”
陸梓衿忍不住也笑了起來，卻是瞇了下眼睛：“都娶過我一次了，這次不能嫁給我嗎？”
岑墨瀟挑了挑眉，調侃道：“當初你可是要當枕頭公主的，現在出息了，想娶我了？”
陸梓衿握著她的手摩挲著，絲毫不讓步道：“可是現在呢，我可以來三次，你來兩次就不行了，難道不是我娶你？”
岑墨瀟臉頰一紅，白了她一眼，但是還是不肯認輸：“你想好了，如果我先來你還有機會要我，可是你先來，你就別想我有力氣伺候你了。”
陸梓衿覺得自己兩個人堂而皇之地討論這個話題有些一言難盡，可是這岑墨瀟的邏輯實在是讓她無可奈何，“這是耍無賴嗎？”
“是事實，你真的不想要嗎？”
陸梓衿被她那澄澈的眼睛看得面紅耳赤，這人怎麽能厚臉皮說這些事。
“我們討論這種事情真的好嗎？”陸梓衿扶額道。
岑墨瀟笑了起來，兩個人走在外面，岑墨瀟頓了頓突然開口道：“無論是你娶我，你嫁我，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陸梓衿看著她，想到她在裏面說的話，在坐上車時開口問道：“阿瀟，你實話告訴我，剛剛你和李源說的話是真的嗎？”
岑墨瀟有些疑惑：“什麽？”但是很快她反應過來，連忙道：“只是隨口說的，懟他一下。”
陸梓衿眉頭動了下：“真的嗎？”
岑墨瀟認真點頭：“真的。”陸梓衿沒說話，卻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副駕駛上的岑墨瀟。
岑墨瀟知道瞞不過她了，小心翼翼道：“我們都結婚了，那麽我的那些給你不是應該的嗎。”
的確，婦妻之間這些不用分彼此，但是那也是百年後的事，為什麽提前公證。想到什麽，陸梓衿心頭一緊，沈聲道：“你立遺囑了？”最後三個字陸梓衿說出來聲音都在顫。
岑墨瀟心裏一個咯噔，不知道該怎麽說。
陸梓衿直接熄了火，直直看著岑墨瀟的眼睛，聲音都有些沙啞：“岑墨瀟，你到底在想什麽呢？”
岑墨瀟低下頭沈默了很久，半晌才低聲道：“梓衿，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當時我敢追你，是因為我想著重來一世我用能避免上一次的結局。可是結果雖然沒那麽嚴重，可是我終究還是比不了尋常人。和我在一起對你……不公平。之前李源和我爸的事都沒解決，我怕萬一我出什麽意外，你怎麽辦？要是以後我走的比你早，那你怎麽辦？
要是我陪不了你，我什麽都給不了你，除了那些東西。”
“不要說了。”陸梓衿痛苦地閉了上眼，睜開眼後她眼睛都紅了，伸手把岑墨瀟拽了過來咬牙切齒道：“岑墨瀟，我告訴你，你不用給我做這些。我當初答應你，這些我都考慮好了，你……你把你的東西都留給我，你信不信我轉頭就再去找個人，帶著你的財產都養她去。”
岑墨瀟看著她，伸手在她眼角輕輕撫摸著，眼神憐愛又溫柔。
“其實我很怕這種事發生，我一想到這種可能我就難受的要命。可是我又希望你離開我也可以過得很好。”
“岑墨瀟！你……”
陸梓衿氣得兩眼通紅，嗓子眼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我立遺囑只是以防萬一，我舍不得離開你，所以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畢竟我知道，無論我希望哪種結局，只有活著，我才可以替你做決定，對嗎？”
陸梓衿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伸手抱住了岑墨瀟：“對，岑墨瀟，我這裏沒有其他結局，你要是離開我，我一個人活不下去了。你要是不招惹我，我一個人好好的過下去沒什麽，可是你既然招惹了我，必須負責到底，聽見沒有。”
岑墨瀟抱著她，笑了起來，低聲道：“聽見了。”
李源入獄後，李啟勝同樣鋃鐺入獄。那一天岑墨瀟沒有去看他，無論多麽恨，這個人的確給了他生命，她實在是不想在這種境況下面對他。但是岑康宏去了，岑康宏在裏面整整待了一個小時。
等到他出來時，整個人氣息陰沈，走路都不太穩。岑墨瀟和陸梓衿忙迎上去，“外公，你沒事吧？”
岑康宏嘴唇顫了顫，原本茫然的眼神逐漸堅定下來，“沒事的，只是打了他一頓，讓我有些累。”
陸梓衿看著他手裏的拐杖：……
李源和李啟勝的案子證據確鑿，最終也自食惡果。有岑康宏在背後推動，別說減刑恐怕還要在牢裏受盡折磨。
隨著時間的到來，岑墨瀟和陸梓衿的婚禮也到了。
低點選在了長清市一處避暑勝地，整片建築都是仿古建造，遵循古代園林設計建成，內裏房間裝飾也是古色古香，在這裏完成她們的中式婚禮，最合適不過了。
結婚當天，所有屋檐下都掛上了紅綢和大紅燈籠，工作人員忙的不亦樂乎。
按照規矩，中式婚禮是在下午開始儀式，當日落西山，只剩下淡淡餘暉撒在天地間時，門口大紅燈籠都亮了起來。
霎時間這一片院子張燈結彩，燈火通明。
外面的游客看到這麽一片陣仗好奇的要命，但是因為有保安在守著，一群人只能在外圍張頭探腦用手機拍視頻，議論紛紛。
因為只是補辦婚禮，兩個人已經住在一起了，並沒有搞得太覆雜。前面的迎親環節都省略了，直接開始儀式。
這一天之前兩個人就分別住在兩個院子裏，一整天都不允許見面。自從在一起後，這還是頭一次兩個人分開睡，再加上第二天結果，兩個人都沒睡好。
一大早被叫起來梳妝打扮，繁覆的喜服，頭飾，發髻，足足耗費了好幾個小時。
當吉時到了後，兩個身穿大紅色喜服的身影一步步走到拜堂大堂中，燈光燭火交相輝印，熱鬧非凡。
人群中驚嘆聲此起彼伏，竟然是一對新娘子。雖然遠遠的又帶著蓋頭看不見臉，但是光這高挑的身姿步態已經勾的不少人讚嘆了。
參加婚禮的都是陸梓衿和岑墨瀟的好朋友，大家為了應景都是穿著漢服，岑康宏端坐在高堂位上激動的直捏手。
蕭卿和林幕幾個人目不轉睛看著兩個人，蕭卿明明是第二次參加她們的婚禮了，可是遠比第一次激動。以至於她忍不住抓住林幕的胳膊，跺了跺腳。
林幕翻了個白眼，卻沒掙開她，轉頭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
主婚人此刻也是一身黑紅色禮服，看著下面的新人，高聲念著聘書：“喜今日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吉時到！新人拜堂！”
主婚人書卷氣濃重，聲音幹凈清朗，一字一句十分應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兩人牽著紅綢，轉身對著岑康宏拜了下去，岑康宏看著身邊的空位，又看看兩個人眼淚頓時止不住流。
“婦妻對拜！”
轉身彎腰，視野裏一片紅在彎腰時看到了對方的衣裙，還有彼此腦袋輕輕的對碰，這種感覺讓人幸福到恍惚。
“現在請新人掀開新娘子的蓋頭。”
原本應該是洞房環節的儀式改到了拜堂後。聽到了主婚人的話，兩人伸手握住了喜秤，林幕和蕭卿趕緊上前引導著兩人。
手中用力，兩個人默契挑開了彼此的蓋頭，黑暗轉為紅色然後對方的模樣就在眼前一點點清晰。
面若桃李，口含朱丹，長發梳成發髻，都是彼此沒看到過得妝容。岑墨瀟和陸梓衿本來就漂亮，氣質也出眾。現代人第一次穿上古代漢服總有些古怪，可是兩個人卻無比貼合，甚至一瞬間真的就像回到了那個時代彼此相遇成親一樣。
驚艷，驚喜，悸動，蜂擁而來，讓兩個人呆立在原地，楞楞看著對方。
耳邊抽氣聲響起，沒看到新娘子的人更是忍不住讚嘆。
“她們太美了，我從來沒看到這麽美的，這麽般配的新人。”蕭卿擦著眼淚，已經哭出來了。
林幕也忍不住了呢喃道：“是啊，真的好美。”
“請新人飲合巹酒！”這也本來是洞房儀式，都做了改動。
左右立刻有人托盤送上了兩杯酒。
陸梓衿和岑墨瀟這才回過神，伸手拿過酒，彼此手都有些抖，最終在客人善意的笑聲中完成了交杯酒。
“送入洞房！”
岑墨瀟和陸梓衿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自然別來眼，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參加婚禮的除了主婚人和工作人員，基本都是好朋友，不過十個人，大家紛紛敬酒送上祝福。
岑康宏坐在那看著陸梓衿拉著岑墨瀟一個人喝了她們的起哄敬的酒，笑得合不攏嘴但是還是適時咳嗽了一聲，避免陸梓衿被灌酒。
林幕帶頭笑道：“不能再敬酒了，不然今晚梓衿可入不了洞房了，到時候墨瀟要怪我了。”
一群人鬧了半天，陸梓衿和岑墨瀟陪著一起坐了半天，就被蕭卿和林幕幾人推進了洞房。
兩人不是新婚了，至於洞房，也入了不少次了，可是這種氛圍下這還是頭一次。
一進去陸梓衿趕緊替岑墨瀟取下鳳冠，關切問道：“累壞了吧？”這鳳冠可是真材實料，沈得很。
岑墨瀟揉了揉脖子：“有點，你趕緊取了。”
陸梓衿也摘了下來，紅色綢布上擺著兩頂鳳冠，在燭火下閃著光芒。
只是兩個人沒心思管其他，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傻傻看著自己的新娘子。
“你好美。”“你好美。”異口同聲開口，說完又覺得不好意思。
最後還是岑墨瀟伸手牽著她坐下，她還在打量陸梓衿，眼裏笑意甜蜜而幸福，還帶著無法掩飾的情愫。
“我現在還記得當時穿婚紗的你，好美好美。可是今天穿嫁衣的你，真的讓我的心跳的都有些受不了了，我說不出來什麽感覺，除了開心，開心，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形容了。簡直，就是夢一樣。”
她有些語無倫次，但是眼睛卻亮的嚇人，一瞬不瞬的盯著陸梓衿。
陸梓衿聽著，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柔聲道：“我也是，你現在美的讓我腦袋都不知道怎麽思考了，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什麽了。”以至於只能盯著她看。
兩個人說完又彼此盯著，最後都受不了自己這樣，都笑出了聲。
岑墨瀟站起身，輕笑起來，然後伸手挑開了腰間紅色腰帶上的繩結，明明她長相偏清冷，可是此刻卻像個勾魂攝魄的妖精。
“你說不知道要做什麽？婚禮最後一個環節，自然是……洞房了。”
燭火發出劈啪一聲響炸出一個燭花，有些紊亂的聲音響起：“洞房花燭夜，你不能……不能先放倒你的夫人，不然，你就只能自己解決了。”
“真的就只能受一次？你身體應該好多了嗎？”
“不行，洞房花燭夜不能出錯，以防萬一，我先來，我先來我可以來兩次。”
回應她的是低低的笑聲，寵溺而溫柔。
“我們不僅只有洞房花燭夜，還有一輩子呢，阿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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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梓衿淡定帶著岑墨瀟後退了一步, 看著戴著手銬的人在那歇斯底裏。
“果然是賤人, 除了這兩個字已經說不出幾個人話了。”岑墨瀟輕飄飄回了一句，不緊不慢道：“打得很不舒服吧, 覺得折了自己的面子？可是……李源，你現在這模樣還需要臉嗎？”
“岑墨瀟，你不要得意, 你會死的比我早的，哈哈，就算你不死，等我出去我一樣會弄死你，還有你的老婆，陸梓衿我會咬死你的！”
“啪, 啪！”岑墨瀟幹凈利落地甩了他兩耳光，李源實在受不了想要站起來卻歪著直接摔在了地上。因為岑墨瀟動了些關系，即使發出這種動靜, 外面的警察也只是看了一眼繼續守著。
岑墨瀟蹲下身，看著他，搖了搖頭：“李源，以前我還覺得你心機深重, 手段過人，現在看你根本一點眼力勁都沒有，你以為我會讓你有機會出來嗎？知道什麽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判了無期啊, 轉一轉就二十年了，再減幾年你就能出來了，你是這麽想的是吧？”
李源臉色鐵青，他並不是蠢到了極致，只是接二連三的被岑墨瀟踩在地下已經瀕臨崩潰，整個人神智都快沒了，只想著逞一時之快，就想看到岑墨瀟臉上露出那種難看驚恐的表情。
岑墨瀟看到他眼裏的隱忍和躲閃，低聲笑了起來：“怕了嗎？可惜啊，你的好爸爸也進去陪你了，你能找誰救你呢，沒有了。”
李源怨毒地看著她，咬著牙不說話。
岑墨瀟低頭俯視他，半晌才輕聲道：“你知道嗎？你比誰都要幸運，李啟勝為了你連我這個親生女兒都可以放棄，你有什麽地方不滿的呢？”
看見他眼裏的不屑，岑墨瀟嗤笑了聲：“你覺得自己很不幸，特別委屈，全世界都欠你的對吧？可是你想過沒有，但凡你不那麽貪婪不那麽出蠢，你會過得比現在強一百倍。原本你是受害者，你媽媽甚至都不算小三，你覺得是我媽回了你們，可是你難道不清楚罪魁禍首是李啟勝，我和我媽比你們母子冤枉一千倍！”說到這岑墨瀟情緒都有些失控！
“他利用岑家的勢力爬上去，養著你們母子，你媽死了還堂而皇之把你從那個地方接過來給你原本一輩子都沒有的優渥生活，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感激。你知不知道你用的每一分錢都是岑家的！你一個李家的種，享受著這一切你還不知足，你真是個渣滓啊。”
“你知道嗎，以前我從來沒把你當過外人，我天真的以為你是我的哥哥，哪怕你掌管泰和我也不會多說一句，可是你咎由自取，非要貪那些本來屬於你的東西，你落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該，報應不爽！”
李源胸口急劇起伏，然後他笑了起來：“你這麽說我，你怎麽不好好看看陸梓衿，她也是私生女，她怎麽對陸雪和陸巡的，你看得不清楚嗎？你有什麽資格說我！說不定你以為掰倒了我，結果這個陸梓衿又出現在你身邊了，你不怕最後死在她手上，把你的東西搜刮的一幹二凈嗎？畢竟她連親生父親都可以這麽弄死，你一個本來就半截入土的，還不得趁早弄死。”
岑墨瀟靜靜看著她，然後淡聲道：“她沒這個必要，我已經做了公證，我名下所有的東西都是她的，她想什麽時候要就什麽時候要。”
李源聽了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她，陸梓衿也楞住了連忙看向岑墨瀟。
岑墨瀟站起身低頭瞥了他一眼，低聲道：“李源，你知不知道你但凡不那麽喪盡天良，泰和就會是你的，是你毀了自己，毀了李啟勝。”
“不過，我也該謝謝你，把自己玩到這步田地，還幫著我把那個假仁假義的爸爸的面具撕了下來。更重要的是，要是沒有你們狼狽為奸，怎麽會讓梓衿嫁給我，讓我得了這麽好的媳婦。”
她一番話說得十分真誠，一點都沒有那種為了刺激他看熱鬧的神色，眼裏甚至有些笑意，可是她表現的越真越幸福，對他的刺激就越大。
陸梓衿看他眼睛通紅脖頸處青筋都冒出來了，可是那表情已經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壓抑不住的難過，幾乎要落出淚來。
陸梓衿伸手拉著岑墨瀟退了幾步：“阿瀟，不用和他多說了。他永遠不會悔改，只是後悔自己走錯路罷了。剩下的日子讓他好好為自己做過事贖罪吧。”
說完她陪著岑墨瀟轉身離開了，李源此刻摔在地上，掙紮著想要起來卻讓自己更加狼狽，眼看著兩個人壁人一般離開，他嘶聲吼了起來。
出去時岑墨瀟擡頭看著外面的天空，然後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陸梓衿怕她不舒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岑墨瀟轉頭看著她，然後微微笑了笑：“我沒事的，突然覺得輕松了。李源不值得同情，至於我爸，他做的一切都該自己去承擔，我已經看淡了，現在我要想的事只有一件。”
陸梓衿一楞：“什麽事？”
岑墨瀟湊近她笑道：“娶你。”
陸梓衿忍不住也笑了起來，卻是瞇了下眼睛：“都娶過我一次了，這次不能嫁給我嗎？”
岑墨瀟挑了挑眉，調侃道：“當初你可是要當枕頭公主的，現在出息了，想娶我了？”
陸梓衿握著她的手摩挲著，絲毫不讓步道：“可是現在呢，我可以來三次，你來兩次就不行了，難道不是我娶你？”
岑墨瀟臉頰一紅，白了她一眼，但是還是不肯認輸：“你想好了，如果我先來你還有機會要我，可是你先來，你就別想我有力氣伺候你了。”
陸梓衿覺得自己兩個人堂而皇之地討論這個話題有些一言難盡，可是這岑墨瀟的邏輯實在是讓她無可奈何，“這是耍無賴嗎？”
“是事實，你真的不想要嗎？”
陸梓衿被她那澄澈的眼睛看得面紅耳赤，這人怎麽能厚臉皮說這些事。
“我們討論這種事情真的好嗎？”陸梓衿扶額道。
岑墨瀟笑了起來，兩個人走在外面，岑墨瀟頓了頓突然開口道：“無論是你娶我，你嫁我，只要是你我都可以。”
陸梓衿看著她，想到她在裏面說的話，在坐上車時開口問道：“阿瀟，你實話告訴我，剛剛你和李源說的話是真的嗎？”
岑墨瀟有些疑惑：“什麽？”但是很快她反應過來，連忙道：“只是隨口說的，懟他一下。”
陸梓衿眉頭動了下：“真的嗎？”
岑墨瀟認真點頭：“真的。”陸梓衿沒說話，卻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副駕駛上的岑墨瀟。
岑墨瀟知道瞞不過她了，小心翼翼道：“我們都結婚了，那麽我的那些給你不是應該的嗎。”
的確，婦妻之間這些不用分彼此，但是那也是百年後的事，為什麽提前公證。想到什麽，陸梓衿心頭一緊，沈聲道：“你立遺囑了？”最後三個字陸梓衿說出來聲音都在顫。
岑墨瀟心裏一個咯噔，不知道該怎麽說。
陸梓衿直接熄了火，直直看著岑墨瀟的眼睛，聲音都有些沙啞：“岑墨瀟，你到底在想什麽呢？”
岑墨瀟低下頭沈默了很久，半晌才低聲道：“梓衿，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當時我敢追你，是因為我想著重來一世我用能避免上一次的結局。可是結果雖然沒那麽嚴重，可是我終究還是比不了尋常人。和我在一起對你……不公平。之前李源和我爸的事都沒解決，我怕萬一我出什麽意外，你怎麽辦？要是以後我走的比你早，那你怎麽辦？
要是我陪不了你，我什麽都給不了你，除了那些東西。”
“不要說了。”陸梓衿痛苦地閉了上眼，睜開眼後她眼睛都紅了，伸手把岑墨瀟拽了過來咬牙切齒道：“岑墨瀟，我告訴你，你不用給我做這些。我當初答應你，這些我都考慮好了，你……你把你的東西都留給我，你信不信我轉頭就再去找個人，帶著你的財產都養她去。”
岑墨瀟看著她，伸手在她眼角輕輕撫摸著，眼神憐愛又溫柔。
“其實我很怕這種事發生，我一想到這種可能我就難受的要命。可是我又希望你離開我也可以過得很好。”
“岑墨瀟！你……”
陸梓衿氣得兩眼通紅，嗓子眼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我立遺囑只是以防萬一，我舍不得離開你，所以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畢竟我知道，無論我希望哪種結局，只有活著，我才可以替你做決定，對嗎？”
陸梓衿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伸手抱住了岑墨瀟：“對，岑墨瀟，我這裏沒有其他結局，你要是離開我，我一個人活不下去了。你要是不招惹我，我一個人好好的過下去沒什麽，可是你既然招惹了我，必須負責到底，聽見沒有。”
岑墨瀟抱著她，笑了起來，低聲道：“聽見了。”
李源入獄後，李啟勝同樣鋃鐺入獄。那一天岑墨瀟沒有去看他，無論多麽恨，這個人的確給了他生命，她實在是不想在這種境況下面對他。但是岑康宏去了，岑康宏在裏面整整待了一個小時。
等到他出來時，整個人氣息陰沈，走路都不太穩。岑墨瀟和陸梓衿忙迎上去，“外公，你沒事吧？”
岑康宏嘴唇顫了顫，原本茫然的眼神逐漸堅定下來，“沒事的，只是打了他一頓，讓我有些累。”
陸梓衿看著他手裏的拐杖：……
李源和李啟勝的案子證據確鑿，最終也自食惡果。有岑康宏在背後推動，別說減刑恐怕還要在牢裏受盡折磨。
隨著時間的到來，岑墨瀟和陸梓衿的婚禮也到了。
低點選在了長清市一處避暑勝地，整片建築都是仿古建造，遵循古代園林設計建成，內裏房間裝飾也是古色古香，在這裏完成她們的中式婚禮，最合適不過了。
結婚當天，所有屋檐下都掛上了紅綢和大紅燈籠，工作人員忙的不亦樂乎。
按照規矩，中式婚禮是在下午開始儀式，當日落西山，只剩下淡淡餘暉撒在天地間時，門口大紅燈籠都亮了起來。
霎時間這一片院子張燈結彩，燈火通明。
外面的游客看到這麽一片陣仗好奇的要命，但是因為有保安在守著，一群人只能在外圍張頭探腦用手機拍視頻，議論紛紛。
因為只是補辦婚禮，兩個人已經住在一起了，並沒有搞得太覆雜。前面的迎親環節都省略了，直接開始儀式。
這一天之前兩個人就分別住在兩個院子裏，一整天都不允許見面。自從在一起後，這還是頭一次兩個人分開睡，再加上第二天結果，兩個人都沒睡好。
一大早被叫起來梳妝打扮，繁覆的喜服，頭飾，發髻，足足耗費了好幾個小時。
當吉時到了後，兩個身穿大紅色喜服的身影一步步走到拜堂大堂中，燈光燭火交相輝印，熱鬧非凡。
人群中驚嘆聲此起彼伏，竟然是一對新娘子。雖然遠遠的又帶著蓋頭看不見臉，但是光這高挑的身姿步態已經勾的不少人讚嘆了。
參加婚禮的都是陸梓衿和岑墨瀟的好朋友，大家為了應景都是穿著漢服，岑康宏端坐在高堂位上激動的直捏手。
蕭卿和林幕幾個人目不轉睛看著兩個人，蕭卿明明是第二次參加她們的婚禮了，可是遠比第一次激動。以至於她忍不住抓住林幕的胳膊，跺了跺腳。
林幕翻了個白眼，卻沒掙開她，轉頭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
主婚人此刻也是一身黑紅色禮服，看著下面的新人，高聲念著聘書：“喜今日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吉時到！新人拜堂！”
主婚人書卷氣濃重，聲音幹凈清朗，一字一句十分應景。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兩人牽著紅綢，轉身對著岑康宏拜了下去，岑康宏看著身邊的空位，又看看兩個人眼淚頓時止不住流。
“婦妻對拜！”
轉身彎腰，視野裏一片紅在彎腰時看到了對方的衣裙，還有彼此腦袋輕輕的對碰，這種感覺讓人幸福到恍惚。
“現在請新人掀開新娘子的蓋頭。”
原本應該是洞房環節的儀式改到了拜堂後。聽到了主婚人的話，兩人伸手握住了喜秤，林幕和蕭卿趕緊上前引導著兩人。
手中用力，兩個人默契挑開了彼此的蓋頭，黑暗轉為紅色然後對方的模樣就在眼前一點點清晰。
面若桃李，口含朱丹，長發梳成發髻，都是彼此沒看到過得妝容。岑墨瀟和陸梓衿本來就漂亮，氣質也出眾。現代人第一次穿上古代漢服總有些古怪，可是兩個人卻無比貼合，甚至一瞬間真的就像回到了那個時代彼此相遇成親一樣。
驚艷，驚喜，悸動，蜂擁而來，讓兩個人呆立在原地，楞楞看著對方。
耳邊抽氣聲響起，沒看到新娘子的人更是忍不住讚嘆。
“她們太美了，我從來沒看到這麽美的，這麽般配的新人。”蕭卿擦著眼淚，已經哭出來了。
林幕也忍不住了呢喃道：“是啊，真的好美。”
“請新人飲合巹酒！”這也本來是洞房儀式，都做了改動。
左右立刻有人托盤送上了兩杯酒。
陸梓衿和岑墨瀟這才回過神，伸手拿過酒，彼此手都有些抖，最終在客人善意的笑聲中完成了交杯酒。
“送入洞房！”
岑墨瀟和陸梓衿對視一眼都有些不自然別來眼，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參加婚禮的除了主婚人和工作人員，基本都是好朋友，不過十個人，大家紛紛敬酒送上祝福。
岑康宏坐在那看著陸梓衿拉著岑墨瀟一個人喝了她們的起哄敬的酒，笑得合不攏嘴但是還是適時咳嗽了一聲，避免陸梓衿被灌酒。
林幕帶頭笑道：“不能再敬酒了，不然今晚梓衿可入不了洞房了，到時候墨瀟要怪我了。”
一群人鬧了半天，陸梓衿和岑墨瀟陪著一起坐了半天，就被蕭卿和林幕幾人推進了洞房。
兩人不是新婚了，至於洞房，也入了不少次了，可是這種氛圍下這還是頭一次。
一進去陸梓衿趕緊替岑墨瀟取下鳳冠，關切問道：“累壞了吧？”這鳳冠可是真材實料，沈得很。
岑墨瀟揉了揉脖子：“有點，你趕緊取了。”
陸梓衿也摘了下來，紅色綢布上擺著兩頂鳳冠，在燭火下閃著光芒。
只是兩個人沒心思管其他，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傻傻看著自己的新娘子。
“你好美。”“你好美。”異口同聲開口，說完又覺得不好意思。
最後還是岑墨瀟伸手牽著她坐下，她還在打量陸梓衿，眼裏笑意甜蜜而幸福，還帶著無法掩飾的情愫。
“我現在還記得當時穿婚紗的你，好美好美。可是今天穿嫁衣的你，真的讓我的心跳的都有些受不了了，我說不出來什麽感覺，除了開心，開心，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形容了。簡直，就是夢一樣。”
她有些語無倫次，但是眼睛卻亮的嚇人，一瞬不瞬的盯著陸梓衿。
陸梓衿聽著，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頰，柔聲道：“我也是，你現在美的讓我腦袋都不知道怎麽思考了，我不知道我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做什麽了。”以至於只能盯著她看。
兩個人說完又彼此盯著，最後都受不了自己這樣，都笑出了聲。
岑墨瀟站起身，輕笑起來，然後伸手挑開了腰間紅色腰帶上的繩結，明明她長相偏清冷，可是此刻卻像個勾魂攝魄的妖精。
“你說不知道要做什麽？婚禮最後一個環節，自然是……洞房了。”
燭火發出劈啪一聲響炸出一個燭花，有些紊亂的聲音響起：“洞房花燭夜，你不能……不能先放倒你的夫人，不然，你就只能自己解決了。”
“真的就只能受一次？你身體應該好多了嗎？”
“不行，洞房花燭夜不能出錯，以防萬一，我先來，我先來我可以來兩次。”
回應她的是低低的笑聲，寵溺而溫柔。
“我們不僅只有洞房花燭夜，還有一輩子呢，阿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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