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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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巡這已經是走投無路了, 岑墨瀟羞辱了他那麽多次,他也知道想要她白幫忙根本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和她做交易。

李源在接手泰和時, 因為他的身份,一直有人不滿。即使李啟勝在後背支持他, 依舊改變不了有人也想趁岑墨瀟不能接手泰和的這個機會, 坐上總經理的職位。而李源爭強好勝, 即使有李啟勝幫忙他依舊想靠自己去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閉嘴,因此為了提升公司效益,做出成績,他鋌而走險做了不少越界的事。

在這個行業裏激進一些的,手上都不怎麽幹凈,包括陸巡。所以在合作上,兩個人算是狼狽為奸。

李源很謹慎,但是陸巡也不蠢。李源認為他沒這個膽子敢算計他,也瞧不起陸巡, 但陸巡偏偏在這方面精於常人。連陸梓衿是他的親生女兒他都可以算盡了去利用, 更何況總是高高在上的李源。

李源視岑墨瀟為眼中釘, 照理說, 岑墨瀟是名正言順的李家孩子, 李源根本沒資格和她爭,更何況她背後還有岑康宏。

所以陸巡篤定李源不敢明面上和岑墨瀟撕破臉, 既然李源不肯幫他, 那麽他何不去和岑墨瀟談筆生意,讓她出手救救遠洋。

越想陸巡越覺得這路行的通,他仿佛看到了一線生機,以至於他忘記了之前岑墨瀟嘲諷他時有多狠。

聽到陸巡上門拜訪, 岑墨瀟有些詫異,她看了眼陸梓衿,不由嗤笑了一聲:“你爸還挺有意思的,這是前天陸雪被氣得不夠狠,專門送上門了?”

陸梓衿挑了下眉,然後笑著搖了搖頭:“恐怕是別有用心,他這時候來找你應該是為了遠洋,看來李源也救不了他,他只能病急亂投醫了。”

岑墨瀟有些好笑:“感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啊,我想想他應該不至於臉皮這麽厚,還想拿岳父的名頭綁架我,那應該是他手裏有什麽東西他覺得我會感興趣。”說完她思索了下,露出一絲興趣:“那就見見吧。”

吩咐劉嫂讓他進來,岑墨瀟坐在沙發裏,盯著陸梓衿給她削蘋果,嘴裏嘟囔道:“不要削斷了,斷了我就不吃了。”

陸巡心裏那一絲忐忑和期待在看到岑墨瀟一個眼神都沒給他時直接涼到了心裏。

他站了半天,嘴唇動了幾次,最終還是忍不住小聲道:“墨瀟,梓衿,我今天來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還沒說完,陸梓衿手裏動作一重,蘋果皮在還剩一圈時猝然斷裂。

岑墨瀟嘖了一聲,搖頭道:“你削斷了,我可不吃了。”看似嘆息,其實很開心。

陸梓衿瞥了她一眼,在陸巡還要說話時,水果刀輕輕一片,削下一片蘋果塞進了岑墨瀟嘴裏,淡淡道:“我削的,必須吃。”

岑墨瀟不愛吃蘋果,但是陸梓衿覺得蘋果對她身體好,每次買回來都要逼著她吃幾塊。

“梓衿,你真的要這麽對你的親爸嗎?即使你怪我,恨我,可也是我給了你生命,你也在遠洋工作了這麽久,難道你真的忍心嗎?”陸巡心裏慪得要命,但還是裝作滿臉淒苦的樣子,帶著烏青和疲倦的眼眶整個發紅,看起來痛心疾首。

陸梓衿又餵了岑墨瀟一片蘋果,岑墨瀟嘴巴被堵住了,有些不開心地看了眼陸梓衿。

陸梓衿不為所動,挑了眼眉,繼續手裏的動作。

岑墨瀟有些想笑,但努力咀嚼著蘋果,還是抽空對陸巡道:“陸總難道是急糊塗了,之前陸雪不是還說是梓衿故意把遠洋帶上絕路的嗎?她做都做了壹方也垮了,遠洋要是也垮了這不正合她意嗎?你這感情牌打的有些拙劣啊。”

陸巡嘴角抽搐了幾下,險些垮了臉。岑墨瀟和陸梓衿清楚看到他的隱忍,看來在自己女兒面前吃癟實在是大大刺激了他的自尊心。

好在他沒暴露的徹底,反而堆出一個笑,“是雪兒不懂事,急糊塗了。怎麽可能是梓衿設計的呢,壹方天地的單子我們擠破頭想要,就是因為他口碑好,誰能想到他會出問題呢,這只是意外,我代雪兒向你道歉。”

陸梓衿看著這個點頭哈腰滿臉卑微的男人,心裏並沒有太多痛快,她到底是中了什麽魔障,才會真的把他當做自己最敬愛最信任的人呢。

陸梓衿看著陸巡,眼神從迷茫到覆雜,然後只剩下嘲諷和冷意,她嗤笑了一聲,繼續旁若無人地不顧岑墨瀟的抗議給她塞蘋果,然後淡淡道:“道歉?是替說我故意陷害遠洋的事道歉,還是替把我的單子搶會過去充當自己的道歉?”

陸巡臉色格外難看,他這一刻才意識到,他之前以為陸梓衿軟弱可欺,任勞任怨地幫陸雪鋪路,事實上每一筆她都記著。

眼看他語塞,陸梓衿不再看他,而岑墨瀟從頭到尾都沒怎麽理會他,就顧著在那用一點威懾力都沒有的眼神,小表情,控訴陸梓衿逼她吃蘋果。雖然表情一臉不開心,嘴巴卻還是任勞任怨地咀嚼。

這場景陸巡怎麽不知道岑墨瀟是故意的,但是她對陸梓衿的縱容,已經超出了陸巡的預期。原本想借著手裏的那些底子讓岑墨瀟遠離陸梓衿的想法,似乎已經不現實了。

他只能再次打落牙齒和血吞,低聲道:“都有,以往是我太自私沒有考慮你,做的太過分了。”

那廂岑墨瀟不肯再吃了,開口抱怨道:“我都快吃了半個了,不許再逼我吃了。”

陸梓衿看了看,的確吃了半個,笑著點了下頭,放下了蘋果。

嘴巴得了空,岑墨瀟終於有了發揮的餘地,笑道:“那這個歉道的沒什麽意思了,你們做的事可不是道歉能夠抵消的。而且,壹方天地的事就是梓衿故意的,沒想到吧?你從來不好好正視梓衿,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優秀,在這之前她已經預料到了壹方天地的危機,所以才千方百計拿下那些單子。事實證明,她看得相當準,結果非常棒。”

陸巡臉色慘白,看著陸梓衿嘴唇都在哆嗦,這份蒼白有怨恨又有無力,讓陸巡不想再繼續兜圈子,他必須扭轉她們兩個人把他當老鼠逗弄的局面。

“事情已經發生,我知道已經無力改變了。但是我不能任由遠洋垮掉,它不僅是我的心血,更是幾千名員工賴以生存的飯碗,我毀了也就罷了,他們不應該跟著受罪,所以我想和小岑總做一筆生意,我想您一定有興趣。”

似乎意識到感情牌沒有意義,陸巡直接改了稱呼,叫岑墨瀟小岑總,儼然是一個生意人了。

岑墨瀟看了眼陸梓衿,然後似笑非笑盯著陸巡:“是嗎?我還以為你來又是找懟的。不過我對做生意並不在行,小岑總這個名頭更是無從說起,要談生意你應該去找我外公,我爸,或者是李源。”

陸巡這次很冷靜,他看著岑墨瀟道:“如果說我談的這筆生意就是和李源有關呢?我相信小岑總應該不至於天真到把他當哥哥吧。”

岑墨瀟眼裏明顯有了絲興味,卻是看向了陸梓衿,然後才不緊不慢道:“怎麽,陸總還有心思摻和我的家事?”

陸巡賠了笑道:“雖然我知道我沒資格,可是梓衿嫁給了小岑總,我作為她的爸爸,多多少少也算家人了。尤其是和李總,我們合作密切,所以才會這麽說。不知道小岑總有沒有好奇過,為什麽在長清市這麽多名流商賈中,為什麽偏偏選擇了陸家,還選擇了梓衿。”

岑墨瀟臉上笑意慢慢斂了,迷了下眼睛問她:“為什麽?”

陸巡看有戲,沈聲道:“梓衿是私生女,按理來說就小岑總你的身份地位,不可能選梓衿的,難道不是嗎?”

岑墨瀟驀然笑了起來:“在你們看來那的確是,那我得好好謝謝你所謂的理由,不然恐怕我今天不是離婚就是喪偶了。”

“撲哧。”陸梓衿忍不住笑了出來,莫名又想起她和岑墨瀟初遇時發生的點點滴滴,還有這句特別不吉利的話,這家夥小心眼程度可一點都不輸她。

陸巡臉都黑了,“小岑總真會開玩笑。”

“其實你來這兒想說什麽我很清楚,無非是想告訴我,我雖然身份地位讓你們很眼紅,可是一個徒有其名又病歪歪的大小姐,手裏沒有實權,和我外公關系又僵,一點好處都撈不著。更加不好的是,你們篤定我活不了多久,萬一我一死,你要是讓陸雪嫁給我……嘶……”岑墨瀟流暢的話突然頓了下,因為被陸梓衿捏了一把軟肉。

陸梓衿沒說話只是瞥了她一眼,表達她對岑墨瀟亂說話的不滿。

岑墨瀟順了順才繼續道:“那你女兒最後就得守寡了,所以你不會選擇陸雪,而是把梓衿推了出來。況且那時候你信心滿滿,梓衿任你擺布拿捏,即使你要求他幫著你或者李源做點什麽,也不難。甚至萬一你們的計劃暴露了,梓衿和我朝夕相處,是個絕佳的替罪羊,你說我猜的對不對?岳父大人?”

陸巡臉頰肉不自覺顫動著,額頭滿是汗漬,整個人顯得極不自然。他舔了幾次嘴唇,無力辯解道:“我真的不清楚,我只知道李源有陰謀,是針對你的,可是再怎麽喪盡天良我也不敢和他密謀這種謀財害命的勾當。我只是從他那得到了消息,說小岑總你身體不好,熬不了多久。我這才……”

“這才把我往火坑裏推?你可真是個好爸爸,真令人感動。”陸梓衿冷聲嘲諷道。

岑墨瀟咳了一聲:“我可不是火坑,明明是溫柔鄉。”

貧完,她冷眼打量陸巡:“你應該明白,你對我的夫人從頭到尾都沒什麽好心,因此我看你非常不順眼,那你拿什麽來說服我接你嗎個爛攤子?”

“小岑總,你既然知道了李源在算計你,你卻依舊按兵不動,甚至各種和梓衿唱戲迷惑李源,是因為你還有顧慮,而這顧慮甚至是岑總插手都解決不了,所以我能否大膽猜測,你要對付的不是李源,而是泰和。”

岑墨瀟頓時沈默了,很顯然,陸巡戳中了她心裏最不想觸碰的地方。

陸梓衿本就對他格外不耐煩,看到岑墨瀟陡然的沈默和失神,面色頓時冷峻起來。

“呵,大概是你自己太有自知之明,清楚知道畜生是能用什麽手段對付自己的孩子的。不,我說錯了,你比不上畜生。你不用白費心機,我忍耐了兩年,就是為了今天,哪怕是阿瀟願意幫你,也彌補不了這個窟窿的,你應該還不知道吧,安遠市那個項目陸雪隱瞞了很多東西,如果爆出來,你不僅僅是破產,恐怕還得有牢獄之災。”

“還有,銀商集團應該承諾過元旦會打款吧,如今已經過去兩個周了,是不是發現那邊回應的越來越敷衍了?”

陸巡雙眼發赤,整個人頭昏腦漲,心裏一陣陣發涼:“你什麽意思?陸梓衿,你說清楚!”

“說清楚點,就是,你和遠洋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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