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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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陸梓衿那無奈至極的樣子, 岑墨瀟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握著她的手道:“好好,我不說了。唉, 我家夫人可是剛剛傷了一個男人的心呢。”

陸梓衿瞥了她一眼,“是啊, 那需不需要我再去安撫安撫別人。”

手上力道一重, 岑墨瀟哼了聲:“你明明該想著怎麽安撫安撫我。”

陸梓衿失笑不以,手指在她掌心撓了撓:“今天下午沒安撫到嗎?”

岑墨瀟這下難得紅了下臉, 但是立刻傲嬌起來,“還說呢, 你這服務不到位。”

陸梓衿好笑又窘迫, “你可收斂點吧。”

岑墨瀟瞅了瞅她,低聲道:“來之前你可說了,你給我當導游,全方位服務。”

陸梓衿表情一言難盡, 嘆了口氣道:“導游全方位服務還包括這個嗎?導游風評被害啊。”

岑墨瀟哈哈笑了起來,笑聲在山村靜謐的夜色中十分清晰,她嗓音帶笑:“那可不一樣,你這個導游就包括這種服務。”

短短幾分鐘的路程, 兩個人走得很慢, 一路滿是笑意。陸梓衿握緊岑墨瀟的手,感覺一切都不大真實。離開了那個喧囂冷漠城市回到了久別的鄉下,身邊陪著的是這個從小在矜貴大都市長大的岑墨瀟, 什麽都不用想,就簡單的鬥嘴調笑,幸福的一塌糊塗。

村子晚上氣溫遠比長清低,岑墨瀟怕冷, 躺在床上就像樹袋熊一樣掛在陸梓衿身上,絲毫不肯往外挪一寸。

早上醒來陸梓衿緩了緩,低頭一看,岑墨瀟整個埋進了被子裏,她只能看到一個發旋。

眼裏笑意漸濃,她伸出手輕輕把被子往下拉一點,她心臟不大好悶著睡覺其實不怎麽舒服的。

剛把她臉頰露出來,被早上冷空氣一激,岑墨瀟就哼了一聲往陸梓衿脖頸處拱,想要徹底躲進去。

陸梓衿被自己的夫人萌得一塌糊塗,伸手把人抱在懷裏任由她躲進去,然後溫熱呼吸灑在她脖頸處癢癢的。她換了地方醒的早,岑墨瀟卻是出乎意料好眠,直到七點四十了她才悠悠醒過來。

縮在她懷裏的人睡著的時候乖巧的很,現在醒了才像晨間要開的花一樣,伸展手腳舒展身體。

陸梓衿就這麽看著她,眼裏滿是寵溺和綿綿情愫。喜歡一個人真的就在某個瞬間心動,然後在某個時刻明朗,然後迅速升溫。陸梓衿都想象不到活了兩輩子後她還會這麽喜歡一個,喜歡到什麽都不用做,就這麽看著她睡著,看著她醒來就能很開心。

“醒了,起床嗎?”

岑墨瀟看著她,也不說話,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唇。

陸梓衿忍俊不禁,低頭親了她一口。

岑墨瀟這才開口道:“要起來了,今天不是要去祭拜媽麽,得先去買點祭品什麽的。”

她沒有說你媽,陸梓衿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又酸又甜難過又開心。

岑墨瀟剛想起身又被她抱住了,然後陸梓衿就摟著她不說話,岑墨瀟摸了摸她的腦袋:“怎麽突然這麽黏人啊?”

陸梓衿不好意思說自己被她感動到了,嘟囔了一句:“你可以撒嬌,我就不行嗎?”

岑墨瀟失笑:“怎麽不行,我求之不得呢。你都不怎麽朝我撒嬌,只會懟我。”

陸梓衿橫了她一眼,起身下了床:“明明是你懟我,我說不過你。”

她快速穿著衣服,從溫暖的被子裏爬出來可是一件極需要勇氣的事,她把毛衣套上,阻止岑墨瀟從被窩裏出來。

“你等幾分鐘,我去把你衣服拿過來。”

屋裏壁爐已經插上電了,陸梓衿把岑墨瀟衣服拿上去烤了烤。

等到岑墨瀟有些不解地接過衣服時,她頓時楞住了,入手衣服帶著熱氣暖洋洋的。她抿了下唇然後把陸梓衿拽了過來,裹在被子裏。

陸梓衿掙紮了下:“我衣服冰著呢。”

岑墨瀟不松手,眸子亮晶晶看著她:“你怎麽這麽好呢。”

“烤個衣服就這麽好了?”陸梓衿有些想笑。

岑墨瀟認真思考了下,搖了搖頭:“哪哪兒都好,把我照顧的很好。不過呢,我只是心臟有些不大好,你不需要這麽細致入微地照顧我,太辛苦了。”

陸梓衿捏了捏她的臉:“不辛苦,讓你來這麽一個地方,沒暖氣沒空調,是我委屈你了。我就只能用壁爐烤一下,也不費事。好了,不能再說了,不然冷了。”

衣服穿上身就是暖洋洋的,晨起的寒氣並沒有讓離開暖氣的岑墨瀟太過痛苦,要知道,冬天直接從被窩起來穿上那冰冷的衣服,真真是一件格外折磨人的事了。

洗漱完畢,兩個人打開門站在了院子裏。陳思梁還沒醒,大概是昨天酒喝多了。

外面東方雲層已經泛起了紅色的光芒,漸漸越來越亮,太陽要出來了。

草地結了一層霜,淺淺一層裹著枯黃的草,看著就能感覺到寒氣。太陽露出來後,陽光灑上去,熠熠生輝,錯落有致的村間小院在晨間就開始散發生機。

家養的雞和狗子都開始在院子裏活動了,村子裏很多人家都起來了,路過時看到兩個人,都笑著道一聲早。

路過鄖縣時陸梓衿采購了一批食材,所以早飯可以在家裏解決,牛奶是不可以少的,昨晚吃的多了岑墨瀟沒有喝牛奶,早飯就可以補上了。

十八舉群山環繞,一條溝壑形成的小河順著道路自西向東流,景色一等一的好。

村裏有小超市但是沒有能買到需要的東西的地方,所以陸梓衿她們需要去鎮上。

陸梓衿想著岑墨瀟坐不了她開的車,陳思梁又還沒起來,就想讓岑墨瀟就在家裏。

岑墨瀟聽了有些不開心,就拿她那雙淺色的眸子瞅著陸梓衿。

“半個小時就回來了,你就在家等我。”陸梓衿安慰道。

“我想去。”聲音悶悶得。

“思梁酒還沒醒呢,我開車你會難受的。”陸梓衿有些為難。

岑墨瀟認真道:“我想試試,你是我信任的人,我也不想以後都要麻煩思梁。你可以一輩子給我當司機,他又不能,遲早都是要經歷的。”

這番話說得卻是不假,陸梓衿猶豫了下,答應了。

“那你坐到後座去。”陸梓衿打開後車門示意她上車。岑墨瀟卻是坐上了副駕駛,然後快速把安全帶系上,這才扭頭巴巴地看著陸梓衿:“和你坐有安全感。”

陸梓衿無奈關上車門,點火後她扭頭看著岑墨瀟:“我開的會很慢,你別擔心。諾,戴上耳機,不要看外面,要是不舒服了就和我說,我停車。”

這個心魔陸梓衿也希望岑墨瀟去克服,但是她身體不好,不能操之過急,她一路上開車都很小心。

車子啟動,岑墨瀟控制不住的僵硬起來,一時間心亂如麻,雙手努力放松放著。可最終還是忍不住抓緊了座椅。

陸梓衿瞥了她一眼,有些著急,輕聲道:“阿瀟,看著我,放輕松深呼吸,我再慢點,沒事的。”

岑墨瀟扭過頭看著她,臉色發白,額頭冒著冷汗。

陸梓衿繼續道:“等我們買完東西,我帶你去我媽媽墓前,告訴她有一個特別好的媳婦。我媽要知道我和你結婚了,一定很開心的。”

岑墨瀟看了她一眼,勉強笑了下:“她會不會覺得我太沒用,總要你擔心。”

陸梓衿搖了搖頭:“誰說你沒用的,小岑總十幾個億就這麽砸給我了,幫我拿下那塊地,換成誰都做不到。而且,你都不知道護著我懟我爸時,我有多開心多感動。嗯,還有特意帶著人去接我,給我慶生,哪裏沒用了。”

岑墨瀟豎起耳朵聽寫,臉色緩和了不少,甚至嘴角還忍不住揚起一個蒼白的微笑,看得陸梓衿心酸軟成一片。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可是我車子都不敢坐,又小心眼,愛拈酸吃醋,有時候還會欺負你,你也覺得我很好嗎?” 她問得一本正經,睜著眼睛似乎真的要一個答案。

陸梓衿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點了點頭:“是啊,小毛病挺多的。愛欺負我,喜歡逗人,套路又多,小心眼嘴巴又厲害。可是,這些小毛病都特別可愛,但是我……我都很喜歡。不敢坐車一點都不怪你,我也不覺得你麻煩,只是心疼你。”

陸梓衿說著心裏就難過,岑墨瀟本來就是天之驕子,無論是家世還是她自己,都是一個應該讓別人仰望的存在。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被自己身邊的人傷成這樣,最後還……一想到上輩子她的結局,陸梓衿心裏絞著疼。當初結婚時自己居然覺得無所謂,陸梓衿想起來就想扇那時候的自己。

岑墨瀟現在似乎好多了,她看著陸梓衿,認真道:“你再誇誇我,你誇我我就不緊張了。”

陸梓衿一楞,然後有些狐疑地掃了她一眼,岑墨瀟見了,嘆了口氣道:“我剛剛渾身發冷,特別緊張,很難受。”

陸梓衿這下是翻白眼了,開始翻舊賬,“我記得,你一開始就套路我,給我打溫情牌,有時候還不自覺嘲諷我。”

岑墨瀟只是笑,有了陸梓衿在那插科打諢,她的確不那麽難受了。

等到買了香燭紙炮回來後已經是九點多了,陳思梁起來了。看到兩人回來,臉上有些歉意:“小姐我睡過頭了,你和夫人……”

岑墨瀟臉色還是走著蒼白,凡是精神還好,笑著道:“沒事的,梓衿帶我去的,感覺還不錯。感覺,你應該可以解放了。”

她笑著調侃道,陳思梁一楞然後看了眼陸梓衿,難得露出了一個笑容:“只要小姐需要什麽時候都可以,用不著說解放。只是如果小姐能夠坐夫人的車,我替小姐開心。”

岑墨瀟笑了起來:“辛苦你了,你一個人可能有這門,可以四處走走,我和梓衿上山去了。”

陳思梁點了點頭。

陸梓衿的媽媽葬在她們村子後面的山上,墓碑陸梓衿長大後回來重新修繕了。等到兩個人去陸梓衿發現雖然這麽久沒回來,但是墓地周圍打理的很幹凈,墓碑前面還有人送來的鮮花。

岑墨瀟有些驚訝:“有人經常來嗎?”

她說完陸梓衿面色有些尷尬,是經常有人來。可是她可不敢說是誰,不然這奶娃娃怕是要成酸奶娃娃了。

但是岑墨瀟是什麽人,陸梓衿那細微表情變化都被她看得清除,於是她眼神往下一瞥,蹲下身把墓碑前的幾片落葉拂到一邊去,然後看著墓碑,小聲且認真道:“阿姨……不對,要叫媽媽了。媽,我才是梓衿的媳婦,那個元良什麽的只是梓衿的哥哥。我去年才認識梓衿的,所以這還是我第一次來看您。不過我們已經結婚了,因為住的遠所以我不能像某些人一樣經常來看您,但是我一定會對梓衿很好的,會保護她,不讓她再受一點委屈。您當初所遭遇的事,我不回讓梓衿再經歷了,陸巡欠你們母女的,我都回讓他還的。您在天之靈可以放心了,不用再擔心梓衿了。”

陸梓衿剛開始聽到她的碎碎念楞了半天,又想笑又無奈,這人真是小心眼到這地步了嗎?在她媽墓前還要求正名。可是聽到後面看著岑墨瀟端端正正看著墓碑跪在墓前,又覺得心動的厲害,滿滿的都是感動。

岑墨瀟很積極,把那束花挪到一邊,把買來的水果放在墓前,嘟囔道:“媽,花兒不實用,還是水果好。”

陸梓衿本來看著這以往自己每年都要獨自一人來的孤墳心裏有些傷感,可是看著她媳婦這幼稚到有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行為,站在自己媽媽墓前都想笑。

她沒阻止岑墨瀟,只是在後面看著忙碌著擺祭品清理墓碑的又在那碎碎念的岑墨瀟,眼裏滿是溫柔。

然後她看著墓碑,心裏默默對著道:媽,她叫岑墨瀟,是我的妻子,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您看到了,她很好,特別可愛,也很溫柔。

所以媽,您一定要保佑她,讓她好好的,一直這麽開心得過下去,不會再被那兩個人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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