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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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話題轉向了調戲她的方向, 陸梓衿失笑同時又有些莫名其妙的臉燙。還好岑墨瀟已經低下頭去嘗芋圓了。

各種顏色的芋圓Q彈香糯,香伴著不是很甜的湯汁,但是已經足夠讓岑墨瀟喜歡和滿足了, 裏面還有紅薯,甜甜的。

雖然冰的可能更好吃, 但是眼前這個岑墨瀟也很喜歡。

陸梓衿看著她斯斯文文吃著, 嘴邊一點汁水都沒有沾,咀嚼時也很秀氣, 和她這個人一樣,不急不緩帶著一股優雅。

岑墨瀟睫毛很長, 這是她第一次留意, 因為低頭吃東西,她充分給陸梓衿展示了她睫毛精的程度。

陸梓衿本來一直在看她,但是看了一會兒又把眼神挪開了,她總覺得太過專註看著一個人會給自己錯覺, 這個人真的很迷人。

眼看岑墨瀟吃了快二之一了,陸梓衿纖細的手指在她面前敲了敲,“好了不能再吃了。”

岑墨瀟擡起頭看著她,鼻子皺了皺似乎有些不樂意。

陸梓衿沒給她爭取的機會, 伸手接了過來, 並且擡了擡下巴:“還要吃晚飯。”

岑墨瀟略有些無奈:“浪費了。”

陸梓衿看了看半碗芋圓,哦了一聲,然後繼續把蓋子蓋上放進盒子裏, 隨意道:“就給我當宵夜,就不浪費了。”

岑墨瀟微瞪下眼睛,說:“我吃過了。”

陸梓衿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不嫌棄你。”回答的一本正經, 幹凈利落。

岑墨瀟:“……”

陸梓衿拎起袋子轉身往門外走,岑墨瀟看她認真的,索性往後一靠,很隨意道:“也是,口水都不嫌棄,這一點芋圓應該也不會嫌棄。”

陸梓衿悶聲咳了幾聲,擰開門出去了。

岑墨瀟一個人坐在房間裏,心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陸梓衿也是有意思。

晚飯岑墨瀟只吃了幾口飯,挑著喜歡的菜吃了點,連湯都沒怎麽喝。

劉嫂看著頗為擔心:“小姐今晚怎麽菜吃這麽一點,是哪裏不舒服嗎?”

岑墨瀟已經放了碗筷,聽了劉嫂的話,看了眼陸梓衿,淡淡道:“本來胃口挺好的,有人回來了,就沒什麽多餘的胃口了。”

正在吃飯的陸梓衿擡眸對上了她目光,睫毛上下顫了下,然後又低頭吃飯去了。

這其中的意思只有她們清楚,但落在劉嫂眼裏就是兩個人還在冷戰,嘆了口氣道:“小姐再怎麽置氣也不能和自己身體置氣,要是老爺知道了擔心不說,還會……”

還會什麽她沒說,但是誰都清楚。

陸梓衿放下了筷子,淡淡說了句:“我飽了。”就上了樓。

岑墨瀟沒說話,也沒看陸梓衿。

劉嫂收拾好桌子時岑墨瀟還在一樓坐著,她想了想開口道:“小姐該吃藥了,這都一個多月沒去劉醫生那裏了,小姐藥應該吃完了吧。”

岑墨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這讓劉嫂有些不解,同時又有點心虛一樣小心道:“老爺一直記著呢,總問我。最近夫人一直和你冷戰我怕她沒提醒你。”

“嗯,明天我就去拿。”

回到房裏,倒了岑墨瀟杯水,看著眼前瓶瓶罐罐的藥,擰開後面無表情吞了藥片,只是在打開其中兩瓶進口藥時,到在掌心面無表情地看了半天。

岑墨瀟記得自己心臟出問題到現在其實已經有五年了,最開始問題並不嚴重,只有熬夜太累的時候才會出現一過性的心動過速,偶爾會覺得心悸,她自己都沒當回事。

後來體檢時問了醫生,醫生說沒有事,不影響正常生活,藥都沒開更不用說手術了,只是說多休息,規律作息。

此後兩三年還都還好,她即使運動也沒覺得不舒服,體檢也沒查出什麽問題。

直到有一天她和外公再次爭吵起來,搞得很僵,回家又看到新來的傭人居然進了她的房間!

翻了她的東西不說,還失手打碎了她生日時媽媽送她的陶瓷娃娃。

當時岑墨瀟就覺得胸口悶得不行,渾身發抖,只記得自己咬著牙吐出一個滾字就沒了意識,醒來後就是在醫院了。

醫院下了診斷,她心臟出了問題,當時情況並不嚴重,只是診斷為陣發性室上性心動過速,因為情緒劇烈波動導致昏厥,後來就做了個介入消融的小手術。

但是這卻嚇壞了李啟勝和了岑康宏,從這以後一直把她保護的很好,什麽操心事都沒讓她做。

只是事與願違,大學裏一直很低調的岑墨瀟被人排擠,過得很糟心。回家遇到的那些阿姨總是隔三差五出點問題,專門踩她的雷區,也就出現了傳聞中她脾氣差趕走不少傭人的那些事。那段時間她過得極為壓抑,一度差點抑郁,身體也垮的厲害。

後來李源替她找了國外一個知名的心外科專家給她看過,和她的私人陳醫生診斷結果一樣,情況雖然惡化了但是也並不嚴重,心臟功能還是維持的不錯,也不需要再手術。

然而,她明明專心養病幾乎什麽都沒管,她爸縱容她,她外公更是不敢出現在她面前,她也有按時吃藥,但情況依舊一天比一天糟糕。病情發展的雖然不快,但是還是出現了心肌受損心功能衰退的現象,不得已在去年又做了一次手術。

正出神想著,放在一邊的手機震了起來,她接通電話,是姚青打來的。

“姚青。”

“小姐,結果出來了,和之前檢查的一樣,也都沒問題。”沒問題並不是好事,岑墨瀟能聽出姚青聲音裏藏不住擔憂。

她沈默了片刻,輕聲道:“我知道了,其實也在我預料之中。”

那邊姚青呼吸也沈了起來,明知道岑墨瀟的謹慎但還是不甘心問道:“有沒有什麽小姐忽略的沒有檢查?”

岑墨瀟思忖了下,才開口道:“現在我接觸的都查過了,甚至是連續幾個星期的留樣都拿去了,如果結果沒問題那也就驗證了我們的猜測,搬出來是對的。在那邊,很多我想查都不一定查的到。你別擔心,目前看這邊是安全的,這個和我的體檢結果也是符合的。”

姚青嗯了一聲,再次確認了一遍:“小姐結婚以來,沒有再難受過嗎?”

岑墨瀟微怔,結婚已經快三個月了,除了那天陸梓衿提到她外公時她真的不舒服,其他的其實大多都是……嗯,騙陸梓衿的。

“小姐?”沒聽到她這邊的動靜,姚青又叫了她一聲。

“有過一次,其他時候感覺還算好。”她壓了壓嘴角的弧度,聲音裏有些陶侃:“回來有去見林幕嗎?”

姚青那邊沈默了下,有些悶地道:“還沒有。”

岑墨瀟想到林幕那性格,有些頭疼,輕笑道:“你主動一點,她那張嘴有時候是挺討人厭,但是心裏其實不是這樣的。”

“我知道。”姚青聲音有些低,岑墨瀟勸了幾句才掛斷了電話。

低頭看了下手中的藥,徑直走向衛生間,丟進去,按下沖水鍵。

藥沒問題,那為什麽要一而再再而三讓人盯著她按時吃藥,李源的可疑已經是毋庸置疑了,他這麽做目的是什麽。

岑墨瀟喝了口水,把她自己去取回來的藥吃了。轉身準備洗澡時,隱隱覺得心口不舒服,她按了按心口暫且坐了下來。

又是這種心率突然加快,正常人本來是感受不到心跳的,可眼下她能感覺到它在不正常地極速跳動,然後一下子就像跳到了嗓子眼,這種感覺讓人很恐慌,就像下一刻就會就此結束一般。

岑墨瀟很討厭這種滋味,死?她其實不怕,但是這種時候的恐懼卻是大腦為了警示她自行做出的預警,她控制不了,所以更加痛恨這身體。

這種心悸來得沒有一點征兆,持續四五秒後又突然消失,好像剛剛那瀕死的樣子是做夢一樣。

安靜坐了幾分鐘,岑墨瀟才去浴室洗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晚想的太多了,還是剛剛再一次感受到了這身體的無能,岑墨瀟心裏湧出一點悲春傷秋的感覺,竟然在自怨自艾了。

她靠在床上,不由自主想到隔壁的那個人。人活著都是為了什麽呢?她以前不知道,只知道既然還活著,就應該一天天過下去,現在知道了,卻並沒有感到充實,反而不如不知道的時候快樂。

那她呢,活著又為了什麽呢?就是和陸巡和陸雪去鬥嗎?她每天過得開心嗎?

岑墨瀟想起她每晚都要喝酒再睡覺,大概也不快樂吧。

陸梓衿不知道一墻之隔的岑墨瀟想了這麽多,她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中。目前她要還在遠洋做樣子,也要兼顧她的公司,所以事情一直很多,並沒有太多時間給她去悲春傷秋。她所有的陰霾和負面情緒,她都會在上床前,拌著酒全部吞下肚。

這一天又是周六,平日裏陸梓衿都會加班,但是這一次不行了,因為李啟勝那邊打電話讓兩人回去一趟。

李啟勝並沒有說什麽事,但是陸梓衿隱約猜到了。去之前她問了下岑墨瀟:“去的時候我們應該以什麽狀態去呢?”

岑墨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怎麽這麽問?”

陸梓衿看了眼樓下,說:“我們都吵了這麽久了,你爸應該不會坐視不理的。”

“怕了?”岑墨瀟忍不住調侃她。

陸梓衿煞有介事地皺了下眉,點了點頭:“欺負了他的寶貝女兒,肯定得心虛。”

這話半真半假,李啟勝對岑墨瀟的態度可不是陸巡對她。結婚不到三個月,只要李啟勝不忙,每周他都會過來陪岑墨瀟吃飯,甚至會給她親自下廚。

之前她還懷疑過李啟勝讓岑墨瀟和自己結婚的意圖,但是就目前觀察到的看,李啟勝是真的寶貝這個女兒。

也是,岑墨瀟可是李啟勝唯一的女兒,不是她這種私生女可以比的。他對李源再親近,那也只是養子,哪怕岑墨瀟不和他姓,流的卻實打實是他的血,他沒理由不對岑墨瀟好。

岑墨瀟聽了後,笑容之中有些狡黠,飄然去收拾東西,丟了下一句:“看在昨晚的芋圓份上,我會替你說好話的。”

陸梓衿失笑不以。

一起回去陸梓衿就沒開車而是和岑墨瀟一起讓陳思梁開車。

路上岑墨瀟沒怎麽說話,陸梓衿觀察了下,坐陳思梁開的車時岑墨瀟的確不會身體僵直額頭冒汗,但是從她一些細小動作看,岑墨瀟也不享受坐車的過程。

“我很好奇,你出去都讓陳先生開車,那他怎麽做其他工作。”車子裏原本安靜的只有呼吸聲,陸梓衿的發問顯得有些突然,岑墨瀟轉過頭楞了下。

反倒是陳思梁回了她的話,“我現在依舊是掛著助理的職位,小姐沒事時我就正常上班,要是小姐需要我隨時可以離崗,這是董事長特批的。”

陸梓衿有些咂舌,這可真是有錢就是任性,說的很輕松,一句特批,估計在公司裏也成了談資。

岑墨瀟一直觀察著她的微表情,陸梓衿那細微動作她看得清楚,於是轉頭看著她,笑道:“是不是覺得我太任性了?”

陸梓衿眼角抽了下,笑得十足真誠:“怎麽會,你很好,特別好。”

岑墨瀟定定看著她,然後扭過頭丟下一句:“太假了。”

陸梓衿:“……”

岑墨瀟最近似乎比之前要活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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