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振袖火事

關燈
機艙外雷雨交加, 機艙內場面火熱。

“你……沒事嗎?”白文姍不動聲色地往後撤了半步。

紀釋突然驚醒,差點跟她的腦門撞在一起。

對方片刻間就恢覆了從容的模樣。

伸手在餐桌上抽了一張紙巾淺淡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

“沒事。”

而後又重新整理了下衣衫,仿若什麽都沒發生過。

見對方沒有大礙, 她也沒有繼續追問了。

抽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量著窗外的烏雲,用手逗著六牙玩。

好在機組‘不必驚慌’的提示並不只是安慰, 飛機沒過兩分鐘就穿過了雷雲層,抖動的機身重新回歸平穩。

乘務員推著餐車重新服務了起來。

直到下飛機時, 白文姍還在感慨, 有錢真好。

FC頭等艙的服務水平果然不是其他艙位能比的。上機是他們先上, 下機也是他們先下,一般機艙的乘客甚至都感受不到他們的存在。

省時還隱私。

從機場出來,正值晌午。

白文姍擡手遮擋住眼前的烈日。

這霓虹的光盛比起旌陽市來說, 更加灼人。

齊木楷隔著遠遠得, 就朝著等在接機口的青年女子揮著手。

“姐, 你還親自來呢。”

女子戴著墨鏡, 一頭淡金色的長發利落地紮在腦後,皮膚遠超普通的白皙,白得有些帶血色。

身著精簡的小西裝, 低著頭正瀏覽著手機。

聽見齊木的聲音,她擡著頭,咧出一個艷麗的笑容。

“我弟難得回來一次,我可不得親自來嗎?”

看樣子,兩姐弟的關系很是親昵。

說完一把抱上奔來的齊木楷, 兩手捧著對方的小圓臉左瞧右看。“怎麽感覺有些瘦了?”

能不瘦嗎?天天在半仙鋪子裏吃的清湯寡水, 沒瘦成竹竿就已經不錯了。

“姐, 你別鬧了, ”齊木將臉從對方手中抽了出來,“這是我姐齊木綾子。”

說完又指了指身後介紹道:“師伯、文姍姐、梅子姐。”

齊木綾子摘下墨鏡,笑著對眾人打著招呼:“歡迎大家來到霓虹,ようこそ。”

她眼神挨個從眾人身上落下,最終落在了白文姍身上。

白文姍心頭一驚,對方的瞳孔是淺紅色。

是白化病?

她剛才飛機上下來,還沒來得及附身在玉石上。

現在還是魂魄狀態。

一般的人根本看不見她。

但齊木綾子顯然並不是一般人。

齊木楷在飛機上就說過,他親姐是天生的陰陽眼。看來果然如此。

但對方卻並沒有大驚小怪,只是多看了兩眼就正常招呼起來。

“綾子姐你的中文可真好,”梅初有些詫異,“齊木這天天生活在國內就不說了,您這常年在國外還能保持流利的語言,佩服。”

齊木綾子笑道:“我和弟弟本來就是混血,家裏時常都是兩種語言混用,不會生疏的。”

她和齊木楷的母親是國人,父親卻是傳統的霓虹人。

除了齊木楷,一家人都常年生活在霓虹。只是母親東北味口音傳染性太強了,他們就算想生疏都疏不起來。

“大家一路上都累了吧,請上車吧。我帶大家去吉原,家父已經在那邊等候了。”

一輛墨綠色的高檔越野車應聲駛了過來,旁邊的小轎車在它的跟前就像遇見坦克般淩弱。

剛上車,齊木楷就迫不及待地攀上他姐的桌椅。

“姐你說的靈異事件到底是什麽啊,電話裏又沒怎麽說清楚。”

“到了你就知道了。”齊木綾子並沒有直接回答。

齊木楷抱怨起:“還藏著掖著,你知不知道那通電話差點害死我。”

“不是還活著嗎?”齊木綾子打趣著對方。

趁著乘車的功夫,紀釋也將玉石重新取了出來。

讓白文姍重新附身了上去。

恢覆人身的感覺果然比魂魄狀態要真切得多。

白文姍扭動了下脖頸,舒展著關節。

魂魄狀態下一切都稍顯飄忽不定,還是腳踏實地的感覺才稍微踏實些。

車後座突然出現個人。

齊木綾子並沒有多大的反應,但那司機就差點方向盤都甩了出去。

他最近因為花柳街的事情都不敢跑夜路了,哪想到大白天還能碰見活見鬼的事。

“別怕別怕,”齊木綾子用霓虹語安撫著司機,“是我們請來的。”

說完還朝著後排表示歉意。

紀釋道:“綾子小姐似乎並不害怕?”

“習慣了,”齊木綾子說,“我小時候就見得多了,發現也沒什麽好怕的,它們除了會捉弄人外,和我們並無不同。”

就連白文姍都有些佩服對方的心態了。

從小就能看見這些詭秘莫測的‘東西’,但卻還能始終保持心態平穩。

不像齊木楷……明明有著接近一米九的身材,膽子卻只有一粒米那麽大。

一個媽生出來的差別還挺大。

“那歌舞伎町裏,也有很多常人看不見的‘東西’?”白文姍發問。

“有,而且不少。”齊木綾子點了點頭:“但能影響到現實的卻微乎其微。”

“而且,平日裏我們也有專門的團隊在處理。”

在霓虹這鍋碗瓢盆都能成精的地方,鬼魑出現概率比其他地方要高上一點也完全可以理解。

“團隊?”梅初發出了詢問。

“沒錯,”齊木楷解釋道,“在霓虹,也有以神社巫女為主的通靈者,她們也會幫著平民們祭祀祈福,驅鬼辟邪。”

“我姐其中一個身份就是淺間神社的巫女。”齊木楷說,“她天生陰陽眼,資質頗高,在神社被譽為最年輕的女命。”

白文姍突然覺得齊木他們這個家庭組合有些好笑。

姐姐在霓虹當巫女,弟弟在國內拜師龍虎山。

更奇妙的是,他們家族所經營的,還是歌舞伎町。

“平日裏的小事件我們都能著手處理,”齊木綾子說,“但這次不一樣。”

說完齊木綾子聲音放得稍微低了些:“這次,花柳街來了只大鬼。”

大鬼?!

眾人聽了片刻沒有說話。

還好司機師傅並不能聽懂中文,不然聽了這句話定是不想再往歌舞伎町跑了。

“姐,你確定?”齊木楷稍微有些發怵。

齊木綾子點了點頭,“那是我們從來沒見過的種類,我們試了很多種方法,但都沒有起色。甚至……我們都沒對它造成任何的威脅,它像是在戲謔、取笑我們似的,不現身、也沒有大開殺戒。”

“只有時不時的幾具屍體透露出它存在的痕跡。”

齊木綾子本來是想等到了吉原再跟眾人說的,但此時話匣子卻關不上了。

“花柳街的客人、游女,接連遇害。我一再懇求父親大人把歌舞伎町暫時關閉,可是他……”

齊木綾子內心看起來遠沒有外表那麽強硬。

她不願看見人們在歌舞伎町接連喪命,可是又無能為力。

“所以……我只有找到你了,弟さん。”

齊木楷沈默了。

他也最清楚父親大人的態度。

歌舞伎町這個龐大的產業可不是說停就能停的。

且不說停業一天損失的金額誇張得離譜。

那些前來消費的客人也並不會就是打住。

一個歌舞伎町倒下去了,不論在什麽地方,另一個歌舞伎町肯定會重新被捧出來。

如果歌舞伎町停業了,亦或是命案再次發生引人矚目了。

想必定然會對此產生毀滅性的打擊。

“姐,你放心,”齊木楷說,“我們既然來了,不管那是什麽大鬼大妖,保證不會讓它繼續禍亂下去。”

白文姍不知道對方這是哪來的信心。

要是真見到那大鬼,他怕不是第一個嚇昏過去。

果然,齊木楷轉頭望向她:“你說是吧,文姍姐。”

“……”白文姍不語。

見白文姍不答,他又轉向梅初:“你說是吧,梅子姐。”

“滾。”梅初頭都沒擡。

“……”

齊木楷淚珠子在眼眶裏打轉:“師伯……?”

“嗯。”紀釋言語溫潤。

“還是師伯最好了。”齊木楷撲在對方的膝上,惡狠狠地盯著梅初。

心裏想著,早知道就不帶這惡婆子來了,浪費他一張機票錢。

吉原距離東京並不遠。

等那霸道的越野車駛入其中一座古風古色的城市。

在一座猶如四合院般的木制結構庭院前停了下來。

“請隨我來。”齊木綾子推開門,在前方引著路。

白文姍下車打量了一下四□□院所處的位置在城市的邊緣,較為僻靜。

不遠處就能看見街道和建築,一條河流將街道和庭院分割開來。

街道上方懸掛著牌匾“花柳街”,是個光聽名字就風花雪月的地方。

建築不高,基本都是二三層的矮樓。

街道比較密集,車輛根本開不進去。

整個城區都被這些擁擠的街道占據,一眼竟是看不到頭。

現在正值白日,三三兩兩的人在街道拍照游玩。

看樣子應該是游客。

這歌舞伎町不僅夜晚通明,白日也形成了特有的旅游景點。

不少人慕名前來打卡。

跟著齊木綾子進入了庭院內部,才發現這庭院遠比外面看著要寬闊。

怕不是占地好幾畝。

石獅、池塘、假山、黑松,雅致又頗有禪意。

“這是你家啊?”梅初眼睛瞪得老大,她可連在電視上都沒見過這麽氣派的庭院。

“算是吧,”齊木楷說,“京都才是我們的家,我和母親一般都常住在那邊,姐姐和父親大人因為要打理生意,所以委身在吉原這的時間比較多。”

梅初汗顏,說話就說話,怎麽還凡爾賽起來了。

住在這裏還委身啊?京都那怕不是圈了片山。

“父親大人,”齊木綾子敲了下庭院中央建築的合葉門,用著霓虹語說,“弟さん他們來了。”

作者有話說:

赤足和尚:在下紀釋,有何貴幹。

預告一下,這次的故事是花魁與武士,大淚預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