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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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節

,可以不計代價不計犧牲的執著,甚至是不在意結果。

一場大火堙滅了一方霸主,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大陳起死回生,逐漸歸於安定。

這一切不歸功於任何人,而是屬於在每個風雨飄搖、戰火連天的亂世中的,每個篤定有使命感、敢於揮刀破局的平民之輩。

歷史的車輪由無名小卒推動著前行,無論邪惡亦或是善良,都在鎏金歲月的淬礪中,最終找到其所,完整各自的生命軌跡。

所謂天與短因緣,聚散常容易。

段星和蔣溪不會想到,二人在機緣巧合中,竟是被微妙地牽在一起,擰成一股繩兒。

段星死乞白賴、蠻不講理的糾纏落在蔣溪眼中竟也從“無聊強盜”變成了“情深意重”,他甚至開始對段星另眼相看。

一個人,若是能此生之間,都能盡情地做自己,隨心自在,是多麽的純粹又堅強啊。

蔣溪與段星在紫金山中住了下來,準確地說住在了李三斤家中。

世人總言 ,世上唯一不變的既是改變,而這話落在這一方小院中,甚是違和。

王美麗入世又出世,而李三斤玩樂人間的背後卻是鮮為人知的出世大道。

這對母子數年如一日地打打鬧鬧,守著幾頭牛和牛犢、雞鴨鵝等張牙舞爪地過日子。

他們只活在自己的眼中和心裏。

春去夏來,夏去秋來,轉眼間,蔣溪與段星已經在紫金山中過了兩季。

這也是他們與胡疊分別的第三年。

在段星、李三斤的幫助下,蔣溪已經摸清了胡疊爆丹後的來龍去脈。

照理說,胡疊本是妖,爆丹後也會留有本體。本體與魂魄分離,魂魄去了地府輪回,本體還留在人間。

但是唐慕可尋遍陽山,也沒有找到胡疊的本體。只在蔣溪的懷中,找到了包裹著軟毛的手帕。

“所謂本體,也只是召回的密接罷了。密陽寶典記載,起死回生之術有時甚至不需要本體,大千世界萬物都可以作為載體。”段星在紫金山這半年,逐漸恢覆了氣色和精神,儼然有些當年“混世小魔王”的樣子了。

蔣溪點了點頭:“嗯。我就是玉石之身。”

段星登時義憤填膺:“你怎麽不早說?我們找你師叔救小蝴蝶啊!”

李三斤一臉糟心地翻了一個白眼:“我的祖宗哎,當年小溪子沒死啊,沒死你懂嗎?就相當於給他續命,比如一個面團捏的人壞掉了,你再找點好的材料給他捏回去就行了。可是小蝴蝶都沒三年了,哪那麽容易回來!”

“那為什麽你們那個狗屁師叔不早點想著也救救小蝴蝶呢?就尋思救這個廢物小溪子,說白了,就小溪子是你們手心裏的寶貝!”

廢物的、面團捏的蔣溪無語凝噎,也無力反駁,畢竟這兩位“大仙”說的都是對的。

一旁的伏默看著這對兒活寶每日拌嘴,也是樂得自在,喜不自勝,漸漸地不願回雪山靜修了。

段星對伏默甚好,把她當成活神仙。伏默告訴他,之所以他能和胡疊有著諸多牽絆和割舍不掉的思念,要源於他們前生今世深深的羈絆。

一塊三生石和一朵兒生在石中的彼岸花、以及誤闖地府吃了彼岸花後重生的胡疊,在兩次陰陽轉換中,愈發地牽扯。

而陽王請來的高人就是將胡疊吃剩的彼岸花送給了段星,此後段星才有了脫胎換骨之態。

一世依偎,二世共魂,難怪段星能夠輕易感受到胡疊的氣息。

紫金山也是段星指定胡疊氣息最濃烈的地方。在這點上,蔣溪很是吃醋。

他們才是天作之合,三生三世的命定,這個段星是什麽野雞中途插路進來?

他突然之間很嫌棄伏默,接連兩天不看她。

伏默依舊很高興,看著他們吃酸拈醋、暗自擠兌的樣子,不免對胡疊好奇起來。

她偷偷問李三斤,一向吊兒郎當的李三斤卻十分正經、正襟危坐道:“他是我見過至真至純之人,你若是對他好一點,他恨不得把心扒開送給你。”

“可是他卻喜歡上小溪子那種自私鬼,可惜了。”

伏默不解:“他喜歡小溪子,也是因為小溪子對他好吧?”

李三斤思考片刻,用手攪了攪他過幾天要下山賣的草藥汁,嬉笑道:“或許是因為他蠢嘛,哈哈。”

他湊到伏默耳邊悄悄地說:“我跟你說哦,陷入愛河的人都很蠢的,我娘也是。”

李三斤一直秉持著“智者不入愛河、情深不壽、鐵鍋燉鵝”等觀點,並志在將這些理念發揚光大,卻是在這個小院群體中異常地格格不入。

“這群蠢蛋。”李三斤忿忿然。

聰蛋也好,蠢蛋也罷,蔣溪堅信與胡疊還有很多路沒一起走,定有相見之日。

布衣修符功的大成給他底氣、密陽寶典給他信心、伏默給予他指引。於是,在一個江流宛轉、月照花林的夜晚,蔣溪帶著思念與必勝的決心,一個人帶著那壇花間酒來到了百花坡,李可愛靜靜睡著的青梅樹下。

青梅

謾摘青梅嘗煮酒,旋煎心事試新茶。明月上檐牙。

蔣溪在李可愛的墳前坐了許久,他拿著那壇花間酒,看著晴朗月光,哽咽道:“師父,我回來了。”

十五歲出走金陵的少年,在五年後,浴血回歸。除卻君身三重恨,白衣少年帶著眷戀與師出同門慷慨包容萬物的愛,再次回到恩師身邊。

沒有了當年撕扯纏綿的雪花,卻有桂花飄香,沁人心脾。

那年百花深處,有一塗脂抹粉的老道連哄帶騙帶他進入野雞門派,他還記得建派那天的酒如刷鍋水,難吃極了。

“師父,這是我留給我媳婦喝的酒,先給你嘗嘗。”蔣溪掏出了一個酒杯,給李可愛倒上了小小一杯。

桂花紛飛,打在眼睛上,吹進鼻中,怪招惹人落淚的。

“徒兒,為師沒能教你成大道,也算我們師徒緣淺。如今,師父將畢生金丹之氣渡你,助你過這鬼門關,日後你布衣派武功大成之日,定要到師父墳前,給師父敬上一壇上好的花間酒。”

蔣溪反覆於腦海中回響著這段他咀嚼萬千的話:“師父,什麽是大成?”

風吹花落,樹影婆娑,靜謐無聲。

蔣溪給也自己倒了一杯,是神仙般的味道:“您用您一輩子的時光告訴了我什麽是大成,如今我終於明了,能夠隨心自在、心懷天下過一輩子,即是大成。”

蔣溪又坐了一會兒,起身與李可愛告別:“我先走了師父,回頭我帶小蝴蝶來看你。”

蔣溪指著酒壇:“這酒我和小蝴蝶成親的時候還要喝的,所以就給您淺嘗一下,這可是陳年的花間酒,我小時候埋下的,一般人我可舍不得給。”

蔣溪轉身,倏地反應過來:“師父,您當年不會說的是喝花酒吧?”

樹枝旖旎從風,拍打出微弱聲響,有一種不正經的詭譎。

蔣溪哈哈大笑,飛身離去。那棵梅樹驀地吐露新枝,望著他的身影,欣然綻放。

昔年的翠竹軒如今是個盡態極妍、美不勝收的私家花園,被保護得極好,依舊是萬千長松覆短墻,於碧流深處嫣然而立。

卻只留有一處建築,即是當年的“清風來”。

清淺流水,遺世獨立。

門口貼著一張粉色符咒,出自布衣派,鬼畫符般的樣子,一看就是出於白青之手。

蔣溪的眼淚驀地流了下來,在師父墳前憋了半天都忍住了,但在這一刻,在這隱秘的記憶之初,再也無法自抑。

蔣溪坐在石階上,打開了隨身攜帶的包裹。內有星月劍、包有胡疊軟毛的手帕、以及胸口的玉石。

故地重游,當年為博佳人一笑,蔣溪在白日給胡疊幻化出了“星月共生”。如今深夜,月明星稀,照亮人間。

“小蝴蝶,我還是變花兒給你看吧。”

火苗從蔣溪的指尖不斷溢出,聚成火龍,將星月劍、手帕、玉石連成三角狀,爆發出熊熊火焰,火焰迅猛卻不剛烈,彼此爭奪直至於中心燃起粉紫色的火焰。

“去吧。”火焰驀地一飛沖天,如離弦之箭般朝天際而去。

天色倏然鬥轉,由浩渺黑夜洗練成紫水晶般湖水,氤氳著金燦燦的流沙,玫瑰色的火燒雲清麗旖旎。

蔣溪於這蒼茫無垠的深色畫布上,書寫著自己最深的愧疚與思念。

一朵明艷的彼岸花,花瓣如龍爪般張狂、張狂中還帶著幾許柔美,於盡頭凝成淚水般的形狀。

蔣溪在火焰中註入真氣,漫天的彼岸花飄舞:“我知道你聽的到,我希望你可以原諒我的怯懦、我的猶豫不決、我的......”

蔣溪說不下去了,再多的語言都是蒼白,他引著三角之火,迅速地吸入金丹之內,任由天地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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