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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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節

擋住了萬千冤魂,提前功德圓滿了。

也因著如此,她沒有了引路人,她只知道練功,但不知如何做功德。

她素來又貪玩,沒了師父的教導倒是樂得其所,好像她生來就是一個“差不多就行”的人,什麽都可以拖一拖。

直到蔣溪的出現,她驟然發現她有更多的人事可以幫助,帶著對紅塵的好奇,便懵懂地走進這紛擾的煙火紅塵中。

伏默將果子輕輕一塞,塞到了趙四的手中,而後嘻笑地看著他。

趙四一臉欣喜及寵溺,無奈地看著這個仙似的小姑娘。

一對少年男女驀地停在糖葫蘆攤前,女子含羞帶怯,低著頭扭捏著把玩著手上的帕子,男子則是漲紅了臉,因害羞結結巴巴的:“給......給我......給我們來兩串.......串......糖葫蘆。”

伏默覺得好玩,登時便笑了出來。

那男子更不好意思了,偷偷看了女子一眼,也垂下頭,他沒有手帕可以擰,只能盯著地面一副虔誠的樣子。

趙四笑盈盈地遞過去兩串糖葫蘆,欣賞這美好羞澀的少年情懷,只覺得胸中壘塊被那細膩單純又熱烈的悸動漸漸融化消弭。

男子趕忙接了過來,兩根比了下,將那根串了更大更紅果子的小心翼翼遞給了女子。

“蘭妹......你......你吃......吃。”

女子如深夜綻放的曇花,終於擡起頭笑了起來,笑容甜美落拓。

是幸福的模樣。

伏默楞住了。

她見過很多的笑,師傅大功德成飛升的喜笑,時而落寞的苦笑,還有水晶宮漫長寂寞時間裏三兩道童的無奈笑容,包括自己習慣性的發笑。

千種姿態,萬種滋味裏,竟然沒有一種笑來源於幸福。

為什麽這個女孩子會發出這種笑?

伏默禮貌地道別,回眸看了這對兒小情侶一眼,帶著滿心的疑惑和震撼,茫然地走在燈火斐然的街道上。

這就是凡人的快樂嗎?這就是愛情嗎?

眼前浮現出蔣溪墨色彌漫著大霧的瞳孔,飄渺無神,放佛他一不留神就要迷失在其中。

當他用堅毅篤定的語氣說出“以生魂換死魄”的時候,伏默也是同樣的震撼,究竟是怎樣熱烈澎湃的情感,能夠洶湧出生命的邊際,打敗人的本能?

蔣溪的決然、少男少女們的幸福,無異於在伏默一成不變、墨守陳規的凝滯人生裏,投下一枚厚重的煙花。

震驚、璀璨、絢爛。

一瞬間蘊含了巨大的人性能量,使得一切死水剎時擁有摧拉枯朽的張力。

伏默一直想探尋人類情感的幽微處、人類創造的偉大處、人類手段的殘忍處,無他,只為證明師傅和自己矢志不渝的起點便是眾生追求的終點。

登高絕頂、俯覽眾生的感覺,是多麽讓人驕傲。

她一時間慌了,她為什麽要證明呢?難道證明本事不就是有所懷疑和動搖嗎?

伏默走著走著,來到一處氣勢恢宏的大宅前,門口守衛森嚴,還設立了防護結界。

她淡然一笑,飛到一棵老樹上,坐了下來,對著大宅輕輕化了一個圈,那圈迅速形成鏡面,宅內的景色登時一覽無餘。

皺著眉頭的父子,額沒什麽好看的,劃過;

唧唧喳喳的眾人,這個點心看起來好好吃啊,沒有錢買,還是劃過;

咦,這個漂亮姐姐怎麽在哭,怎麽有些眼熟,好像在蔣溪的記憶裏見過這個人?不喜歡看人哭,還是劃過;

哎,這個人是,是小白!旁邊這個是姚童!

她抱著的這個是他們的小孩嗎?白白嫩嫩的可真可愛呀!

伏默在這裏停了下來,眼珠轉了轉,壞笑著偷聽了起來。

“童兒 ,給我抱抱吧,你累了一天,歇會兒吧。”白青嬉笑著哀求道,明明是求人,眼睛卻瞇成了一條縫,嘴角都咧到了天際。

“哎呀白哥哥,你說咱們兒子怎麽這麽可愛,軟軟香香的一團,我真是愛不釋手一刻都不想放下他。”姚童甚是開心,話語裏洋溢著無與倫比的甜蜜。

“那你也不能誰都不給抱啊,別說咱爹娘,就是我這個親爹,你都不給我抱!”白青嘟囔著嘴,嗔怒著。

姚童“噗”地笑出聲來:“多大的人了,還這麽小孩子氣。”

“吶,你抱我不就好了,一下子抱兩個,美死你啦!”

白青大笑著張開臂膀緊緊地抱住娘倆,在姚童額頭上狠狠地親了一口:“我真是太幸福了,我就是這天下最幸福的人!”

姚童懷裏的嬰孩似是有感應樣,竟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幸福至極的模樣儼然將一方小院變成了天上人間。

伏默眼裏含著笑,輕輕收手,景象登即消失在夜空中。

漫天星辰璀璨,照亮人間,萬家煙火裏,卻沒有一盞屬於她的燈。

北上

人這輩子,生的時候畏首畏尾,有所忌憚;死後化作塵土,溶於山川,了無牽掛。

偏偏愛在這生死的罅隙間,不徹底地擰巴。

日升月落,星辰蒼茫,廣袤河山,走得越遠,越感知自身的渺小。

蜉蝣般的在每一寸被感受的時光裏,勇敢和成熟在蓬勃的血脈中流動,發酵成勇往無前的孤註與灑脫。

京都近郊,烏雲席卷,黑壓壓地鋪天蓋地。

一聲尖銳地慘叫猛地刺破灰蒙,撕心裂肺地在壓抑的天地中蔓延開來。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滿臉驚恐落荒而逃,衣不蔽體,裸露的肌膚露出大片大片的淤青和撕裂的傷口,血肉模糊。

而女子的身後,竟是跟著一個同樣狼狽手持軟鞭的女子。只是這個女子目光呆滯,面色鐵青,整個人被一圈莫名的黑氣嚴絲合縫地包圍。

她緩緩地跟在女子的後面,行動僵硬,縱使那女子拼命逃跑,卻絲毫沒有拉開二者之間的距離。

“救命啊!”女子撕心裂肺地喊著,已經臨近到了崩潰的邊緣。她突然腳下一軟,撲到在布滿枯葉的地上,四肢伏地。

她尚未來得及爬起,便被眼前的景象駭得再次驚叫起來。一具屍體赫然出現,頭顱的位置正好碰觸到了女子的額頭。

幹巴巴的觸感,像極了枯樹枝。

女子簡直魂飛魄散,忙不疊地手腳並用慌亂轉身,卻被那行屍走般的追蹤者逮了個正著,女子進退維谷,大叫此命休矣。

“求求你,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女子嗚咽著,以頭搶地求饒著。

黑氣女子蒼白泛青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她機械性地擡起鞭子,朝著女子身上狠狠地抽了起來。

女子下意識地護住頭,驚懼至極。

可這鞭子卻遲遲沒有落下,女子過了好一會兒透過縫隙去看,發現那人的鞭子竟是被一個白衣男子徒手握住。

黑氣女子發了狂,面容猙獰發出“嘶嘶”地叫喊聲。只見那白衣男子輕輕一拉一甩,那黑氣女子便如鋼針般被直拋向遠處。

男子的力量有四兩撥千斤之效,那黑氣女子重重地撞到不遠處的巖石上,又如破布般掉落下來。

黑氣女子依舊發出“嘶嘶”地淒鳴,如頻死的風箱,破裂、細微。

白衣男子緩緩地走上前看黑衣女子,猛地怔住了。

雖是一面之緣,但是那日之戰過於慘烈,蔣溪找回記憶後,時不時地回想,去想那些匪夷所思的細節,以圖撥開那重重的霧障。

那年陽山群英大會,眼波流轉、美目盼兮、英姿颯爽的峨眉派周馨染以自己的倔強和無畏,決絕地扞衛了峨眉派的尊嚴。

那樣的美好的少女,那樣蓬勃恣意的生命,與眼前這個陰沈黑氣的行屍走肉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所謂造化弄人,世事殘忍。

蔣溪蹲下身來,也顧不得男女之忌諱,緩緩地向其胸口註入靈氣。白色的靈氣純凈,與繚繞在周馨染身邊的黑氣裹挾纏繞,隨著靈氣的增強,不斷地廝殺爭奪,周馨染也在這亦正亦邪的交錯中,時而清醒時而恍惚。

她的眼睛依舊漂亮,隨著靈氣的註入,漸漸找回了光彩。她甫一清醒,尚未看清對方,便登即攥住了蔣溪的手,重覆著嘶喊道:“快!快去救我師父師妹!”

“周姑娘!”蔣溪輕輕地叫著她:“周姑娘!”

周馨染狀似癲狂的眼神瘋狂地轉著,時不時露出痛苦的表情,蔣溪知道,那是她體內兩股氣廝殺所帶來的噬心之痛。

“蔣公子,是你麽?”過了好一會兒,周馨染的眼神終於平靜了下來,她怔怔地望著蔣溪。

蔣溪:“嗯,是我。太好了,你還認得出我。”

周馨染的眼淚驀地流了下來,大滴大滴地打在衣襟上,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倏地將臉轉過一邊,不去看蔣溪。

“周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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