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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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節

愈發口無遮攔起來。

“還是小點聲罷!”一個胖漢咂了口酒,打了個意味深長的酒嗝。

而後,敞開了嗓門提高了音量問向酒肆裏的人:“哎你們聽說沒?那萬景山莊的幾個弟子都死無全屍,那萬景山莊竟還沈得住氣,還沒去給收屍!真是人走茶涼,悲乎哀哉!”

這胖子儼然是小聲了個寂寞,他的同伴一臉嫌棄,嬉笑地將瓜子殼扔到了他臉上:“你這是生怕無人不知!你可不要汙蔑萬景山莊,小心唐真人來收拾你!”

“哎呀,我好怕怕呀!”胖子緊了緊衣服,將脖子縮短一截,詳裝害怕道:“嚇死人家啦!”

“呸!”眾人哄堂一笑,紛紛啐他。

胖子喝上了頭,愈發口不擇言起來:“聽說那幾個人壓根就不是唐真人的關門弟子,而是他師兄的親弟子。他師兄建立了一個什麽門派,什麽來著,布口袋派還是破布派,這陽山之戰可是揚名立威,風頭無量,所有門派沒有一個能觸及其發絲的!這要不是天發火,就妥妥的新一代武林霸主啊!”

“你這死胖子,吹牛也要做功課,那叫布衣派,什麽破布口袋派!”有人聽不下去,回懟胖子。

胖子不以為然,繼續悠然自得地喝著酒:“管他什麽派呢,我只知再牛的人事也抵不過無常二字,武林霸主又如何呢?哪有我手中的美酒,筷下的花生米來得更踏實更自在呢?”

隨行的幾個人哈哈大學,揶揄著胖子:“胖兄超脫,就要這當下塵俗的快樂!來,我們詩酒年華,不醉不歸!”

酒肆裏有一人一直沈默不語,靜靜地喝著悶酒,聽著胖子一行人的話,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此人也是這家酒肆的常客,萬景山莊的蕭若桐。

要是尋常,聽說有人對他師傅暗自揣度,早就拔刀相向了。而今時不同往日,於公,愈是在非常時刻越是要沈得住氣,不能影響山莊聲譽;於私,陽山之戰蔣溪等人生死未蔔,是不是自己就有機會了,清塵會不會就死心了?

明知這種想法不對,而蕭若桐卻是抑制不住地這樣想,內心雀躍的小甜蜜似是要呼之欲出,他怕在壓抑的氛圍裏表現出來,便下了山,到酒肆裏喝點小酒冷靜下。

他不是君子,他想要小愛,不想要那些摸不著抱不到的虛幻。

蕭若桐聽不下去這些醉漢的胡言亂語,於是放下一錠銀子,起身欲出。

胖子還在聒噪地叫喊評天論地,蕭若桐嫌棄地看了一眼,光明正大地伸出腳,狠狠地踹了一腳胖子坐的椅子,而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大步出門。

胖子迷迷糊糊中重重摔落在地,屁股被震得生疼,不由地大嚎:“哎呦,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了?”

眾人又是哄堂大笑,胖子嚎了幾句後,見無人搭理,便也跟著笑了起來。

都是塵世的小快樂罷了。

蕭若桐回到了山莊,見唐慕可已經收拾好了行李,正在等他。

蕭若桐一臉慌張,忙不疊地跪下,竭力掩飾著身上的酒氣。

唐慕可熟若無物,呆呆地看著窗外的陽光與樹蔭,幽幽道:“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啟程,是因為清塵死活要跟著,可她終究是身子太弱了,加上急火攻心,病倒了。”

蕭若桐一聽,心下震動,連身形也不經意地晃了晃。

這一切都映在了唐慕可得眼中,蕭若桐自幼拜他為師,這孩子心裏想什麽,他一向是再清楚不過的。

只不過是,他更想要成全清塵而已。

而世事無常,塵世姻緣,人世機遇,皆會鬥轉浮萍,誰知道會到哪道兒呢?

“為師去瞧瞧你的師兄們,清塵和山莊就勞你多費心照顧了。”

“師父!”蕭若桐驀地擡頭,眼神劇烈的顫抖著。

“別怕!師父這不是什麽遺言,還早著呢,我還要看清塵成家生子呢!你的心思,為師明白,你多加努力罷。”唐慕可閉上了眼,揮了揮手。

蕭若桐千言萬語如鯁在喉,眼淚在眼眶打轉,抿緊了嘴唇,而後起身靜靜地退了下去。

“師兄,你怕不是早就算到有這一劫吧?為何還要淌這渾水?”一滴眼淚悄悄地從唐慕可的眼角滑落,摔在地上,碎成滿天的星子。

今夜星子蒙塵。

傳聞皇帝都是紫薇星轉世,普照世間,為百姓指引前進方向,渡人渡己。

而對如今的大陳來說,早已經是珠玉蒙塵,民不聊生的人間失樂。

陳度宗自從迷上修仙問道,逐漸走火入魔劍走偏鋒,尋常修行需要日積月累,他毫無耐心,聽聞吸食人的魂魄可以迅速增進修為,便一發不可收拾。

一開始只是小打小鬧,到後來逐漸演變為戰火連綿,肆意濫殺。

他的左膀是以趙宇酋為首的錦衣衛,替他鏟除異己滅滿門,吸收滿門的魂魄,這種蘊含了感情的魂魄香軟濃厚,甚是好吃;右臂便是陽王一派,陽王是他的遮羞布也是白手套,民間只知陽王暴戾無端,好殺生愛妖術。陽王是陳度宗的白手套,替他廣羅奇能異士的魂魄。靈力、武功越強的人,魂魄越是醇厚,對增進更是有四兩撥千斤的奇效。

是夜,陳度宗緩緩走入宮殿的地下室,陽王在此給他建立了一個傳送陣。

今夜有有大餐。

數十個靈力極高的魂魄被包裹,赫然出現在水晶融化的池子中,每個靈魂都幻化成了血色星子,在聚靈池中游走。

“這批貨不錯,陽王很是能幹呢!”陳度宗點著聚靈池壁,陰陽怪氣著。

隨行的太監竭力地冷靜著,大氣不敢出,生怕下一秒就被皇帝吃抹幹凈。

陳度宗緩緩地撈起一顆星子,放置於手心,仔細地感受著。

“好一個情深意重的道童啊!”陳度宗幽幽道,走火入魔的瞳仁閃耀著異樣的光芒。

在暗夜中,愈發肆虐與猖狂。

言罷,陳度宗開始吸入魂魄,只見那魂魄由星子化成裊裊青煙,在空中無方向的盤旋數次,最終戀戀不舍地全盤進入到了陳度宗的腹中。

此魂魄炙熱滾燙,帶著火的光芒。

陳度宗竟是一時無法消化擁有如此熱忱與執著的靈魂,五內倒騰如刀攪,他強忍著,打坐練起功來。

“跟陽王說,暫時不要傳送了,這些夠本王吃一段了,多了就不新鮮了。”

“喳!”隨身太監忙不疊地退了下去,留下一個屁滾尿流的身影。

陳度宗戲謔地笑了笑,閉上了眼睛。

重逢

蔣溪其實特別瞧不起自己,從蔣府之變開始,他的一腔怒火在實力的鏡面前展露無遺、無處發洩,無力抵抗。

他的執念又間接導致師父的離去。

再往前看,許是他的招搖、他的肆無忌憚、桀驁不馴致使蔣府被槍打出頭鳥,慘遭滅門。

他沈溺於對自己的憤恨中無能為力著,又竭力對抗著,兩股力量你爭我奪,此消彼長,像極了陰晴圓缺,像極了黃粱虛妄。

他恨滅他滿門的人,恨他父親為何杳無音信,也恨自己,不能改天換日,一血前恥。

他是一個容易一蹶不振的人,滿腔的註解都傾數歸結為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躺在不知何地的床上,昏睡著,明明知道自己活著,明明心中惦念著胡疊和白青,卻依舊一動不動,緊緊地裹緊被子。

多像個廢物。

多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廢物。

“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一個頎長玉樹的身影輕輕巧地踱了進來,身後跟著一位小道童,道童手上端著一碗紅糯米甜棗粥和幾蝶醬菜,還有一盤如意糕。

“醒了沒?餓了吧,你靈力深厚,哪怕引發雷劫,也無傷大礙。人是鐵,飯是鋼,好好吃飯才好得快。”陌生的男人聲音響起,溫柔和煦,又帶著大珠小珠落玉盤之清脆感。

蔣溪終於屈尊降貴地睜開了眼,打量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看似友好的男人。

清風霽月,又,多少帶著幾分眼熟。

像誰呢?那個人的名字呼之欲出,又如鯁在喉。

“怎麽如此盯著本王看?本王雖然玉樹臨風儀表堂堂,但你也不差啊,怎麽一副沒見識的樣子!”陽王打趣道,坐在了椅子上,吩咐道童將蔣溪扶起。

“你是何人?”蔣溪在心底暗自翻了一個白眼,眼上卻沒有付諸於行動。

“本王乃普通打工人,就多了那麽點富貴。”陽王把玩著手中的扇子,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蔣溪一聽,心下登即了然,普天之下還有誰敢稱本王的。

“王爺救的我?”此人看起來亦正亦邪,蔣溪也無意與他君臣相稱,索性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夠直率!尋常人等見了我都要俯首稱臣,最起碼也要圍著我說王爺長王爺短的,少俠果真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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