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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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你是我的福分。”蘇五倏然擡頭,情真意切地朝胡疊一字一句道。

而後,這枯瘦垂垂老矣的老人竟像一只孤註一擲赴死的猛獸般,一頭栽進了湖裏。

白青驚叫 ,忙要下水救人,卻被胡疊眼疾手快地攔下。胡疊忍著內心的波瀾,強壓著顫抖:“讓他去吧,他去找她了。”

白青靜靜地望著胡疊,想從他慘白的臉上尋找些生機:“小蝴蝶……”

“若是有一天我赴死,你也不要攔我。”

一句話石破天驚,驚得白青合不攏嘴,他尚不明白可為感情生死的決然,只知那是讓人牽腸掛肚的蜜糖,不知為何成為擾亂生死的□□。

胡疊輕輕拍了拍白青的肩膀,不置一詞,也不去看他,靜靜地回了船艙。

段星目睹了這生死相隨的一場大戲,只覺得好玩,還不用自己動手,這哥哥真是頂頂的高手,登時對胡疊的愛意又陡增幾分。

“哥哥,等等我!”段星嬉笑叫道,追了上去。

白青好一會兒才反應了過來,激憤道:“什麽玩意兒!我聽不見!”

“小蝴蝶你給我說清楚!”白青齜牙咧嘴地鉆進船艙,打算質問胡疊,卻見眾人都閉上了眼睛狀似入眠,只能作罷。

白青憤恨地瞪了胡疊一眼,跟著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又沈沈地進入夢鄉。

沒了蘇五,這船行全靠法力支持行進,胡疊剛想再註些許法力,卻發現船已經平順的前行,不用想,就知道此番出自何人之手。

他靜靜地盯著蔣溪的睡顏,此時萬籟俱寂,無人打擾,壓抑的感情如水瀉般自然流露,再也不用顧忌什麽,就用眼神化作萬千柔情,一絲絲一寸寸的將那個人刻進心底。

一縷頭發從蔣溪的額頭垂下,遮蓋住了那濃墨重彩的鼻眼。胡疊下意識地伸手,行至一半,不由地想起垂柳的臨終遺言。

“情深不壽,慧極必傷。”胡疊不由苦笑,原來還能更傷。

明知不可為而想為之,明知沒希望,卻依舊不絕望。

胡疊狠狠地閉上了雙眼,默默地在心中念起咒語清心,未幾,也昏然睡去。

白青的呼嚕聲肆無忌憚地響起,段星時不時嘟囔著幾句夢話,緊緊地抱住了胡疊,口中呢喃:“哥哥,好喜歡你。”

蔣溪倏然驚醒,看著那二人纏在一起的樣子,心裏滿不是滋味,卻也無可奈何。輕手輕腳起身,到艙外透氣。

夜風簌簌,月隱黑紗,心及晚上發生的一切,竟是一場夢。

大抵一切皆浮生若夢吧。

翌日,船停在了岸邊,已經到了無錫的邊界。船停微微一震,眾人皆惺忪著睡眼醒來。

昨晚之戰加上沈睡,皆是饑腸轆轆,遂跳上岸來找吃食。

無錫與姑蘇皆為江南水鄉,無甚大區別,小橋流水,亭臺樓閣,軟語呢喃。

東山下有個小鎮,還算發達,酒樓食肆林立,人聲鼎沸,十分熱鬧。

一行人隨意找了間店鋪,叫了幾盤小菜,一桶米飯。

“一桶哪夠啊?”白青哀嚎道。

胡疊:“你先吃著,不夠再叫。”

段星美滋滋地盯著胡疊,越瞧他越覺得精致,俊朗無比,不由脫口而出:“哥哥,又過了一晚,我覺得我更愛你了。”

“你怕是都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吧,還愛來愛去,起了滿身雞皮疙瘩。”白青翻了個白眼,嚼著花生米。

“你個只知道吃的蠢貨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蠢麽,哥哥叫心肝兒,叫寶貝兒,你去一邊拈醋去。”段星不甘示弱,針鋒相對。

“你叫誰蠢貨!”白青拍案,瞪著段星。

“行啦,吃飯吧,再不吃一會兒沒了。”胡疊淡淡一句,白青立馬就不跟這破孩子見識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早晚可以收拾這無法無天的小子。

段星斜嘴壞笑,夾了一塊糖醋排骨給胡疊,甜甜道:“哥哥多吃點,哥哥太瘦了,星兒瞧著心疼呢。”

蔣溪滿臉糟心,白青差點把飯吐出來。

胡疊無奈地點了點頭,無語凝噎。

唯有段星哈哈大笑,開心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此時,店內走進來一個赤金輕紗袍的俊美男子,身後還跟兩個膀大腰圓的大漢。

只見那俊美男子四下打量了下店內,略帶嫌棄道:“算了,就這吧,本少爺累了。”而後吩咐道:“叫小二上最好的酒菜。”

其中一個大漢應聲,前去安排。另外一個壯漢掏出帕子,將桌椅擦了一遍,又鋪上軟墊,那少爺才勉強坐下,隨手將一把鑲滿珍珠的鋼鞭放在了木桌上。

布衣派三人皆埋頭苦吃,沒太註意那邊,反倒是吊兒郎當搖頭晃腦的段星一眼就看出了那寶鞭絕非凡品。

這世間好看的人,好看的寶物,全都應該歸他所有,他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他轉了轉眼睛,心下生了一計。

小二前來上涼菜,段星拋出去幾粒花生米,打在小二的膝彎,那小二腿一軟,好巧不巧,直接將菜扣在了俊美少年的桌子上。

那少年登時火冒三丈,就要動手,小二連忙賠不是,兩位大漢見自家主子動了氣,也跟著不依不饒。

眼見小二有苦說不出紅了眼圈,段星連忙起身,一副瀟灑倜儻的樣子前去勸架,順便在混亂中渾水摸魚將人家的寶鞭順走。

......

這是什麽狗屁計謀,下一秒就被抓了包。只見段星嬉笑著,跟著兩位壯漢過起了招,小店裏登時雞飛狗跳,亂做一團。

蔣溪胡疊不為所動,吃完最後一口飯,也不瞧戰況如何,踱步出門。

白青吃得津津有味,百忙之中不忘看熱鬧。

只見那俊美少爺也出了手,直掏段星後心,一招一式莫名有種熟悉之感。

白青端著的飯碗“嘭”地一聲掉落在地,死無全屍。

他“蹭”地站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那男子。突然大叫道:

“童兒!是你嗎?”

那男子登時停止了打鬥,轉過頭來望著白青。

剎那間鬥轉星移,往事紛然浮上心頭。

“小白......”那男子倏然紅了眼。

緣來

世異時移,時光會帶走青澀,也會發酵思念。

世間情動,皆青春為媒,時間為聘。

白青一眼就認出了女扮男裝的姚童,姚童亦是如此。

這三年間,白青有兩次下山許久,都是偷偷地跑回金陵見姚童,他不敢暴露身份,每每都是遙遙相望。

一向不通人情世故的姚童,每每夜深人靜,都會獨自坐在白青離去前的那個亭子裏發呆,怔怔地看著那卷蛇蛻。

不是不想他,是不敢想他,怕給他召來殺身之禍。

相望而不能相執,最是無可奈何。

卻不想,能夠在東山腳下偶遇,兩人深藏心底的情緒不必多言說,且從二人殷紅的眼眶就可看出這思念的綿長與壓抑。

“住手!”姚童忙不疊喊停,眼睛卻是一刻都不離白青,三位壯漢登時停下來。

白青看著段星手上的鞭子,剎時明白過來,一臉嚴肅不容反駁道:“把鞭子還給她。”

段星一看得來全不費工夫,哪能簡簡單單就同意了呢,他邪魅一笑,搖了搖頭:“不呢。”

白青一向是得過且過的,從不在任何事兒上急躁較真,但凡事皆有例外。只見他一改往常的吊兒郎當,竟是連武器都不使用,直接使用本體技能,兩道水柱如劍,疾如閃電般朝著段星襲去。

那段星年紀雖小,卻甚是狡猾,橫鞭一擋,借力在空中騰身,翻飛跳躍,而後好端端地落下。

這招“借力打力”使得漂亮,同時也暴露了段星絕非尋常的身手,白青心下一沈,暗道在心上人面前絕不能丟了面子。

這三年雖然荒於嬉,但白青自認對付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還是綽綽有餘的。

一招未成,白青接連發出水柱,呈四面八方包圍狀,朝著段星劈天蓋地襲去。段星依舊不慌不忙,單手結印,周身竟是燃起熊熊火焰,吐著藍色的火舌。

水火相撞,發出你死我亡的撞擊之聲,店內的顧客早就被這兩波人的架勢嚇壞了,倉皇逃出。

蔣溪和胡疊本在門口放風消食,不欲理段星偷雞摸狗之事,卻驚聞白青暴躁的怒吼,甫一進門,就看見劍拔弩張的水火不容。

段星詭異地笑著,連瞳孔都染上了火焰的顏色。他狀似無辜地運著功,一臉的悠閑,反觀白青,卻是滲出了滴滴汗珠。

姚童發了急,卻不知如何破解,生怕白青吃虧,忙不疊叫道:“小白,那鞭子我不要了,你們別打了。”

一聽鞭子,蔣溪和白青才看到段星手裏拿著的珍珠鋼鞭,水火不侵,甚是奪目。

蔣溪心下“咯噔”一聲,一下子被拉回了噩夢般的回憶。

金陵城、母親、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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