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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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抽筋剜膽的白青,她希望見到沒心沒肺只愛吃睡的大道者白青。

她偷偷地從一個頗有名氣的道士那裏買到了一個符咒鑰匙。白青是被道士以符咒為籠子,築了一道鎖,鎖由所設結界的道士靈力為錨,輔以法力。但是如果有靈力更高的道士願意以靈力築鑰匙的話,白青就會自由了。

拿到鑰匙後,趁著月黑風高,她輕車熟路地進入地窖,小心翼翼地將鑰匙符咒就著明火燒了,粉末撒在了白青的身上。

粉末散去,白青手腳上鐵鏈輕然退去,連氣色都好了很多。

“你這是?”白青驚訝道。

“噓!不要說話,跟我走。”姚童小聲道。

本來地窖旁是有守衛的,但是每次姚童都會搞來什麽隱身符,堂而皇之大搖大擺的進入。

今日同樣如此,她帶著白青堂堂正正地從大門而出,轉眼就消失不見了蹤影。

“快走吧你,以後你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小命,不要忘記我。你答應我啊,不許害人!”姚童將白青送到一處暗門,暗門連接地道,直接通往城外,這也是姚府不為人知的保命密道。

白青感動得一塌糊塗,不知說什麽好,他心裏也是舍不得姚童的,但是也清楚保命更要緊,一時糾結得抓耳撓腮。

“行了,你快走吧,被發現就完蛋了。”姚童焦急地催促道。

白青紅了眼眶,從懷裏拿出一卷蛇蛻,塞到姚童手裏:“童……童姑娘,你拿著,這是我初次渡劫的蛇蛻,你拿著可以防……防蟲。大恩不言謝,我以後會回來找你的。”

姚童看著他窘迫的樣子,撲哧地笑了出來:“好呀,我拿著,等你哪天回來報恩。”

“那你也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練功,這個蛇蛻可以召喚我三次,我只要活著一定會過來。”說罷,白青竟上前快速地擁抱了下姚童,面紅耳赤地順著密道逃走了。

只留下一個同樣面紅耳赤的姚童面對著昏暗的月光羞紅了臉。

一個丫鬟兀自經過,看著自家小姐對著月光傻傻地笑,不覺好奇問道:“小姐,你這是笑什麽呢?”

處於甜蜜泡泡中的姚童倏地被打擾,第一反應是害羞,第二反應是憤怒,怎麽誰都敢跟她搭話了。但是害羞還是戰勝了憤怒,她慌張地罵道:“你是哪根蔥,膽敢管我啊!給我滾遠點兒!”

說罷,自己揣著鞭子風也似的逃之夭夭了。

黑暗裏,這個膽大包天的丫鬟輕輕地笑了,隱隱燈火裏,浮現出一張似曾相識的故人臉。

白青自從進了密道,便拼命地往前跑,這密道雖然彎彎繞繞,但是修葺的甚好,兩旁都嵌以碩大的夜明珠若幹,時不時角落裏還放置著一些幹糧。

白青畢竟是白青,逃亡中不忘填飽肚子。所過之處,寸糧不留,邊吃邊跑,邊跑邊吃,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看到了前方隱隱的月光。

這個密道通往城外的棲霞山,於半山處的密林裏,巧妙地挖鑿,可見姚府屬實費了一番心思。

白青鉚足勁兒,磕磕絆絆地從洞口飛一般沖出,感激涕零這來之不易的自由。

逃出升天後,白青卻一時間不知道去哪兒了。他畢生的智慧都用在了吃喝開解自己上,突然要用腦子想點兒什麽事情,就像海底撈月,白費勁兒。

最終,他想著找個地兒休息,心念棲霞山與百靈坡離得很近,就一路邊吃邊溜溜達達地朝百靈坡走去。

偌大的百靈坡在暗夜裏靜謐深邃至極,尋常人看到的是一片黑暗,但是在白青眼裏,他離老遠就看到了李可愛以法力精氣築起的家。

到家了。

眼淚抑制不住地跟隨著腳步狂奔,家看起來那麽的近,跑起來又那麽的遠。小小的院落門口掛著兩盞燈,一盞長明燈,一盞琉璃燈,就像當初的翠竹軒一般斑駁琉璃,充斥著不切實際的浪漫。

白青一路哭著跑到了門前,還未來得及敲門,就看見門“吱吱呀呀”地自己開了,李可愛披著粉色長袍,笑盈盈地朝他笑:“小貪吃蛇,你回來啦!”

白青再也抑制不住,狠狠地撲倒在李可愛懷裏嚎啕大哭。

“為師的小身板可經不住你這般折騰啊,你放開為師!”李可愛嫌棄地罵道。

這一哭一罵的嘈雜之音成功了吵醒了布衣派的大師兄和二師兄,二人驚地起身,喜地擁抱。

這互相嫌棄不倫不類的布衣派,終於全須全尾地活著團聚了。

同袍

翌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溫柔的陽光順著窗欞灑下淡淡的薄金,白青無意識地朝陰影裏滾了滾,咂巴著嘴。

蔣溪早已經醒來,呆滯地望著破敗的天花板,這布衣派的破屋不是日久失修的破,而是從誕生之日就甫以如是,就像這四六不著邊的門派一樣,從創立之日就充斥了玩鬧的意味,包括他本人也是這麽認為的,玩之且之。

卻萬萬沒想到在被抄家性命堪憂之時,這戲謔的門派卻成了自己風雨飄搖無家可歸之時唯一的寄托。

想來命運真是可笑,昨日還是受萬人敬仰艷羨的人間富貴,轉眼間,變成了苦旅漂泊的一介布衣。由此可見,人事音書,世異時移,人生只有死亡是確定的,其他境遇皆為浮萍,不知何時就轉了蓬。

李可愛匆匆建起來的布衣派只有小小的三間房,一間做為廚房,另外兩間草草搭了榻。小一點的一間由李可愛當仁不讓地占為己有,稍微大一點的一間由三兄弟堪堪擠在一起。

白青回來的這晚,除了他本人睡得香甜,他的兩位師兄皆是各懷心思,輾轉反側。

胡疊睡在榻中間,怔怔地望著白青熟睡的面龐,心裏不由地生了幾分愧疚。曾經為了他下山,為了他去跟李可愛拼命,短短一段時間過後,竟連他的性命也沒以前在意了,好像心裏眼裏都只剩下且唯獨只有蔣溪,其他人都像過客,顯得沒那麽重要了。

而蔣溪則是整晚整晚的睡不著,喪家之痛如附骨之蛆般深深地浸在骨子裏,在每個夜深人靜的夜晚洶湧來襲,滿地殷紅的血液,成堆的屍山,母親漠然又扭曲的面龐,都成為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不斷地重覆著睡著又醒來的狀態中,每每都是咬著牙留著冷汗,全身冰冷不斷抽搐,唯有胡疊緊緊握著的那只手傳來太陽般的溫度,提醒著他還活著,這一切都只是場夢。

一切都是覆水難收的夢,南柯一夢,抽筋削骨般的痛。

“你醒了?”胡疊小聲問道,滿室靜謐,唯有這蚊蠅般的聲音。

蔣溪: “嗯。”

胡疊:“你在想什麽?”

蔣溪沈默了許久:“在想蔣府、想翠竹軒、想我娘,想我不見蹤跡的爹。”

胡疊用力握住了蔣溪的手,捏了捏他的掌心,柔聲安慰:“我們可以回去看看,也可以去墳前找伯母說說話,我還可以跟你去找伯父,說不定伯父還活著。”

蔣溪靜靜地嘆了一口氣,苦笑道:“回不去了,我已經沒有家了。若不是我不爭氣,家裏也不會到這個地步。我爹也是兇多吉少,我連去哪裏找他都不知道,難道去大海撈針嗎?”

“大海撈針也要撈,上刀山,下火海,都有我陪著你,你有家,我們都是你的家。”胡疊湊到蔣溪的面前,近得可以清晰地看見他根根分明得睫毛和紅了的眼眶:“天涯海角都有我陪你。”

蔣溪以往只當胡疊野蠻任性好生氣,沒怎麽著就要去哄。但自從家裏出事以來,胡疊事事細心,無微不至,行動上百般熨貼,語言上各種安慰,像是一座可靠的小山,將自己嚴絲合縫地包圍了起來,遮風擋雨。

患難之處見真情,這世間還有幾個人能為他做到如此呢。

蔣溪兀自笑了笑,狀做嫌棄般輕輕推了推胡疊,“二師弟,貼這麽近幹嘛,想吃你師哥豆腐嗎?”

“是啊。” 胡疊想都不想自然道。

“呸。”蔣溪被他逗笑了,坐了起來,下榻穿衣洗漱,胡疊也趕緊跟著起來鞍前馬後,像個卑微的小媳婦。

蔣溪:“......”

“算了,隨他去吧。”蔣溪暗笑。

推門出去,迎面遇上和煦清爽的秋風,整個人都舒服地提了神,大好時光浪費了怪可惜的,蔣溪開始回想李可愛教的《布衣修符錄》第一式—揠苗助長。

這本道書跟李可愛本人一樣,具備極端且劍走偏鋒的氣質。

道行淺薄如蔣溪,本就是一根小小的幼苗兒,若是生拉硬扯地將其拔高兩倍,腳下的根須就很難能穩固地聯結在土壤中,隨便一個風吹雨打,就再無生還之日。

怪不得這本“著作”一出,就被胡疊翻了無數個白眼,瞧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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