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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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厚著堪比幾堵墻的臉皮,張牙舞爪地又貼了上來,這回他沒有踮著腳再去夠人家肩膀,而是直接拉住了少年的手,歡快地跑了起來。

“快跑、快跑,後面有大狗追我們吶!”蔣溪裝作很慌亂焦急的樣子,帶著白衣少年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鬧市,四六不著調又活蹦亂跳的,活脫脫一副市井混混樣。

然而市井混混是穿不起雲錦金袍的,一兩布堪比一兩金,天潢貴胄都未必能有如此行頭傍身。

市井混混也是吃不起金陵最附庸風雅、最具格調的麒麟軒的。蔣溪拽著胡疊一路小跑,在一棟三層木雕建築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小樓雕欄玉砌,四周掛著幾個琉璃燈轉來轉去,增添了幾分夢幻感,步入門庭,映入眼簾的是縮小版的高山流水,內有靡靡之音環繞,輕輕泉響叮嚀,還有淡淡榅桲香沁人心脾。

“唔,今日點的是榅桲香?”蔣溪吸了吸鼻子,孰若無人、大搖大擺地走入門廳,隨口問道。

門口迎來送往的小二一臉堆笑,熱絡地回道:“可不是嘛,什麽都瞞不住蔣少爺。少爺您這段時間怎麽沒來啊,店裏又添了幾道新菜呢!”

蔣溪:“哦?那我今天可要試試!還是玄武廳吧。”

小二彎腰,十二分殷勤地引著路:“得嘞!少爺今天大駕光臨,小店當即蓬蓽生輝,這麽久不見,小的都想您嘞!”

蔣溪皮笑肉不笑,攥緊了手中的手,不鹹不淡道:“就你會說話,好酒好菜抓緊吩咐下去罷!”

到了玄武廳,蔣溪才放開了胡疊的手,兩人的手均出了汗,黏黏的。到了人少的地方,蔣少爺的臉皮竟然也隨之以奇異的姿態變薄了,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胡疊,不好意思的道:“那個,胡兄弟,我多少有點唐突了,不知道為何一見你就有種莫名的親切感,逾矩之處還請見諒。”

說罷,小心翼翼地擡眸瞧了瞧胡疊的神情,見對方並無急色,方才繼續把話說了下去:“種種唐突,就讓我以酒賠罪吧。既然已經來到這了,不如我們暢飲一杯如何?”

文鄒鄒的,連蔣溪自己都牙根泛酸。

胡疊倒是沒有之前局促,環視了下四周,最後淡淡地點了點頭。

玄武廳在麒麟軒的二樓,客桌依窗而立,月光解風情,大方灑下,與琉璃燈光融合得平分秋色,漸漸朦朧了二人的倒映。

麒麟軒緊鄰秦淮河,江上琵琶聲慢悠悠,裊裊傳來,飄飄蕩蕩隨風盈盈入耳。

蔣溪給胡疊倒了杯茶,輕輕地推到他面前。“胡兄,請喝茶。”

胡疊靜靜地坐著,又恢覆成撒癔癥模式,怔怔地看著茶杯裏倒映的五彩月亮。

蔣溪也不覺無趣,品著茶,敲著扇,有滋有味地聽著遠處傳來的小曲兒,樂得其所。

小二手腳麻利,須臾間即端上來一盤青菜,神秘兮兮道:“少爺,這涼拌菜可了不得,一盤值二十兩黃金吶!”

蔣溪擡眼乜他,漫不經心道:“不要因為本少爺有錢你就唬我,什麽菜這麽值錢,難不成吃了能飛升成仙?

小二一臉媚笑,伸出大拇指,俯下身來嘀咕道:“要不就說少爺是見多識廣的富貴人呢,這菜吃了還真能飛仙。這可是李道士費盡千辛萬苦才采來的夢成草啊!”

此言一出,老神在在般入定的胡疊和不屑一顧的蔣溪登時來了精神,異首同擡地盯著小二手上的那道菜。

大陳年間,國力昌盛,陳度宗在享盡繁華的同時也日漸心生憂怖,廣羅天下奇士修仙問道,以求長生不死。

然而入世不修仙,修仙不問俗世,乃是亙古的約定俗成,因此皇帝所能招攬到的大多都是野修,也就是無門無派或者野雞門派的修士,真正的仙門世家就如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般,只聽過沒見過。

而越是高高在上遙不可及,就越有人想要拼命觸及一二,矢志不渝。

民間的傳說五花八門,仙家吃的仙草,喝的露水,隔三差五就被瘋傳一番,真真假假無從考證,其中夢成草就是最近被炒作火熱的仙草,據說凡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壽,修士吃了可以功力猛增,助力飛升。

小二一見成功吸引了二人的註意,他就更來了精神,帶著一臉驕傲誇誇其談道:“不是我吹啊,全金陵也只有在麒麟軒才能吃到正宗的夢成草,李修士可是守了七七四十九天才在這紫金山巔采成。少爺你猜怎麽著,還有小蛇去采呢,結果被李道士下了雄黃咒,拿了下來。這小蛇可是賠了仙草又折了自己啊,少爺你說是不是!”

蔣溪聽著只覺好玩,求仙問道之類的他也不陌生,老爹在府裏也請了個老道,平時他也跟著學些拳腳功夫和入門野符,全當強身健體打流氓玩兒,因此聽聞小二之言,也毫不覺驚奇,頗為淡定。

而一直淡定如水、面無波瀾的胡疊卻是“嗖”地站了起來,直楞楞地像個傻柱子。

傻柱子焦急地問道:“這位大人,那個小蛇現在在哪?”

這還是蔣溪聽到胡疊進門後說的第二句話,他一向是個抓不住重點的,聽不出人家語氣裏的急迫,反而是又登徒子般上下打量著人家,心想這小蝴蝶人美聲也甜,真真是個小可人兒吶。

作者有話要說:

也不會有人看,自己治愈自己吧

可愛

這聲“大人”喊得這小二簡直是欣喜若狂,一向都是他喊別人“大人”的份兒,今兒可算碰到一根傻柱子,反過來喊。

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但好在小二在麒麟軒迎來送往、見識到的形形色色如過江之鯽,早就練就了定力了得的諂媚能力,只當這個小公子抽羊角風不知所雲。

小二隨之換上一副驚恐的面容,忙擺手道:“哎呀這位小公子,您可折煞我了,我就是個店小二,哪是什麽大人吶!您可別這麽說了啊!”

蔣溪看著這二人一唱一和又驢唇不對馬嘴的,偷偷把臉藏在扇子後面哧哧地笑。

站起來的那根傻柱子卻急了,倏地拽住了小二的手,用力握緊,認真道:“那小二大人,能不能請您告訴我那個小蛇在哪裏,求您了!”

這麒麟軒的小二是極會見人下菜碟的,出了門在金陵城也是可以堪堪狐假虎威的,於一些風月場所也是呼風喚雨的主兒,閱過的姑娘無數,而對他執手相看淚眼的男人,胡疊卻是頭一個。

只見小二那雙不大的三角眼登時露出幾分慌張,可能是被攥疼的也可能是尷尬,面餅一樣的大臉上開始有汗水緩緩流下,他勉強陪著笑,結結巴巴道:“這,這大概還在李道士那吧,小的也沒親眼見過啊,只是聽說啊,聽說。”

“哎哎哎,幹什麽呢這是,怎麽動手動腳的,快撒開!”蔣溪看不下去了,同樣“嗖”地站起,用折扇輕輕敲打了下二人緊握的手,而後又覺得折扇敲打沒效果,於是直接上爪去抓,用力掰扯。

胡疊雖看起來是個弱柳扶風般清秀的小公子,卻沒想到手勁兒竟然堪比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漢,蔣溪倏然去掰,竟如蚍蜉撼樹般,未起到分毫效果。

蔣溪驚疑,不覺道:“胡兄?”

胡疊似是反應過來了什麽,猛地放開了手,白玉般的臉頰上即刻浮現一抹明顯的紅暈,連帶耳朵都紅透了。

他訕訕地垂眸,用幾乎可聞的聲音道:“對不起。”

小二肥肥的手得到了解放,還未待松口氣,便瞧見自己的手竟被攥得姹紫嫣紅,還泛著青紫色的淤痕。

小二簡直無語了,訕訕道:“公子好大的手勁兒……”

蔣溪聞之屈尊降貴般掃了一眼,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本只是不滿他摸過的美人手去拽豬蹄,再一看這豬蹄子的慘狀,才終於感受到這小美人內心的急迫。

可是小美人為什麽要去找一條小蛇呢?莫非是有什麽淵源?

蔣溪為人隨和易相處,不論階層,跟誰都能達成一片。可就是有一個極大的缺點,那就是看人只看臉。

美人如水,做什麽都是香噴噴的;醜人如泥,做什麽都臭哄哄的。

他對醜人的定義也很簡單,不能三角眼大餅臉還不能圓滾滾的。

這也就是他為什麽對麒麟軒小二的態度如此不鹹不淡,這小二完美地長在了他的審醜點上。

蔣溪剛想禮節性地安慰下小二,就聽胡疊又小聲地嘀咕了一句:“我沒有動腳。”

蔣溪一怔,繼而反應了過來,強忍著內心的笑意,一本正經道:“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你不是要找小蛇嗎?我帶你去找李道士問問罷。”

垂頭喪氣的胡疊登時擡起了頭,眨巴著的桃花眼放著光,滿心的期待感肉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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