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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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太宰治不僅來了,還是帶著零嘴來的。

仗著距離足夠遠,周圍也是安靜無人,兩人分享了一塊烤蛋糕和兩瓶波子汽水,川上柚假裝不知道這可能是亂步的零食,在喝汽水的間隙感嘆:“政府對澀澤龍彥是真的拉得下面子。”獵犬居然也當了說客。

那可是軍警的王牌隊伍,隊長更是被稱為遠東英雄的人物,在澀澤龍彥面前卻似乎有些恭敬。

太宰治隨口道:“他姓‘澀澤’,又有這樣的異能力,從來都是被捧著的。”

川上柚若有所思。

根據白蘭搬運自平行世界的資料,澀澤是個大家族,家族出色的人才譬如大實業家澀澤榮一,擁有“日本企業之父”、“日本金融之王”、“日本近代經濟的領路人”、“日本資本主義之父”、“日本近代實業界之父”等一項項桂冠。

在平行世界,澀澤龍彥和澀澤榮一是遠親,交集不太多的樣子,但在這個異能者頗受重視的世界,川上柚不信澀澤家會不重視澀澤龍彥。

除非他們瘋了。

「龍彥之間」的戰略價值但凡有腦子都能明白,對於那些總是擔心被異能者迫害的官員們來說,更是秘密武器般的存在,家世和能力,這便是澀澤龍彥在島國受到諸多禮遇、幾乎為所欲為的原因。

可惜的是,這樣一個秘密武器,早已死去。

死得頗為滑稽。

如今代替真正的澀澤龍彥在這世間走動的,是主人死後由異能「龍彥之間」形成的人形,並且遺忘了死亡的記憶,自以為是澀澤龍彥本人。

川上柚覺得棒棒噠。

有和姐姐在一起的這只澀澤龍彥擋著,這種說出去也沒人信的事實完全可以當不存在,如果“澀澤龍彥被中島敦”所殺被更多人知道的話,他家乖巧又賢惠的小老虎不就有大麻煩了嗎?

覆活澀澤君的費列羅斯基真是個好人。

川上柚曾經決定心懷感恩地記住對方的全名,但打開資料是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關上資料是費列羅,打開是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關上是曼妥思,打開是費奧多爾·米哈伊洛維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關上是曼陀羅……

就離譜。

這可能是上天的預示吧。

川上柚拒絕承認他不擅長記覆雜的名字,順便實名diss組合首領的全名跟毛子一樣長。

啃完蛋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川上柚盯著終端屏幕,嘴上道:“有什麽想問的快問,我一會要行動了。”

太宰治問得很重點:“白蘭呢?”

川上柚組織了一下語言,肯定道:“和果子貍在畫召喚陣。”

太宰治:???

信息量過大。

撇除召喚陣到底是哪國語言,太宰治最感興趣的是:“果戈裏是怎麽被白蘭拉到我們這邊的?”是的,太宰治十分流暢地直接劃了隊伍,好像自己一直以來都是默認和川上柚和白蘭組隊的。他興致勃勃,鳶瞳都在發亮:“費奧多爾什麽反應?”

川上柚側目。

太宰和費列羅很不對付的樣子。

很久沒見到這位好心的俄羅斯人,川上柚無法回答後一個問題,至於前一個——

“人生而不自由。”

“道德是枷鎖、思想是枷鎖、感情是枷鎖,人自出生起就戴著基因的鐐銬,絕對的自由是不存在的,因為世界是樊籠,日光之下無有例外,追逐絕對的自由的欲望,正是來自於你的思想和情感,來自於人類進化的需求,來自於社會進步所需要的多元化的表達。”

“白蘭用平行世界俄國文豪果子貍的人生觀,再加上一些奇怪的神學知識和‘偉大’目標,把人拉過來的。”

太宰治:“……文豪?”

川上柚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無同情道:“就像是著有《人間失格》《斜陽》《奔跑的梅洛斯》等作品的文豪太宰治,著有《罪與罰》《白癡》《群魔》等等的文豪費列羅一樣,果子貍自然也有自己的小說啊。”

太宰治的表情因信息量過載而顯得一片空白。

鳶瞳的青年把其他疑問都拋在腦後,一把抓住川上柚的手,顫抖著道:“你們都看過了?”

川上柚安慰地拍拍他:“只有我和白蘭。”

太宰治勉強平靜,他想了想道:“《人間失格》寫了什麽?”

川上柚滿臉真誠地愧疚。

太宰治:“……”

啊啊啊啊啊!

太宰治虛弱擺手,不用說了,八成是自傳體。

平行世界的自己這不就相當於寫了日記還公開出版嗎?!為什麽會做出這種令人窒息的事啊?!想到《人間失格》裏可能會有的句子和段落,太宰治現在就想找條清澈的河,離開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

川上柚體貼地給太宰治留出自閉的時間,盡量小聲地從不遠處的淺層地表裏扒出個箱子打開,把裏面的配件組裝成功能完好的狙擊槍,這才出聲提醒:“太宰,再不走來不及了。”他貼心地給對方指出了偵探社眾人可能在的方位。

沙色風衣的青年懨懨地走了,仿佛可以從背後看到耷拉下來的耳朵,可愛!

川上柚心情頗好地爬上一棵高大的樹,突然想起忘了問問中也現在在哪情況怎麽樣。

就很心虛。

不過沒關系,過了今晚,中也會變得非常忙,等忙完再找他算賬的時候,氣怎麽都該消了。

川上柚給自己點了個讚。

黑發的少年伏在茂密的樹枝之間,金眸在夜晚如同野獸的眼瞳,他的呼吸逐漸與風相合,瞄準鏡裏映出容光照人的少女,以及……少女額心,那顆在流海遮擋下,熠熠生輝的、璀璨的紅寶石。

夜風吹動少女漆黑的額發。

在某一瞬間,流海的間隙閃過寶石的光輝,再然後——

“呯!”

該回來了,姐姐。

飛速地下樹,前往挖好的隱蔽點,川上柚感受著異能的回歸,心情愉快。

澀澤龍彥的心情和他相反。

“富江!”

眼見女友消亡的劇痛讓他的雙眼紅得快要滴出血,霧氣如燒開的水沸騰,眼見就要失控,條野采菊連忙上前一步,“澀澤先生,請冷靜,剛剛那個聲音……”狙擊槍撕裂人體的聲音並不是這樣的,沒見過的異能嗎?

福地櫻癡快刀斬亂麻:“她是誰的異能體?”

作為身經百戰的老兵,又有一定的情報支撐,福地櫻癡自然沒有漏過川上富江的異常,盡管對國家非常重視的異能者澀澤有著諸多不滿,此時仍是沈聲道:“只要找到能力者,再把她剝離出來就好了。”

“……”

難言的沈默。

澀澤龍彥瞪著他,眸子似乎更紅了,他嘶聲道:“你在說什麽啊?我的富江……只有她是我的富江!”

富江仇視別的富江。

富江總會指使自己的愛慕者殺死別的富江。

顯然這個富江跟新出爐的男友打過預防針。

福地櫻癡,踩雷。

澀澤龍彥的視線轉向了條野采菊,又轉向末廣鐵腸,他的眼裏不知不覺爬上血絲,神情猙獰地盯著這兩個被標記為情敵的人,“是你們吧……你們把富江藏起來了……”隨即又換了副可憐的模樣,“富江、富江?你在哪裏,快出來啊,我有很多寶石……”

“餵。”

末廣鐵腸低聲道,“他是不是精神不太正常?”

條野采菊不搭理他。

廢話。

這種誰都能看出來的事情沒有交流的必要。

若是白蘭在這裏,想必會用克言克語總結這一幕:因為和富江相處時間達到一定程度,掉san了。

“小心!”

冰霜和水流沖向了獵犬三人,被他們游刃有餘地避開,澀澤龍彥紅著眼,手上出現了更多的寶石,又被他一一捏碎。

異能的存儲和釋放?

曾被收藏家狩獵的異能者嗎……

然而這樣強悍的澀澤龍彥,依然不是超越者。

沒有超越者的日本,在國際上,尤其在那些老牌強國面前,可說毫無地位。

福地櫻癡想起那位殷勤游說他的、費奧多爾·D來。

俄羅斯來客身形瘦弱,蒼白的臉上掛著和氣的笑:

“這個國家正在走向末路。”

“異能大戰的戰敗國,沒有任何超越者坐鎮,孤島空懸,偏偏有那些虛偽的、腐朽的、貪婪的官員在真正想要這個國家變得更好的、實幹的人們身上指手畫腳……政客的兒子還是政客,銀行家的兒子還是銀行家……”

“時代已經變了,日本卻還在遵循古老的世襲制。”

“您難道不想改變——不,不想顛覆這一切嗎?”

……

福地櫻癡當然動心,但他卻沒有答應合作,因為這樣的事情需要更多的時間考慮,因為費奧多爾只是組合的說客,更因為他沒有看到足以顛覆的力量。

那時候,費奧多爾說很快就會他很快就會見到他們的能力。

難道那時對方說的就是特務科藏起來的異能物品?

不,不可能。

如果是借助異能物品做到,自己是不會甘願的。

福地櫻癡的思維摸魚,千錘百煉的身體卻自動避開了異能攻擊,姿態可謂輕描淡寫,神情更是成熟穩重,就仿佛大人在逗弄包容一個淘氣的孩子,澀澤龍彥神色愈發瘋狂,他的喉間突然發出不似人的嘶吼,整個身體膨脹起來——

“那是?!”

霧氣之中,存活的異能者們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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