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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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上◎

暑假裏, 湯儀經常在家、畫室、補課間來回切換,外加,每周一次的心理治療,日子充實, 自然忘了相簿的事。

轉眼到八月, 汪家客廳, 電風扇徐徐轉動,紗窗外, 蟬鳴吵鬧,陽光眩目。

湯儀寫完題, 對好答案, 正確率不錯,她心情舒暢,隨手拿過自帶的冷水杯, 擰開瓶蓋喝一口,揉揉後頸,休息一會。

汪敏去倒水, 何言也站起來,餘揚在門外打電話, 她默默把視線投向某人,一楞,少年雙手抱臂趴在桌上,手裏還握著筆, 毫無動靜, 居然……睡著了?

周嶠睡相很好, 腦袋枕著手臂, 呼吸均勻, 只露出側臉、好看的下頜線和手。

盯他看了一會,她腦海裏蹦出兩個詞:安靜、毛茸茸。

直到有光落在他臉上,夏風輕輕的,擦過發梢,睫毛扇動,周嶠睜開眼,便看見她正出神中,他碰到她指尖,女孩隨即警覺地抽回手,下一秒,筆袋旁的水杯被拿走了。

他用她水杯喝水,且不是第一次。至今沒被發現,真的是運氣好。

放好杯子,湯儀問:“你最近很晚睡嗎?”

“這兩天學校競賽課調整了時間,昨天回家比較晚。”

不止是競賽訓練的事,昨天,周嶠父母回省城了,一見面,周父問他是否有出國留學的意向。

從小有啟蒙家教的緣故,周嶠英語很好。曾經,父母還為他要學英式還是美式發音吵過可是,並不過問他的意願。他很早就意識到,未來可能會被送到海外求學。

周嶠對留學不作考慮。他不會打亂自己的計劃,就算摒除理性客觀的因素,心底不可理喻的情感,也會讓他做出選擇。於情於理,他不可能答應他們。

聊到中途,周母走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那天夜晚,他夢見了小時候的自己坐在床上,四周的黑暗像無數條蠕動的蛇,緩慢爬行到潔白的被褥上,一點點地吞沒,他站在黑暗裏目睹一切,意識清醒,習以為常。夢而已。

“繼續比賽的話,到什麽時候結束?”感覺好漫長啊。

“到冬天結束,還有冬令營。”他說。

湯儀單手托下巴,在草稿上隨手畫一只狐貍,突然道:“你開學就升高三了。”汪老師在書房,能聽見他們在說什麽。

她欲言又止,在紙上寫:時間過得好快,我也要高二了,應該會特別忙……

再過一年,她升高三,他就要去其他城市念大學,他們又會分開多久呢?

女孩字跡娟秀,男生的字俊逸,在她一行字下回:冬令營後,我這邊都會定下來,我有時間找你,輔導功課也沒問題。

湯儀面上微笑,用筆圈出一只沈思的狐貍,寫道:那這只小狐貍就送給你吧!

周嶠知道她在憂慮什麽他們的分離。假如聽從內心的聲音,他只要她一味迷戀和信任,愛.欲難分也無所謂,純粹的東西不一定能維持長久的關系,“臟”一點也無可厚非,這會讓他們更親密,唇亡齒寒,無法割舍;可是,理智拉扯著他,讓他冷靜自制地做出判斷;還有,她的眼淚。

於是,周嶠帶她去看醫生。按湯儀的心理情況,很難面對長期的分離,在他離開省城上大學前,她會好嗎?能接受他的離開嗎?

種種問題,他都比她提前想過了。

可無論如何,他們之間一定伴隨著離別。

湯儀在狐貍旁邊畫上一只小兔子,戴懷表,剛從愛麗絲世界裏逃出來。她這兩天在畫室練素描,她的畫作為優秀範畫作品,放在教室陳列區。文化課的學習也有條不紊。

她一邊畫,一邊莫名想,他們之間一定有特別的緣分。

附中公交車站、早餐店、附中禮堂、汪家、別墅……否則,怎麽會一次又一次遇見?

註視她專心畫畫的面容,周嶠目光很靜,畫完,女孩把兔子圈出來。

最終,他們交換了一下,她帶走小狐貍,他則把小兔子夾在常翻的書扉頁。

高二開學,湯儀被分到美術班,班主任姓沈,戴副眼鏡,溫文爾雅的美術老師。

新學期的班會上,老生常談的話題,班主任建議他們這學期的學習規劃仍以文化為重,專業課除了學校課程,課餘要勤加練習,多臨摹大師作品,打好基礎,理清方向,為以後的聯考校考做準備。

藝術班氛圍自由,文化和專業的學習,更多靠學生的自覺。

寫完作業,繼續埋頭練速寫,湯儀周末時間都被排滿,不是泡在畫室,就在去補習的路上。

葉子分到了隔壁班,她還是愛玩,經常找湯儀去食堂和小店;肖婕正式成為高三黨,手機被爸媽換成小靈通,學苑路約飯時,跟湯儀大為抱怨,許願“高三咻地一下像流星一樣飛過”;而周嶠校內競賽訓練繁重,漸漸不來補課了。

每個人都是一顆獨立運轉的星球,都有各自繞行的軌道。

國慶假結束,轉瞬又到月底,秋高氣爽。放課後,葉子拉過湯儀去校外覓食,等紅綠燈時,有學生舉起手機拍天空。

傍晚的天空,好像大師筆下的畫布,粉紫半藍色,幾朵白雲像漂浮的小島,靜靜游移著。學苑路上各色校服洶湧,兩旁的法國梧桐沾染秋意,落葉焦黃,踩在腳下發出脆響。

省城已入秋,涼風蕭瑟,葉子下巴一擡,說:“我們去吃那家吧,淮南牛肉湯。”作為怕冷星人,湯儀沒有異議。

經過那家livehouse,她們看見門口貼著一張招聘事宜。

葉子婧說:“聽說這家店生意不好,已經轉讓了,這邊要開別的什麽店。”

湯儀不解,“才開了一年不到。”

“沒辦法啊,學苑路這邊的競爭很大吧,店鋪更新換代很快,說不定,等我們畢業了再回來,早就不認識這裏啦。”

凝望著窗玻璃上的影子,湯儀輕聲應了。一個年輕男人推門出來,高高的微胖,看著面善,他問:“我是這家新店的老板,你們是附近的學生嗎?”

葉子婧點頭,說:“這裏要開什麽店?”

“咖啡店,我們不止買咖啡,手工面包、小甜點也都有。再過半個月開業,到時候前三天,我們店裏咖啡面包打折,記得要來,幫我跟你們同學宣傳宣傳。”老板話一頓,從前臺拿了兩小袋曲奇,“這是送你們的小禮物。”

道謝後,湯儀開口:“叔叔,你的店叫什麽名字?”

男人笑了笑,說:“我本來也不知道叫什麽,想了很多個文藝的名字,過來一看,這家店原來名字不錯,很特別,還是沿用原本的名字吧。”

L'entrée du paradis,天堂口。

不知為何,她心下如釋重負般一松。還好沒變。

牛肉湯店生意火爆,只剩下剛走空的一桌,兩人火速占位,點單。

葉子婧坐下來,抽紙擦擦筷碟,問:“下周學生節活動,你們班準備什麽?”

今年省城中學聯合舉辦第一屆學生節,下禮拜為學生節活動周,每所中學校內舉辦活動集市,以擺攤義賣為主要形式,最後所得善款,全部用於救助貧困失學兒童。

“賣畫賣字吧,我們也只剩這些才藝了。”湯儀說,“不知道定多少價合適,對了,你們是和四班做舞臺劇嗎?”

“說到舞臺劇,我們的舞臺道具還要找你們畫呢,所有東西都要手工做出來,唉,還有劇本排演,真的是沒事找事。”牛肉湯端上來,葉子喝口湯,繼續說,“不過,三班的班長,還記得嗎那個整天神神叨叨的男生,他爸爸是風水師,他準備要擺攤算命哈哈哈哈,我們都說他的生意肯定最好。”

女生們說說笑笑,忽然,桌子被敲了敲,兩個附中男生問能否拼桌,她們點點頭。

她們收起話題,男生則在一旁聊了起來。

“今年數學冬令營地點定下來了,就在我們師大附中舉辦。”

對面男生愁眉苦臉,“我只想快點考完,最近的訓練題虐死了……”

湯儀不由出聲:“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比賽時間定下來了嗎?”

男生一怔,回道:“十二月底吧。”

踏出店門,葉子攬過湯儀肩膀,瞇起眼睛打量一通,道:“不對啊,有事瞞著我?”

湯儀扯鬼話:“我有個朋友,他好像要參加比賽。”

“嘖,無中生‘友’。”葉子捏捏她的臉,“我發現你越來越會騙人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誰學的?”

湯儀眨眨眼睛,“我才沒有。”

又來了,又是這種純潔無害的語氣,配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身材纖細易推倒。

葉子婧微微一笑,倏地去摸她下巴,調戲她,湯儀怕癢,從她胳肢窩下鉆出來,笑得肚子疼,玩鬧中,她警覺看著葉子,往後退了幾步,冷不丁地被絆倒,跌入一個懷抱裏。

湯儀下意識說對不起。

少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後面是樹,你想撞笨嗎?”

她楞了下,擡起臉,視線裏是他柔軟的嘴唇。女孩沒靠在他身上,男生手扶著她肩膀,有種溫柔疏離感。湯儀轉身,葉子婧跑過來,擋在兩人中間,她一言不發,盯著他的眼睛,抿了抿唇,有點像在較勁。

葉子婧瞟眼身後的人,小聲說:“我們走吧。”忘了別墅生日會那天,是誰告訴她這兩人之前鬧得不愉快。

其實她在走神,距離他們上一次接吻,過了多久?

天已擦黑,街邊路燈亮起來,橙黃的光灑下來,少年皮膚白,眉眼輪廓深,昏暗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郁色。

周嶠略微蹙眉,目光掠過,出於禮貌道:“下次小心點。”隨後,他和身邊的朋友走了。

即便語氣溫和,但,瞥眼他的背影,高挺瘦削,沈默看人時,眼神裏有清淡的倨傲。什麽啊,演得跟真的似的。

回到學校,湯儀站在走廊吹夜風,遠處,一盞孔明燈冉冉升起,幽晃的光,閃爍不定。在他比賽結束前,她不該去找他。

然而下一秒,她發短信給肖婕:下周學生節,你們附中活動放在哪天?

手機屏閃爍,她手指滑開,是肖婕的回信:姐,我們周六辦活動,要來玩嗎?我幫你借一件校服,方便你混進來!

湯儀疑惑:這樣沒問題嗎?

肖婕回:絕對沒問題,每次活動保安那邊查得很松,包在我身上!

兵荒馬亂的活動周到來。周六那天,按約定時間,湯儀來到附中的側門外,不多時,肖婕跑過來,把一件校服外套遞給她。

肖婕氣喘籲籲,解釋道:“這件是我同桌的,男生外套有點大,他住校生,平常就周一升旗會穿,其他時間都不穿,我跟他借之前就說好了,讓他扔洗衣機裏洗過了。”

湯儀套上校服,問:“你們高三的也參加活動嗎?”

“我們只有一節課自由活動時間。”肖婕說,“今天有家長來參加義賣,你從正門進來,他們不會攔你的。”

集市攤位的長龍擺在中央廣場的空地上,噴泉起落,水霧彌漫,扮小醜的男生舉著一大束氣球穿梭在人群中,黑袍女巫坐在攤位前,桌上放著南瓜燈、十字架和骷髏頭,她見有人來,推了一把低頭玩手機的男生,吸血鬼男生舉起牌子,營業吆喝:鬼校門票在此收費哦~

女巫朝她們招手,“同學來玩嗎?我們有很帥的鬼哥哥哦!”

隔壁攤位的男生站在椅子上,叫喊:“《哈姆雷特》舞臺劇即將開演,全英文念白,還原莎翁悲劇之美,一流的視覺體驗……”

肖婕在她耳邊叨叨:“鬼屋是國際部的學生搞的,舞臺劇是國際部和表演生合作的。”

湯儀震驚,“你們也太會玩了,老師還同意你們搞鬼屋?”

肖婕說:“當然不同意啊,學生會那邊跟副校長死磕好久,最後是校長同意的,因為明天就是萬聖節,要有點節日氛圍嘛。”

看來附中學子不僅會學,更會玩,組織活動、溝通和臨場應變能力都堪稱優秀,簡直有壁。

廣場中央,校長正面對鏡頭,接受省城電視臺的采訪。邊上圍著幾位校攝影社的學生,迅速摁下快門,拍下瞬間。

湯儀眼花繚亂地逛著,她們經過噴泉,一個男生跑過來,說老班找她分析這次月考情況。

“等會要有時間,就在噴泉附近見吧。”話落,肖婕嘆氣,極不情願爬上樓梯。

隨手拍張集市照,湯儀發給周嶠,幾秒後,他回:你在哪?

指尖一頓,湯儀反問:我們去哪?

穿過人聲沸騰的集市,主教學樓高高的臺階下,有人在等她。他身後的天空蔚藍,陽光明亮,一架飛機劃過天幕,噴出長長的航跡雲。

忽然就慢下腳步,片刻後,她來到他面前。

周嶠踏上一個臺階,陽光明媚,他垂下眼簾,向她伸出手。將手放到他掌心,男生握住,他輕松拉她上來,湯儀擡起眼睛,按不住雀躍的心,沖他一笑。

一記輕微的哢嚓聲,餘光裏,捕捉到聲音來源,有人舉著相機正在拍照。

“哎,回頭。”她拍了拍他肩膀,周嶠轉過身,回頭看她,這一幕被定格下來。

湯儀快步走上去,女生的拍立得吐出照片,她捏住兩張相片甩了甩,相紙顯出顏色。

朦朧的景象,陽光下,校服少年少女,他們牽起手,年輕的臉龐白得發亮,背後有藍天和淺淺的航跡雲,好像曾經做過的一個柔和的夢。

玩攝影的短發女生說:“我的照片不賣。”

“可是,你拍的有我,你也沒經過我同意。”湯儀語氣放柔,“這樣,你賣給我一張吧,我真的很想要。”

完全是無心之舉。原本,望著不遠處的飛機雲,她想拍下一張學生節文藝照,收進手賬裏。或許這幕很美好,還以為他們沒發現,她再次按下快門。

註意到一旁英俊的男生,女孩為難地收起相機,她終究松口:“好吧,那我給你一張。”

他們來到空蕩的教學樓,湯儀還在端詳那張小小的相片。

周嶠問:“照片有這麽好看嗎?”

“好看啊。”她看了會,仔細收進口袋裏,“照片放在我這邊。”

“放心,沒人跟你搶。”

他們在一間教室前停下,門斜上方班牌寫著:高二國際部一班。

推開門,在裏面落鎖,周嶠聲音如常:“國際班平常在綜合樓上IB課程,這邊很少來,今天是學生節活動,他們有東西放在教室,這會應該不會來。”

寧靜的午後,教室裏空無一人,一束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周嶠倚著講臺桌,在背光中,襯得他眉眼深黑。

機警的兔子豎起耳朵,問:“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周嶠微微攏眉,“你身上這件衣服哪來的?”不等她回答,男生的手繞到她後頸,翻出標簽,“是男生的衣服。”

有什麽問題嗎?

“這件脫掉。”說著,周嶠擡手,拉下自己校服拉鏈,“我把我的換給你,別人的這件校服脫下來,還回去。”

“為什麽?”她不理解,“就是借過來穿一下。”

“你穿別人的衣服來見我……”沒說下去,周嶠直起身,扣住她細細的手腕,耐心道:“你要我幫你脫嗎?”

手指摸到她的拉鏈,湯儀拍掉他的手,說:“我自己來。”不過是障眼法,推開他手臂,她敏捷地退到教室後排,莫名其妙,她才不要脫。

狐貍邁開步伐,不緊不慢接近逃竄的兔子。他緩緩走近,眼神平靜,絕對的勢在必得。

窗外秋日清朗,教室門晦暗的陰影下,女孩後背貼在門上,她先發制人道:“我不想脫,你要是逼我,我再也不來找你。”

左右就這一句,威脅也沒新意。

突然地,他低聲說:“要接吻嗎?”

腦袋裏空白了瞬,便見他低眸,睫毛影子攏在眼下,看不清神情。不多時,面孔清冷的少年擡起臉,他對她笑了笑,憑借皮相的優勢,令女孩心跳漏拍。

他指尖拂過她臉頰,問:“接吻嗎?”

無論他做什麽,都能牽動她的情緒,還有,那不知不覺的掌控,她被吃得死死的,這也是一種危險。是否愛會意味著不平等?她有些不甘心,不要如他所願,卻又知道,喜歡是天底下最沒有辦法的一件事。

不甘無聲消散,她忍不住摟住他的脖子,這是著迷之前的信號。

周嶠的手撐在她臉側,他俯下身,女孩嘴唇貼上來,他單手緊攬她的腰,淺嘗輒止,他指腹壓在她唇上,輕輕碾著,不動聲色的表情。

她不滿,聲音有點喘:“我還要。”

“不急,沒結束。”他話語安撫,手握住她肩膀,把人翻過去,用唇找到那片耳後肌膚,摩挲著親吻,彼此的呼吸都近在耳畔。

她雙腿有點發軟,拿全部心思來回應著他。冷不防,他的手探到身前,校服拉鏈解開,她意識到什麽要掙紮,已經來不及了。

周嶠扒下她校服外套,聽見她回過頭低罵:“你脫女生衣服,你要不要臉?”

他淡聲應道:“嗯,我不要臉。”

“混蛋,我不想脫。”她被制住抵抗不了,面前是冰涼的門,情緒湧上來,“你就是欺負我,你又欺負我,我再也不要……”餘音被吞沒。

把衣服隨手扔到桌上,周嶠掰過她的臉,深深吻下來。她身體在變得柔軟,像藤蔓一樣攀上來,交纏著他的脖子、手臂和腰身,要沈下去,一起墮落。

他逐漸松手,順著她的失力,肩靠在門上,兩人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周嶠撫上她紅潤的臉,觸到垂下的眼睫,濕漉漉的,像被淋濕的小鳥羽毛,可憐可愛。

“我沒跟你開玩笑,不想看你穿其他男生的衣服。”他溫聲道。

湯儀抓他的手,忿忿地咬一口他手背,她說:“混蛋,不公平。”過後,不知哪來的勇氣,她撲到他身上,口中喃喃,“我也要脫掉你的。”

他任由她扯衣服,校服扒下來,她塞進他懷裏,“不好玩,我走了。”

周嶠拽住她,他從後抱著女孩的腰,低頭埋在她脖間,“好不容易來,這麽快要走嗎?”

她聲音很輕:“不想和你說話。”

門外走廊上,忽地傳來些聲響,講話聲越來越近,窗戶被拉開。

他們坐在後門角落裏,屏息不動,她咬嘴唇,指甲嵌進掌心,他捏起她下巴,低頭輕柔地吻,女孩表情略有松動。

窗外的人很快離去。周嶠將校服蓋在她頭上,眼前暗下來,他和她置身在同一片黑暗中。

他撓了撓她手心,說:“不用怕被發現,他們都走了,而且,躲在裏面沒人看得見。”

周嶠早就發現她有種反常、病態的敏感,過度戒備著什麽。盡管每回反應不同,有時表現不明顯;有時她會自若地拉上他,躲在某個她認為安心的地方;但有時她沒有準備,就會露出緊張防備的表情,咬唇咬手指,焦躁又伴隨隱約的恐懼。

包括她提害怕發現是“早戀”,他們約法三章,表面上絕不越雷池一步。這麽久了,他一直很配合她。

“我不害怕。”陰翳退散,湯儀心下靜了靜,她雙手抱住他,臉挨近他胸膛,可心底仍充斥著什麽,有點酸澀。

校服之下,他們額頭相抵,周嶠吻她唇畔,“那還走嗎?”

“不公平。”她微微低下頭,化不開的委屈,“你欺負我,不公平……我喜歡你,也不公平。”

愛是非常辛苦也在所不惜的嗎?她不懂。

眼淚氤氳,她極輕地吸鼻子,擡手想揩掉臉上的淚痕,跟花貓似的,可他總是比她快,也更細心,手指擦掉她頰邊的濕痕。

“不公平嗎?”他問。

“這世上沒有公平的事。”她想通了,“沒關系,反正,如果你再欺負我,我就少喜歡你一點;如果你對我很好,我就多喜歡你一點。”

說不喜歡是騙小狗的,那控制喜歡的多少,勉強能做到吧。

周嶠思索了下,說:“那我可能沒辦法這麽做,我沒想過公不公平,我的感情也不取決於你的態度,無論是哪一種態度、發生什麽事、出現什麽人,都無法影響”

“因為,我只喜歡你。”

作者有話說:

沒寫完,下章是結局

◎最新評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看車車,我要看車車,車車,車車,車車快出來。( ? ??)?( ? ??)?( ? ??)?】

【啊啊啊啊,快給我畢業!!!】





【嗚嗚嗚嗚嗚 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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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

【新年快樂!】

【!好!結局期待!!!!!

湯湯小嶠的未來會越來越光明的!!!!!】

【好甜!!!】

【新年快樂】

【舍不得完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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