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打通關承的電話, 這讓關琦琦心裏郁結又忐忑，一連幾天，她去鄒茜那消磨時間，一次兩次, 兩人就熟了。

午後, 窗簾嚴密遮蔽著光亮, 屋內靜謐昏暗。

鄒茜照著鏡子畫眼線，瞟了眼坐在床上的關琦琦, 若無其事的問：“還聯系不上你的小男朋友？”

關琦琦捏著手機發呆，回過神, 反問：“小男朋友？”

鄒茜朝鏡子裏的自己無聲地拋了個飛吻, 接著三言兩語告訴她，先前在旅館裏見到過他倆，心下不由想起那天在出租屋裏遇見少年, 她眨了眨眼睛，話到嘴邊咽了下去。

鄒茜問她：“所以，你小男朋友去哪了呀？”見關琦琦不吭聲, 她笑了笑，“該不會不回來了吧？”

當她是幸災樂禍, 關琦琦心下一股無名火起，隨手抓了一個什麽往鄒茜頭上扔去，“關你屁事！”

還好沒砸中。鄒茜掃了眼地上“粉身碎骨”的馬克杯，放下鏡子, 柔聲道：“哎呀, 你別生氣, 他肯定有事情呢。不過, 琦琦, 他長得這麽好看，你就不擔心什麽嗎？”

擔心什麽？

關琦琦不願去想，第五天了，她至今無法聯系到關承，而周嶠仿佛人間蒸發，她不知道要怎麽辦，要回去、還是留下繼續等他？是他說的一周為限……

“琦琦，我有個初戀，那時候我和他在一起，心裏也一直患得患失的，和你現在一樣，後來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鄒茜故意沒說下去。

“什麽道理？”

鄒茜在她身旁坐下，故作矜持的輕聲說：“琦琦，你們做過沒？”

關琦琦不是什麽思想純情的女孩，在她那個圈子裏，少年情侶偷嘗.禁.果的事比比皆是，她談過很多場戀愛，該懂的都懂。只是對周嶠，她懷有一種連自己也說不清的情愫，起初是被拒絕而傷心，希望有人來懲罰他，之後忍不住來看他，想把他占為己有，為了他不惜欺騙哥哥，隱瞞一切。

她喜歡他，當然一定要得到他，身體和心她都要。

但是，對象是周嶠的話，她不想那麽快、容易的得到，那樣顯得太不珍貴。他在她的心裏足夠特別，值得她花費心思。

“你傻啊。”鄒茜慢慢說：“男的都是下半身動物，你現在所有的顧慮，在這件事之後，都不是事了。”

“聽姐一句，如果他沒經歷過這種事，你和他做了，他不會忘記你。”鄒茜彎起嘴角，“不管他喜不喜歡你，你是他第一個女人，他肯定不會忘記你。”

關琦琦心下略微一動，過了會，她面上不顯，語氣淡淡道：“這種事情又不是想怎樣就可以的。”

“當然可以。”鄒茜聲音低低的，“只要你想，就可以。”

關琦琦不解地望著她，鄒茜神秘的微微一笑。

陶曉然被校方勸退了，最近兩天就會離開學校。

這消息還是江瑩告訴湯儀的。湯儀恍惚了一瞬，隨後驚覺，這絕不是什麽解脫，陶曉然的精神狀況越來越差，上體訓頻頻走神出錯，晚上常常做噩夢，有時在漆黑中聽見她尖叫著掙紮醒來。

陶曉然把自己完全封閉在另一個世界裏，只有發洩足夠，才能平覆情緒。

有時候，湯儀整晚陪她坐到天亮。窗外晨光微熹，她們像兩只縮在籠子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小動物，不知道什麽時候，可能下一秒，可能明天，就會有一只手伸進來……

原來先輪到的是陶曉然。

湯儀心底發涼，她對上江瑩的眼睛，道：“為什麽和我說這些？”

“陶曉然是你的舍友，她走了，宿舍裏就只有你一個人了。”江瑩語氣平靜，又說：“你和家裏聯系過了吧？你父母是什麽態度？”

她的眼裏有防備和懷疑。

“隨便你怎麽想，”江瑩頓了頓，繼而說：“覺得我良心不安也好。如果你父母那邊有松口，再交點錢，學校會讓你走的。如果你再不走的話……”

江瑩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下去，過了會，她轉身走了。

湯儀站在原地，她慢慢擡起頭，風吹過，陽光在樹隙間搖晃，忽明忽暗。

那天，她從老師辦公室出來，沒走幾步，被魏教官叫住。

湯儀低頭，目光落在教官墨綠的訓練鞋上。

魏家明註視著眼前的少女，沈默了會，他往前一步，女孩立即警覺地往後退，接著，他無聲笑了笑，心情愉快。

他靠近她幾步，湯儀反射性地後退，直至後背觸及一塊冰涼粗糙的墻面，她無路可退。

湯儀攥緊手指，自己的心跳聲就在耳朵裏回響，咚咚咚的砸，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她幾乎想要吐，想把心臟吐出來。

湯儀咬破自己的舌尖，血銹味在嘴巴裏蔓延。

“這學校的衣服是不是很醜？”男人輕聲問道。

湯儀強按著情緒，僵硬回答他：“衣服很好，教官。”

男人嗯了一聲，又往前兩步，慢慢靠近她，繼續問：“你幾歲了？”

“十六歲。”湯儀掌心汗濕。

“十六了，還喜歡穿這種衣服？”他的眼神在她的臉龐和身上來回轉，迷彩體訓服寬大，掩蓋少女身體的曲線。

魏家明盯著她纖細的脖子，說：“你適合穿裙子……”他壓低聲音，一只手放在少女的腰際，接著說：“你會穿得比婷婷好看。”

男人的手掌在她腰畔摩挲，湯儀腦袋裏嗡嗡作響。

短暫的幾分鐘內，她沒有動，眼神清澄，定定望著某處，魏家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靜修室在那棟矮樓裏。

他明白過來，輕聲對她說：“不用擔心，你以後不會被關進去。”

女孩一聲不吭的，他不覺得無趣，反感到新鮮，先前的幾個要麽太激動，跟只野貓似的，那指甲撓得真用力，手臂背上抓出一道道血條子；要麽哭哭啼啼的，眼淚太多，做起事來掃興極了。

他喜歡安靜溫順的，外表文靜溫和，內裏就越容易調.教成他喜歡的類型。

她在想什麽呢？這不重要，魏家明只知道，她是不敢反抗的。

“老魏。”黃老師走出辦公室，掃了眼湯儀，雲淡風輕道：“這麽閑。”

魏家明淺淺笑了下，一點也不避諱什麽，說：“我這會正好沒課。你上哪去？”

“去看看班級，這兩天有幾個學生不省心。”黃老師扶了扶眼鏡，略微瞇起眼，仿佛才註意到男人身前的少女，“湯儀。”

湯儀猝不及防被點名，她“嗯”了一聲，啞聲開口：“黃老師。”隨後，她感到腰間一松。

魏家明臉色微沈，沒聊幾句，借口匆匆離開了。

黃文輝看著站在墻角的女孩，她低著頭，姿態沈默，目光也很靜，眼眸幹凈，幹凈到或許能映出湛藍天空。

黃文輝蹙起眉，他向來是循規蹈矩的人，對這樣的事……他擰緊眉，忍不住訓斥：“讓你回班！回班！你杵在這裏幹什麽？看來體訓課張教官管你們太松了！”

等他劈裏啪啦訓完，湯儀接上：“謝謝老師。”

黃文輝冷冷道：“自己去張教官那領十圈。”說完，擡腳便走。

湯儀擡起頭，不巧發覺黃文輝扭頭望她的那一眼，眼神極其覆雜。

這件事過後到現在，魏家明沒來找過她，但她清楚，這只是時間問題。

如今陶曉然也走了，她是真正一個人了。

根據江瑩的提醒，她甚至猜想，陶曉然的離開與魏家明有關，而魏的目標就是她。

那接下來，對他來說，一切變得簡直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她要怎麽做才能救自己？

◎最新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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