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你把它親掉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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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比表弟清醒過來時房間裏沒有別人。

他沈默片刻,不由嘲笑起自己的不冷靜和不理智。

和尤裏斯他們說什麽呢,說什麽都沒用,還不如省省力氣讓自己過得舒服點。

逗比表弟沒勉強自己做起來,而是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景色。沒了樹的遮掩,天空直接鑲在窗口,像寶藍色的寶石。

他認真回憶了許久,不知怎地就是想不起第一次見到金·尤裏斯時的心情,更想不起自己從哪裏找著了那種不顧一切追在金·尤裏斯身後跑的勇氣和毅力。

他的人生大概就像攀爬那棵樹一樣,以前一味地看著上面,一味地想著只要往上爬就能見到金·尤裏斯。只要金·尤裏斯肯給那麽一丁點回應,他就可以高興上大半個月,所以才從來不往下看,所以才從來不怕摔得粉身碎骨。

直到腳下的樹被人硬生生鋸斷,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根本無處落腳。

只能不停地墜落。

真真正正地摔到粉身碎骨。

逗比表弟閉起眼睛休息了一會兒,終於掀開被子下床。

他沒有那麽弱不禁風,一點小傷而已,沒必要躺在床上裝虛弱。

這時門被打開了。

逗比表弟轉過頭,金·尤裏斯站在門口。

逗比表弟的心情突然變得有點輕松,笑著說:“不知不覺,我們好像認識快十年了,你可真是一點都沒變。”

尤裏斯的心慌一點點放大。

知道了當初的真相之後,重逢逗比表弟的一舉一動在他眼前一一回放。

原來那並不僅僅是在鬧別扭,而是真實的絕望。

是他讓逗比表弟那麽絕望。

逗比表弟說想離開,是真的想離開。逗比表弟說最好他和別人在一起,是真的想他找別人。逗比表弟說無法忍受在他身邊的日子,是真的無法忍受。

看著那看似稀松平常的微笑,尤裏斯的心臟就緊緊揪在一起。

逗比表弟要怎麽說服自己,才能在他面前露出笑容。

他曾經是他被綁架的元兇。

他曾經放棄他。

他把對他下過狠手的人留在身邊。

他一直放任女總管對他冷嘲熱諷。

他把那個跟他相似的少年帶回家。

明明是他把當初那個少年親手殺死了,卻還責怪他和當初不再相像。

尤裏斯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撕扯著。

他想要張口道歉,最後卻只能大步上前抱緊逗比表弟。

尤裏斯收緊手臂,勒得逗比表弟近乎窒息。

逗比表弟笑嘻嘻地說:“你想弄死我也不要這麽幹啊,這樣我很難受。”

尤裏斯說:“不要離開我。”

逗比表弟神色平靜:“我們不都結婚了嗎,我還能怎麽離開你。真要訴訟離婚我也贏不了你嘛,你擔心什麽。”

尤裏斯並沒有因為逗比表弟的話而安心,正相反,他為逗比表弟平和的語氣感到心驚。

在半年之前,逗比表弟還沒心沒肺嘻嘻哈哈地活著。

短短半年,他就把逗比表弟逼迫到這種程度。

尤裏斯低頭吻上逗比表弟的唇。

這吻輕得絲毫不像他向來的作風。

逗比表弟這才察覺尤裏斯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很喜歡尤裏斯的親吻。

逗比表弟眉頭幾不可察皺了皺,並沒有推開尤裏斯,只是耐心等待這一吻的結束。

他保證過配合,保證過忠誠,但是沒保證過要時刻熱烈地回應。

尤裏斯像是一腳踩空、想抓住一點依仗的人一樣,不由自主地把逗比表弟抱得更牢,卻發現根本不能靠吻來壓下心底的不安。

尤裏斯離開逗比表弟的唇,再次重覆:“不要離開我。”

逗比表弟有點不耐煩了,這還沒完沒了了是吧?

他應付般安撫:“好好好,我不離開你。”

尤裏斯哪會聽不出逗比表弟毫無誠意的敷衍。

他摟緊逗比表弟。

漫長的沈默在他們之間蔓延。

逗比表弟再怎麽不上心,也能察覺尤裏斯的表現和平時截然不同。

過了許久,逗比表弟終於忍不住說:“別這樣,沒事就放開。”

尤裏斯松開手,靜靜地看著逗比表弟。

逗比表弟有點訝異尤裏斯的好說話,卻在下一秒地壓回床上。

熟悉的壓迫感讓他痛苦又畏懼。

果然是這樣!

逗比表弟不甘心地掙紮著。

尤裏斯低頭親吻著懷裏的人,仿佛只有讓唇舌不斷地交纏在一塊才能安心一點。

逗比表弟不想再受傷,索性不再動彈,任由尤裏斯為所欲為。

逗比表弟的順服讓尤裏斯的動作僵住了。

四目相對。

逗比表弟在尤裏斯眼底看到許多陌生的情緒。

尤裏斯之所以近乎失控,也許是因為他醒悟了什麽,也許是因為他發現了什麽。

不過那又有什麽所謂,不管這人是愧疚,是難過,還是反省,做事的方式還是不會改變。

逗比表弟說:“我大概已經睡了十幾個小時吧?有點餓了。”

尤裏斯不肯挪開。

逗比表弟說:“我想吃東西,吃完你愛怎麽玩怎麽玩,隨便你。”

尤裏斯伸手把他抱起來,吩咐守在門外的仆人去準備午餐。

逗比表弟沒轍了:“我長手長腳大男人一個,你這麽抱著我像什麽樣子!”

尤裏斯把他摟起來,頭埋在他頸邊:“不要離開我。”

逗比表弟:“……”

愛抱不抱!這款覆讀機他真的應付不來!

尤裏斯似乎真的準備抱著逗比表弟不撒手了,直接讓逗比表弟坐在他腿上吃飯。

逗比表弟感覺怪怪的,不過最終還是饑餓占了上風,埋頭解決午飯。

等甜點上上來的時候,逗比表弟不知怎地想到當初他為了氣一氣女總管,特意坐進尤裏斯懷裏掛在尤裏斯脖子上餵他吃點心。

當時尤裏斯臉色是黑的,動作是僵的,可還是抵不過他的死乞白賴,張口咬下他餵過去的甜膩糕點。

那時他有著勝利者的得意洋洋,心裏甜滋滋的,卻沒想過那種膚淺到只能拿來炫耀的甜蜜能維持到什麽時候。

逗比表弟停頓了許久,久到連尤裏斯都快意識到他在想什麽。但他最後還是伸手拿起點心送進嘴裏,直至把自己那份全解決了,才擡起頭說:“我吃飽了。”

尤裏斯擡手抹掉他唇邊的碎屑。

逗比表弟的心臟難以抑制地傳來一陣鈍痛。

“這種東西有什麽好吃,又甜又膩。”

“我喜歡!”

“唇角又沾上了。”

“那有什麽關系!你把它親掉不就行了!”

“臟。”

“你就不能主動親我一次嗎——”

口腔裏的味道明明甜到極點,卻在一瞬間變得苦澀無比。

逗比表弟轉過頭和尤裏斯對視,彼此的氣息貼近到不分你我。

尤裏斯又一次從身後將逗比表弟抱緊,仿佛想把逗比表弟揉進懷裏。

逗比表弟一楞,玩笑般搶先說出那句話:“我不離開你。”

他認命地仰靠到尤裏斯懷裏,在心裏補完了不明不白的下半句。

——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麽才能讓自己再一次靠近你。

逗比表弟的心跳重疊在尤裏斯的胸口,尤裏斯心頭卻空蕩蕩的。

彼此之間像相隔了無數個七年一樣,根本無法真正地觸碰到對方。

尤裏斯不斷地收緊雙手。

他只能重覆相同的話:“不要離開我。”

逗比表弟怔了怔,沒再回答,安靜地呆在尤裏斯的懷抱裏。

仆人來把餐桌收拾幹凈。

烈日照進落地窗,灑落滿地金黃。

夕陽西移,紅彤彤的晚霞染紅天際。

沒有人敢來打擾他們,所以整個飯廳靜靜悄悄,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隨著光線移動。

緩慢變化著的光影像在剪接著丟失的時光。

逗比表弟終於坐不住了,張口說:“天黑了。”話說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點嘶啞。

尤裏斯沒有動彈,依然緊緊抱著他。

逗比表弟沈默片刻,最終還是只能問:“你到底怎麽了?”

尤裏斯也開了口,他的聲音比逗比表弟更嘶啞:“對不起。”這話一說出來就像決了堤,“對不起,對不起——”

逗比表弟一頓。

尤裏斯說:“我不知道你那時候遭遇過什麽,不知道你這幾年過著什麽樣的日子。我不知道,我該死地不知道。我痛恨你忘記了我,所以我拒絕去了解——”他的手臂已經僵硬,卻不願放開,“對不起,對不起。”

逗比表弟感覺到尤裏斯的雙手在顫抖。

原來他什麽都不知道。

逗比表弟不知該覺得可笑還是該覺得難過。

什麽都不知道,所以做什麽都是可以理解的吧。

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他不該責怪。

什麽都不知道,所以沒有錯。

但是如果真的在意,怎麽會什麽都不知道。

如果真有那麽一點在意,怎麽會不聞不問那麽多年。

那可是七年,滿滿的七年,他渾渾噩噩又沒心沒肺地活著,看起來快快活活,實際上連自己在幹什麽都不知道。失去了記憶,喪失了思維能力,傻不啦嘰地過著自以為歡騰的快樂日子,只在噩夢裏才會回憶起那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渴望和絕望。

他渴望那個人來救他。

那個人讓他絕望。

那時候尤裏斯的做法並沒有錯,那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是他,他大概也會那麽做。

但尤裏斯欠他一個解釋。

這個解釋已經晚來了七年。

如果尤裏斯當時肯給他半句解釋半句安撫,一切也許會不一樣。

而七年之後,尤裏斯只能給他一句“對不起”,和一句“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

其實這已經可以解釋一切。

不就是不夠重要,不夠在意,不足以放在心上。

逗比表弟“哦”地一聲,說道:“我知道了。”他側頭瞅著尤裏斯,“其實我有句話想說很久了——”

尤裏斯聲音沙啞:“什麽話?”

逗比表弟面色尷尬地捂住小丁丁:“我想上個廁所,憋了一下午了,看你沈默得這麽投入,一直沒好意思打擾你——”

尤裏斯臉色倏然發黑。

逗比表弟身手敏捷地跳出尤裏斯的懷抱,揮揮手說:“我先去噓噓,你繼續自由地沈思吧!”

尤裏斯想要站起來,但被逗比表弟坐了一下午的大腿根本不聽使喚!

它不負眾望地……麻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君和神展開君過上了甜蜜的新婚生活。

存稿箱君黯然傷神。

斷更君冷笑著說:“魚唇,你傷心什麽,你愛的本來就不是日更。”

存稿箱君一楞,問道:“你說什麽?”

斷更君說:“你愛的人,你一生只能見一次,見過了就只能等下一篇文。你是為他而生的……”

存稿箱君說:“他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我不記得?”

斷更君說:“他叫三更君,江湖人稱入V三更,他才是你存在的意義。”

存稿箱君感覺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他突然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它說道:“謝謝你告訴我,我會好好活下去,直到再一次見到他為止。只要見到他,我一定能想起我和他之間的一切。”

#藥沒有啦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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