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可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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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轉也

“小姐,無府的江小姐找你。”寒蟬聽得丫鬟這麽說,喜形於色,放下手中的書立刻跑了出去,穿過內門,便在中庭的天井裏看見渾身藏青色的江一鷺。

“一鷺。”她輕輕喚她,簡直好像喚她就會讓她消失。好在江一鷺及時回頭,對著寒蟬微笑,“寒蟬。聽說你想見我,我這不就來了。”“一鷺。。。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寒蟬不知所措的看著江一鷺,不知道能不能輕輕撫摸她的身體,能不能再靠在她懷抱,就像曾經在逍遙峰一樣。江一鷺卻看透她心意,牽起她的手,看看四下無人,無所謂避諱,由了她吧。“我昨晚回來的。寒蟬很想我嗎?”“對,對。。。很想你,想你的簫聲。。。”寒蟬不知道自己的眼眶紅了,只是略有一分澀感,一下子就撲進江一鷺懷裏。

為何偏要到了這種時候,我才發現我的心意。我幹嘛又要喜歡上一個沒可能鐘意我的人。算了算了,又何必想那麽多,你的懷抱,給我依賴。就算只是一時,也讓我貪戀好不好?

“抱抱我吧,我難受。”江一鷺輕輕摟著她,一下一下撫著她後背。就當是種禮物吧,你的新婚禮物。如果我能給你這種安慰,那就給你。就當過完今天,等到你嫁做人婦,我們之間就什麽都不會有了。在我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什麽都來不及發生之前,要是可以的話,阻止它們發生。

曾經我以為相戀那麽溫柔美好,後來以為相戀那麽刻骨傷痛。現在我知道這是一條曲折艱難的道路,以致於我不敢再和誰貿然一起走。反正現在也來不及,當做絕癥病人一樣及時行樂也無妨。

這天,即將嫁人的已經藏在深閨好一段日子的杜小姐罕見的離開府邸,和江一鷺一起去游湖,一起在街市上游蕩。“一鷺。”“嗯?”“以後,也許我就不怎麽出來了。”“夫家不願意嗎?”“不,是爹爹不願意。爹爹想早點抱外孫。”寒蟬眼神低垂,這些照一般女子會覺得很開心很向往的事,寒蟬並無多大感覺,甚至覺得負擔。“那,寒蟬你做人母的時候,孩子可要認我當幹媽啊。”

“好。。。一鷺,我要你當我孩子的師傅,好不好?”“好。都好。寒蟬,”江一鷺凝視著寒蟬低垂的眼神,“我會陪著你的,不管怎麽樣,好不好?發生什麽都不會改變我是你的,朋友。”

“只是。。。朋友嗎?”“寒蟬,”“說得對,朋友。”寒蟬躲開江一鷺伸過來想安慰自己的手,自己抹去眼淚。“朋友、朋友也蠻好。至少,朋友不會失去,對不對?”

愛情也許會變質,情人也許會分離;如果我們一直是朋友,也許就不會變對不對?朋友不說愛不愛的問題,朋友不是那麽非你不可的問題,朋友沒有嫉妒。江一鷺,也許喜歡你的人太多了,也許以後會有無數的人想要爭你身邊那個位子,隊伍太長,排不到我。可是朋友裏,有個最佳的位置屬於我。

做不成你的愛人,但廝守一輩子,也算我的福氣。

“一鷺,你知不知道,現在揚州城裏,有好多大家閨秀喜歡你呢。”已經是黃昏,寒蟬卻纏著江一鷺給她吹幾首曲子聽,還非要在無府的房頂上邊看日落邊聽。“是嗎?”一曲終了,太陽已經徹底落下去了,漫天紅霞。夕陽過後,漫長的黑夜來臨,從此是無垠的黑夜了嗎?

“大家小姐。。。喜歡我,我不喜歡,有什麽意思呢?”“你啊。。。一鷺,”寒蟬定定的看著把玩著長相思一臉輕松的江一鷺,“還掛念著無痕姑姑嗎?”“掛念的話。。。還是會吧。不過不一樣了,畢竟,我也得有我的新生活。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該放下放下,該珍惜珍惜。”

寒蟬正想說,如果我覺得我選得不是我喜歡的,我是不是還有更改的權利。轉念卻覺得,不如就這樣也蠻好。和你那麽暧昧,一直這麽暧昧一輩子也是運氣。互有好感的尊重,應該改更加珍貴吧。“一鷺,在你心裏把我放在什麽位置?”江一鷺聞言微笑,長呼一口氣,“很重要的位置。”“哦,嗯。那,一鷺,”“嗯?”“可不可以一直把我放在那個位置?”“好,你放心。”

來不及她細細體會江一鷺的回答,視線中一道火光從自家府邸的位置上沖天而起。“那是、那是。。。不!!!”江一鷺抱著寒蟬飛下屋檐,接過無嵐扔過來的劍,不需多說什麽,眾人帶著家丁便奔出門去。

“不要!!!”寒蟬在江一鷺又快又穩的飛檐走壁中飛快的抵達門口,可惜杜府的大火已經無法控制。寒蟬想沖進去救還困在火場的父母,卻被江一鷺死死箍在懷中。“寒蟬!!你在這兒呆著!!我進去救!!不管發生什麽,不許進去!!”說畢便把寒蟬推到無嵐的懷中,自己拿起一桶水打濕衣服,轉身沖進火場。

親眼看著自己的家被大火吞噬,寒蟬徹底失去理智。“無嵐你放開我!!!放開!!!”無嵐想如法炮制先把寒蟬打暈過去,卻被寒蟬搶得先機,手臂上立刻被咬了一口,“嗷!!寒蟬!!你去幹什麽啊!!送死啊!!小師叔已經進去了你就省省吧!!!”無嵐拼命拉住寒蟬,個病秧子,著急起來還有這麽大股蠻勁兒。“萬一、萬一最後什麽都不剩,你還有命在就有辦法啊!!寒蟬!!”

萬一最後什麽都不剩,寒蟬身子一軟跪坐在地上,這是為什麽,我偏要遭此大難。這火勢遠大於當日符家的大火,縱使杜府建築多用石材,這樣燒下來,絕無剩下什麽的可能。寒蟬心裏一點也不在乎那些財產,什麽字畫玩物,什麽虎皮貂絨,都不如父母的生命重要。母親病重,早已臥床不起;父親這兩年也老去了,腿腳不那麽便利,又如何在火場逃生。。。還有江一鷺,江一鷺沖進去了,這哪怕只是掉下來一個木頭大梁,江一鷺也許就交待在裏面了。

這個時候,寒蟬才覺得自己真的非常非常無力,渺小,什麽都做不了。

無嵐指揮家丁們頗有組織的救火,“後院!!後院那邊火最大!!你們幾個趕緊過去!!”甫聞此語,寒蟬心中更是自責:必是那天無嵐提醒過自己的那些儲藏桐油的陶罐著了,否則如何會燒成這樣。來不及多想,一聲震耳欲聾的崩塌聲,嚇得在場所有人楞住了。寒蟬張著口,卻不知道還能說什麽。聽起來像是整個建築都垮了一樣,如是全部垮塌,裏面的人,絕不可能有生還的。

一個人影將壓在大門口的幾根木頭踢開,雙手抱著一個人走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走到空地上。寒蟬跑過去一看,是抱著杜夫人的江一鷺。她的背後一片血肉模糊,像是被燒焦下落的木頭梁子擦傷的樣子。江一鷺全然不顧自己鮮血淋漓的後背,快速點了杜夫人的幾個穴位,看似憋氣的杜夫人這才放開呼吸,大口喘氣,只是意識模糊不清。

無嵐立刻叫來人把杜夫人擡到一邊醫治,寒蟬正想跟著過去,被江一鷺一把抓住手腕,“對。。。對不起。。。寒蟬。。。我找到。。。伯母的時候。。。伯父已經因。。為。。。救她。。。被。。。砸死了。。。對不起。。。”

寒蟬登時淚如雨下,緊緊抱住的被煙霧嗆得呼吸不暢渾身是血的江一鷺。你又何必對我說對不起,我已不知道責怪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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