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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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心疼
從玄靈洞中出來，嵐煙的心靜了許多。自從歷劫回來，她總是覺得心裏很亂，卻怎樣也理不出個頭緒。
她有太多要考慮的東西了。
要考慮師父的想法，要顧慮上清天、九重天的顏面，要考慮那些無辜之人的性命，這些東西像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喘不上氣來。
她不該考慮那麽多的。否則，只會把自己給狠狠地繞進去，越陷越深。
崔子鈺見嵐煙出來，胸前還有點點紅色血跡，有些擔憂地上前問道：“你受傷了？”
果然是他。
嵐煙看著面前的崔子鈺，笑了笑道：“不過是小傷，也不是什麽神兵利器傷的，一會兒便好了。”
說著，拿著一塊透著七彩的石頭在他面前一晃道：“總歸是把這石頭借到手了。”
崔子鈺看她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嵐煙上神的本事，我今日算是見識到了。看來我跟著來，倒是多此一舉了。”
說著，他擡手在嵐煙身前揮了一揮，嵐煙方才的傷口便漸漸愈合，連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怎麽會，泰山君一番心意，我記下了，來日瞅個機會，還你個人情便是。”嵐煙低頭看看傷處，連方才刺破的衣衫都已經完好如初。
“怎麽你的人情這麽隨便就給出去了嗎？”崔子鈺聽了這話，有些奇怪地打量她。
她皺著眉頭，裝作仔細回想地模樣想了一會兒，才道：“我想了想，從前好像沒有什麽人情要還，你是第一個。”
聽她這麽說，崔子鈺臉上的表情好了不少，又聽得她繼續說道：“不過，這次我的確欠你一個很大的人情，還不知道還不還得起。”
以崔子鈺今時今日的地位尊榮，的確沒什麽需要嵐煙幫忙的。
明白嵐煙話裏的意思，他撇了撇嘴：“我這人可是從來不吃虧的，即便是沒有事我也要弄點事出來讓你還的。”
嵐煙笑了笑，只能點點頭，當做是明白他的說法，不過她覺得面前這個泰山君實在奇怪的很。
你說他深不可測吧，偏偏自己與他還算是處得來，可是要說他好相處吧，偏偏他又讓人覺得看不透。真是奇怪，奇怪得很。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便將風靈石帶回幽冥，又將碧書的魂魄引入他的仙體之中，最後將風靈石置於其眉心，用法力封存，一切才算安排好了。
崔子鈺看了看碧書現在的情況，估計這魂魄大概要養個一百年才能養好。
不過，別說是一百年了，即便是上千年，對於神仙而言，也不算久。
把一切處理好，嵐煙便施了個術法，將碧書的仙體收於袖中，帶回了上清天，在自己的飄花院裏找了一間房間安置妥當。
好不容易將這一切做好，她終於覺得有些累了，合衣躺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沈沈地睡了幾日，終於才從大夢裏醒來。
夢裏紛紛擾擾，魚龍變幻，可嘆夢中之人，雖覺得光怪陸離，卻從未懷疑自己身在夢中。
秋水拿了一盞朝露進來，見嵐煙已經起了，小心地呈上手中的茶盞：“仙上，我去采了一些朝露，和著花瓣煎成了茶，你才回來，一定很久沒喝過了吧。”
嵐煙接過茶盞，拿到面前輕輕嗅了嗅，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這朝露茶她的確已經幾百年沒有喝過了。
她喝了一些，便將茶盞拿在手裏，一言不發。
秋水見她這個樣子，不免有些擔憂：“仙上，你沒事吧。”
嵐煙自從回來見過文昌元君後，便匆忙出去了，好不容易回到飄花院，又睡了好幾日，如今又是這樣滿腹心事的樣子，秋水看在眼裏，也有些著急擔心。
嵐煙搖搖頭，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見狀，秋水接著道：“仙上，秋水多句嘴，您別介意。我跟了您這麽多年，多少也是有些了解您的。我瞧著這次回來，您像是有什麽心事，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
嵐煙稍稍有些詫異，秋水平日裏性情比較跳脫，今天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她確實有些驚訝。
她將茶盞放在一邊，起身隨便施了個法術，便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也像剛梳好似的。如今這上神的法力，沒有用在斬妖除魔上，倒是在這等可有可無的事情上如此便利。
她拉著秋水出了房門，坐在院中的石椅上。
秋水坐在對面，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嵐煙朝四周看了看，十分欣慰。這院中景致與從前一般無二，花草反倒更是繁茂了些：“秋水，我不在的這些年裏，這飄花院的花花草草，你照顧得很好，多謝了。”
秋水擺擺手，見她終於肯好生說話了，神色也放松了不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一直都是跟在仙上身邊的，仙上不在上清天的時候，我就在飄花院裏替仙上好好打理這些花草。總想著，等您回來了，見到它們會開心一些。”
說著，她又指著花圃裏，語氣中有些遺憾：“這些花草之前還沒有幾株，現在長了許多，算是滿園春色了。只是……”
她說著話，原本興高采烈的，一下子又有些喪氣：“仙上的蘭花我養的不好，一直還是老樣子，那泉水清蘭，普天之下只有仙上才種的出，我只能把原來的那些勉強維持老樣子，新的卻是如何也種不出來的。”
說完，她又指了一處空地道：“別的花都長了許多，倒顯得蘭花有些少了。我特意留出了一塊空地，就等著仙上回來呢。”
嵐煙順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果然看到東邊的花圃裏被秋水留出了一塊空地。她笑了笑，心裏有些溫暖的情緒彌漫開來，揮了揮手，便見那片空地立馬就開滿了泉水清蘭。
秋水笑著看了看，十分開心：“還是仙上厲害，這花真好看。果然啊，這蘭花不是誰都能種的。”
秋水的話提醒了嵐煙，這泉水清蘭是她的真身，只有她才能種出一模一樣的。想來當初在九重天時，清陽的態度有所改變，也是因為那花暴露了她的身份。還有早在且界山時，家中院前的花圃中，也只有她才能種的出來的蘭花。
只是那時，她並不知道。
“秋水，你已經將這些花花草草照顧得很好了。如今我雖然回來了，它們還是繼續交由你照顧吧。”嵐煙現在確實沒什麽心思去打理這些花草了。
秋水點點頭，說了句放心，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嵐煙知道她有話要說：“秋水，如你所說，我們認識很久了。我當年被師父帶回來的時候，你就一直在我身邊，一轉眼，已經這麽多年了。”
秋水點點頭：“可是我沒有仙上的天資，這麽多年，仙上上神的劫都歷完了，我連上仙都沒修成。”
“其實有時候，有些劫數，還不如不歷。”嵐煙喃喃道。
她這劫本就是來的巧了，原本只是為了修覆仙身，卻不成想陰差陽錯，反倒歷了個上神的劫數。
“仙上，你說什麽？”秋水有些沒聽清楚她剛才的話。
“沒什麽。我們兩人認識這麽久，在我心裏，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是普通的仙侍，而是把你當朋友的。多年前在魔域那一場情事，除了當事人，也就你最清楚。我如今對清陽，已經沒有當初那份心思了。”
“當時也算年少無知，經歷的事情又少，遇事難免傷心。如今，也可以說是有了些歷練了。只是，我心裏到底咽不下一口氣。”
“仙上……”秋水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安慰她才好。
“我到底還是愚鈍了些，參不透世事，了不盡塵緣。我如今還有事情想做，所以等我把這一切處理好，再說吧。”嵐煙如是說道。
秋水點點頭，雖然嵐煙這話說的有些不清不楚，可她大概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即便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了，可是這幾日天上地下都在談論的一樁事，便是重華宮仙侍阿念帶著一把魔劍殺上九重天的事了。
半晌，她道：“仙上，那個人是你，對不對？”
這話沒頭沒尾，嵐煙卻知道她說的是什麽。她點點頭，算是應了。
秋水皺著眉頭，又嘆了口氣道：“仙上，你受苦了。我早該去看看的，或許事情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嵐煙拍了拍她的肩膀：“秋水，這些都與你無關，你不用自責的。一切，都是命數罷了。”
“別人不知道，可是我一聽他們說起那天的場景，我就知道是破雲，所以想著他們說的那個阿念，一定就是仙上了。”
說完，秋水打量了嵐煙一下，問道：“仙上，傷口疼不疼啊，那可是斬魄劍啊！”
是啊，那是斬魄劍啊。
可是傷口早都沒有了，還談什麽疼呢，疼的只是一顆心罷了。
“不疼了，早都不疼了。只是沒想到，當初被我輕輕拿起的東西，如今卻很難放下了。”嵐煙平靜地說道。
這次回來，她雖然還是同以前一樣固執，可是也是真正學到了、明白了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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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玄靈洞中出來，嵐煙的心靜了許多。自從歷劫回來，她總是覺得心裏很亂，卻怎樣也理不出個頭緒。
她有太多要考慮的東西了。
要考慮師父的想法，要顧慮上清天、九重天的顏面，要考慮那些無辜之人的性命，這些東西像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喘不上氣來。
她不該考慮那麽多的。否則，只會把自己給狠狠地繞進去，越陷越深。
崔子鈺見嵐煙出來，胸前還有點點紅色血跡，有些擔憂地上前問道：“你受傷了？”
果然是他。
嵐煙看著面前的崔子鈺，笑了笑道：“不過是小傷，也不是什麽神兵利器傷的，一會兒便好了。”
說著，拿著一塊透著七彩的石頭在他面前一晃道：“總歸是把這石頭借到手了。”
崔子鈺看她一副不甚在意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嵐煙上神的本事，我今日算是見識到了。看來我跟著來，倒是多此一舉了。”
說著，他擡手在嵐煙身前揮了一揮，嵐煙方才的傷口便漸漸愈合，連一點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怎麽會，泰山君一番心意，我記下了，來日瞅個機會，還你個人情便是。”嵐煙低頭看看傷處，連方才刺破的衣衫都已經完好如初。
“怎麽你的人情這麽隨便就給出去了嗎？”崔子鈺聽了這話，有些奇怪地打量她。
她皺著眉頭，裝作仔細回想地模樣想了一會兒，才道：“我想了想，從前好像沒有什麽人情要還，你是第一個。”
聽她這麽說，崔子鈺臉上的表情好了不少，又聽得她繼續說道：“不過，這次我的確欠你一個很大的人情，還不知道還不還得起。”
以崔子鈺今時今日的地位尊榮，的確沒什麽需要嵐煙幫忙的。
明白嵐煙話裏的意思，他撇了撇嘴：“我這人可是從來不吃虧的，即便是沒有事我也要弄點事出來讓你還的。”
嵐煙笑了笑，只能點點頭，當做是明白他的說法，不過她覺得面前這個泰山君實在奇怪的很。
你說他深不可測吧，偏偏自己與他還算是處得來，可是要說他好相處吧，偏偏他又讓人覺得看不透。真是奇怪，奇怪得很。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便將風靈石帶回幽冥，又將碧書的魂魄引入他的仙體之中，最後將風靈石置於其眉心，用法力封存，一切才算安排好了。
崔子鈺看了看碧書現在的情況，估計這魂魄大概要養個一百年才能養好。
不過，別說是一百年了，即便是上千年，對於神仙而言，也不算久。
把一切處理好，嵐煙便施了個術法，將碧書的仙體收於袖中，帶回了上清天，在自己的飄花院裏找了一間房間安置妥當。
好不容易將這一切做好，她終於覺得有些累了，合衣躺在床上便睡了過去。
沈沈地睡了幾日，終於才從大夢裏醒來。
夢裏紛紛擾擾，魚龍變幻，可嘆夢中之人，雖覺得光怪陸離，卻從未懷疑自己身在夢中。
秋水拿了一盞朝露進來，見嵐煙已經起了，小心地呈上手中的茶盞：“仙上，我去采了一些朝露，和著花瓣煎成了茶，你才回來，一定很久沒喝過了吧。”
嵐煙接過茶盞，拿到面前輕輕嗅了嗅，是記憶中熟悉的味道。這朝露茶她的確已經幾百年沒有喝過了。
她喝了一些，便將茶盞拿在手裏，一言不發。
秋水見她這個樣子，不免有些擔憂：“仙上，你沒事吧。”
嵐煙自從回來見過文昌元君後，便匆忙出去了，好不容易回到飄花院，又睡了好幾日，如今又是這樣滿腹心事的樣子，秋水看在眼裏，也有些著急擔心。
嵐煙搖搖頭，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見狀，秋水接著道：“仙上，秋水多句嘴，您別介意。我跟了您這麽多年，多少也是有些了解您的。我瞧著這次回來，您像是有什麽心事，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
嵐煙稍稍有些詫異，秋水平日裏性情比較跳脫，今天能夠說出這樣的話，她確實有些驚訝。
她將茶盞放在一邊，起身隨便施了個法術，便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睡得有些淩亂的頭發也像剛梳好似的。如今這上神的法力，沒有用在斬妖除魔上，倒是在這等可有可無的事情上如此便利。
她拉著秋水出了房門，坐在院中的石椅上。
秋水坐在對面，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嵐煙朝四周看了看，十分欣慰。這院中景致與從前一般無二，花草反倒更是繁茂了些：“秋水，我不在的這些年裏，這飄花院的花花草草，你照顧得很好，多謝了。”
秋水擺擺手，見她終於肯好生說話了，神色也放松了不少：“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我一直都是跟在仙上身邊的，仙上不在上清天的時候，我就在飄花院裏替仙上好好打理這些花草。總想著，等您回來了，見到它們會開心一些。”
說著，她又指著花圃裏，語氣中有些遺憾：“這些花草之前還沒有幾株，現在長了許多，算是滿園春色了。只是……”
她說著話，原本興高采烈的，一下子又有些喪氣：“仙上的蘭花我養的不好，一直還是老樣子，那泉水清蘭，普天之下只有仙上才種的出，我只能把原來的那些勉強維持老樣子，新的卻是如何也種不出來的。”
說完，她又指了一處空地道：“別的花都長了許多，倒顯得蘭花有些少了。我特意留出了一塊空地，就等著仙上回來呢。”
嵐煙順著她指的地方看過去，果然看到東邊的花圃裏被秋水留出了一塊空地。她笑了笑，心裏有些溫暖的情緒彌漫開來，揮了揮手，便見那片空地立馬就開滿了泉水清蘭。
秋水笑著看了看，十分開心：“還是仙上厲害，這花真好看。果然啊，這蘭花不是誰都能種的。”
秋水的話提醒了嵐煙，這泉水清蘭是她的真身，只有她才能種出一模一樣的。想來當初在九重天時，清陽的態度有所改變，也是因為那花暴露了她的身份。還有早在且界山時，家中院前的花圃中，也只有她才能種的出來的蘭花。
只是那時，她並不知道。
“秋水，你已經將這些花花草草照顧得很好了。如今我雖然回來了，它們還是繼續交由你照顧吧。”嵐煙現在確實沒什麽心思去打理這些花草了。
秋水點點頭，說了句放心，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嵐煙知道她有話要說：“秋水，如你所說，我們認識很久了。我當年被師父帶回來的時候，你就一直在我身邊，一轉眼，已經這麽多年了。”
秋水點點頭：“可是我沒有仙上的天資，這麽多年，仙上上神的劫都歷完了，我連上仙都沒修成。”
“其實有時候，有些劫數，還不如不歷。”嵐煙喃喃道。
她這劫本就是來的巧了，原本只是為了修覆仙身，卻不成想陰差陽錯，反倒歷了個上神的劫數。
“仙上，你說什麽？”秋水有些沒聽清楚她剛才的話。
“沒什麽。我們兩人認識這麽久，在我心裏，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是普通的仙侍，而是把你當朋友的。多年前在魔域那一場情事，除了當事人，也就你最清楚。我如今對清陽，已經沒有當初那份心思了。”
“當時也算年少無知，經歷的事情又少，遇事難免傷心。如今，也可以說是有了些歷練了。只是，我心裏到底咽不下一口氣。”
“仙上……”秋水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安慰她才好。
“我到底還是愚鈍了些，參不透世事，了不盡塵緣。我如今還有事情想做，所以等我把這一切處理好，再說吧。”嵐煙如是說道。
秋水點點頭，雖然嵐煙這話說的有些不清不楚，可她大概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即便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了，可是這幾日天上地下都在談論的一樁事，便是重華宮仙侍阿念帶著一把魔劍殺上九重天的事了。
半晌，她道：“仙上，那個人是你，對不對？”
這話沒頭沒尾，嵐煙卻知道她說的是什麽。她點點頭，算是應了。
秋水皺著眉頭，又嘆了口氣道：“仙上，你受苦了。我早該去看看的，或許事情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嵐煙拍了拍她的肩膀：“秋水，這些都與你無關，你不用自責的。一切，都是命數罷了。”
“別人不知道，可是我一聽他們說起那天的場景，我就知道是破雲，所以想著他們說的那個阿念，一定就是仙上了。”
說完，秋水打量了嵐煙一下，問道：“仙上，傷口疼不疼啊，那可是斬魄劍啊！”
是啊，那是斬魄劍啊。
可是傷口早都沒有了，還談什麽疼呢，疼的只是一顆心罷了。
“不疼了，早都不疼了。只是沒想到，當初被我輕輕拿起的東西，如今卻很難放下了。”嵐煙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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