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拿出那塊黃色絲蘿，遞到文瑤面前，緩緩問道：“這塊絲蘿，是不是你的？”

文瑤沈默了。她應該否認的，應該將自己撇個幹凈，可是現在，她卻並不想否認。

點了點頭，文瑤臉上還是那副漠不關心的模樣，回答得十分幹脆：“沒錯，是我。”

在聽到這個答案的一瞬間，阿念覺得自己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這些年來，雖然文瑤一直不在九重天上，可是阿念卻覺得兩人當初相識的情誼還在。不管怎麽說，她們兩人也是一起睡過一間屋子，一起參加過會試的。

“所以你承認了？當時碧書受傷的時候，你也在場，對嗎？”阿念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想要親口聽她說出事情的經過，事情或許只是自己弄錯了而已。

文瑤哼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道：“你不是都猜到了，還來問我做什麽？”

“因為我不相信，我的那些猜想只是猜想，我想要知道事實究竟是怎麽樣的！”阿念有些害怕，她不知道文瑤究竟做了些什麽，或許，沒有她想象得那麽糟糕。

“哼，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文瑤看了一眼阿念手中的絲蘿，道：“這織黃錦，是我當年自己去采了染料染成的，用料配比，除了我，別人大概是做不出來的。”

頓了頓，文瑤又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不妨就告訴你。碧書他們被殺的那天，我也在場。我到他身邊的時候，他還沒有死，他讓我救他，可是我沒有，我看著他重傷流血，我看著他的血一點點把身下的土地染紅。”

“為什麽？你與碧書多少也算是同僚啊，雖然你不常在九重天，可是為什麽要這樣做？”阿念聽不下去了，她的情緒有些激動，明明已經猜到了真相，可是她始終抱著一線希望。現在，文瑤將她最後的一線希望也摧毀了。她因為碧書痛心，也因為文瑤痛心。

文瑤嘆了口氣，有些悵然地看著阿念道：“為什麽？這都要怪你啊，阿念！”

阿念不解地看向文瑤，心裏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看著阿念這幅表情，文瑤忽然覺得心裏很是痛快：“因為雲程選的是你，可是你何德何能，竟然可以入他的眼！所以我要讓你痛苦，這樣我才會開心啊！”文瑤說著，忽然大笑了起來。

有些不可置信，阿念看著文瑤有些猙獰的笑容，不解地問道：“只是為了雲程，你就對碧書這麽狠心？你從前不是對我說，對雲程沒有那些心思嗎？”

文瑤看著阿念，眼神十分不屑：“我對他沒有心思？是啊，因為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可以和他在一起。在我心裏，沒有誰能配得上他，連我自己都不能。所以我一直默默地愛著他，將我對他的愛藏起來。”

“我就這樣看著他冷眼拒絕一個又一個的女人，我以為會一直這樣下去。可是你的出現，讓一切都變了。”

聽了這些話，阿念渾身打了個冷戰，文瑤這樣的愛，讓她恐懼。

“其實，我沒想讓碧書死得這麽不幹脆的。我原本想著，用個計讓雲程殺了他，這樣的話，你們兩個之間一定會有隔閡。可是我沒想到的是，我還沒來得及動手，妖族那些妖就來壞我的事。”

“阿念，你相信我，如果沒有那些妖，我會讓碧書死得更有價值。”文瑤此刻像是瘋了一般，碧書和那些地仙們的命在她看來，不過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罷了。

阿念難以置信地看著她，不敢相信自己剛才都聽見了什麽，她悲痛地看著文瑤：“死得更有價值？你是不是瘋了，你有什麽沖我來啊，為什麽要傷害無辜的人？為什麽要傷害碧書？”

“無辜？這個世界上無辜的人太多了，可是誰又真的無辜呢？阿念，我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我知道，傷害你愛的人，比傷害你，更能讓你痛苦。”文瑤惡狠狠地說道。

阿念知道，她說的沒錯。碧書的死，於她而言，不僅是痛苦，還有愧疚。她有些氣急了，手不受控制地打了文瑤一巴掌。

文瑤沒想到她竟然會動手，有些吃驚地捂住臉，更是不管不顧了：“打得好啊，只是你打得再好，碧書也回不來了。”

“碧書是回不來了，從前的文瑤也回不來了。”阿念冷聲道，淚在眼眶中打轉。

“從前？”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似的，文瑤笑著道：“你是指什麽時候的從前？在錦繡閣的從前？我那時說，若你出不了靈虛幻境，我便叫醒你。你以為我是真的想幫你嗎？我只是怕幻音鈴萬一出了什麽問題，給自己留個後手罷了，說不準就會變成你幫我了呢！事實證明，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哦，還有，你去采千枝繞的時候，也是我故意讓你自己一個人去的。因為我知道憑你的法力，那千枝繞不是好對付的，所以我想讓你吃點苦頭，可是沒想到，雲程竟然把澄霜送給你了，讓你免受了那些罪。至於清陽，當然也是我喊去的，是為了讓你們在一起多相處相處，若是生出些情愫，你便不會再纏著雲程了。”

“早知道會有今日，當日我一定不會那麽心慈手軟。”文瑤想起當初的事情，有些後悔地說道。

這一席話，將阿念說得心都涼了。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覺得心底一片淒涼。

不想再聽她繼續說下去，阿念拿著手中的絲蘿轉身就走。文瑤看出了她的想法，出聲問道：“怎麽？想去找陛下，告我一狀？”

阿念沒有答話，她的確是想把證據交給清陽，讓他秉公辦理。

“沒用的。”文瑤笑著來到她的面前：“你難道沒有想過，碧書為什麽會忽然被派去下界嗎？”

還沒等阿念細想，文瑤就說出了一個讓她的心沈到谷底的事實：“當然是因為清陽。不是為了歷練，而是我和他說，我有辦法讓你回到他的身邊。一遇到你的事情，他就慌了，聽了我的辦法，把碧書派到下界去了。”

“至於那絲蘿，他也已經知道了。如你所見，我現在還不是好好的嗎？”文瑤繼續說道，盡管清陽並不完全知道她做了什麽，可是她還是這樣對阿念說了。

阿念沒再停留，徑直離開了。今日文瑤說的事情，比她原本想象得還要誇張許多，還有清陽，她萬萬沒想到清陽竟然會這樣縱容文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