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腦袋裏一下子竄出風禾之前說過的話，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心裏暗暗猜想：“雲程怎麽對翩翩公子的戲碼這麽上心，難道他果真……”

阿念不敢再亂想下去，雲程見她沒接著說下去，以為她是想要旁人應和幾句，於是便十分好心地問道：“這公子果然厲害，那後來又怎麽樣了？”

後來，阿念一時有些語塞，雲程卻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擡眉看向阿念，疑惑道：“你竟然沒嚇暈，可真是稀奇。”

“怎麽沒嚇暈，我這不是為了讓你聽得生動些，這才自己修改了一些嘛。”阿念心裏想到。

阿念正想著要怎麽繼續把這個故事給續下去，就聽見雲程又問道：“人家救了你，你難道就沒有去問問人家的姓名，然後好好答謝答謝？”

他這話倒是提醒阿念了，阿念接著他的話頭道：“當然有，我去問了那公子的姓名來處，說是要好好答謝他，可是他卻擺擺手說只是小事，讓我不用放在心上。這位公子不僅法術厲害，連品德都如此高尚。”

雲程哼了一聲，笑道：“品格高尚我沒看出來，善解人意倒是有的，想來人家看你這樣子，也沒什麽能作為答謝的吧。”

雲程一貫嘴毒，阿念有些不服氣地道：“這種事貴在心意，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他救了我，我自然是要記在心裏的，以後有機會，必然要答謝。”

話畢，阿念又加了句：“重重地答謝。”

聽了阿念這話，雲程的笑意更深，歪著頭說了句：“你連人家在哪兒都不知道，還答謝呢，還重重地答謝？”

雲程此時與阿念那天在幻境裏見到的那個人的脾氣簡直是一模一樣，不光是樣貌，連說話的樣子都像，不找出些差錯他便不舒服。

阿念反駁道：“怎麽不知道，我已經打聽到了。”

聽了這話，雲程忽然有些奇怪地看著阿念，兩頰似乎有些殷紅，又裝作若無其事地端起面前的一盞茶喝了起來。

見雲程沒有答話，阿念便繼續說道：“那人就是天帝陛下。”

“噗”的一聲，雲程口中的茶水噴了阿念一身。阿念趕緊站起來用手理了理衣衫，滿臉疑惑地瞧著他：“仙上你這是幹什麽，也不用這麽驚訝吧。”

雲程剛才兩頰的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散去，他看著阿念這個樣子，臉上有些氣惱，沒頭沒腦地說了句：“你可真是厲害，我還真是高看你了。”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自己好好地和他說著話，他這又是怎麽了。

阿念有些委屈地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茶漬道：“仙上，這是織女姐姐給我剛做的一件衣服，你就給我弄臟了，我新鮮勁兒還沒過呢。”

雲程哼了一聲，阿念也不知道他這忽然生的哪門子氣，只見雲程用手沖阿念點了幾下，等她再看身上的衣服時，方才的水跡已經幹了，連茶色的印記也消失了。

這門法術，倒是實用得很。

阿念的衣服雖然恢覆了原狀，可是雲程臉色還是有些不好，一下子殿內的氣氛有點冷了下來。

阿念正想著要說點什麽打破面前這個尷尬的氛圍，就聽見雲程沒來由地問了一句：“你怎麽知道？”

什麽怎麽知道？知道什麽？阿念一臉疑惑地望著雲程，沒有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雲程看了阿念一眼，見阿念好像確實不知道他問的是什麽，又好脾氣地說了句：“你怎麽知道是清陽救的你？”

“嗯？他怎麽又說回剛才去了，我還以為就這樣完了。”阿念有些不解。

看著雲程的臉色，阿念老老實實地答道：“是那片的土地仙說的，我之後特地打聽過。”

雲程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阿念一下拿不準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也沒敢吭聲。

半晌，雲程無奈地笑了笑，臉上的表情好轉了許多，只是說的話阿念還是一樣聽不懂。他說：“怨我。”

阿念平日裏覺得自己的思緒夠跳躍的了，現在說到這兒，下一刻就能跳到別的地方，身邊的人都有些跟不太上，沒想到雲程比她還厲害，這會兒連她都跟不上雲程的思緒了。

阿念一下有些語塞。

所謂對話，自然要先了解對方的意思才好作答。要是連對方說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就是想胡亂扯些話來說，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也許是看出了阿念的不知所措，也許是有些累了，雲程也沒了一開始的好興致，對阿念擺了擺手，說道：“好了，今天也不早了，你回去吧。要背的第一卷 經冊已經學得差不多了，你先休息幾天，好好回想回想，過幾日我再給你布置新的功課。”

阿念點點頭便趕緊退了下去。

雲程看著阿念離開的方向，發了好一會兒呆，半晌，才繼續翻開剛才自己拿著的書看了起來。

雖然過幾日又要開始新一輪的折磨了，但是好在還能先休息幾天。阿念自動地把雲程後面的“回想回想”給省略了，滿腦子只想著休息的時候要去哪裏玩了。

幾日後，趁著雲程出去練兵，近幾日都不在宮內，阿念一顆愛玩的心便有些蠢蠢欲動。

雲程把含章也一起帶走了，阿念這下子徹底沒人管了。風禾忙著打理重華宮上下許多事，一時間也沒空搭理阿念。

阿念好不容易修完了雲程布置的功課，自然要好好出去玩一玩。正好碧書最近幾日無事，阿念便與他湊在一塊兒，商量著去哪玩玩。

這九重天規矩森嚴的，自然不能亂跑。算算時間，上次被雲程懲罰的那只靈犬應該放出來了，萬一碰上她，估摸著不會有什麽好事。

九重天之上的上清天，就更不要說了，以阿念和碧書的法力，怕是飛到一半就得摔下來。至於魔域，當然更不是什麽好去處，那些魔羅可不是好相與的。

思來想去，一番比較，最後還是發現，人間果然是個好去處，好吃的，好玩的，一應俱全，去多少次都不會覺得厭煩。阿念深刻地認識到，那些什麽仙山靈島，實在沒什麽意思，像他們這種俗人，不適合去這些地方，還是吃喝玩樂更適合他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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