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婼只找了一地兒坐下, 並未有出去的意思，顧婉彤一看就著急了，小跑到她跟前。

“雪門主, 有什麽事情好好商量，最多以後我不嘴欠說你的壞話了, 先出去再說怎麽樣？我知道你上次被雪若心騙走了一顆藥丸, 我再送你一顆，兩顆？要不，送你三顆，怎麽樣？”

雪若心：“我暫時不想出去。”

“但是我想。”顧婉彤快哭了, 被自家的法門攔住，這滋味不是能形容的。他們顧家傳下來的法門還是殘缺的, 這裏的陣法肯定是完整的，不然不會毫無破綻, 她一點頭緒都沒有。

“你陪我說說話, 等我想出去了, 就帶你出去。”

顧婉彤想罵一句, 你這就不講理了啊, 但是她怕雪婼生氣, 只能答應了。也坐在旁邊, 這時才發現今天的雪婼有那麽一點不同。

“雪門主, 發生什麽了, 怎麽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顧婉彤心裏又慶幸，幸好心事重重，不然雪婼怕是走不到這裏來。

“我如今陷入一事有些不明白，來山上走走，希望能想明白。”雪婼說, “這事，左思右想，還是沒能想明白。”

“要不你說出來，讓我聽聽，我也算是個見識廣博的人，或許能知道其中答案呢？等我幫你解惑了，你得帶我出去，如何？”

雪婼點頭：“好。”

於是，雪婼說了對季沫的事情，起初顧婉彤沒覺得有什麽，後來越聽越不對勁，等雪婼說完，她已經瞪大了眼，哦著嘴，眼睛裏閃爍著奇怪的神色，內心直呼刺激。

“顧姑娘，你可知這是為什麽嗎？”

這下可將顧婉彤給難住了，但她想出去，於是只能說了：“雪門主這個，怕是……”

“怕是什麽？”

顧婉彤咽了一口唾沫：“怕是喜歡上季姑娘了。”

喜歡？

雪婼震驚，這就是喜歡嗎？

“你擔心季姑娘會受傷，看到她好端端的就會跟著開心。不希望別人去麻煩她，又能接受你自己麻煩她。她送給你的東西，你照收不誤，甚至還要使用，哪怕你對這些都不在意。你說，這不是喜歡是什麽呢？”

雪婼沈默，原來這就是喜歡嗎？

難怪啊，這果然是一種很難以叫人自控的情感。

“雪門主，可以帶我出去了嗎？”顧婉彤著急的問，她很餓了，山上的野果子一點都不好吃，很澀口的，她想回去飽餐一頓。

至於雪婼喜歡季沫，她只是震驚了一下，並未多想。都是自家門派的，喜歡了就喜歡了，對門派不會有什麽影響。

“我帶你出去吧，今日之事，還請顧姑娘當不知道。”

顧婉彤連忙點頭，這事她是不敢亂說的，再說她還有事情求雪婼呢。

“雪門主，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問問你。”顧婉彤不好意思的說，“你們門派是不是和我顧家有些淵源啊？實不相瞞，這陣法正是我顧家傳下來的法門，可能是我顧家傳承下來的不齊全，所以我未能將這裏的陣法看透，於是沒能出去。”

雪婼其實早有所料：“是有些，我斬月門這項法門是傳承自夢玄門。”

“太巧了，我顧家也是。當年夢玄門嫡系全部落難，只有一些旁系逃亡各地，而我顧家就是其中一旁系，本身藏起來的法門就少，經過多年的傳承，又丟了一些。沒想到，有一天我們還能相遇。”顧婉彤興奮的說，“雪門主，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給我爹傳書，讓他過來一聚，怎麽樣？另外，我爹還知道一個秘密，是關你斬月門的，到時候一並與你說說，這也是夢玄門法門之一。”

雪婼：“好。”

雪婼將顧婉彤帶出來，顧婉彤便迫不及待的去飛鴿傳書了。

雪婼也顧不得想其他的事情，將季沫叫到跟前來，把之前顧婉彤說的事情重覆一遍。

“門主其實是想借此和靈藥谷聯系上，將這個法門傳給他們，是嗎？”

雪婼說：“嗯，夢玄門的傳承不是誰都能看懂，之前我挑選了一些，叫門內的弟子來看，幾乎沒有人在這方面有天賦。靈藥谷的人都沒有問題，本身夢玄門的前輩，也是想將這法門傳承下去，交給他們也可，也算是給我斬月門多了一層護身符。”

“門主又覺得不能白給，這才讓我來商量的吧？”

白給的東西，那可不行。

雪婼含笑點頭：“還是你知道我。”說完這句話，她突然想起之前顧婉彤的話，她這是喜歡上季沫這個姑娘了。

這時，她再看季沫的眼神都變了，仿佛沒辦法將目光再從她的身上挪開。

雪婼是一個自控力還算不錯的人，她連忙收回目光：“你來想想，該如何做。”

“很簡單，這法門被我所學，我還做了些改動，直接讓顧婉彤拜我為師，那不就得了嗎？”季沫得意洋洋的說，“咱們門派聖女不是沒了嗎？門主，你說顧婉彤怎麽樣？”

季沫走到雪婼的跟前：“顧婉彤聰慧無雙，又是靈藥谷的人，還會各種法門，讓她當聖女，保護我斬月門綽綽有餘。經過我的觀察，她對我斬月門還是存有善意的，只討厭雪若心罷了。”

“反正她在靈藥谷閑著也是閑著，幹脆給她找個活兒幹。”

雪婼表情古怪，卻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顧婉彤能當我斬月門的聖女確實是件好事，只是我斬月門有一個規矩，不得對外面的人動情，不然就要被趕出去。”雪婼道，“顧婉彤是靈藥谷的人，不可能會答應這個條件，靈藥谷也需要傳人。”

“門主，其實這個我早就想說了，斬月門傳承至今，在你師父那一代也做了一些改變，如今我們順勢而為，也可以做一些改變。其實將弟子門趕出去，是個辦法，又不是個辦法，也算是損人損己。雪若心那事，就不多提了，那是一個意外。”

“雪若心對徐嶺之，那是在徐嶺之偷盜我門派東西的時候，將人藏匿起來，所以將她逐出去無可厚非。如果是我門派那些年輕的女子，對另外一個人動心了呢？這其實是人之常情，不能避免的。有些遭遇傷害的門內成員，或許不會在渴望什麽感情。但是，也不能將所有人都一桿子打死。”

雪婼：“你想說什麽？”

“若是門派內弟子有喜歡的人，對方可入贅我斬月門。一入我斬月門，也是我斬月門的人，終身不可背叛，背叛者一經發現，輕則廢除武功，逐出門派，重則殺。”

雪婼在沈默。

“門主，這個世界上沒有萬全之法，就算讓弟子們不去接觸外面的花花世界，真的就能將斬月門傳承下去嗎？就能控制她們不去觸犯這條禁忌嗎？不可能的。門內也有許多十幾歲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她們是剛出生就被帶到這裏來的，若是不叫她們出去見識見識各種，就像你的師姐，還有雪若心，被男人稍微一哄，她們就心動了。做出背離門派的事情，是很容易的。”

雪婼：“你說的也對。”

“若是讓她們多見識，也不會被誰對她們有那麽一點點的好，就能被哄去了。現在我們都還年輕，可以看著她們，讓她們有足夠的經歷，讓門內的人都知道該怎麽應對這些事情，豈不是很好？”

雪婼不由想到，也對。

從來都沒有人向季沫這樣對她，若是多幾個人對她如此，她絕對不會喜歡上這個小丫頭了。

或許，她也該出去見識一下，就能清醒清醒了。

“門主，你看著我做什麽？”

雪婼收回目光：“我認為你說的有些道理，所以我想親自去示範一下，該怎麽去見識外面的世界，讓門內的姑娘們增長一些這方面的經驗。”

“扮作普通的女子，裝著小白下山一趟，自然就能認清江湖的好與壞。像門主這樣美麗的女子，一下山絕對會被人盯上，有的是對你殷勤的人。至於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喜歡你的顏色，多少是另外有鬼主意，那就不知道了。”

雪婼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去山下跑一趟，她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門主，你又在想什麽？”

“我想下山一趟，去見識你所說的，等我回來再做定論。我認為你的提議不錯，門派內的小姑娘越來越多，沒有人能肯定，她們的內心不會渴望有一份真切的情誼。真切的情誼，其實不可怕，對吧？”

“當然不可怕。”

“可怕的一些心懷不軌的人。”

“其實不僅僅是兩個人之間的愛情，江湖還存在著友情，我感覺我們斬月門缺少的實在是太多，有時候弟子們活著就像是個行屍走肉。等見識的多了，再做出最好的選擇，豈不是更好？”

季沫是沒有想到，雪婼真的會下山，那麽的著急，還讓她主持門內的大局，等她回來。

靈藥谷主若是來了，還叫她好生招待。

雪婼下山了，第一次出現在人前，她未對容貌多做改變，只是稍微更換了下身上的衣裙，再佩戴了一面紗。

她不經常下山，每一次下山，身旁都有人跟著。

實際上真的認識她的人，並不多。

她一下山，就迎來了許多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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