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若心身份不錯, 再說季沫喊的那一聲，等人趕來，估計也追不上了。

季沫沒在陳家動手, 而是等到雪若心跑出陳家，她才開始攻擊雪若心。盡管雪若心努力練功半年, 還是比不上季沫進步的速度。在季沫手裏, 其實沒有招架之力。

但是季沫不能表現出來，打起來的時候，只和對方旗鼓相當那樣。

最後季沫用了一些刁鉆的手法，劍盡是往雪若心的身上刺去, 雪若心被打得狼狽不已。她認為，若不是季沫的身法好, 她也不會輸給對方。

季沫不能和雪若心糾纏太久，一會兒有人趕來了, 雪若心會被抓住。但是她要等一個人來, 這人就是崔紅雨。

崔紅雨武功高強, 最先趕來不奇怪。

她見季沫和黑衣人正在打架, 也加入進來。打著打著, 崔紅雨就覺得奇怪, 本身她不留情的話, 一定能將雪若心抓住。但最後她只給了雪若心一掌, 雪若心趁著她楞神的時候逃走。

崔紅雨看著雪若心逃走的方向, 若有所思，為什麽她感覺先前那人，有些像聖女呢？

“剛才是你喊的抓賊？”崔紅雨問。

季沫點頭：“我晚上睡不著，就出來散散步，沒想到看到一個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在陳老爺房間外面, 肯定是來偷東西的。”

陳家的靈藥，就是陳老爺保管，雪若心自然是選擇去陳老爺的房間。

“賊子沒有抓住，陳老爺應該能引起警惕，到時候會多請一些人看著，我們回去吧。”

崔紅雨領著季沫回去，陳家眾人都醒來，季沫又將之前的事情說了一遍，說話之時，她還看到了她雪若心站在人群中。可惜是晚上，即便有燈光，還是沒辦法發現雪若心的臉色不好。

因為她們是客人，陳老爺便讓她們趕緊休息，雪若心趁機回房間。

東西沒能偷到，還受了傷，雪若心暫時不打算回門派，她想去看看徐嶺之怎麽樣了。於是，次日，她就和崔紅雨說，想個人去走走。

崔紅雨當然是不能阻止雪若心的去哪裏，轉身就和季沫說，她有事情去辦，叫她先回去。

“右護法是要去跟蹤聖女吧？”季沫直言，“右護法的武功是不錯，可聖女的身法十分精妙，再說她對你很了解，你怕是跟蹤不了她，她會懷疑的。”

“看來你也發現了，昨晚那個人，很可能是聖女，我要去查清楚，聖女究竟想做什麽。”崔紅雨說，要是不威脅到門派還好，可雪若心昨晚上的行為，無疑就是在砸斬月門的招牌。

“這件事交給我吧，這也是下山之前門主吩咐過的。我的身法，不比聖女差，我來跟蹤，比右護法跟蹤的好。她一向知道我不喜歡在山下多呆，絕對想不到。”

崔紅雨有些顧慮，畢竟季沫也是一個好苗子，她怕季沫出意外。

“右護法，其實你已經打不過我了，要不要過兩招試試？”

崔紅雨有心一試，才發現她真的不是季沫的對手了，她甚至懷疑，在半年前，季沫就能打敗她。

這下，她是徹底放心。

“我就不和陳老爺辭別了，免得到時候顧婉彤跟上來，會壞我的事，我一會兒偷偷走。”

崔紅雨覺得這樣也好，有顧婉彤跟著，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呢。

次日，顧婉彤發現季沫不見了，問過崔紅雨，才知道季沫有事，先回門派了。

“右護法，你什麽時候回門派，到時候我們一起吧？”不弄清楚季沫身上的變故，顧婉彤是不罷休的。

崔紅雨沒拒絕，在陳家又呆了一日，便領著顧婉彤回門派。她都想好理由，到時候在門派看不到季沫，她就說季沫是又有任務被派出去，顧婉彤也不能將她怎樣。

再說季沫根本就沒有緊跟著雪若心，她知道雪若心去哪裏，等到差不多時間，她去了徐家莊，果然看到雪若心和徐嶺之在一起。讓她意外的是，之前徐嶺之對她們斬月門有意見，現在竟然還能和雪若心相處愉快。

不用猜想，徐嶺之多半有問題。

她打算在外面呆兩日，想看看徐嶺之和雪若心之間會發生什麽，結果她發現徐嶺之對雪若心很好，仿佛早就忘記徐祥成是死在雪婼的手裏。雪若心是整顆芳心，都被徐嶺之抓得死死的，仿佛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子。

在季沫的等待下，徐嶺之終於對雪若心說了自己的顧慮：“你師父，怕是不會同意我們倆。”

雪若心也被說得一楞，是的，雪婼不可能會同意她和徐嶺之。

斬月門的女子，都是不能嫁人的。想要嫁人，那便要脫離斬月門，不僅如此，還要將在斬月門所學的還回去。也就是，自廢武功，才能脫離斬月門。

這可是江湖，若沒有武功自保，在江湖上又怎麽能活得下去呢？

“你們斬月門的規矩，實在是有些不符合人倫，是人都會產生感情，是人應該有一段自己的感情。為什麽要因為有了感情，便要徹底脫離斬月門，做得如此絕呢？”

此時的雪若心十分同意徐嶺之的話，若是斬月門沒這樣的規矩，那該多好？

“咱們的事情，在沒有萬全之策之前，還是不要聲張好，不然我怕你師父會不近人情，把你的武功廢除，趕你出斬月門。”徐嶺之說。

越是這樣，雪若心越覺得自己對不起徐嶺之：“那你怎麽辦？”

“我在這徐家莊好好的，沒有什麽怎麽辦，你不用擔心。你只需要時常來看看我就好，只要我心裏有你，你心中有我，便是好結果。”

“你放心吧，我會想辦法，讓你傷勢早點恢覆。”雪若心已經決定了，要用一個雪婼都不能拒絕的辦法，獲得厲害的療傷藥給徐嶺之，“你在這裏等我，我一定會幫你取到療傷的藥。”

徐嶺之要阻止，但現在的他，根本就阻止不了雪若心。看著雪若心消失的背影，他嘴角的弧度也漸漸地沒了。

他怎麽可能喜歡雪若心呢？起初或許是有一點，從見到雪婼將他爹殺死的那一刻開始，他們之間就絕不可能。他和斬月門之間，勢不兩立。

雪婼最在意的就是斬月門了，那他便一步步謀劃，將斬月門毀滅。

季沫先一步回到斬月門，回去就來到了雪婼的跟前。

“右護法都和我說了，那天晚上想去陳老爺屋子偷盜的人是若心，對吧？你應該清楚是她。”雪婼說。

季沫看著雪婼淡漠的眸子，仿佛不能看出她有什麽情緒，但季沫還是聽出了那淡淡的失落和失望。

“你這次跟去發現了什麽？”

“聖女去了徐家莊。”季沫如是說，遲早都要知道的，再說雪若心就快回來騙雪婼的療傷藥丸了，早點了斷也好。

“徐嶺之嗎？”

雪婼已經想到，上次見徐嶺之，對方便一副病泱泱的模樣，多半是受傷了。江湖上沒有傳聞，徐嶺之怎麽受傷，如此一來，應該是被她和季沫所傷，那之前的事情就能解釋得通了。

“聖女這次回來，怕是會想辦法問門主要療傷靈藥。”

雪婼有些不明白說：“真就為了旁的人，能置門派的安危不顧嗎？徐嶺之明顯是恨上了我斬月門，對若心怕也不是真心，多半是利用，想借若心的手來摧毀我斬月門。”

“你說，是不是我斬月門的規矩不好？不該限制弟子們對人動心，應該像別的門派一樣？”

季沫感覺到雪婼已經懷疑人生了，別看雪婼有江湖經驗，人聰慧，武功還高強，在感情方面就是個小白。不管是什麽感情，雪婼都是不太懂的。

“門主 ，斬月門的初衷是為了什麽？”

“收留無家可歸的可憐女子。”雪婼回答。

“那斬月門教她們的武功，是為了什麽？”

“自然是讓她們有自保的能力，不再被人欺負。”

“為什麽一開始斬月門的女子，不準對男子動心，與男子在一起呢？”季沫再問。

雪婼：“因為創建斬月門的開山祖師，她就是被情所傷，被喜歡的人負心，甚至差點死於對方的手裏。後來開創門派，起初收留的也是那些和她同樣遭遇的女子。所以，加入斬月門，首先要斬斷的就是愛情。”

“那為什麽前任宗主，會在這一條上做改變，讓動了感情的女子，自廢武功，下山去呢？”季沫繼續問。

雪婼楞了下，回答：“因為師父從師姐的身上發現，斬月門和從前不一樣了，收留的不都是那些被負心，早已經對感情不奢望的女子。於是，就改成了，一旦與人動心，便自廢武功，可脫離斬月門，終身不相打攪。”

“那門主知道，為什麽要她們自己廢掉在斬月門所學嗎？”

這個問題，倒是叫雪婼有些不明白了，季沫幫著回答：“因為，選擇是有代價的。來斬月門時輕輕松松，得到最好的待遇。不能因為度過了危機，就能獨善其身。那樣對斬月門不好，對斬月門的其他弟子也不好，會有許多後患。來時是斬月門的人，為斬月門庇佑。去時，也要幹幹凈凈，斷得與斬月門一點關系都沒有。這對她們，對斬月門都是好的 。若斬月門有了禍事，便波及不到她們，若她們在外面惹了禍事，也與我斬月門沒有關系，斬月門所有弟子，就不會被一人所累。”

“廢除所學，確實是一件看起來很不仁義的事情，可這是她們的選擇，門主不需要為此有什麽負擔。你收養聖女的時候，她還小，你怎麽能預料到她將來的人生會做什麽樣的選擇呢？這不是你的錯，只是她選擇了舍棄斬月門。”

“也打算舍棄我。”雪婼說。

季沫心道，還不止呢，但是她怕雪婼再次懷疑人生，就沒多說了，一次說一點，慢慢的才能接受。

“你說，若心會用什麽法子來討要療傷藥呢？”雪婼問，季沫果然是不一樣的，和季沫說話的時候，她感覺什麽都能說，對方也不害怕她惱。

“有一句話叫做，被偏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聖女知道門主關心她，她可能會用苦肉計。”

雪婼眼神裏的失望更多了：“果然，是我不會教孩子。”

“門主，你為什麽不想想門下其他的弟子，她們不是長得好好的嗎？”

季沫還指了指自己：“你看我，不是長得挺好的？也沒有想過下山去喜歡誰，還打算在門內養老呢。總是想壞的，那不是給自己找不開心嗎？”

雪婼被逗得一笑，沒忍住去摸了摸季沫的頭：“就你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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