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婼花了八年時間, 從出竅期到合魂期。

修煉到合魂期的時候，溫婼沒有馬上閉關，而是讓季沫陪著她到俗世界到處去走了走。只要不是去修煉界, 季沫還是樂意的。

她帶著溫婼去吃了俗世界各處的美食，她們花了三年時間, 將能去的地方，有意思的地方都去了個遍。看了各種不一樣的風景，吃了不一樣的食物。

最後旅行結束，溫婼靠在馬車裏，和季沫說了這麽一句：“吃了那麽多, 其實還是你煮的小火鍋好吃。”

“那晚上吃小火鍋？”季沫問。

溫婼：“嗯。”

季沫給溫婼倒了一杯花茶，清香的味道飄進鼻尖，令人心曠神怡。溫婼此時好像更能明白了, 季沫為什麽會想來俗世界養老。瞧瞧, 這日子過的多好。

“此行回去，我便要一舉修煉到應劫期，直到渡劫了。”溫婼嗅了一口花茶的香氣, 始終有些舍不得喝下，就輕輕抿了一口, “渡劫之後，我就回去了解所有的恩怨。原本只打算修煉到應劫期，不渡劫就回去的。”

“怎麽又改變主意了？”季沫倒是很讚同渡劫之後再回去，那樣的溫婼就真的無人能阻擋了。

朱雀門裏那個老頭, 就是應劫期，如果不超過應劫期，溫婼回去就算能了解恩怨，也不是壓制性的勝利。溫婼這功法, 和落千紅那部霸道的功法不一樣。可能到最後，還會弄得很狼狽。

“還是秦榮的提醒，”溫婼又輕輕地抿了口花茶，“之前和他說了一些修煉界的形勢，我認為他的分析十分有道理。既然我能修煉得這麽快，再多等些年月也沒有問題。再說……”溫婼說到這裏，多看了季沫一眼，“再說，水鏡月不是已經開始修煉了嗎？聽說上次來俗世界的時候，都築基期了。”

“哈，你知道了？”季沫沒告訴溫婼水鏡月可以修煉的事，是不想這件事給溫婼造成影響，先讓溫婼好好修煉成絕世強者。

沒想到，溫婼居然知道了。

“馬舜兄妹和你說的？”

“秦榮和我說的。”溫婼淡淡瞥了眼季沫，“秦榮打聽消息的本事不錯，還得多謝你送了這麽一個人給我。他想從馬舜兄妹嘴裏套點話出來，那不是輕而易舉？”

“我這不是怕你受影響嗎？知道了暫時也沒法回去，不如不知道，等回去了卻一切的時候，自然也會知道。”季沫一點都不覺得隱瞞這條消息有什麽，溫婼知道了，她也不慌，反而說了下當時遇到水鏡月的情況。

“難怪，這些年我們外出，在俗世界竟然很少遇見修士。原來是被一把仙劍給吸引，也不知道那把仙劍，最後會落到誰的手裏。”在知道有一把仙劍問世的時候，溫婼更是認為要渡劫之後再回去。不然，朱雀門的應劫期只需要使用仙劍，便可以對付她了。

“那仙劍很有脾氣。”

“朱雀門大長老的空間法寶都被砍壞，裏面的東西盡數被毀去，就是水鏡月，也被仙劍震傷。之前飄去了修煉界，不知道會落到誰的手裏。不過像你這樣的絕世天才，仙劍見了你，肯定是願意被你驅使的。”

溫婼的眼裏都是笑：“你就這麽認定？修煉界天才那麽多，仙劍怎就會選我呢？都過去這麽多年，那仙劍說不定早就認主。”

“就算認主了，等見到你，仙劍說不定會為自己換一個主人。”

溫婼這一次是真的被逗得笑出聲來，明顯是不相信季沫的說辭。但季沫的話，無疑是令人高興的。

“我知道你不信。”

季沫磕著瓜子：“但總有一天你會信。”

“你怎麽就那麽肯定？”溫婼還真不明白，季沫為什麽對她有如此自信。在季沫的嘴裏，好像就沒有她做不成的事情。不得不說，也是因為季沫的存在，她才會在被挖掉靈根之後快速振作起來。

“我說的話很靈。”

溫婼：“……”她當是什麽呢。

原來季沫不僅很喜歡誇她，還喜歡自誇，這算不算是自信過頭了？

“那就借你吉言，多年以後我遇見仙劍，它就跑過來讓我驅使？”

季沫：“肯定的。”

“對了，你不好奇水鏡月為什麽能修煉了嗎？”她發現溫婼不怎麽在意水鏡月，連對方能修煉了都不好奇。

這話落下之時，溫婼把手中的茶盞放在一旁，馬車裏靜謐。季沫在等著，沒繼續問，明顯從溫婼的反應中，她已經想到什麽。

“不好奇。”良久，溫婼說，“深想下去的結果讓人不愉快，你這麽問了，倒是叫我有些自欺欺人。你是不是也猜測到了，水鏡月能修煉可能與我的靈根有關系？”

“對。”

溫婼垂眸：“不知道他知道這件事嗎？”

“以後去問問。”季沫給溫婼又倒了一杯茶，“想那麽多做什麽，本身是暫時不想和你說這些，秦榮真是個多話的。話又說回來，他還真是一個合格的管家。你以後回修煉界帶上他，確實不容易吃虧，這家夥會不少彎彎道道。”

“你當初看上他，不就是因為這點？這才饒了他一命。”

“是的啊。”季沫見溫婼興致不高了，多半是因為風迫雲，再怎麽說這也是溫婼曾經的師父，“你在為靈根的事情不高興，應該說是怕那個人知道這件事，卻裝作不知道，對吧？”

溫婼沒有回答，季沫繼續說：“說句有些過分的話，你這人吧，表面上看著可能有些冷漠無情，實際上是一個重情義的。你從前的只言片語就能看出，你很在意同門師弟師妹們，平日裏怕是也對他們頗為照顧。而對你曾經的師父，也十分的尊敬。如果我沒有猜測錯的話，一開始你沒打算殺水鏡月，是後來她將你惹急了。”

“他們不在意你。”

一句“他們不在意你”直擊溫婼的心臟，是的，他們不在意她。若是在意她，為什麽在她屢屢被人冤枉的時候，沒有人提出質疑的話呢？

“你的師弟師妹們對你尊敬，在你的面前乖巧，不過是你對他們照顧，以及你是一個天才，才會讓他們產生敬畏。若你一直高高在上，對他們生疏有別也就罷了。可你將他們看得太重要，待他們太好，久而久之，就讓他們養成了索取的習慣，變得理所應當。若是停下給予他們物品，他們心裏就會生出怨恨。你繼續給，他們不會記住你的情。你給少了，他們會覺得你變得小氣，給多了，他們不會歡喜，只會在心裏猜測，你本身又得了多少好處，才會如此大方的給他們那麽多。”

溫婼季沫的話，無從反駁：“水鏡月會籠絡人心，自從她出現之後，師弟師妹們與她十分親密。對她各種討好，送去各種稀罕的物品，為的就是得她指點一二。”

“每次帶著他們去探秘境，我讓出好處，並非是為了籠絡人心，只是認為修煉不易，他們不像我是宗主的弟子，天賦也不及我，獲得資源很難。他們又是我的師弟師妹，隨我出去一趟，分些好處給他們也是應該的。”溫婼聲音很平淡，並未為季沫的話而生氣，可能她心裏早就明白，“自從他們與水鏡月走得近之後，我便和從前不一樣。你今日這麽一說，我倒是明白了些。”

“他們不站出來為我說話，是對我沒有再分享東西給他們而怨恨，也是因為水鏡月能指點他們修煉。修煉是為了什麽，自然是長生不老，成仙得道。水鏡月的指點，遠比跟隨我出去獲得的好處要大。別說是他們，很少有人能經得住這個誘惑。”

說到此處，溫婼目光望向季沫：“我所知道的人中，怕也只有你不會被她所迷惑，你骨子裏就不是個修煉者。區區指點，又如何能動搖得了你。你這樣的心態，倒也適合修仙，可惜你不喜歡。”

“真的沒有想過繼續修煉下去嗎？”突然，溫婼問。

季沫：“沒有想過，我不想活得太長久，不追求那個。我現在就是金丹期了，算起來也能活個三五百年，足夠了，活得太長，沒那麽好。”

“從來沒有想過成仙？”溫婼不知道為何要這樣問，從心底來說，她希望季沫能修煉下去，為什麽要如此，她沒想明白。或許是因為修仙是一條很孤獨的道路，從遇見季沫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孤獨了。

所以，她很想留住季沫一起修煉。

想到三五百年之後，坐在身邊的人壽元已盡，化為一掊黃土，她心裏很堵，有點難受。這種不舒服的感覺，甚至超過了朱雀門那些人給她帶來的。

“成仙有什麽好的？”季沫問，“可能對許多人來說很好，但對我來說就是痛苦了。以我的天賦，再拼命也不會修煉到多大的成就，有那時間，還不如煮兩頓小火鍋呢。”

溫婼抓住關鍵點，又問一個問題：“若你修煉與我一樣容易，還會覺得修仙不好嗎？”

“哈？”季沫有些不解，“為什麽這樣問？其實不管天賦好不好，我對修煉成仙都沒什麽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等下還債，在修改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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