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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三個世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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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花草, 都是你這小丫頭侍弄的?”陸婼微微擡著下巴,一雙有些銳利的眸子在季沫的身上打量,“怎麽弄的?這院子裏的花兒, 就沒開得這樣艷過。”

陸婼說這話的時候, 下意識的摸了摸鞭柄,原本她真是打算出來糟蹋這一院子的花草。本身就生的不好,還不如讓她玩得高興,也算對得起它們來這世上一場。

季沫現在心裏特別慌,她不就是弄了下花兒, 弄了下草,這也能惹得陸婼註意的嗎?她是見那些花草生的不好,明顯有些是生了病。不過都是小病,一般人也註意不到這裏。

上個世界她琢磨過這些方面, 自然知道若不將花草好好侍弄, 第二年這些花草必定開得不好,甚至會枯死。反正在陸婼院子裏, 也沒有什麽忙的。

下人們對陸婼是怕極了, 又特別喜歡她的大方。在陸婼的院子裏,下人們可不敢做出太過分的事, 稍有不慎便會被陸婼攆出去, 還有從陸婼手底下被發賣出去的下人, 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侯府的人都知道陸婼不講情面,不能招惹,因為她脾氣不好,但凡得罪過她的下人,都沒有什麽好下場。

所以也沒有人,讓季沫做更多的活, 夥同起來欺負她,她才有時間慢慢弄這些。

“你這笨丫頭,楞神做什麽,二姑娘問你話呢。”呵斥季沫的人是陸婼身旁的大丫鬟雲枝,府內人都知道這是陸婼信任的人,十分得寵。

季沫確實回神了,埋著頭,乖乖將照顧這些花草的過程說了一遍,沒半點隱瞞。等說完,已經過了三盞茶的功夫,她的嘴巴都有些幹。她就知道,做小炮灰不能太出眾,要低調,不能引起人的註意。

她已經能預想得到,自己要走上原主的老路了。她不會傻乎乎的自盡,也有底牌在,但系統獎勵的保命物品十分稀少,能不用則不用,用就要用在刀口上。

“你這個小丫頭,倒是懂得很多。”陸婼的目光一直在季沫的身上掃描,很是鋒利,像是要將她整個人看穿。這些侍弄花草的活兒,看似不算什麽,可是她一個十二歲的小丫鬟懂,還做得這般好,能不叫人多想都不成。

陸婼漫不經心的問道:“這些法子從哪裏學的?從前倒是沒聽過,有些稀奇,我讀過的書不少,也不見書中提過半句。”

季沫明白了,陸婼這是在懷疑她呢。

如果時間能倒回剛剛投放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一定要將自己的手捆住,叫它不聽使喚,不聽使喚!非要去弄什麽花,都是這手欠,才惹了這麽大的麻煩。古代可不比現代,又是侯府,稍微露出點什麽,那不是要小命的嗎?

更要命的是,她是個小丫鬟的身份,還是個簽了死契的,隨意被打殺,是真沒地方說理去。

“當年奴婢家鄉鬧饑荒,在逃難的途中,遇到了一老花匠。老花匠一路講了些趣事,其中就包括怎麽侍弄花草,奴婢記性好,一聽就記住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季沫心裏暗暗的警告自己,她只會侍弄花兒,會女紅。

不識字!不識字!!一個字都不識得!!!

這次之後,陸婼不是將她發賣了,估摸著就是會註意到她。她一定要忍住,絕對不能對陸婼的書好奇,那個是真的沒法子解釋了。

“哦,原來是這樣。”陸婼聲音淡淡,半響,又問道,“如今那老花匠呢?”

“走散了。”

季沫硬著頭皮撒謊,幸好她說謊可以面不改色,這還多虧了上個世界的演繹生涯,真是受益匪淺呢。這處境,就權當是在拍古裝劇吧。也幸好,她拍過的古裝劇不少,應付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

陸婼又不說話了,身旁的丫鬟們也不敢吱聲。誰都知道二姑娘脾性不好,易怒,得罪了她的下人都討不得好。別看季沫做了件好事,在別的院子裏,怕已經被重視了。二姑娘這裏,還真說不一定,二姑娘向來不喜歡不規矩的下人。

“你說你記性好?只聽了那老花匠說的,便記得這些,就會了?”陸婼眉毛輕挑,上前兩步,她比季沫長一歲,卻是要高挑許多。季沫在陸婼的面前,又瘦又小,跟個豆芽菜似的。

“是。”季沫覺得她應該算是記性挺好的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幹宿主的福利,她的記性越來越好。就因為記性好,上個世界背臺詞十分容易,不太長的,看兩遍就能記住。

“你擡起頭來。”陸婼道。

季沫不敢不從,慢慢的將頭擡起,雖然她特別想盯兩眼這位二姑娘,卻也不想表現得太大膽,即便是擡頭,也是微微垂著眼。

“看我。”

要求還真多!果然脾氣是不怎麽好呢。她目光正視陸婼,當即便看到了一張有些張狂的面容。

這張臉自然是生得極好,哪怕才十幾歲,也能憑此預料到陸婼將來是多麽的風華絕代。比較一般貴女的含蓄,這陸婼倒是亮眼極了,毫不在意將自己的性子展現出來,給人一種攻擊性的美。

在季沫走神的時候,陸婼的手指已經捏住她的下巴:“小模樣倒是還挺好的,就是瘦了些,本姑娘有苛待你麽?”

“在這裏吃不飽?”陸婼沈思,目光一一將周圍的下人全部掃了眼,結果換來所有人撲通一聲全部跪地磕頭。

季沫:“……”其實也沒有那麽可怕,陸婼的樣子,不像是要懲罰人吧,看起來雖然囂張了點,但到底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也就是有點奶兇奶兇的而已。

“你這丫頭,倒是比他們有膽量。”陸婼唇角蕩起一抹笑,拍了拍季沫的小臉,“本姑娘喜歡,不是個怕事的。”

季沫很想說,她怕啊!怕得很!

現在她是又慌又怕,怎麽會不怕呢?但是她餘光瞟到周圍的下人們全部趴在地上,將額頭重重的放在地板,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心裏不由叫絕!

這都能跪的嗎?一群豬隊友!

所以,她現在裝作很害怕,撲通跪下去,再配合一個瑟瑟發抖,還來得及嗎?顯然是來不及的了。

“這院子裏的花,本姑娘很喜歡。”陸婼道,“你弄些到屋子裏去,我要每天都看到最新鮮的花。”

季沫連忙應下,陸婼又開口了:“屋內那兩盆蘭花,生的不怎麽好,你進侍弄侍弄,別弄死了,弄壞了就將你賣掉。”

“還有一盆青松,最近長的方向我不喜歡,你也去弄弄。”

陸婼托著下巴,掃了眼周圍跪下的人:“都起來吧。”

“謝二姑娘。”

陸婼的目光再次落在季沫的臉上:“雲枝,賞些小玩意兒給這丫頭。嗯……這丫頭像個沒吃飽的,還不如她手裏的掃帚高,再多給些吃食。”季沫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亮。她的飯量確實比較大,本身就愛食物,再加上在長身體,每頓確實吃得不怎麽如意。

陸婼看見了,不由樂了出來。方才說賞小玩意兒,也不見她這麽開心,賞些吃食就表現得那麽明顯?應該是平日裏沒吃飽,陸婼對季沫逃荒中得到老花匠指點又信了幾分。

季沫連忙道謝,對陸婼的印象稍微好些了。至少,比較註重她能不能吃飽,就沖著這個,她肯定會幫忙將蘭花和青松養回來。

“以後你只照顧院子裏的花草,掃帚可以扔了。”陸婼目光往旁邊的香雪一掃,白玉一般的手指指向香雪的位置,覺得這丫鬟有些眼熟,身體看起來比季沫壯士多了,“往後,你來清掃院子。”

香雪原本被陸婼註意到的時候,還是很高興的,以為陸婼也要提拔她了。然而聽到陸婼的話,如被潑了一盆冷水,卻不敢有一句怨言。

季沫將掃帚遞給了香雪,眼神特別認真,仿佛是在交接工作一樣。香雪只能默默地接過掃帚,早知道如此,她還不如去侍弄花草和清掃院子呢?

這季沫平時不聲不響的,居然做了這麽一件大事,一下子就從粗使丫頭,變成了二姑娘身旁看中的人。能隨意進二姑娘房間的丫鬟,至少是個二等。不像粗使丫頭,還得稟告之後得二姑娘傳喚,才能進去。

“你叫什麽?”陸婼本想叫上季沫去裏面幫她看蘭花和青松,突然想起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季沫回答:“季沫。”

陸婼記下這個名字,讓季沫跟上。季沫連忙小跑跟著,陸婼有功夫在身,走得又快又穩,比季沫高,腿又長,完全和一般貴女碎碎小步不一樣。季沫這個小短腿,還得小跑才能跟上。

這半年來,白天侯府哪裏都有人,晚上還有個香雪在一個房間,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打拳健身。所以跟上陸婼,確實吃力的很。

“果然是沒吃跑,幾步路就累得氣喘籲籲。”陸婼靠在門框笑季沫,季沫也不介意,就是覺得這二姑娘話好多啊。

兇倒是不兇,也不覺得特別難相處,話很多,說出來不怎麽好聽。

季沫進屋,便看到兩盆正在生病的蘭花,葉片有些泛黃,看起來沒精打采的。她又看了看那青松,卻是因為沒有人修剪,生得過於茂盛,已經看不出原本該有的風采。

“好好給我弄,若是壞了,就將你賣了。”季沫聽出來了,陸婼這話說的確實很認真。她餘光還看到,陸婼看蘭花和青松的時候,剛才那囂張的模樣收斂,反而多了些平靜,眼神裏透出些回憶,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或者是什麽人。

“若它們都能恢覆,你想要什麽,可以提。”

季沫:賣身契成不成?她不想賣身了。以陸婼的性子,想要將她賣身契搞到手,她覺得很容易。唯一難搞的就是,她家人的安頓。

“二姑娘,那奴婢先修剪這棵青松?”季沫詢問。

陸婼目光落在那青松上,轉身拿出一張畫遞給季沫:“照著剪,我要這般模樣的。”

季沫打開一看,在一些細節上,能看出畫上的青松,便是面前這棵十分茂盛的青松。先前看到的時候,她就知道這棵青松不差,看了畫上的模樣,覺得自己猜測很正確。

只是青松很多地方已經長的不一樣,要恢覆到原本的一模一樣,是不可能了。

“奴婢無能,不能讓青松與畫上的一模一樣。”季沫眼巴巴的望著陸婼,人家都長大了,長粗了,長壯了,不是小青松了,恢覆不到以前了。多半是中間有幾年疏於管理,這才讓青松長成這麽個模樣了。

陸婼抿了抿唇:“盡量能一樣,不要差別太大。”

“不過,那蘭花沒得商量,若是壞了……後果你知道的。”

季沫絲毫不覺得為難,這蘭花能救,不是什麽難事。讓青松還原畫上一模一樣的,她才做不到好嗎?

季沫已經蹲下,開始修剪那盆青松了,全程小心翼翼,陸婼就坐在一旁,表情很滿意。

季沫修剪青松,盡量與畫上的靠攏,這一蹲就是差不多一個時辰半。弄完了之後,她瞟了眼陸婼,見陸婼臉上沒有怒氣,反而盯著青松許久不語,放心了。

“很好。”陸婼輕聲道,“雲枝,賞這丫頭一頓飯,叫廚子多做些肉食。”

季沫眼神又亮了一下,她正在長身體,確實該補補了。

陸婼原本情緒不高,見她開心的模樣,也不由笑出聲來,親自過來將青松抱走,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季沫則是被雲枝帶著,去了用飯的地方。

陸婼說賞她一頓好吃的,她果真是得了一桌子好吃的。在雲枝不可思議的目光下,她享用得幹幹凈凈。

“吃幹凈了?”陸婼聽了雲枝所說,也是驚訝,“看來是餓極了,平日裏有人搶她吃的?”

“奴婢已經詢問過,並無,多半是這丫頭胃口大。”

“那往後多給她些吃的。”

雲枝是知道陸婼有多重視青松和蘭花,明白季沫的重要性,連忙應下。

季沫現在的任務,主要是照顧兩盆蘭花,偶爾去看看院子裏的其他花草。都已經被她侍弄得很好,不需要時常去管,偶爾澆澆水罷了。現在又不打掃院子,她很閑呢。

季沫這個粗使丫鬟,因為侍弄得一手花草,被陸婼提拔的事情,侯府的人都知道。下人們傳,各院子的主子肯定也知道。

“母親,聽說二姐姐那邊有個厲害的丫鬟,先前我在二姐姐的院子外都瞧見了,裏面的花果真是開的好,還有香味撲面而來。”首先盯上季沫的是侯府三姑娘陸沁,女子中怕沒有幾個不愛花的,“母親,我能去找二姐姐,將那丫鬟借來用用,幫我也弄弄院子的花草嗎?”

宣平侯夫人聽說了這事,也知道那丫鬟就是季沫。她原本以為這丫鬟不成氣候,沒想到大半年過去,突然就得了陸婼重視。能被陸婼重視,自然是好。

可到了陸婼手裏的人,別的院子想使喚,不容易。但見女兒期待的模樣,宣平侯夫人有些為難。沁兒喜歡的不多,侯府有什麽好東西都先去陸婼那兒,這點小小要求她都不能滿足,她這個宣平侯夫人也著實當得憋屈。

“母親,不可以嗎?”陸沁眼神忐忑,“二姐姐一向不喜歡被人打攪,是我讓母親為難了。”

“我去問問。”

“借人?”陸婼淡淡瞥了眼宣平侯夫人身邊的那個老嬤嬤,“誰?”語氣不怎麽好,那本身長相有些兇惡的老嬤嬤,也不得不堆起笑容,滿臉的諂媚,“夫人聽說二姑娘這裏有個能幹的丫鬟,想借過去使兩天,就幫三姑娘弄弄院裏的花兒,沒別的了。”

陸婼目光落在季沫的身上:“哦,你說的是她啊。”陸婼唇角劃過一絲笑,“夫人倒是幫我安排了一個好丫頭,這丫頭確實不錯。”

“那……”

陸婼眨了眨眼,無比囂張的說:“人借不了了,還用著呢,一天都離不了。”

季沫:不講理,又特別會瞎掰。

老嬤嬤盡管努力控制自己,心裏還是怒氣很大。她主子可是宣平侯夫人,自從嫁進來一直在受氣,這個二姑娘未免太囂張了,一點都不給夫人的面子。

“二姑娘,這……”

“她若離開這院子半步,本姑娘便夜不能眠,盛京花匠無數,夫人是個有本事的,不若高價懸賞,自是能尋到侍弄花草的好花匠。”陸婼揚了楊手裏的鞭子,“練武的時間到了,回吧。”

老嬤嬤看到陸婼站起來,握住鞭子飛快向著她面前走來,明明知道她只是出去,她還是嚇的不行,連忙告退。這二姑娘比從前,還要蠻不講理,夫人太委屈了。

陸婼眼底劃過一片冷意?委屈麽?這條路不是她自己選的?既然是自己選的,那就受著吧。

見老嬤嬤走了,陸婼伸出去的腿邁回來,走到季沫的面前,一雙好看的眸子盯著季沫的臉。

“誰喚你,都不準去,除非經過我的同意。不然,我就將你賣了。”

季沫點點頭:“是。”動不動就威脅把她賣了,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我喜歡乖巧的。”陸婼拍了拍季沫臉蛋,“這樣就很好。”

“雲枝,賞這丫頭一只燒鵝。”

季沫:行吧,看在燒鵝的份兒,原諒二姑娘的壞脾氣。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這該死的拖延癥,今天在床上躺了一天,總覺得周末時間多還能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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