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穩坐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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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嘉嘉將要回國的消息傳回來,黎子息就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時間就像萬花筒,變化萬千,他不想再等出一個情敵來。他要先把她變成自己的妻子,用他的身困住她的心,綁住她一輩子,這一輩子有幾十年,他總能得到她的心。

計劃到上床那步出現一個小小錯誤,不過沒關系,他可以挽救,可車禍這個橫叉出來的情況完全讓他無法掌控。車子飛過來的那刻,他肝膽俱裂,不想也不能接受林嘉嘉的香消玉殞,所以他沒有一絲猶豫地就撲了上去,抱住她……。

老天是仁慈的,車子在距他們十厘米處死死地停了下來,沒有一絲前進,他身子只是依著動作的慣性滾過路那邊。所以,除了點輕微的擦傷,黎子息根本一點傷也沒受,林嘉嘉則是根本是嚇暈的。

將錯就計,黎子息迅速改變了策略,讓全家人配合演了這場苦肉計,順利攻下林嘉嘉。

這個計策很好,林嘉嘉也上勾了,一點查覺也沒有,還向他說了那麽多他這輩子都沒敢奢想的話,可是為什麽後面他的心會痛呢?那些眼淚就像冰雹砸在他赤熱的心上,冷熱相撞,密密麻麻的痛。

愛讓黎子息克制,愛也讓黎子息無法克制,他睜開了眼,握住了她,:“嘉嘉,只要你不食言,我給你機會。”

哭得暈暈乎乎的林嘉嘉迷糊中好像聽到黎子息說話,她以為是自己哭久了大腦缺氧造成的幻覺,可是手上被握住的是誰的手?

“子息,你醒啦!”

林嘉嘉緊緊回握住黎子息的手,被淚水沖刷得斑痕交錯的臉立刻煥發生機,哭得腫成核桃的眼睛,因為笑容過大,只能看到一絲縫,還有幾縷被淚水粘在面頰上的亂發,哭得太過動情不自主流下的鼻涕。總之,她現在狼狽極了,一點也沒有平時的高傲冷艷。

黎子息看不到林嘉嘉的狼狽,她在他眼裏永遠是最美的,即使是現在,她依舊是。她的真心、真意、真情,是剝去冷艷外表的林嘉嘉,也是他心裏的林嘉嘉。

“我聽到你要跟我結婚,讓我給你機會,我哪能不醒來。”為了裝得像樣些,黎子息說得很慢很無力,聽在林嘉嘉耳裏就像那些話是為了騙他醒來才說的。

心裏一酸,鼻翼又開始抽搐,林嘉嘉哽咽道:“是的,我要跟你結婚,你願意給我機會嗎?”

“當然願意,不然我怎麽會醒過來?”黎子息眨眨眼睛,深情地拋給林嘉嘉幾個秋波,可是他頭上包著的紗布,還有面頰上的紫藥水把他現在的行為表達為戲弄她。

“你看你,才好了沒兩分鐘又沒皮沒臉了,討厭。”林嘉嘉半怒半嗔地撇過臉,微撅起紅唇以示不滿。

林嘉嘉難得的嬌俏讓黎子息心裏一酥,真恨不得現在就趴上去,把她的紅唇狠狠嘬進嘴裏……。

不過現在不能,壓下心裏的小小燥動,黎子息繼續“無力”:“你又誤會我了,我說的是真心話,你說我現在這樣我哪還能笑話你。”

看看他頭上層層厚厚的紗布,都比得上少數民族的包頭了,蒼白俊臉上兩顆黑瞳也沒了平時的狡黯,唇上因為很久沒喝水,突然的開口幹裂出一道淺紅的縫,可他仍舊努力向她笑,真心的笑。

收起小小的猜疑,林嘉嘉亦微笑:“好吧,我相信你,我去叫醫生來給你檢查下,你在這等會。”

“嗯。”黎子息乖順地躺在床上,默默註意林嘉嘉松開他的手,起身,離開,帶上門。

“噓……!”黎子息深深呼了口長氣,雙後在被子裏做了個加油鼓勁的握拳,嘴上鼓勵還沒喊出口,房門就突然打開。他趕緊閉上嘴,松開雙手,平放兩側,臉上保持淡淡的微笑。

“嗳!你這苦情戲演得,真夠成功的啊,林嘉嘉那傻瓜這回是徹底地、心甘情願地進你小子套裏了。”林鑫鑫那痞子戲膩的聲音響起,挖苦黎子息的偽裝。

黎子息目光警剔地盯著門外,惱怒地對林鑫鑫低吼:“給我閉嘴,那麽大聲,你想死是嗎,那50萬不想要了嗎?”

“哦,我差點忘了,sorry!sorry!”林鑫鑫一邊道歉一邊用手拍自己嘴巴,可面上表情仍舊是戲膩,一看就沒有誠心。

黎子息瞪著眼威脅:“我提醒你啊,嘉嘉沒跟我打結婚證,沒跟我洞房成功,你那50萬就別想拿到一分!”

“好吧,算你狠。”林嘉嘉這回總算被嚇住,收了戲膩,不甘地沖黎子息豎起中指:“有異性,沒人性。”

黎子息一點不動怒地微笑回敬:“彼此彼此,親姐姐都出賣,你也不是什麽好貨。”

“黎子息,你……?”林嘉嘉被激起怒火,脹紅了臉將要反駁,黎子息床單上悄悄立起的手掌,那朝他揮舞的五根修長手指——50萬,林嘉嘉歇火了,好吧,爺忍住,以後等爺成了你的小舅子,爺整死你!

兩哥們間的戰火剛剛褪下,病房就湧進大堆人,林嘉嘉及林、黎兩家長輩擁著醫生來到病房,病人黎子息身邊。

昏迷這種狀態的確癥本來就是很迷糊的,人沒醒就什麽都不好說,人醒了那就是醒了。而且像黎子息這種其它各項指標都是正常的,現在人一醒,那基本不就存在什麽問題了,只是醫生還是要把穩點,醫囑下什麽要再住院觀查兩天,回家後也要休息,不要太過刺激啦,哪哪天後再來覆癥什麽的,都是些套話。

依黎子息現在的心情,他哪能乖乖在醫院呆兩天,就這一天還是被林嘉嘉硬壓著住的。而且這一天他躺在床上也沒閑著,林嘉嘉一整天的陪在他旁邊,兩人關系是從未有過的親密溶合。

“子息,幹嘛那麽急著結婚啊,半個月也太倉促了吧,來得及準備嗎?”林嘉嘉把削好皮的蘋果切成一小塊的,再送進黎子息嘴裏。

張嘴接下林美人餵的蘋果,黎子息心裏個得意滿足啊,機智的大腦卻一點沒被美人的溫存拖滯,回答得很是機警:“你也知道我爸給我找算命先生算的那卦啦,本來我是不信的,可是偏事情發展得就是那麽巧,而且再過20天我就27了,為了不讓他們擔心,你就勉為其難,早點做我媳婦吧。”

林嘉嘉手裏的小刀在蘋果上一戳一戳的,不何如何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只是怕時間太急,房子什麽的都沒弄好,麻煩嗎?”

黎子息嚼著蘋果,含糊不清:“我家早就給我準備好婚房,是二樓還是三樓就等你定,到時把家具搬進去就行。”

“什麽?你家?二樓或三樓?”林嘉嘉戳蘋果的動作一頓,“難道我們要跟你爸媽他們住一起?”

“難道不是?”黎子息急匆匆咽下蘋果,仔細琢磨起林嘉嘉的意思,“你要分開住?”

“當然了,我可不想跟公婆住一起。”林嘉嘉嫌棄地撅起嘴,原來上班的那一年多,天天聽那些已婚的女老師們講她們那些跟婆婆“驚天動地”的戰鬥。想想自己一個女博士、大學教師,一結了婚,每天回家得給公婆端茶做飯,洗衣掃地,還得忍愛他們挑剔她的穿著,嫌她亂買東西什麽的,小倆口拌個嘴調情也要被他們教育,最可怕的是他們在自己跟丈夫睡到一半時,突然不敲門地闖進來,要給兒子蓋被子……。那種日子林嘉嘉想想就混身發麻,所以她早早就立誓,結婚後她絕不跟公婆住一起。

黎子息揣測地詢問:“不能先忍忍,以後的再搬?”

林嘉嘉把那個戳得快稀巴爛的蘋果小心送進黎子息嘴裏。“哪可能有以後,搬到一起了想再分開就難了,再說到時矛盾都已經產生了,再分開,也冷也彼此感情,所以還是一開始就分開好,遠香近醜,距離產生美,這麽簡單的道理你還能不明白?”

“明白,不過這道理不套用在你我身上,你不管離我遠近你都是最美的,最香的。”黎子息把那塊稀趴趴的蘋果嚼得精精有味。

林嘉嘉保持了一天的溫柔立刻就消失不見,臉上浮起她平素與黎子息說話的神情、腔調:“怎麽說,還沒結婚你就開始跟我唱反調了嗎?”

“哪有哇,我這不是在征詢你的意見嗎,你要不同意那就不住在一起,反正我家裏房子多,也不只這一套,等會我讓我媽把名單地址例出來,明天我出院咱們一起去看,你看中哪處我們就住哪處?”黎子息被林嘉嘉熟悉的腔調激發得妻奴本性一下就湧上來,生怕林嘉嘉有一點不滿意的。

這話才順耳,林嘉嘉收了氣勢又繼續插蘋果餵黎子息:“看倒不用看了,你定就成,只要別離他們太近,最好能離我上班地方近些就可以,大小什麽的我都無所謂。”

“好,那就我定,你一定會滿意的。”黎子息很高興林嘉嘉的那句“你定就成”,這是她對自己的信任,對他即將成為她丈夫的尊重。

晚上黎子息沒舍得讓林嘉嘉陪自己守夜,等她走後,他就把白天跟她商量的事告訴自己父親,讓他們把家具都搬到離林嘉嘉學校近的那處房子。為了不讓父母對林嘉不滿,他主動把這事攬到自己身上,說是他的主意。

黎家爸媽對林嘉嘉這媳婦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若依著他們的想法,自己兒子有錢有貌有家世,比林嘉嘉漂亮溫柔智商高的女孩子排著對等挑。只是因為自己獨兒子死心踏地的喜歡,非她不娶,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對兒子的愧疚。那年他們使計沒讓兒子知道林嘉嘉出國,害他在高速路上出了車禍,後面又硬壓著沒讓他追去國外,差點林嘉嘉就一人成雙。

這三年兒子確實成了材,但感情上卻跟他們生疏了許多。所以他們才能順著配合兒子搞那些事把林嘉嘉娶進門。可沒想到最後一出差點丟了黎子息的命,雖說是虛驚一場,但他們對林嘉嘉這個未來兒媳婦還真難有什麽好感。

現在總算同意結婚了,怎麽居然不跟他們住在一起?

黎爸望黎媽——分嗎?

黎媽媽——不想分,能不分嗎?

黎爸爸為難地搖頭——不能,兒子會找他們拼命。

黎媽媽嘆氣——那就是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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