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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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徠堅定的表情讓方衍有些捉摸不透。
在方衍看來，宋徠心中的秘密森林是不可觸碰的，是哪怕自己也無法戰勝的存在，所以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宋徠會以這樣的言語請求自己收購秘密森林。
方衍緊緊牽著宋徠的手，好一會兒沒有出聲。
宋徠也盯著他看，明白他的顧慮，也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很認真在請求你，我沒有開玩笑。
我現在非常清醒，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有這樣的打算了。”
方衍深吸一口氣，強顏歡笑起來。
“哥哥，這件事不是可以著急決定的。
這樣，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畢竟其他股東那邊也需要同意才行。”
“你放心，我會尊重並支持你的任何一個決定。”
宋徠抿了抿唇，還想再說些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該從何說。
兩人僵持不下時，葉遠泓趕了過來。
見坐著的二人面色凝重，葉遠泓猜到宋徠定是說了收購的事，只是讓他不解的是方衍竟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葉遠泓輕咳了一聲，宋徠與方衍這才回過神來。
“先生，會議要開始了。”
宋徠“哦”了聲，不等他再開口，方衍就主動站了起來。
“你忙吧，我在停車場等你忙完一起吃飯。”
宋徠這會兒腦子裏亂糟糟的，他沖方衍搖了搖頭，“不用了，今天會很忙，你去公司吃吧。”
方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只好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看著方衍的背影，宋徠長嘆一口氣，忽然不知道局勢怎麽就這樣了。
葉遠泓走到宋徠身邊，四處看了看，見周圍沒人，他才開口。
“先生，方總是覺得我們的條件太苛刻了？”
宋徠搖頭，“我只說了希望他收購秘密森林。”
葉遠泓怔了下，“那方總那邊……”
宋徠輕笑一聲，面露無奈，“可能是他以為秘密森林對我來說很重要。
但他不知道，活著的秘密森林才更重要。”
“遠泓，先把並購文件做出來吧，他一定會收購的。”
葉遠泓點頭，“好的，您放心，一切都會如您所料。”
宋徠扯了扯嘴角，“但願。”
從酒店花園回停車場的路上，方衍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坐進車裏他還是像沒回過神來一樣發楞。
方衍耳邊一直循環著宋徠的話，他不能判斷挽救秘密森林是不是只有收購這一種辦法，也無法確定宋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但方衍並沒有打算收購秘密森林，他可以付出一切幫助宋徠，卻不想將來想起今天的事他會後悔。
下午兩點多，官方發布了工傷事故的調查結果，如宋徠所料，公告中將一切罪責推到了宏遠旗下一家建築公司身上，稱整起事故是由建築公司的一個經理侵吞公款導致用料不達標而引起的，這其中當然也有宏遠的責任，但不過是看管不到位，並沒有什麽原則性錯誤，至於曼徹斯特和秘密森林自然是與事件無關。
宋徠盯著那篇公告看了好一會兒，前前後後看了十來遍，雖然秘密森林被撇開關系，但宋徠並沒有覺得放松。
公告出來後，傅遠之那邊便著手讓人控制輿論，轉頭又給宋徠打了個電話。
接到傅遠之的電話時，宋徠又想起了方衍對傅遠之的敵意，雖然每次提及傅遠之方衍都不高興，但宋徠不喜歡這樣不清不楚，他還是決定找個機會好好問一問方衍。
“我看到公告了，你放心，我這邊已經讓人帶頭發稿了。”
宋徠點了點頭，“謝謝。”
聽著宋徠的語氣並沒有預料中的輕松，反倒是心事重重，傅遠之有些意外。
“你怎麽了？聽起來不高興？”
宋徠搖頭，打起精神來，“沒有，只是在想公司的事。”
“你那邊如果需要資金周轉，盡管開口。”
宋徠笑笑，沒有接受，“不必了，我打算讓曼徹斯特收購秘密森林。”
宋徠此話一出，傅遠之整個人楞住。
“收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賣掉秘密森林？”
宋徠輕輕“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面色泛白，“這是最好的辦法。
秘密森林撐不了多久，如果不換個人坐在我這個位置上，這件事就沒辦法真的過去。”
傅遠之還是不敢相信，秘密森林於宋徠來說是什麽樣的存在傅遠之是有所了解的，更何況此時出售秘密森林給曼徹斯特也不是最好的選擇。
傅遠之靜了靜，有一個念頭從他心裏冒出來，迅速而野蠻地生長起來，讓傅遠之難以忽略，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你到底是為了秘密森林，還是為了方衍？”
傅遠之的話讓宋徠呼吸一滯，張了張嘴卻答不上來。
沒聽到宋徠的回答，傅遠之心裏已經有了幾分答案。
他輕笑了一聲，不知道在笑什麽。
“以前我一直覺得你冷靜睿智，你有清晰的目標，也知道該往哪裏走該怎麽走，任何事都不能真正阻攔你的腳步。
但現在看來，是我誤會了。”
“感情最終還是成了你的攔路虎。”
傅遠之微微吸氣，語氣裏帶了些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宋徠，你應該知道的，方衍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只小綿羊，就算不收購秘密森林，曼徹斯特又能奈他如何？反倒是你，真的要為了方衍的事業版圖而甘願做其中的一塊拼圖嗎？”
宋徠想了想，眼前浮現出那天崇山村的傍晚滿頭是汗的方衍。
那時候的他應該也是放棄了什麽才能來到自己身邊，不顧一切，也不惜代價。
宋徠閉了閉眼，面色平靜。
“兩個人之中，至少得有一個人過得好。”
“他好的話，秘密森林在他手裏也會好的，所以這沒什麽大不了。”
傅遠之雙拳緊握，聲音僵硬，“所以為了他好，你要放棄來之不易的今天？”
宋徠想了想，搖頭。
“我沒有放棄，我只是換一種方式擁有。”
“秘密森林並不是因為我而成為秘密森林，如果我留在這裏不能讓秘密森林更好，那我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不論是誰，只要能讓秘密森林越來越好，那他就是秘密森林合適的人。”
“你又怎麽能確定方衍會讓秘密森林更好？更何況曼徹斯特收購秘密森林，你還指望那邊真的能讓方衍打理秘密森林？”
宋徠明白傅遠之的擔憂不無道理，但現在自己離開秘密森林是最好的辦法。
不論是對方衍來說還是秘密森林來說。
宋徠輕笑了一聲，語氣裏竟然是無所謂的釋然。
“我知道你擔心我，我走到今天你也功不可沒。
可是遠之，他走到今天也不是輕輕松松。
兩害相權取其輕，如果只是舍棄我，能讓他和秘密森林都好，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比起失去秘密森林，我更不能失去的是他。”
“哪怕方衍什麽也不知道？”
宋徠“嗯”了一聲，“這是我自己的事，他不需要知道。”
掛斷電話後，傅遠之站在窗前靜默了好一會兒，卻還是沒有從宋徠的話裏走出來。
如今的宋徠讓傅遠之覺得格外陌生，但卻又多了許多人情味。
從前的宋徠對這個世界好像並不怎麽在意，哪怕是秘密森林，對他來說好像也只是勝利的戰利品，所求的不過是贏。
傅遠之笑了笑，竟有幾分“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感覺。
傅遠之拿出手機撥給了秘書，“安排一下，我要和方衍見一面。”
傅遠之的邀約來得突然，方衍還在曼徹斯特開並購會議時，林深就收到了傅遠之那邊的聯系。
傅遠之和方衍向來沒有交集，唯一的聯系就是宋徠，所以傅遠之突然的邀請讓林深摸不著頭腦，拿不定主意的他還是趁著會議休息告知了方衍。
聽聞傅遠之要與自己見面，方衍楞了楞，下意識皺緊眉頭拒絕。
“不去。”
林深扯了扯嘴角，搖頭，“傅總猜到你不會去，他說你如果不去的話他就去找宋總。”
方衍扭頭看著林深，臉色詫異，“他敢！”
“在哪兒見？”
林深憋笑，“一枝春。”
會議結束後方衍便趕在下班之前去了一枝春，為了確保傅遠之沒有聯系宋徠，方衍還讓林深旁敲側擊問了問葉遠泓，得知宋徠晚上要加班，方衍這才安心去了一枝春。
方衍到的時候，傅遠之已經在一枝春等了一會兒，方衍一來，經理就把他帶到了包廂裏。
推開包廂的門，方衍看到了站在窗邊的傅遠之。
“有什麽要說的。”
方衍的語氣並不客套，甚至有些厭煩。
他背著手走進去，卻離傅遠之好幾步遠，厭惡已是昭然若揭。
聽到他的聲音，傅遠之回過頭來，朝他微微一笑。
“坐坐？”
方衍從鼻間輕哼一聲，並不打算給他面子。
“不必，有話快說。”
傅遠之也不惱，他走到桌邊坐下，倒了兩杯茶。
“其實我一直有些好奇，你為何對我有如此的敵意？按理說你並不該如此介意我，畢竟我只是宋徠眾多朋友中的一個。”
方衍冷冷瞥了他一眼，大步坐過去坐下，整個人透著幾分桀驁不馴。
“我為什麽要介意你？你的確只是他眾多朋友中不足為題的一個。”
傅遠之擡眼看了看方衍口是心非的樣子，笑著搖頭。
“今天叫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其實這件事本不該我來說，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說，宋徠也不會開口。
可我認為你應該知道。”
聽著傅遠之的話，方衍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宋徠與傅遠之有秘密。
方衍牙關緊閉，別過頭去不看傅遠之，佯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既然他不說，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輪不到你在這裏自作多情。”
方衍說著便起身要走，絲毫不給傅遠之留臉面。
見方衍就要走到門口，傅遠之這才出聲叫住他。
“你難道不想知道宋徠是什麽時候知道曼徹斯特並購計劃的嗎？”
來了來了~眼看著就要完結了，之前的那些小誤會可得都解決了~
大概還有三章就正文完結~後面會寫番外~
明天還更~
大家多多評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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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永遠留在我身邊。”
傅遠之的話讓方衍楞在原地好一會兒。
方衍不明白傅遠之明知故問的意義何在，但隱約的，方衍覺得有些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見方衍一動不動背對著自己站著，傅遠之笑笑，輕描淡寫一句，“喝杯茶，我好跟你慢慢說。”
方衍垂在身側的雙拳緊攥，他喉頭滾動，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卻一臉鄭重其事，並沒有去碰傅遠之新倒的茶。
“你要說什麽。”
傅遠之擡眼看過去，眉梢輕佻。
“你是不是一直都以為宏遠的事情出了之後，宋徠才知道你是帶著並購計劃來的臨江？”
方衍緊張地幹咽著，雖沒有回答，但他顫抖的眼神已經暴露了他的慌張。
傅遠之搖了搖頭，輕輕開口，“宋徠偽造車禍的那天，我在法國查到了曼徹斯特總部的並購計劃，順藤摸瓜也查到了你是項目的負責人。
所以那天他還沒到車禍點時，我已經告訴了他整件事。”
“知道你是項目負責人後，我理所當然地以為你接近宋徠是出於並購案，我以為宋徠也會這樣覺得，所以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你會與他有這樣深刻的關系。”
傅遠之說著，嘆了口氣，“你們從崇山村回來後，我曾問過宋徠是真是假，他只說你是他的戀人。”
“我與宋徠相識十多年，他對談情說愛向來不感興趣，我們之間也從來不會說到感情的事，但那是頭一次他對我承認與你的戀愛關系。
那時候我就知道，宋徠認真了。”
“雖然他一直不讓我說，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早在他決定和你在一起之前，他就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其實他早已在你和秘密森林之間有所抉擇。”
傅遠之雲淡風輕的解釋讓方衍渾身發抖，他抑制不住發紅的雙眼，也無法控制自己幾乎崩潰的理智。
方衍緊緊抓住桌角，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可怖地盯著傅遠之，像是企圖從他的臉上看出謊言的痕跡。
“你……你是說……他早就……”
方衍餘音顫抖，已然不能說完一句話。
傅遠之輕輕頷首，“嗯”了一聲，“我知道你一直很介意我，我覺得可能是你對他不夠自信。”
“方衍，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但的確，他比想象中愛你。”
傅遠之這句話成了擊潰方衍的利刃，他酸澀的雙眼忽然悄無聲息地流出兩行清淚。
見方衍已是如此，傅遠之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
傅遠之拿起那杯茶一飲而盡，從椅子上起身。
“我想你現在應該很想見他，所以我自作主張替你把宋徠叫來了。
他應該在來的路上。”
說罷，傅遠之便擡腳往外走。
走了兩步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身形顫抖的方衍。
那個一貫像毒蛇一樣的男人此刻卻如幼小的嬰孩，叫傅遠之竟生出幾分憐憫來。
“對了，為了避免你誤會，我想還是解釋一下。
你不必把我當做假想敵，我和宋徠只是朋友，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也一樣是。”
方衍猛地轉身看他，眼眶還流著淚。
“你……你和他沒有在一起過？！”
傅遠之聞言一怔，有些可笑地搖頭，“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和宋徠從來都只是朋友。
反正我認識了他這麽多年，只見過他和你在一起。”
“有時候你應該對自己也對宋徠有信心，其實你很清楚，他這樣的人，絕不會輕易把心交給誰。”
傅遠之走後，方衍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他的腦子裏亂糟糟的，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
方衍忽然想起高考後的夏天他去找宋徠時看到的傅遠之，那時雖然夜色正濃，可方衍還是清楚地看到了那兩個相擁在一起的人是如何上的樓，而那天方衍在樓下等了一整夜，卻始終沒等到傅遠之下來，反倒是第二天午後，兩人才並肩走出來。
那天之後，方衍再也沒有去找過宋徠。
也是那天，方衍明白過來，宋徠需要的人不是自己。
時隔多年再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畫面，方衍忽然想痛打當時的自己。
如果當初自己有勇氣上前從傅遠之手裏搶過宋徠，或許今天彼此也就不是現在的局面。
宋徠進包廂的時候，方衍就站在門內，宋徠一推門，方衍就看到了他。
幾乎是下一秒，方衍便情不自禁流了眼淚。
宋徠一擡頭就瞧見方衍對著自己哭，他嚇了一跳，卻還是本能地走過去，擡手替方衍擦臉。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方衍緊閉雙唇一言不發，他抓住宋徠的手，一把將他扯進懷裏，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肩窩處，眼淚也就這麽打濕了宋徠的肩頭。
“為什麽不告訴我，哥哥，為什麽你都不告訴我？”
宋徠怔了怔，覺得不大對勁，他一手輕拍方衍的脊背，一手嘗試著從方衍的手裏掙脫，卻沒能有絲毫松動。
宋徠微微嘆了口氣，“怎麽了？告訴你什麽？傅遠之人呢？”
電光火石間，宋徠突然有了些察覺。
“是不是傅遠之對你說什麽了？”
方衍慢慢松開宋徠，淚眼朦朧地看他。
“你早就知道了，原來我去崇山村之前你就都知道了。”
“你為什麽不遠離我？你應該遠離我的……如果從那時候起你就不要我，今天、今天秘密森林或許就不會有事……”
聽方衍這麽說，宋徠便知道傅遠之還是都說了出來。
宋徠朝他笑笑，牽住他的手，對他搖頭。
“為什麽要遠離你。”
“你明知道我會收購秘密森林，如果你從那時候開始防備我，就不會……”
“不會什麽？”宋徠打斷方衍的話，目光定定地看過去，“宏遠不會出事，還是你不會繼續收購？”
“路衍，我決定和你在一起時，參考的並不是你為什麽回臨江，也不是你身上有沒有什麽並購的任務，從你到崇山村找我開始，你在我心裏就只是路衍，而不是方衍。”
“如果你只是方衍，那我不會因為你要收購秘密森林而疏遠你，也不會因為你幫助秘密森林而親近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僅僅是因為我喜歡，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分開，也僅僅是因為不喜歡，但絕不會因為工作上的任何事。”
“之前一直沒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你好像並不希望我知道，我尊重你，也尊重我自己。”
方衍眼淚決堤，他連連擦著眼淚，卻還是看不清宋徠的臉。
“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我害怕你一旦知道那些事就會離開我，會討厭我……哥哥，是我錯了……真的是我錯了……”
看著方衍哭得像個被奪走心愛玩具的孩子，宋徠心頭柔軟，忍不住抱了抱他。
“你應該對自己有信心。
這麽多年，我只喜歡你一個。”
“哥哥……”
方衍嗚咽了一聲，緊緊抱住宋徠，企圖從他身上汲取力量。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夠幸運，現在我才知道所有的不幸反過來都是幸運。”
“哥哥，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宋徠慢慢紅了眼，他抿了抿唇，微微一笑。
“我也是。”
從一枝春回鼎雲的路上，方衍一直坐在副駕駛盯著開車的宋徠。
方衍的雙眼已經哭得紅腫了，這會兒又這樣眼巴巴盯著宋徠看，宋徠一扭頭看到他那副樣子便覺得好笑，幾次都要笑出聲來，不過惦記著方衍這會兒情緒不高，宋徠到底還是忍了下去。
兩人回了鼎雲後，宋徠便忙活著找眼貼給方衍，以免他明天腫得沒法兒上班。
宋徠忙上忙下找東西時，方衍就跟在他屁股後面，寸步不離。
看著宋徠瘦弱的背影，方衍鼻頭發酸，又不禁流下熱淚。
方衍總在想，如果當初宋徠知道後便提防著自己，或許他也不會和宏遠扯上關系，秘密森林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境況。
如果那樣的話，他會不會更快樂一點呢？
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方衍自我否決了。
看著朝自己走來，用柔然的手掌撫摸自己的宋徠，方衍明白過來，因為有自己在他身邊，今天他才能這樣快樂，明天才會更加快樂。
方衍抓住宋徠替自己拭淚的手，捉到嘴邊鄭重地吻了吻，虔誠得像是在完成一種古老的典儀。
“幹什麽？”宋徠不禁問了句。
方衍搖頭，笑笑，低頭含住宋徠的嘴唇，不給他發問的機會，也不給他思考的餘地，他就這樣迅速而野蠻地占有了宋徠的嘴唇和身體，思想與靈魂。
情到深處，方衍一遍遍叫著宋徠的名字，像是想要將他的名字鐫刻在每一根骨頭上，每一寸肌膚間。
在情事上，宋徠從不是方衍的對手，很快他就敗下陣來，連連求饒。
然而當宋徠回過頭他才發現，不知何時方衍已是淚流滿面。
“宋徠。”
方衍將宋徠扭過來的頭推回去，喚了他一聲。
宋徠將頭埋在枕頭裏，“嗯”了一聲。
得到他的回應，方衍低頭吻了吻他的肩。
“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收購秘密森林。”
宋徠想回頭，卻被方衍壓住不能轉身。
“什麽條件？”
身後的人靜了靜，宋徠卻感覺到肩頭落下一滴淚，燙得他連心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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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衍看來，宋徠心中的秘密森林是不可觸碰的，是哪怕自己也無法戰勝的存在，所以他從未想過有一天宋徠會以這樣的言語請求自己收購秘密森林。
方衍緊緊牽著宋徠的手，好一會兒沒有出聲。
宋徠也盯著他看，明白他的顧慮，也知道他在想什麽。
“我很認真在請求你，我沒有開玩笑。
我現在非常清醒，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有這樣的打算了。”
方衍深吸一口氣，強顏歡笑起來。
“哥哥，這件事不是可以著急決定的。
這樣，你冷靜下來好好想想，畢竟其他股東那邊也需要同意才行。”
“你放心，我會尊重並支持你的任何一個決定。”
宋徠抿了抿唇，還想再說些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該從何說。
兩人僵持不下時，葉遠泓趕了過來。
見坐著的二人面色凝重，葉遠泓猜到宋徠定是說了收購的事，只是讓他不解的是方衍竟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葉遠泓輕咳了一聲，宋徠與方衍這才回過神來。
“先生，會議要開始了。”
宋徠“哦”了聲，不等他再開口，方衍就主動站了起來。
“你忙吧，我在停車場等你忙完一起吃飯。”
宋徠這會兒腦子裏亂糟糟的，他沖方衍搖了搖頭，“不用了，今天會很忙，你去公司吃吧。”
方衍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只好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看著方衍的背影，宋徠長嘆一口氣，忽然不知道局勢怎麽就這樣了。
葉遠泓走到宋徠身邊，四處看了看，見周圍沒人，他才開口。
“先生，方總是覺得我們的條件太苛刻了？”
宋徠搖頭，“我只說了希望他收購秘密森林。”
葉遠泓怔了下，“那方總那邊……”
宋徠輕笑一聲，面露無奈，“可能是他以為秘密森林對我來說很重要。
但他不知道，活著的秘密森林才更重要。”
“遠泓，先把並購文件做出來吧，他一定會收購的。”
葉遠泓點頭，“好的，您放心，一切都會如您所料。”
宋徠扯了扯嘴角，“但願。”
從酒店花園回停車場的路上，方衍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坐進車裏他還是像沒回過神來一樣發楞。
方衍耳邊一直循環著宋徠的話，他不能判斷挽救秘密森林是不是只有收購這一種辦法，也無法確定宋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但方衍並沒有打算收購秘密森林，他可以付出一切幫助宋徠，卻不想將來想起今天的事他會後悔。
下午兩點多，官方發布了工傷事故的調查結果，如宋徠所料，公告中將一切罪責推到了宏遠旗下一家建築公司身上，稱整起事故是由建築公司的一個經理侵吞公款導致用料不達標而引起的，這其中當然也有宏遠的責任，但不過是看管不到位，並沒有什麽原則性錯誤，至於曼徹斯特和秘密森林自然是與事件無關。
宋徠盯著那篇公告看了好一會兒，前前後後看了十來遍，雖然秘密森林被撇開關系，但宋徠並沒有覺得放松。
公告出來後，傅遠之那邊便著手讓人控制輿論，轉頭又給宋徠打了個電話。
接到傅遠之的電話時，宋徠又想起了方衍對傅遠之的敵意，雖然每次提及傅遠之方衍都不高興，但宋徠不喜歡這樣不清不楚，他還是決定找個機會好好問一問方衍。
“我看到公告了，你放心，我這邊已經讓人帶頭發稿了。”
宋徠點了點頭，“謝謝。”
聽著宋徠的語氣並沒有預料中的輕松，反倒是心事重重，傅遠之有些意外。
“你怎麽了？聽起來不高興？”
宋徠搖頭，打起精神來，“沒有，只是在想公司的事。”
“你那邊如果需要資金周轉，盡管開口。”
宋徠笑笑，沒有接受，“不必了，我打算讓曼徹斯特收購秘密森林。”
宋徠此話一出，傅遠之整個人楞住。
“收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賣掉秘密森林？”
宋徠輕輕“嗯”了一聲，靠在椅背上面色泛白，“這是最好的辦法。
秘密森林撐不了多久，如果不換個人坐在我這個位置上，這件事就沒辦法真的過去。”
傅遠之還是不敢相信，秘密森林於宋徠來說是什麽樣的存在傅遠之是有所了解的，更何況此時出售秘密森林給曼徹斯特也不是最好的選擇。
傅遠之靜了靜，有一個念頭從他心裏冒出來，迅速而野蠻地生長起來，讓傅遠之難以忽略，情不自禁脫口而出。
“你到底是為了秘密森林，還是為了方衍？”
傅遠之的話讓宋徠呼吸一滯，張了張嘴卻答不上來。
沒聽到宋徠的回答，傅遠之心裏已經有了幾分答案。
他輕笑了一聲，不知道在笑什麽。
“以前我一直覺得你冷靜睿智，你有清晰的目標，也知道該往哪裏走該怎麽走，任何事都不能真正阻攔你的腳步。
但現在看來，是我誤會了。”
“感情最終還是成了你的攔路虎。”
傅遠之微微吸氣，語氣裏帶了些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宋徠，你應該知道的，方衍並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只小綿羊，就算不收購秘密森林，曼徹斯特又能奈他如何？反倒是你，真的要為了方衍的事業版圖而甘願做其中的一塊拼圖嗎？”
宋徠想了想，眼前浮現出那天崇山村的傍晚滿頭是汗的方衍。
那時候的他應該也是放棄了什麽才能來到自己身邊，不顧一切，也不惜代價。
宋徠閉了閉眼，面色平靜。
“兩個人之中，至少得有一個人過得好。”
“他好的話，秘密森林在他手裏也會好的，所以這沒什麽大不了。”
傅遠之雙拳緊握，聲音僵硬，“所以為了他好，你要放棄來之不易的今天？”
宋徠想了想，搖頭。
“我沒有放棄，我只是換一種方式擁有。”
“秘密森林並不是因為我而成為秘密森林，如果我留在這裏不能讓秘密森林更好，那我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不論是誰，只要能讓秘密森林越來越好，那他就是秘密森林合適的人。”
“你又怎麽能確定方衍會讓秘密森林更好？更何況曼徹斯特收購秘密森林，你還指望那邊真的能讓方衍打理秘密森林？”
宋徠明白傅遠之的擔憂不無道理，但現在自己離開秘密森林是最好的辦法。
不論是對方衍來說還是秘密森林來說。
宋徠輕笑了一聲，語氣裏竟然是無所謂的釋然。
“我知道你擔心我，我走到今天你也功不可沒。
可是遠之，他走到今天也不是輕輕松松。
兩害相權取其輕，如果只是舍棄我，能讓他和秘密森林都好，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比起失去秘密森林，我更不能失去的是他。”
“哪怕方衍什麽也不知道？”
宋徠“嗯”了一聲，“這是我自己的事，他不需要知道。”
掛斷電話後，傅遠之站在窗前靜默了好一會兒，卻還是沒有從宋徠的話裏走出來。
如今的宋徠讓傅遠之覺得格外陌生，但卻又多了許多人情味。
從前的宋徠對這個世界好像並不怎麽在意，哪怕是秘密森林，對他來說好像也只是勝利的戰利品，所求的不過是贏。
傅遠之笑了笑，竟有幾分“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感覺。
傅遠之拿出手機撥給了秘書，“安排一下，我要和方衍見一面。”
傅遠之的邀約來得突然，方衍還在曼徹斯特開並購會議時，林深就收到了傅遠之那邊的聯系。
傅遠之和方衍向來沒有交集，唯一的聯系就是宋徠，所以傅遠之突然的邀請讓林深摸不著頭腦，拿不定主意的他還是趁著會議休息告知了方衍。
聽聞傅遠之要與自己見面，方衍楞了楞，下意識皺緊眉頭拒絕。
“不去。”
林深扯了扯嘴角，搖頭，“傅總猜到你不會去，他說你如果不去的話他就去找宋總。”
方衍扭頭看著林深，臉色詫異，“他敢！”
“在哪兒見？”
林深憋笑，“一枝春。”
會議結束後方衍便趕在下班之前去了一枝春，為了確保傅遠之沒有聯系宋徠，方衍還讓林深旁敲側擊問了問葉遠泓，得知宋徠晚上要加班，方衍這才安心去了一枝春。
方衍到的時候，傅遠之已經在一枝春等了一會兒，方衍一來，經理就把他帶到了包廂裏。
推開包廂的門，方衍看到了站在窗邊的傅遠之。
“有什麽要說的。”
方衍的語氣並不客套，甚至有些厭煩。
他背著手走進去，卻離傅遠之好幾步遠，厭惡已是昭然若揭。
聽到他的聲音，傅遠之回過頭來，朝他微微一笑。
“坐坐？”
方衍從鼻間輕哼一聲，並不打算給他面子。
“不必，有話快說。”
傅遠之也不惱，他走到桌邊坐下，倒了兩杯茶。
“其實我一直有些好奇，你為何對我有如此的敵意？按理說你並不該如此介意我，畢竟我只是宋徠眾多朋友中的一個。”
方衍冷冷瞥了他一眼，大步坐過去坐下，整個人透著幾分桀驁不馴。
“我為什麽要介意你？你的確只是他眾多朋友中不足為題的一個。”
傅遠之擡眼看了看方衍口是心非的樣子，笑著搖頭。
“今天叫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其實這件事本不該我來說，但我知道如果我不說，宋徠也不會開口。
可我認為你應該知道。”
聽著傅遠之的話，方衍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不喜歡宋徠與傅遠之有秘密。
方衍牙關緊閉，別過頭去不看傅遠之，佯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既然他不說，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輪不到你在這裏自作多情。”
方衍說著便起身要走，絲毫不給傅遠之留臉面。
見方衍就要走到門口，傅遠之這才出聲叫住他。
“你難道不想知道宋徠是什麽時候知道曼徹斯特並購計劃的嗎？”
來了來了~眼看著就要完結了，之前的那些小誤會可得都解決了~
大概還有三章就正文完結~後面會寫番外~
明天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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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永遠留在我身邊。”
傅遠之的話讓方衍楞在原地好一會兒。
方衍不明白傅遠之明知故問的意義何在，但隱約的，方衍覺得有些東西即將破土而出。
見方衍一動不動背對著自己站著，傅遠之笑笑，輕描淡寫一句，“喝杯茶，我好跟你慢慢說。”
方衍垂在身側的雙拳緊攥，他喉頭滾動，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到桌邊坐了下來，卻一臉鄭重其事，並沒有去碰傅遠之新倒的茶。
“你要說什麽。”
傅遠之擡眼看過去，眉梢輕佻。
“你是不是一直都以為宏遠的事情出了之後，宋徠才知道你是帶著並購計劃來的臨江？”
方衍緊張地幹咽著，雖沒有回答，但他顫抖的眼神已經暴露了他的慌張。
傅遠之搖了搖頭，輕輕開口，“宋徠偽造車禍的那天，我在法國查到了曼徹斯特總部的並購計劃，順藤摸瓜也查到了你是項目的負責人。
所以那天他還沒到車禍點時，我已經告訴了他整件事。”
“知道你是項目負責人後，我理所當然地以為你接近宋徠是出於並購案，我以為宋徠也會這樣覺得，所以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你會與他有這樣深刻的關系。”
傅遠之說著，嘆了口氣，“你們從崇山村回來後，我曾問過宋徠是真是假，他只說你是他的戀人。”
“我與宋徠相識十多年，他對談情說愛向來不感興趣，我們之間也從來不會說到感情的事，但那是頭一次他對我承認與你的戀愛關系。
那時候我就知道，宋徠認真了。”
“雖然他一直不讓我說，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早在他決定和你在一起之前，他就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其實他早已在你和秘密森林之間有所抉擇。”
傅遠之雲淡風輕的解釋讓方衍渾身發抖，他抑制不住發紅的雙眼，也無法控制自己幾乎崩潰的理智。
方衍緊緊抓住桌角，布滿紅血絲的雙眼可怖地盯著傅遠之，像是企圖從他的臉上看出謊言的痕跡。
“你……你是說……他早就……”
方衍餘音顫抖，已然不能說完一句話。
傅遠之輕輕頷首，“嗯”了一聲，“我知道你一直很介意我，我覺得可能是你對他不夠自信。”
“方衍，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但的確，他比想象中愛你。”
傅遠之這句話成了擊潰方衍的利刃，他酸澀的雙眼忽然悄無聲息地流出兩行清淚。
見方衍已是如此，傅遠之知道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
傅遠之拿起那杯茶一飲而盡，從椅子上起身。
“我想你現在應該很想見他，所以我自作主張替你把宋徠叫來了。
他應該在來的路上。”
說罷，傅遠之便擡腳往外走。
走了兩步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看身形顫抖的方衍。
那個一貫像毒蛇一樣的男人此刻卻如幼小的嬰孩，叫傅遠之竟生出幾分憐憫來。
“對了，為了避免你誤會，我想還是解釋一下。
你不必把我當做假想敵，我和宋徠只是朋友，從前是，現在是，將來也一樣是。”
方衍猛地轉身看他，眼眶還流著淚。
“你……你和他沒有在一起過？！”
傅遠之聞言一怔，有些可笑地搖頭，“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和宋徠從來都只是朋友。
反正我認識了他這麽多年，只見過他和你在一起。”
“有時候你應該對自己也對宋徠有信心，其實你很清楚，他這樣的人，絕不會輕易把心交給誰。”
傅遠之走後，方衍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他的腦子裏亂糟糟的，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
方衍忽然想起高考後的夏天他去找宋徠時看到的傅遠之，那時雖然夜色正濃，可方衍還是清楚地看到了那兩個相擁在一起的人是如何上的樓，而那天方衍在樓下等了一整夜，卻始終沒等到傅遠之下來，反倒是第二天午後，兩人才並肩走出來。
那天之後，方衍再也沒有去找過宋徠。
也是那天，方衍明白過來，宋徠需要的人不是自己。
時隔多年再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畫面，方衍忽然想痛打當時的自己。
如果當初自己有勇氣上前從傅遠之手裏搶過宋徠，或許今天彼此也就不是現在的局面。
宋徠進包廂的時候，方衍就站在門內，宋徠一推門，方衍就看到了他。
幾乎是下一秒，方衍便情不自禁流了眼淚。
宋徠一擡頭就瞧見方衍對著自己哭，他嚇了一跳，卻還是本能地走過去，擡手替方衍擦臉。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方衍緊閉雙唇一言不發，他抓住宋徠的手，一把將他扯進懷裏，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肩窩處，眼淚也就這麽打濕了宋徠的肩頭。
“為什麽不告訴我，哥哥，為什麽你都不告訴我？”
宋徠怔了怔，覺得不大對勁，他一手輕拍方衍的脊背，一手嘗試著從方衍的手裏掙脫，卻沒能有絲毫松動。
宋徠微微嘆了口氣，“怎麽了？告訴你什麽？傅遠之人呢？”
電光火石間，宋徠突然有了些察覺。
“是不是傅遠之對你說什麽了？”
方衍慢慢松開宋徠，淚眼朦朧地看他。
“你早就知道了，原來我去崇山村之前你就都知道了。”
“你為什麽不遠離我？你應該遠離我的……如果從那時候起你就不要我，今天、今天秘密森林或許就不會有事……”
聽方衍這麽說，宋徠便知道傅遠之還是都說了出來。
宋徠朝他笑笑，牽住他的手，對他搖頭。
“為什麽要遠離你。”
“你明知道我會收購秘密森林，如果你從那時候開始防備我，就不會……”
“不會什麽？”宋徠打斷方衍的話，目光定定地看過去，“宏遠不會出事，還是你不會繼續收購？”
“路衍，我決定和你在一起時，參考的並不是你為什麽回臨江，也不是你身上有沒有什麽並購的任務，從你到崇山村找我開始，你在我心裏就只是路衍，而不是方衍。”
“如果你只是方衍，那我不會因為你要收購秘密森林而疏遠你，也不會因為你幫助秘密森林而親近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僅僅是因為我喜歡，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分開，也僅僅是因為不喜歡，但絕不會因為工作上的任何事。”
“之前一直沒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你好像並不希望我知道，我尊重你，也尊重我自己。”
方衍眼淚決堤，他連連擦著眼淚，卻還是看不清宋徠的臉。
“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我害怕你一旦知道那些事就會離開我，會討厭我……哥哥，是我錯了……真的是我錯了……”
看著方衍哭得像個被奪走心愛玩具的孩子，宋徠心頭柔軟，忍不住抱了抱他。
“你應該對自己有信心。
這麽多年，我只喜歡你一個。”
“哥哥……”
方衍嗚咽了一聲，緊緊抱住宋徠，企圖從他身上汲取力量。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夠幸運，現在我才知道所有的不幸反過來都是幸運。”
“哥哥，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宋徠慢慢紅了眼，他抿了抿唇，微微一笑。
“我也是。”
從一枝春回鼎雲的路上，方衍一直坐在副駕駛盯著開車的宋徠。
方衍的雙眼已經哭得紅腫了，這會兒又這樣眼巴巴盯著宋徠看，宋徠一扭頭看到他那副樣子便覺得好笑，幾次都要笑出聲來，不過惦記著方衍這會兒情緒不高，宋徠到底還是忍了下去。
兩人回了鼎雲後，宋徠便忙活著找眼貼給方衍，以免他明天腫得沒法兒上班。
宋徠忙上忙下找東西時，方衍就跟在他屁股後面，寸步不離。
看著宋徠瘦弱的背影，方衍鼻頭發酸，又不禁流下熱淚。
方衍總在想，如果當初宋徠知道後便提防著自己，或許他也不會和宏遠扯上關系，秘密森林也就不會有今天的境況。
如果那樣的話，他會不會更快樂一點呢？
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方衍自我否決了。
看著朝自己走來，用柔然的手掌撫摸自己的宋徠，方衍明白過來，因為有自己在他身邊，今天他才能這樣快樂，明天才會更加快樂。
方衍抓住宋徠替自己拭淚的手，捉到嘴邊鄭重地吻了吻，虔誠得像是在完成一種古老的典儀。
“幹什麽？”宋徠不禁問了句。
方衍搖頭，笑笑，低頭含住宋徠的嘴唇，不給他發問的機會，也不給他思考的餘地，他就這樣迅速而野蠻地占有了宋徠的嘴唇和身體，思想與靈魂。
情到深處，方衍一遍遍叫著宋徠的名字，像是想要將他的名字鐫刻在每一根骨頭上，每一寸肌膚間。
在情事上，宋徠從不是方衍的對手，很快他就敗下陣來，連連求饒。
然而當宋徠回過頭他才發現，不知何時方衍已是淚流滿面。
“宋徠。”
方衍將宋徠扭過來的頭推回去，喚了他一聲。
宋徠將頭埋在枕頭裏，“嗯”了一聲。
得到他的回應，方衍低頭吻了吻他的肩。
“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收購秘密森林。”
宋徠想回頭，卻被方衍壓住不能轉身。
“什麽條件？”
身後的人靜了靜，宋徠卻感覺到肩頭落下一滴淚，燙得他連心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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