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徠一路上認真開車一言不發，讓一旁的方衍不由有些緊張。

開了沒一會兒方衍就認出這不是回家的路，可也不是去一枝春的方向，方衍看了看身邊的宋徠，想問，卻又沒開口。

等宋徠開了好一會兒後，方衍才隱約覺得這條路格外熟悉，他腦子裏冒出了一個想法，可又叫他不敢確信。

方衍緊了緊拳頭，扭頭盯著宋徠看。

“是去哪裏？”

趁著紅綠燈的功夫，宋徠轉頭朝方衍笑笑，故弄玄虛起來，“你沒認出來嗎？”

見他擺出一副俏皮的樣子，方衍這才敢往深處想。

方衍看了看窗外，假裝漫不經心問了一句。

“是去世紀城嗎？”

宋徠聞言一楞，明顯吃了一驚，“你還記得小區的名字？”

方衍點頭，神情有些惆悵，“早幾年不知道你住在哪裏，每次來臨江就都會去世紀城那邊轉轉。”

方衍的聲音輕輕的，語氣中聽不出什麽情緒，就好像時刻記得宋徠的過去於他不過是稀松尋常的事，可宋徠聽著卻覺得心口似火一樣灼燒起來，叫他好一會兒沒回過神來。

宋徠沒再說話，他加快速度開到了世紀城門口，隱隱約約的，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幾年前在小區門口來回轉悠的方衍。

世紀城雖然是十多年前的老小區，但因為地理位置占優勢，這些年並沒多大變化，倒是周邊新建了一所小學，這裏被劃成了學區房，越發升值了。

宋徠持有這處房產多年，搬出這裏後也沒有對外出租，一直留著這處小房子，雖然這麽多年來他從未回來看過，但此刻的宋徠仍能清楚得記得這裏的一點一滴，甚至還能想起方衍曾經的樣貌。

隨著宋徠把車開進小區，方衍心中那些塵封的記憶也隨之覆蘇。

看著與當年別無二致的小區，方衍不禁又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獨自等待的那個夜晚。

當年的苦澀此刻又泛上嘴邊，方衍只能假意笑笑，將那些回憶拋之腦後。

“這裏竟然一點沒變。”

宋徠一邊停車一邊應聲，“環境沒變不過地價倒是翻了幾番。”

方衍扭頭笑著打趣起來，“怎麽不賣掉？”

宋徠解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下，他擡頭看著方衍，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朝他怒了努嘴，“下車吧，還記得幾樓嗎？”

方衍點頭，“一直沒敢忘。”

兩人肩並肩站在緊閉的大門前，看著那扇熟悉的門，方衍心中竟有些悵然若失。

他側身看著宋徠，忍不住去牽他的手，像是要抓住什麽，又好像是害怕失去什麽。

“哥哥。”

方衍忽然叫住了準備開門的宋徠。

宋徠扭頭看他，鑰匙已經對準了門鎖，“怎麽了？”

“你真的要進去？”

看著方衍泛白的臉色，宋徠寬慰地笑笑，“一起。”

說著，宋徠便打開了那扇門。

大門一開，撲面而來的除了陳舊的黴味，還有曾支撐方衍在法國匍匐前行的回憶。

宋徠牽著已經發楞的方衍走了進去，裏面的一切都讓宋徠記憶深刻。

被任命為秘密森林總經理的那一天，宋徠搬離了這裏。

他以為那是在與不堪的過去告別，也以為是將年輕的自己關押，可如今故地重游，宋徠才漸漸明白，自己並沒有真正忘記這裏的一切。

宋徠松開方衍的手走到沙發邊，他的手指在罩著沙發的塑料膜上輕輕劃過，指尖沾染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宋徠將手指豎在眼前，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數年時光看似遙遠且漫長，可說到底不過是這一層灰塵的厚度而已。

宋徠抿唇笑笑，將手指伸到方衍跟前，“這麽多年才落了這層灰，好像也不算太厚。”

看著宋徠站在這間熟悉的屋子裏對自己笑，方衍的胸口開始止不住地發熱。

為著他此刻的笑，自己等了好多年。

方衍深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過去，一把拽住宋徠的手腕將他扯進懷裏，顧不上他手上的汙垢，就這麽將他牢牢抱住。

像是要困住他，也困住自己。

“哥哥……你為什麽帶我來這裏？如果你想和我分手，我是不會同意的。”

方衍的話讓宋徠忍不住笑了出聲，但笑著笑著他又覺得心酸。

宋徠舒了口氣，輕輕拍著方衍的脊背，像哄孩子一樣哄他。

“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如果要和你分開，根本不會跟你含蓄，我會直截了當地和你劃清界限。”

宋徠說著，推了推方衍，“路衍。”

聽到宋徠這麽叫自己，方衍深吸一口氣，不情不願地松開了他，卻還是緊緊抓住他的手腕。

眼前的人低垂著眉眼看著自己，眼眶微微發紅，眼神閃爍不定。

像是一只受傷的小鹿，又像是等待命運發落的賭徒。

宋徠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他仰頭看著方衍，一只手捧住他的右臉，目光堅定，眼神虔誠。

“剛剛你問我為什麽不賣掉這裏，其實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之前我以為我只是不缺這筆錢，所以沒那個必要，但是現在我不想騙你也不想騙自己。”

宋徠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是因為舍不得。

路衍，我舍不得過去的自己，更舍不得過去的你。”

方衍定定地看著宋徠，薄唇微啟，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宋徠的手溫柔地輕撫方衍的臉，拇指在他的鬢發上慢慢摩挲。

“有些話我應該更早一點告訴你，但我這個人你是知道的，我不擅長表達，也不擅長戀愛，很多話我總是不好意思說。

我以為我們足夠了解彼此，但我忘記了，隔著皮肉，誰也不能完全掌握另一個人的心。”

“路衍。”

宋徠鄭重其事地喚了一聲，眼神堅定，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耀眼的自信。

“其實很早以前我對你就有過心動，只是那時候我們站得太遠，我不能也不會有所聯想。

後來重逢，我下意識想與你撇清關系，並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我害怕喜歡你。”

“我沒有喜歡過誰，也不敢去喜歡誰。

我生性怯弱，不過羊質虎皮，我無法承受拋棄與背叛，我對自己的保護就是永遠不要開始信任。”

“但哪怕是這樣，我還是無法控制對你的心動與喜歡。

我喜歡你，絕不只是過去和現在，也絕不會只有一次的心動。

路衍，哪怕今天我們就此分開，他日重逢，我一樣會因為你而心跳加速。”

“我這個人錙銖必較，慳吝偏狹，我給了你百分百的喜歡，就不許你只接受其中一半。”

“現在你明白了嗎？”

方衍的雙眼不知何時已蓄滿了淚，他看不清面前的人，卻能篤定宋徠的眼裏只有自己。

方衍死死咬住下唇，眼淚與理智已經全面崩潰，他緊緊抓住臉側的那只手，重重點頭。

“我明白。

我明白。”

“哥哥，我特別高興。”

“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富有。”

方衍說著，不受控制地抱住了宋徠，力道之大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血中。

“我要你百分百的喜歡，要你整個人，整顆心。”

宋徠將臉埋在方衍的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我不喜歡你患得患失，我要你明白，我只有你。”

宋徠輕描淡寫一般的話成了壓垮方衍所有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他再難忍受翻滾的愛意，不由分說地捧住宋徠的臉，薄唇狠狠壓了上去，捕捉到宋徠的唇瓣後便是猛烈的吻與炙熱的愛。

方衍的吻來得迅捷又狂熱，宋徠並沒有時間拒絕，也不想拒絕。

他承受著方衍狂風驟雨般的吞噬，也給予他波濤洶湧的回應，兩人緊緊相擁，唇齒相接，盛滿了回憶的房間裏只能聽到他們交纏的聲音，還有心意碰撞的回聲。

被情*捆綁的兩人早已難以自持，唯有深入占有才能緩解彼此致命一般的燥熱。

兩人緊緊相擁，一秒也難以分離，方衍更是瀕臨爆發，於是一把托起宋徠的腰臀讓他纏在自己身上，一面與他親吻，一面抱著他走向浴室。

浴室的陳設與當年如出一轍，在洶湧的浪潮之外，方衍依稀記得那年除夕，自己曾無意中看到的那個在浴缸中沈睡的宋徠。

過往紛至沓來，曾經求而不得的孤獨悲戚與如今得償所願後的歡愉交織，讓方衍難以自控。

隨著溫熱的水流一同流淌的，是兩人僅存的清醒，而隨著潮濕的空氣一同升騰的，是兩人無法自拔的欲望。

疲憊不堪之時，宋徠的眼前閃過白駒過隙般的曾經。

在那片刺眼的白色之中，宋徠隱約看到了那時候在自己床邊寸步不離的方衍。

他與如今的樣貌並無太大出入，只是當初的方衍眉眼間透著一股年少的青澀。

而一模一樣的是他看自己的眼神。

虔誠卻荒唐，清醒卻克制。

宋徠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他的眼神，如今卻恍然有了答案。

就好像是面對神壇上不可染指的神明，雖知道遙不可及，卻仍想將他拽進自己的泥潭中據為己有。

刻上自己的標記，永遠只能歸屬於自己。



來了~

今天太甜了吧，我就說我是夏甜甜嘛嘿嘿~

快要完結啦~海星投餵起來吧~

（這一章我寫得有點隱晦，但我相信你們都懂這倆在幹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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