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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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在飛沙關發生的事，方墨嵐並不知情——
青菱出關時，他正在與慕辰月品茶論琴。
在萬花谷裏，他曾收藏了名琴素音冰弦，而慕辰月卻是收藏了另一把名琴九霄環佩。
玄漆描金的琴看上去華貴非凡，音色較素音冰弦更為低沈，且更難彈奏。
方墨嵐自知在琴上的造詣是比不過慕辰月——
亦是剛才他才知道，慕辰月的師父竟是長歌門主，有著“四指流雲”之稱的楊逸飛。
也不怪方墨嵐學藝不精了，能與楊逸飛琴藝並肩的只有琴魔高絳婷。
萬花的琴聖蘇雨鸞若論武學的確沒有這二位高，可照著作曲來說，這二位倒不如蘇雨鸞了。
二人相談甚歡，頗有高山流水覓知己之感。
轉眼間已時值傍晚，方墨嵐轉頭間看見天邊已是暮色沈沈，心中不免感嘆時間過的太快。
方墨嵐看著正在品茶的慕辰月，拂袖起身道：
“慕兄，天色已晚，在下也需回飛沙關了。”
“明日在下便會帶小徒回萬花一趟，下次再見亦不知何時了。”
慕辰月一楞，道：“聽說你不是準備安頓好你徒兒便回來嗎？”
“這一來一去隨時耗時，可也不至於說什麽歸期渺渺吧。”
方墨嵐垂眸笑道：“怕是不會再回來了。”
慕辰月狐疑的看了眼方墨嵐，皺眉道：“難不成真是你跟那個小將軍鬧翻了？他怎麽你了？”
方墨嵐忙接道：“不是！是......”
慕辰月見方墨嵐難以多言，心想估計是什麽難言之隱，也不再追問。
“那就祝賢弟一路平安——”
慕辰月亦站起來，從袖中掏出了一枚錦囊。
“這裏面是浩氣盟的信物，若是有什麽意外，憑此信物可以在浩氣營地好好休養。”
方墨嵐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枚錦囊。
“墨嵐在此多謝了。”
慕辰月笑道：“相逢即是有緣，更何況你我一見如故更心有知己，這點我是應該做的。”
————————————————————————————————————————————————————
方墨嵐再度謝過後便離開龍門鎮乘著阿墨回了飛沙關。
他本想回來之後立刻找到青菱讓她打點好行裝，今夜連夜出發。
——即使自己決定要走，可心中仍有那麽些許不舍。
自己走後，哥舒夜也就沒人照顧了。
他以後受傷怎麽辦？誰還會去救他？
自己留給他的藥他會用嗎？會不會隨便糊上去就了事？
方墨嵐覺著自己的思緒已經攪成了一團亂麻，滿心滿眼都在擔心一個人。
等到了飛沙關，他立刻回了自己藥廬，打算把藥帶上交給哥舒夜，順便好好告訴他藥用功效讓他別亂糊。
可方墨嵐自己都忘了，自己昨晚已經詳細的寫好了所有的藥方和說明。
連方墨嵐自己也沒發覺，這叫做關心則亂。
——————————————————————————————————————
等方墨嵐回到藥廬時，他發現自己的藥廬整整齊齊，屋外晾著衣服和自己的被子——
然而，青菱呢？
方墨嵐皺了皺眉，青菱一向不會亂跑，要出去都是跟著自己一塊兒出去——
難不成她跟哥舒夜在一起？
方墨嵐亦知青菱心下是十分敬仰哥舒夜的，畢竟是他帶著人誓死護衛了村鎮。
若沒有哥舒夜的拼死護衛，青菱現下怕是早被突厥人侮辱，或又是成了茫茫沙漠中的一縷塵埃。
方墨嵐順手收拾了藥物，便去了哥舒夜的房間。
他去時哥舒夜正在案頭看書，蠟燭有些昏暗，方墨嵐便又點了支蠟燭擺在哥舒夜案頭前。
“黃昏看書本就對眼睛不好，即使要看，也不知多點支蠟燭。”
哥舒夜擡眸看著方墨嵐，心頭卻像是打翻五味瓶一般，說不出什麽滋味。
暖色燭光照在方墨嵐的臉上，勾勒的他五官眉眼說不出的暖融溫潤，映得他肌膚像是軟玉一般。
哥舒夜恍惚想起了初見方墨嵐時，他倚在自己的床頭，陽光淡薄，映的他幾縷發絲成了淺淡的金色，他看著自己的樣子還帶著幾分靦腆——
“我知道了，你也不——”
哥舒夜話未說完便被方墨嵐打斷——
“這些藥和說明我放在這了，你仔細看看。”
哥舒夜剛想答好，卻聽方墨嵐道：“我回來沒看見青菱，她也不在你這裏——”
“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哥舒夜暗暗咬了咬牙，他怎會聽不出方墨嵐的聲音那急切的擔憂之情。
“不知道，晌午時我還見她給你晾被子呢。”
“我同她講了幾句話便回去午睡了，怎麽，她不在藥廬？”
方墨嵐輕輕搖了搖頭，擔憂道：“不在。”
哥舒夜皺了皺眉，起身道：“我陪你去外面問問，興許有人看見她去哪兒了？”
方墨嵐匆匆走出房門，哥舒夜吹熄蠟燭，卻是心緒難安。
心裏像是有兩個人在爭吵——
一個人說人家兩情相悅怎麽礙著你了，你為了留住方墨嵐還去坑個啥都不知道的小姑娘算是男子漢大丈夫嗎？
另一個人冷笑道，無毒不丈夫，想想神策對你的，想想你現在被紅衣教控制著，你能忍？既然想留住方墨嵐，那就不擇手段的留住他。
——無論用什麽方法，什麽手段，他都不能離開你。
連哥舒夜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便將方墨嵐劃入了自己的所有物之中。
若想奪走一頭餓狼的獵物，除非它死了。
而在那時候，哥舒夜自己也不知，自己的本性就是頭餓狼，永遠都不會被滿足——
——————————————————————————————————————————————————————————————
天已經徹底黑下去了，方墨嵐聽得守衛的神翼衛說青菱今天晌午便出關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方墨嵐聞言心便一涼，她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雖說身懷陰陽雙脈天賦異稟，可內力哪是半年就可速成的？
她對付些粗通武功皮毛的人還好說，可要是真的對上其他人——
等等，陰陽雙脈——
方墨嵐忽的反應過來，陰陽雙脈修習混元內功固然好，可還有功法更適合陰陽雙脈——
例如，紅衣教。
——青菱被紅衣教擄去了。
這個念頭驀地在方墨嵐腦子裏炸開之後，方墨嵐直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整個人被不知名的寒意包裹，仿若如墜冰窟。
他上次硬闖血衣魔鬼城見過那些關在籠子裏的孩子——
他們渾身被鐵鏈穿透，膚色青白，明明已死卻還能活動，且變得嗜血嗜殺狂躁不已。
其實就連紅衣教的教徒也控制不住這些藥人，只得借助鐵鏈和多人的嚴加看守——
方墨嵐立刻去找哥舒夜，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哥舒夜。
哥舒夜聞言相當震驚，立即派兵夜襲血衣魔鬼城。
——然而血衣魔鬼城早料到今夜必有突襲，早已人去樓空。
方墨嵐幾乎翻遍了整個血衣魔鬼城，除了找到幾個沒有被帶走的藥人之外一無所獲。
哥舒夜頭一次見方墨嵐這麽失控過，那個永遠溫潤風雅的萬花弟子現在跟瘋了一般將血衣魔鬼城翻了個底朝天——
直到方墨嵐力竭坐在地上，哥舒夜才上前去擁住他道：“墨嵐，我們回去吧。”
方墨嵐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道：“我沒能保護好她——”
語氣八分艱澀，兩分絕望。
哥舒夜心下一酸，不禁柔聲道：“興許沒那麽壞呢？我明日令飛沙關全員出動在龍門裏找，我就不信，他們是神仙不成，能飛出龍門——”
方墨嵐聞言擡眼深深的看了哥舒夜一眼，忽的坐在地上縮起了身子。
方墨嵐其實不矮，只是對比哥舒夜來說中原人的體型是顯得瘦弱纖細了些。
他十六歲了，身量已和成年男子差不多了，站著也是風流俊秀長身玉立。
可他現在蜷縮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嬰兒。
哥舒夜抿了抿唇，心想龍門夜裏風大，方墨嵐怕是冷了。
他脫下自己的戰麾，想披在方墨嵐身上。
就在給方墨嵐披上戰麾的一瞬，方墨嵐忽的伸出手抓住了哥舒夜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讓哥舒夜暗暗感到酸疼。
哥舒夜緩緩蹲下身，想給方墨嵐系上帶子。
然而方墨嵐一句話就讓哥舒夜的手一抖，帶著戰麾滑落在地。
他說：
“阿夜，我怕。”
作者有話要說： 噫潛水的小妖精能出來冒泡嗎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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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菱出關時，他正在與慕辰月品茶論琴。
在萬花谷裏，他曾收藏了名琴素音冰弦，而慕辰月卻是收藏了另一把名琴九霄環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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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嵐自知在琴上的造詣是比不過慕辰月——
亦是剛才他才知道，慕辰月的師父竟是長歌門主，有著“四指流雲”之稱的楊逸飛。
也不怪方墨嵐學藝不精了，能與楊逸飛琴藝並肩的只有琴魔高絳婷。
萬花的琴聖蘇雨鸞若論武學的確沒有這二位高，可照著作曲來說，這二位倒不如蘇雨鸞了。
二人相談甚歡，頗有高山流水覓知己之感。
轉眼間已時值傍晚，方墨嵐轉頭間看見天邊已是暮色沈沈，心中不免感嘆時間過的太快。
方墨嵐看著正在品茶的慕辰月，拂袖起身道：
“慕兄，天色已晚，在下也需回飛沙關了。”
“明日在下便會帶小徒回萬花一趟，下次再見亦不知何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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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來一去隨時耗時，可也不至於說什麽歸期渺渺吧。”
方墨嵐垂眸笑道：“怕是不會再回來了。”
慕辰月狐疑的看了眼方墨嵐，皺眉道：“難不成真是你跟那個小將軍鬧翻了？他怎麽你了？”
方墨嵐忙接道：“不是！是......”
慕辰月見方墨嵐難以多言，心想估計是什麽難言之隱，也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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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嵐抿了抿唇，最終還是接過了那枚錦囊。
“墨嵐在此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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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墨嵐再度謝過後便離開龍門鎮乘著阿墨回了飛沙關。
他本想回來之後立刻找到青菱讓她打點好行裝，今夜連夜出發。
——即使自己決定要走，可心中仍有那麽些許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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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後受傷怎麽辦？誰還會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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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飛沙關，他立刻回了自己藥廬，打算把藥帶上交給哥舒夜，順便好好告訴他藥用功效讓他別亂糊。
可方墨嵐自己都忘了，自己昨晚已經詳細的寫好了所有的藥方和說明。
連方墨嵐自己也沒發覺，這叫做關心則亂。
——————————————————————————————————————
等方墨嵐回到藥廬時，他發現自己的藥廬整整齊齊，屋外晾著衣服和自己的被子——
然而，青菱呢？
方墨嵐皺了皺眉，青菱一向不會亂跑，要出去都是跟著自己一塊兒出去——
難不成她跟哥舒夜在一起？
方墨嵐亦知青菱心下是十分敬仰哥舒夜的，畢竟是他帶著人誓死護衛了村鎮。
若沒有哥舒夜的拼死護衛，青菱現下怕是早被突厥人侮辱，或又是成了茫茫沙漠中的一縷塵埃。
方墨嵐順手收拾了藥物，便去了哥舒夜的房間。
他去時哥舒夜正在案頭看書，蠟燭有些昏暗，方墨嵐便又點了支蠟燭擺在哥舒夜案頭前。
“黃昏看書本就對眼睛不好，即使要看，也不知多點支蠟燭。”
哥舒夜擡眸看著方墨嵐，心頭卻像是打翻五味瓶一般，說不出什麽滋味。
暖色燭光照在方墨嵐的臉上，勾勒的他五官眉眼說不出的暖融溫潤，映得他肌膚像是軟玉一般。
哥舒夜恍惚想起了初見方墨嵐時，他倚在自己的床頭，陽光淡薄，映的他幾縷發絲成了淺淡的金色，他看著自己的樣子還帶著幾分靦腆——
“我知道了，你也不——”
哥舒夜話未說完便被方墨嵐打斷——
“這些藥和說明我放在這了，你仔細看看。”
哥舒夜剛想答好，卻聽方墨嵐道：“我回來沒看見青菱，她也不在你這裏——”
“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
哥舒夜暗暗咬了咬牙，他怎會聽不出方墨嵐的聲音那急切的擔憂之情。
“不知道，晌午時我還見她給你晾被子呢。”
“我同她講了幾句話便回去午睡了，怎麽，她不在藥廬？”
方墨嵐輕輕搖了搖頭，擔憂道：“不在。”
哥舒夜皺了皺眉，起身道：“我陪你去外面問問，興許有人看見她去哪兒了？”
方墨嵐匆匆走出房門，哥舒夜吹熄蠟燭，卻是心緒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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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說人家兩情相悅怎麽礙著你了，你為了留住方墨嵐還去坑個啥都不知道的小姑娘算是男子漢大丈夫嗎？
另一個人冷笑道，無毒不丈夫，想想神策對你的，想想你現在被紅衣教控制著，你能忍？既然想留住方墨嵐，那就不擇手段的留住他。
——無論用什麽方法，什麽手段，他都不能離開你。
連哥舒夜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便將方墨嵐劃入了自己的所有物之中。
若想奪走一頭餓狼的獵物，除非它死了。
而在那時候，哥舒夜自己也不知，自己的本性就是頭餓狼，永遠都不會被滿足——
——————————————————————————————————————————————————————————————
天已經徹底黑下去了，方墨嵐聽得守衛的神翼衛說青菱今天晌午便出關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方墨嵐聞言心便一涼，她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雖說身懷陰陽雙脈天賦異稟，可內力哪是半年就可速成的？
她對付些粗通武功皮毛的人還好說，可要是真的對上其他人——
等等，陰陽雙脈——
方墨嵐忽的反應過來，陰陽雙脈修習混元內功固然好，可還有功法更適合陰陽雙脈——
例如，紅衣教。
——青菱被紅衣教擄去了。
這個念頭驀地在方墨嵐腦子裏炸開之後，方墨嵐直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整個人被不知名的寒意包裹，仿若如墜冰窟。
他上次硬闖血衣魔鬼城見過那些關在籠子裏的孩子——
他們渾身被鐵鏈穿透，膚色青白，明明已死卻還能活動，且變得嗜血嗜殺狂躁不已。
其實就連紅衣教的教徒也控制不住這些藥人，只得借助鐵鏈和多人的嚴加看守——
方墨嵐立刻去找哥舒夜，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哥舒夜。
哥舒夜聞言相當震驚，立即派兵夜襲血衣魔鬼城。
——然而血衣魔鬼城早料到今夜必有突襲，早已人去樓空。
方墨嵐幾乎翻遍了整個血衣魔鬼城，除了找到幾個沒有被帶走的藥人之外一無所獲。
哥舒夜頭一次見方墨嵐這麽失控過，那個永遠溫潤風雅的萬花弟子現在跟瘋了一般將血衣魔鬼城翻了個底朝天——
直到方墨嵐力竭坐在地上，哥舒夜才上前去擁住他道：“墨嵐，我們回去吧。”
方墨嵐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道：“我沒能保護好她——”
語氣八分艱澀，兩分絕望。
哥舒夜心下一酸，不禁柔聲道：“興許沒那麽壞呢？我明日令飛沙關全員出動在龍門裏找，我就不信，他們是神仙不成，能飛出龍門——”
方墨嵐聞言擡眼深深的看了哥舒夜一眼，忽的坐在地上縮起了身子。
方墨嵐其實不矮，只是對比哥舒夜來說中原人的體型是顯得瘦弱纖細了些。
他十六歲了，身量已和成年男子差不多了，站著也是風流俊秀長身玉立。
可他現在蜷縮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小的嬰兒。
哥舒夜抿了抿唇，心想龍門夜裏風大，方墨嵐怕是冷了。
他脫下自己的戰麾，想披在方墨嵐身上。
就在給方墨嵐披上戰麾的一瞬，方墨嵐忽的伸出手抓住了哥舒夜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讓哥舒夜暗暗感到酸疼。
哥舒夜緩緩蹲下身，想給方墨嵐系上帶子。
然而方墨嵐一句話就讓哥舒夜的手一抖，帶著戰麾滑落在地。
他說：
“阿夜，我怕。”
作者有話要說： 噫潛水的小妖精能出來冒泡嗎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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