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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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夜看見和姚紅烈交談甚歡的方墨嵐,忽的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他總覺得有些膈應,可也不知道他心頭哪兒不舒服。

以前一直跟著自己的小大夫什麽時候也會獨當一面了?

方墨嵐是很優秀是不錯——

哥舒夜覺著,他跟著自己就好了,跟別人說那麽多幹嘛?

他不就是跟自己出來闖蕩江湖的嗎?

——想到此處,哥舒夜心裏更加發堵。

沒錯,方墨嵐是出谷歷練闖蕩的,他為什麽要管那麽多?

——應當是,他憑什麽要管方墨嵐?

當真是自己太不可理喻——

哥舒夜最後把這種感覺歸類於自己的小跟班要單飛,他這個做老大的心中不舍罷了。

“墨嵐,走了!”

哥舒夜自己都沒發覺自個說話的腔調酸的冒泡。

方墨嵐向姚紅烈告別後跟著哥舒夜回藥廬,看著哥舒夜撇著個嘴,心想哥舒夜不像是個臉上藏不住事兒的人,今兒是怎麽了?

“哥舒,你心情不好?”方墨嵐問道。

“沒有。”哥舒夜總覺得內心有些不對勁。

怎麽說呢,就是心裏反酸,渾身難受。

方墨嵐疑惑的看了哥舒夜一眼,心想估摸是今天自己算是搶了他的風頭吧?

——應該是這樣吧?

看著哥舒夜一臉糾結的表情,方墨嵐選擇了沈默。

也許過明天他心情就好了——

也是經過這一戰,哥舒夜和方墨嵐算是在軍中站穩了腳跟。

雖有些人心中仍有些抵觸,但再也沒有不長眼的敢上前挑戰哥舒夜和方墨嵐。

——

日子平淡的過了半年,到了年末,陳霖也應回帝都長安述職。

——但這段時間也是駐守邊關將士最難熬的時候。

每到年末,草原封凍。牛羊吃不上水草骨瘦如柴,且塞外朔風凜冽,突厥部落就順著陰山大草原南下劫掠漢人城鎮,以謀得物資過冬。

這還不算是最糟的,將近年關,很多兵士都思鄉情切,軍心也正是最渙散之時——

突厥人愛馬如命,寧可餓著自己也不願餓著戰馬,他們往往趁著夜間人們熟睡之時行動進攻。

騎兵的速度那裏是步兵能跟得上的?且突厥人都是馬背上出生的民族,除卻守衛東都的天策府,能和突厥騎兵正面抵抗也只有雁門玄甲蒼雲軍。

突厥騎兵行動迅速,天明之時就留下一座死城,速度之快根本來不及派兵營救。

後來軍中便規定,每到年末,都會派一個連隊的兵去玉門關外的城鎮巡防。若有突厥來犯第一時間快馬回關以求支援。

又到年關,據探子報說,半月前在黑戈壁發現了突厥部落留下的蹤跡,於是副將常新宇下令,命哥舒夜姚紅烈帶著先鋒營前去龍門荒漠邊界巡邏。

在黑戈壁和龍門交界地方有兩個綠洲鎮子,往波斯走的商隊必在此補充淡水,因此頗為繁華。

方墨嵐本想跟著一起去,可不知為何,今年軍中流行起傷寒,方墨嵐必須留在玉門關脫身不得。

轉眼哥舒夜都走了半個月,方墨嵐算了算時間,今日去換崗的將士已經出發,明天哥舒夜就應當回來了。

————————

其實去巡防的日子並沒有那麽艱苦,鎮上的居民十分尊敬這些兵士,不時會帶些食物用品給將士。

在臨行前一夜,鎮上居民還送上了西域的葡萄酒給將士飲用,好酒好肉,不多時,眾人便沈沈睡去。

哥舒夜不喜歡葡萄酒,嫌澀口的慌,只淺淺抿了幾口便回營歇下了。

他取出箭袋枕在頭下,睡在了地上。

這是天策府的要求,所有將士必枕箭而睡,以便第一時間發現敵情。

雖說現在並無戰亂,但這個要求一直被天策府保留了下來——

同營的將士常常笑哥舒夜不知變通,枕箭而睡只是在急行軍或者戰亂時預防敵襲才會要求,現在山河太平,邊境已近十年未有大的戰亂發生,哥舒夜此舉委實太過杞人憂天。

哥舒夜改不過這個習慣——

狼在族群時可以放松休憩,可一旦回歸了荒野,與生俱來的警惕性便開始覆蘇。

——這日哥舒夜睡的早,雞鳴第一聲便醒了。

哥舒夜心中想了想時間,看了看身旁睡得鼾聲大作的戰友,估摸應當剛剛到醜時。

還早,再睡一會。

哥舒夜再度閉上眼睛,正欲入睡,忽的感覺箭囊傳來輕微響動。

哥舒夜楞了一下,靜聽了片刻。

——聲音雖小,幾乎微不可聞。

可哥舒夜自幼習練內功,聽力也異於常人。

他連忙將耳朵貼在地上——

地面有微微的震動,頻率連綿卻不規則。

哥舒夜猛地坐起來,吼道:“有敵襲!”

這是馬蹄聲,絕對不會錯——

能造成這樣響動的必然是一群馬——

這茫茫大漠,哪裏來的馬群?且沙漠地軟,能聽到響動,想必馬群離得很近了。

分明是突厥人的騎兵來劫掠了!

“誰啊?大半夜的嚷嚷什麽?”哥舒夜旁邊的應銘翻了個身,嘟囔道。

哥舒夜心頭頓時一陣無名火起,一腳踹在了應銘身上。

“滾起來!”

應銘一下蹦了起來,他頭次見哥舒夜發這麽大火。

他的印象裏,哥舒夜年紀雖小,可早已練出一幅喜怒不形於色的脾性,見誰都客客氣氣禮儀周到,就連訓兵也是笑著罰人,活脫脫一小笑面虎。

“副營咋了?”應銘是領教過哥舒夜拳腳的兵,曾經他見過哥舒夜訓不服氣的,他一腳踹過去,不傷根本,卻那個刺頭躺了半個月。

他還得謝謝哥舒夜發火時沒把自個兒踹殘。

“敵襲!媽的你們睡的跟豬一樣,行軍途中不許喝酒,你們不僅喝了,還喝醉了!”

哥舒夜咬著牙道:“先不說回去罰你們,我們能活著回去再說!”

應銘有些呆了,對付沙匪他還行,可這太平盛世,這裏的人除了幾十個老兵,其餘的哪裏更騎兵正面對戰過?

也虧得哥舒夜這一聲吼,軍營裏的人都醒了,迷迷糊糊的穿戴甲胄拿起自己的兵器——

可一聲號角聲徹底驚醒了他們。

——這絕對不是一個餓慌了的突厥部落。

將士們迅速的列陣預備出鎮迎擊,但似乎為時已晚。

火光從鎮子南北邊的山上綿延而下,背腹受敵,情況極為不妙。

此時又忽降大雪,朔風呼嘯中連馬蹄聲都被吹得飄忽不定。

火把上微弱的火苗在狂風暴雪中顯得猶如鬼火一般,明明滅滅間,如黑色的潮水向這個小鎮淹沒而來。

哥舒夜看著這一切,忽的想到了十一年前。

那夜也是大雪,朔風凜冽連綿催城,他看著那些鬼火那些黑色的潮水沖垮了小鎮的城墻——

待他清醒過來時,雪靜風消,天邊朝陽似血。

紅色和黑色連綿交織,仿佛幹涸在地上的血跡。

“副營!集結完畢!現在怎麽辦!”應銘焦急道。

“營長怎麽說?”哥舒夜道。

“兵分兩路阻擊突厥人——”

“按營長說的做,傳令下去,盡量拖住突厥人——”

“且速去告知姚營長,不要正面交鋒,能避免的傷亡盡量避免。”

應銘楞了下,道:“可這樣......”

哥舒夜打斷他道:“按我說的做!”

“傳完令後,你帶領兩個伍,每人兩匹馬,飛馬繞道回玉門關求援!不得片刻耽誤,你可知道?!”

應銘渾身抖了下,道:“那你們——”

“不要多說!還不快去?”

哥舒夜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

步兵克制騎兵只能組成方隊迎敵——

所有人必須身著重甲,前面的人手持一人高的墻盾,後面跟著長槊手,標槍手和□□手,側翼短刀手護衛。

且不說這些,關鍵是人得多。

他們就那麽幾百個人。

如果硬拼,他們可能就像是一只螞蟻,被騎兵潮水輕易的抹去。

也許他們最大的優勢便是這裏離玉門關不過半天的路程,快馬之下,或許辰時援兵便可趕至——

但也得看看應銘他們跑的快不快。

也得看看,他們能不能撐到辰時。

哥舒夜翻身上了自己的麟駒,心想這次怕是兇多吉少。

如果這次不能回去,墨嵐他會怎麽辦?

他素來不喜歡受人約束,是回萬花還是一人漂泊江湖?

哥舒夜搖搖頭,冷靜了下來。

——這一仗,只能賭命而行。

作者有話要說: 求留言啊~

看見有讀者說軍爺花哥性格差不多0 0

嗯,後面會有讓他們性格經歷轉變的事情的。

兩個人會向完全不同的路子發展,否則也不會一個進了惡人一個去了浩氣相愛相殺了w

觀念相同怎麽好好的虐嘛!(臥槽你滾

殊途同歸才是好好的HE啊!

讀過前文的小夥伴也造,方墨嵐最後選擇的是隱居,而哥舒夜去了朝堂。

這兩個人根本的不同就是一個醉心名利爭強好勝為了成功不擇手段,一個風骨高傲卻不屑名利。

哥舒夜到底是個狼(bai)崽(yan)子(lang)不是嗎22333

江湖是個大染缸,也是個枷鎖。

入了江湖又有幾人能脫身而出?

一入江湖歲月催不是嗎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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