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西行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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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

金屬流蘇碰撞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兩道人影擦肩而過,背後卻無任何腳步聲,唯有銀器流蘇碰撞發出的“嘩啦”聲。

兩人瞬時回頭, 正巧與一人對上雙眼。

那是兩位異族, 少年少女的組合總是顯得突兀。

少女一身藏青苗族短衣, 頭上戴著苗銀繁覆的發冠,小辮子上掛著銀質蝴蝶發夾,脖子戴著一串銀質瓔珞流蘇,就連雙手雙腳用影子打成的銀器蜿蜒糾纏在她的身上,腰間銀絲纏繞著一個琉璃小瓶, 琥珀般的瓶身裏放置著一只小蟲。

與少女的繁覆相比,少年耳配雙蛇, 腕帶綠松石龍手環, 一身與本族無異的少年勁裝, 衣上卻繡滿了四方星辰。他面上繪紋, 青色的圖騰威嚴可怖, 淩厲鮮明的五官顯露出異族的特色,像是一只小狼狗。

姜黎與顧祈霖對視, 笑盈盈的眨了眨眼, 神情十分靈動可愛。

“你們大晚上的在這裏做什麽?”

她聲音如黃鸝一般清脆悅耳,像是山間靈動小巧的鳥雀。

寧懷赟卻註意到她腰間的幾個琉璃瓶和明顯的苗疆特征,深知苗女善蠱,本能的警惕了起來,將顧祈霖護在身後警惕回答。

“投宿,兩位呢?”

“我呀……”姜黎眼神一轉, 細白的指卷著散落的頭發, 她雙目微亮慢悠悠道:“巧了呢, 我也要投宿,一起呀?”

她面上笑臉盈盈,自帶幾分天真爛漫,像是無心所言。

但幾人都沒有說話,一旁的少年眸子微闔,無奈開口:“姜黎天性如此,我們沒有惡意。我是禹氏祝由姒宴,這是苗族蠱師姜黎,尋一位同族到此,不知你們可能告知一二?”

“我們可並未見過你們的同族。”寧懷赟驚訝挑眉,眼神在少年身上一轉,嘴角的笑容顯露出幾分意味深長:“祝由大人不守族中,即非亂世,出來作甚?”

姒宴:“帝星已顯,故出世歷練,見人間太平。”

“人間太平……”寧懷赟笑容一僵,他咀嚼著這個詞,一時品不出味道,只覺得艱澀苦楚。

姒宴與他對視,不亢不卑,一雙沈靜的黑眸好似能看透一切,衣上的星辰攀升至他的眼尾,或躍在淵的圖紋隱藏在禹氏圖騰之中。

寧懷赟一撫衣袖示意他們後退,再度敲了敲客棧的大門。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明顯,沒一會就有人從裏面打開。

老板娘拖拉著開了門,倚在門口打了個哈欠,半睜眼瞧見了熟悉的二人,半張著的嘴是不上不下,化作一個驚詫的悶嗝。

“哎呦,你們真是……遇見了麻煩早點走不好,非要回來。就你們這樣的,遇見仇家尋仇,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昏暗的燭火在樓梯間搖曳,老板娘依舊扣扣搜搜舍不得多點一支蠟燭,拄著燭臺在前邊帶路,狹窄的樓梯一走就是一個響。

他們照舊往三樓走,還是原來的房間,就是先前被踢壞的門還沒修好,簡單的掩了一下,在燭火中顯得格外殘破。

老板娘口中念叨著,就這幽暗的燭火從袖子裏掏出一串鑰匙,挨個看了看,分了兩把出來。

“噥,還能住人的屋子就這兩間了,你們小姑娘小夥子擠一擠,住得下。”

“這大半夜的,也不收你們錢了,明早天不亮就走,免得給老娘添麻煩,知道嗎?”

老板娘絮絮叨叨的,一副十分兇悍的模樣。

迎面就對上一張清秀嬌俏的美人面,姜黎笑臉盈盈,也不怕她的兇面,笑嘻嘻的問道:“老板呀,你們這有沒有什麽怪事啊?”

“怪事?”老板娘拖長了語氣。

姜黎笑嘻嘻的指了指自己與同伴:“是呢,我與這位祝由大人是除魔師,一路追著傳聞而來,不知附近可有什麽詭事?”

“呦,什麽妖啊魔的,這趕屍人都在旁邊,有沒有真家夥他們還不知道嗎?我們這裏風平浪靜的,哪有什麽妖魔鬼怪。”老板娘“嗐”了一聲擺了擺手。

見姜黎笑容不變,再看看她那同伴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一雙黑眸充滿了神性的漠然,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在晦暗的燭火下心裏有點悚。

本能的想了想,還真想起一件事來了。

“要說大事沒有,怪事倒有一件。”

“是什麽?”寧懷赟眉梢一挑,也來了幾分興致。

他們可不就是為這來的?

老板娘四下看看,招呼進屋子裏,圍坐在一起,才悠悠開口。

“這事說起來,還與這兩位有關。”她看了看寧懷赟與顧祈霖,接著說:“白日找你們麻煩的,是本地的一個富商,姓張。此前是個大家族,也算是士家,出過好幾個讀書人,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虧心事做多了估計,家裏的男丁一代一代的少,到他們這一代啊,就只剩下大公子這一獨苗苗。”

“哎呦,那可是寶貝的不行。仗著家中沒落寞前給自己撈了不少家底,當個富戶還想著重振家族的春秋大夢。這不,從十四考到二十五六,連個童生都沒考上。

結果不知道怎得,前年考中個童生,今歲今上登基明年開恩科,都盼著考個秀才老爺回來。許是老天都不見他們張家好過,前段時間,總能瞧見那張家大公子往外邊走。

都是夜裏出去的,穿著單薄的中衣,有時還套著紅色的婚服,姿態詭異的很,就……”

老板娘試著模仿了一下,聳著雙肩,頭顱低垂著,十分變扭的姿勢,尋常人做了得摔死在路上。

“這一回兩回還能說張大公子有什麽毛病,後邊久了,大夫、術士都看了,道士的符也請了不少,雷打不動。每隔幾天就要出去回,像是被妖怪勾了心神,回回都往西邊走,有人跟著他還走不到地方,非得他自己走,白天再往西邊尋。

可憐那大公子的媳婦,可憐見的,剛過門就遇見這事背地裏不知道被怎麽罵,人都快哭瞎了眼,總能瞧見她又迎了什麽術士上門,又去哪尋了她丈夫。

城裏人總說他遇見了什麽妖怪,估計還是跟西邊有關的,不過我看扯,估計是得了離魂癥呢!”

老板娘一通說,說的眉飛色舞,十分起勁。

跟鄰裏聊天似的,這麽詭異的事不和人分享分享都對不起她打的那些卦,最後再發表一下看法,跟親朋好友打卦的味道特別足。

寧懷赟配合著附和幾聲,嘶了一聲問:“那大公子還好好的吧?”

老板娘翻了個白眼:“瞧你說的,難怪人家要找你,人好著呢!”

“哦,那就奇怪了。”寧懷赟得了白眼也不生氣,哦了一聲,嘴角洩出一分古怪的笑。

“老板娘知道我們為什麽會被張家盯上嗎?”

“哦?怎麽回事?”難得聽到見事,老板娘豎起耳朵洗耳恭聽。

只聽寧懷赟從容道:“不巧,我們正好撞見了那大公子的出殯。”

“啥?”老板娘登時拔高了聲音,反應過來連忙鬼鬼祟祟低聲問:“你這認真的嗎?”

“自然。”顧祈霖開口,她攏著袖子,簡要的將他們遇見出殯隊伍的事說了。

寧懷赟在旁邊補充:“銅錢紙灑了一地,上面還有人的生辰八字,替身的符文一張又一張,棺材掉在崖下現在還能尋到東西。”

“人可還活著呢!”

人活著就暗地裏搞了個出殯,還搞什麽替身的玩意,和生辰八字扯上了關系。

老板娘面上的神情瞬時耐人尋味起來。

她悟了。

看著老板娘心滿意足的離開,寧懷赟摩挲著手指含笑不語。

轉頭就對上少女好奇的表情:“你這是,想讓老板娘把事情傳給所有人知道嗎?”

寧懷赟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不知兩位的同族是什麽樣子,我們從未遇見過另一位蠱師,可能並未見過。”

“不急,現在我反而對你們的事感興趣了。”姜黎攤手,轉頭沖姒宴眨了眨眼:“姒宴也是吧?”

姒宴抱臂沒有開口,帥氣的五官面無表情時淩厲十足,透露出幾分不服輸的兇意。

於是姜黎轉過頭,無辜道:“看,姒宴也覺得很有意思呢!”

“是嗎?”寧懷赟舉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似笑非笑。

此刻夜已經深了,兩人趕路過來倒是習慣日夜顛倒,本就計劃打算在天亮前去小屋看看,如今只有兩間房間,必不可能留下來分開和這倆人待在一起。

寧懷赟將一間房錢壓在桌子上,起身就要告辭了。

姜黎雙手交疊撐著下顎,笑盈盈的看著他們,好似胸有成竹的模樣。

“我們還會再見的。”

寧懷赟只是笑笑,帶著顧祈霖連夜出了城門。

他們一路沿著原先的路走,跟隨記號往小屋子走。

可怪就怪在,他們沿著記號,卻始終找不到路,一直在一處地方徘徊著。

鳥啼、蟲鳴聲在此處斷絕,他們迷失在密林中,就像是陷入了一座走不出的迷宮,徒勞的困在裏面。

顧祈霖看著樹上的記號困惑的擰眉:“怎麽走不出去。”

“看來那個妖精有些本事。”寧懷赟並不詫異,若是這麽容易尋找,就不會鬧到張家找替身的地步了。

雖然是這樣說,但兩人在林中沈思著,仍舊要想辦法離開。

就在此刻,頭上響起一個歡快的聲音,如黃鸝一般悅耳動聽。

“嗨呀,再次見面,需要幫助嗎?”

少女從枝頭翻身探下頭,笑容燦爛滿面,仍舊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

聯動狂魔就是蠢作者我呀!!!

黎黎還是個預收,就把她拉到四姑娘的世界觀裏客串玩了,我可愛的黎黎寶貝mua~

蠢作者真的好喜歡打卦,就是話嘮一個,在網上聊天分分鐘小作文,在三次我唯唯諾諾小自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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