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畫皮鬼·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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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人救上來的時候, 官老爺眼淚鼻涕一大把,扒著一個衙役的腿死活不敢松開,深怕一個不好就被鬼啊怪的給吞了。

這幅狼狽的模樣, 寧懷赟沒忍住偷笑兩聲, 捂著嘴肩膀都在抖。

師爺握著官老爺的肩膀十分認真:“大人, 我們還有一處藏屍的地方沒有去呢。”

“不去了不去了……”官老爺嚇得淚花狂飆,瘋狂擺手。

“快把這毒婦抓起來,你們快把她抓起來。”

先前還百般呵護,現在就避如蛇蠍,真是無情啊。

寧懷赟嘖嘖兩聲, 也不消去瞧了,只留了幾個衙役在附近打探消息守株待兔。

他們幾人打道回府, 去審王夫人了。

官老爺剛才哀嚎了一陣, 自覺丟了臉面, 非要跟著審問。

寧懷赟帶著顧祈霖一起, 和師爺他們組成四堂會審, 面對王夫人一個。

王夫人被抓進了大牢,她起先並不慌亂, 還有閑心沖審問的人笑。

師爺拍了拍桌子, 厲聲道:“被抓了還笑的那麽開心,你這是把人命當什麽!”

王夫人無所謂的擺手:“大人,這畫皮鬼殺人,與我有什麽關系?”

“如果你不說實話,找不到畫皮鬼,就和你有關系了。”

寧懷赟指了指自己與顧祈霖, 再把一個包袱丟在桌上:“夫人, 從犯和主謀可是兩種判刑, 而今人證物證具在,若你不配合抓住兇手,你就是兇手。殺了那麽多人,可是要砍頭的。”

“你要看看這包袱裏是什麽嗎?”

話說到這裏,王夫人才品出幾分恐懼來,她本就不是什麽無私之人,貪慕虛榮才是她的本色。

但她色變許久,猶帶幾分掙紮:“你們不能殺我,我沒有殺人,這些人不是我殺的,你們要講證據。僅憑幾張人皮,你們憑什麽定我的罪。”

這時幾人對視一眼,紛紛笑了出來。

寧懷赟指著包袱笑得樂不可支:“你怎麽知道,這是人皮?”

王夫人臉色一變,氣弱道:“我、我猜的,你們剛才不是說找到了人皮……”

“我們根本就沒有說找到了人皮。”

師爺冷冷的看著她:“你院子裏的密道通向那間屋子,屋子裏有什麽你心裏清楚,要是沒有抓到兇手,那我們只好上報汶蘇郡判你死刑。”

威懾過後,師爺又放緩了語氣,“但你若如是回答,不過是一個從犯的名頭,關了幾年出來還能改嫁。你生的那麽漂亮,年輕貌美,不要走上歧途。”

“真的只是關幾年嗎?”王夫人咬著唇,眼神一狠。

寧懷赟與師爺對視一眼,帶著顧祈霖出去了。

沒過多久師爺從裏面帶著證詞出來。

“王英銳確實不是你們殺的。”師爺一出來,看著證詞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把寧懷赟都個搞無語了:“這個時候,你還不相信我們。”

“你們殺沒殺人和是不是畫皮鬼不沖突嘛。”師爺笑了一下,把證詞遞給他們。

王夫人指控畫皮鬼與自己有染,從而殺死王英銳指示她嫁禍給二人。

在她的證詞中,她簡直是可憐楚楚。

她因為美貌嫁給富家出生的王英銳,卻不想著人嫉妒毀了容貌,萬念俱灰之際王英銳帶著她搬遷於此,尋找畫皮師修覆容顏。

但動物的皮實在不好用,畫皮師說人皮可以長久,起初只是換了小部分的皮,後面隨著時間過去,畫皮鬼的膽子越來越大,逐漸就殺了不少人,還以此威脅他們夫妻二人,讓王夫人供他玩樂,為他保守秘密。

王夫人說話的時候哭的梨花帶雨,把官老爺心疼壞了。

寧懷赟只想笑:“這種話你信嗎?”

師爺也笑了,他沒說信不信,但想來是不信的。

他下一句就是:“她說自己沒見過畫皮鬼的真容,不知道畫皮鬼是誰,想讓我們將之盡快緝拿歸案。”

“是嗎?”寧懷赟挑了挑眉,語句玩味戲謔。

“她在說謊。”就連顧祈霖都聽出不對了。

“她的手上有痕跡,握刀的痕跡,密室裏有血,工具很齊全。她很可能為了美貌自己學了換皮術,但畫皮師的本事不容外傳,很可能是自願發生關系,甚至是自己找上門提議用人皮的。”

她想要剝皮的時候,可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與遲疑。

這個女人太心狠了。

師爺搖搖頭,感慨道:“人啊,為了脫罪什麽都說得出來。”

“先把兇手找出來吧,她不是從犯也是主謀,死罪沒跑,先別告訴她,繼續挖線索。”

師爺囑咐完衙役,帶著兩人往外走。

大牢裏又暗又悶,就是誠心不想那些犯人好過。在裏面呆了許久,出來都感覺松快了不少。

今日事太雜太亂,幾人都精疲力盡,師爺安排好一切,把兩人請回後面的廂房休息去了。

那包人皮師爺會妥善處理,如果可以分出是誰的會送回去,放不出就統一安葬了。

正巧這個時候也近黃昏,幾人來來回回跑都沒怎麽吃東西,洗個澡舒舒服服出來用晚膳最好

寧懷赟也忍不住身上的灰塵,在浴桶裏泡了半個時辰,起來時濡濕的長發披散在肩頭,慵懶爬上他的眉眼,眼尾淚痣點綴如玉面容恰到好處,直叫人挪不開視線。

他懶散的往頭上披上一塊幹布,在房間走動時隱約聽見些許聲音,似有如無的模糊在風中。

寧懷赟直接把大門打開,就見鴉青的身影正蹲在院中一邊念著什麽,一邊燒紙。在木箱裏放著的白帆掛了滿樹,遠遠瞧去像是死了人家,風一吹掛在樹上的影子嘩嘩起飛。

有些嚇人了。

他開門的動靜不小,顧祈霖也沒回頭,完完整整念過《隨願往生經》才轉過頭去。

正好瞧見美男出浴衣衫不整的模樣。

濡濕的長發將雪白的中衣浸濕至半透明的狀態,男人倚著門慵懶又隨意的挑起頭上白布一角,盈盈一眼望去的姿態實在倜儻。

松散的領口洩露出些許春光,露出精致的鎖骨,蓄了些許水珠,可謂是秀色可餐。

只見修長的指搭在雪白的中衣上,一時分不清是哪個更加白皙。

寧懷赟未想顧祈霖會突然轉頭,原本只是想看看就回屋,這下倒像是他在耍流氓了。

然而現在的局面立刻返回屋內也很奇怪,顧祈霖陰郁的雙眸正清明的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粗暴的將領口一攏,腰間松散的腰帶老老實實的系好,搭在頭上的白布被扒拉至肩頭,總算是能見人了。

“顧姑娘在為那些女子祈福嗎?”

顧祈霖點了點頭,她燒掉最後一點紙錢,看著點點星火在風中飛旋而去。

“希望她們可以安息。”

“會的。”對於不乏悲傷之意的話語,寧懷赟肯定的回答。

他們會抓住兇手,令死去的女子安息。

她們終將安息。

·

“真沒想到,那王夫人那麽漂亮,居然和畫皮案有關系。”

“誒,這你就不懂了,王夫人漂亮是漂亮,就是因為漂亮才能讓畫皮鬼喜歡,不然人家為什麽不動王夫人,光對姿色不如她的女子下手?”

“說不準,王夫人的臉是假的。”衙役不屑冷笑一聲。

方才還議論紛紛的同伴瞬間就不滿了,就是夜裏沒事才聊些有的沒的,這話直接把八卦的氣氛搞沒了。

不僅沒了,還覺得有點冷。

畢竟他們可是在兇殺現場,兇手不知道在這裏剝了多少少女的冤魂,那些少女……

“嘿!”

一聲大喝響起,所有人都駭了一跳。

就見之前去找吃的同伴笑嘻嘻的從角落竄出來,挨了同伴正義的鐵拳。

“叫你嚇人,叫你嚇人!”

“誒誒,你們也太粗暴了吧,我可是帶了吃的回來。”那人連連求饒,從懷裏掏出幾張餡餅。

一邊分一邊說:“郭師傅真好,聽說我們辦案沒東西吃,特意做了餅叫我帶來。”

吃餅的動作一頓,一個老資歷的衙役緩緩放下餅,冷聲道:“你把我們在這裏守著的事告訴別人了?”

那人“啊”了一聲,反應過來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只說了要在外面守著,沒說是哪……不對,也不是,我是說……”

他正辯駁著,突然銀光一閃,一柄小刀直插咽喉。

他嗬嗬兩聲,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轉瞬就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方才逼問的衙役被鮮血噴了滿臉,他怔怔的看著同伴倒下。

有風從他身邊穿梭而過,黑影在眾人中掠過,尚且沒有看清面容,隨著衙役倒下,一個一個的被割喉,鮮血遍布,溫熱的滴落在草木上。

黑影殺了所有人,卻沒有人看清他的面容。

他走上前,沒管淤泥弄臟自己的鞋子,直接走進院中,推開了房門。

隨著房門推開,一點燭火燃起,急促的呼吸在風中模糊不清。

發怒的咆哮響徹天地,驚起遠方飛旋的飛鳥。

死去的衙役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渾濁無神的眼眸中倒映出,屋內瘋狂暴怒的身影。

那身影被燭火拉的很長,恍恍惚惚間像是個猙獰的怪物在張牙舞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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