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人是會動感情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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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似乎沒有停歇的時候,甚至狂風大作,好在山洞隱蔽,少有風吹進來。

許久,白子畫轉過頭去,眼角彎起,勾唇笑了。安小意脖子上的傷未好,雖然上了藥,但是經過雨水的沖刷已經只剩下紗布纏著,此刻正滑稽的搭在脖子上,而他則已經歪著頭睡去。

白子畫嘆息一聲,坐到他身邊,讓安小意靠在他身上,又將自己的衣衫蓋在安小意的身上,這才望著火堆出神。

安小意又做了個夢,但是這個夢很美妙,是他以前從未夢到過的場景。

他在夢裏向白子畫表白了,然後白子畫只是笑著將他攬進懷裏,親吻他,撫摸他。

這樣的感覺是那麽的清晰,他在夢裏甚至都不想醒過來,就這樣一直在夢裏吧,他想。

而實際上呢?

白子畫確實偷偷的吻了他,但是沒敢做太多的動作,只是輕輕的在他唇上一碰便跟觸電一樣離去。

一夜的風雨,一夜的好夢。

第二天安小意是在一片陽光中醒來的。火堆已經燃盡,外面風雨停歇,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著,稱讚著這樣的好天氣。

白子畫已經不見了蹤影,而安小意身上尚蓋著白子畫的外袍。他抱著衣服楞楞的很久,才出了山洞往絕情殿飛去。

還未上去,安小意便看到幾人匆匆忙忙往大殿方向跑去,安小意抓住一人一問才知道東方彧卿和夏紫熏都回來了。想到白子畫昨夜和他在山洞中,安小意不免多想了些。

他知道白子畫斷不會因為他的三言兩語就會放棄救那兩人,他還是會讓花千骨將流光琴偷去。

只是昨夜,他該不會是故意不回去好給花千骨機會的吧?

他凝眉往大殿走了一會兒,突然又轉頭往絕情殿走去。他去看什麽,那裏兩個人跟他有什麽關系。

他到了絕情殿,看著空蕩蕩的院落,突然嘆了口氣。

昨夜在山洞中睡的安穩,這會回到房間也睡不著,貓爺是個懶貨,一般不會出去,這會正餓的有氣無力的,看到安小意進來,扭著肥胖的身子蹭了蹭他的腳。

“貓爺,你說,白子畫到底是怎麽想的呢?”他囔囔自語,也沒指望這只好吃懶做的貓能說些什麽,轉頭站在床邊看著遠處的群山。

經過一夜風雨的洗滌,群山掩映在雲霧繚繞中,空氣倒是難得的清新宜人,幾只飛鳥掠過屋檐朝遠處飛去。

安小意有些羨慕這些鳥兒,這麽無憂無慮。

貓爺看著他有些蕭條的背影,很想告訴他白子畫也曾經這麽自言自語過,但是它想起安小意的壞來,又使壞的不想去告訴他,讓他傷心點也好,也許他傷心了就不會記起它了,就不會虐待它了。

貓爺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已經長的差不多的毛,更加堅定了自己這個想法。

中午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然後是開門聲,關門聲,最後又回歸平寂。

安小意支著耳朵聽了一會兒,見沒人過來,不免有些失落。一扭頭看到貓爺正梗著脖子看著他,心裏一陣煩躁,像是心事被戳穿一樣,呲牙咧嘴的撲向貓爺。

貓爺肥胖的身子早就反應慢了,來不及躲避就被安小意給抓住,兩只貓耳朵被他抓在手裏,來回的甩動。

“你個死肥貓,老實點會死啊!”安小意惱羞成怒,只能將氣撒在貓爺身上。

貓爺踢蹬著四只肥爪子,痛苦的求饒。

安小意非但不聽更加認定這只肥貓是在笑話他,於是不由分說拿起剪刀向貓爺身上招呼過去。

貓爺是只有尊嚴的貓啊,它當然不會任憑安小意撒氣,踢著小短腿,想跑。

奈何安小意心情煩亂,根本不容它逃跑,直接找了繩子將貓四仰八叉的綁在了屋內的桌子腿上。

貓爺痛苦的掙紮,這是多麽多麽屈辱的姿勢啊,它可是一只小公貓,被他這一榜,最私密的部位都露了出來。雖然它是貓,但是也有尊嚴好不好?

這個樣子若是被後山的那只母貓知道,該是多麽的丟臉啊。它本想著等毛長齊了好去和母貓談戀愛,這下可好,又得多等些時日了。

安小意本就是有氣沒處撒,正好逮到貓爺,這會揮舞著大剪刀,猶如一個屠夫一樣向貓爺伸去。

貓爺認命的耷拉下腦袋,等著剪刀下來,還未等到餘光瞥見門口白影一閃,白子畫出現在門口。貓爺猶如遇見了救星,兩眼冒光的喵喵求救。

白子畫處理完夏紫熏和東方彧卿的事情回來,想起安小意昨夜淋雨,便想過來看看是否受了傷寒,順便看看脖子上的傷是否需要上藥。哪知還未進門便聽到貓爺哀傷的叫喚。

這一看不要緊,一看白子畫也嚇了一跳。

只見安小意將貓爺綁在桌子腿上,整個人蹲在地上,手裏拿著把剪刀,念念叨叨的朝貓爺揮舞而去。

“小意,你這是做什麽?”白子畫眼看著剪刀就要戳上貓爺肥胖的身子趕緊出言制止。

小意聽到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身子往前一踉蹌,若不是收手快,剪刀早就紮到貓爺圓滾滾的肚子上了。

安小意生氣的站起身來,怒瞪著白子畫:“你出去。”

白子畫不明就裏,皺眉問道:“你又怎麽了?”

又怎麽了?

安小意火大,直接上來推他,“你出去,我愛咋地咋地,不用你管,你出去。”

白子畫被他推著出了門,眼看安小意要將門關上,急忙用手抵住,一把握住安小意的手,眼神焦急:“你怎麽了?為何一聲不吭就將為師往外推?”

為師?

他母親的,又拿師父的架子出來說他,他以為他是誰啊,他安小意可從未答應做他白子畫的徒弟!

安小意甩開白子畫嘭的一聲將門關上然後上了門栓,任憑白子畫怎麽說都不肯開門。

安小意將門關上,意識到他的窘狀都被那只死貓看去,冷哼一聲,回到桌邊,拿起剪刀哢嚓哢嚓的在貓爺的慘痛痛苦中將貓給剃了。

若是好好剃還好。可惜安小意根本不是憐香惜玉的主,為了撒氣更是將貓爺的毛亂七八糟的一通剪。

貓毛落了一地,貓爺已經沒有力氣痛哭了,嗚嗚的發出可憐的叫聲。安小意撒了氣,將它放下來,兀自坐在桌邊發呆。

貓爺跳上桌子,站在鏡子邊看了一眼自己的慘狀,當即被自己的樣子嚇暈了過去。

安小意哼了一聲提起貓爺一下扔到它的窩裏然後不管它了。

白子畫站在門口一直註意著裏面的動靜,他知道安小意並不會真的對貓爺怎麽樣,只是聽到貓爺痛苦的聲音就知道安小意下手之狠。

說到底都是他的錯,讓安小意如此痛苦。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他是長留的掌門,負責著天下蒼生,他不可能為了自己的私情而置天下於不顧。

他嘆息一聲,等到裏面沒有聲音了,才緩緩開口:“小意,你若是還有氣,就沖著師父來.....”

“你滾,你滾!”安小意大吼大叫。

白子畫心中痛楚,張了張嘴,最後什麽都沒說便走了。

安小意聽到外面沒有動靜了,又有些不甘心,跳起來輕手輕腳的貼在門上,聽外面的動靜,卻不想過了好一會都沒有聽到白子畫說話。

難道走了?

安小意不禁火大,蹭的拉開門,果然外面已經沒了白子畫的人影。

他憤怒的踢了一下門框,卻將腳踢疼。

這鉆心的疼痛讓他短暫的將憤怒壓下,細想了一下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他將白子畫攆了出去,關在門外,他還指望白子畫像個犯錯事的孩子一樣站在門口等著被他罵不成?

他楞楞的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半晌終於關門進屋。

他有什麽理由又以什麽樣的身份要求白子畫對他好啊。他對白子畫的這份情本就不被這世間接受,他又憑什麽要求白子畫對他的感情做出回應呢?

他不過是白子畫的一個沒有出息的小徒弟,白子畫對他的任性沒有怪罪,他就應該知足了,憑什麽還要求他對自己同樣付出感情呢?

這個世界上,只有喬洋會以男人的身份來愛他,可是他卻不愛喬洋。而喬洋為了他甚至放棄在現代社會的一切跟著他來到了這裏。

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覺得悲涼,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

安小意坐在窗臺上看著遠處飛過的鳥兒,暗自流淚。

貓爺從驚嚇中醒來,擡頭便看到安小意安靜的坐在窗臺上,本能的縮了縮身子,亂七八糟的貓毛讓它自尊心受損,於是它打定主意不告訴安小意白子畫的事情了。

哼,人,是最善變的動物。

而且都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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