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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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說得為夫自是相信的。”

這話一出口,即使是謝知南都有點兒羞愧,京城名門望族誰人不知當朝長樂郡主不似那平常閨閣之女,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這種話安在誰身上都合適,偏偏是在以往不顧禮義廉恥纏著三皇子的長樂郡主身上,顯得格外不合適。

心裏雖是這麽想,但謝知南總不好打自己臉:“當,當然。”

即墨離心裏暗笑,但怕自家夫人羞愧致死,便也沒再逗下去,只是問:“夫人的人物傳記寫得如何了?”

說起這個,謝知南就有些發愁,皺著一雙秀眉:“進展一般。”

即墨離挑眉,難得見到謝知南這幅不知如何解決的樣子,於是開口問道:“何事困擾?”

謝知南支支吾吾半天,不知該如何說起,總不好說她不擅長寫毛筆字,所以整個進度都被影響了吧?

若是這麽說,以即墨離的敏銳程度,搞不好會覺得她有什麽問題。

這般想著,搖了搖頭,“沒什麽大事。”才怪。

見謝知南不想多說,即墨離眼神不自覺得涼了下來,“沒事兒便好。”

因著兩人離得近,因此謝知南在聽到即墨離並未多問之後,明顯放松下來的神情被身後之人看得一清二楚。

即墨離一側的手握緊,“不過”,看著謝知南因著自己的疑問突然間繃緊身體,即墨離不禁冷笑,但嗓音卻與他的心情截然不同,甚至可以稱得上溫柔地問:“我卻是不知郡主寫得字這般娟秀文雅。”

謝知南本就是驚弓之鳥,被即墨離一下,以為發現了什麽,後來一聽,原是誇她寫得字好看,這也多虧自己在現代練了幾年毛筆字,不然都無從下筆的。

打呵呵地回了兩句:“也就一般,比不上首輔大人的字。”

只聽即墨離輕笑一聲:“那確實差距不小。”

謝知南:“……”。

看著謝知南受氣得可憐又可恨的模樣,即墨離心中的郁結稍稍散去一些。

正要起身去沐浴,被身旁的人拉住。

只見剛剛還有些不甘的郡主此時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甜膩膩地說著:“首輔大人需要人服侍麽?”

謝知南剛剛突然反應過來,即墨離對之前的郡主一知半解而已,就連她會不會寫毛筆字都兩說,所以她的擔心多此一舉。

雖不知謝知南要做什麽,但她這幅有求於人的表情讓他很是受用,也不動了,只是挑眉:“怎麽,郡主想要親自服侍?”

謝知南嘴角掛著的笑容一滯,這人是不是有些得寸進尺了?

看在稿子的份上,她忍了,有些咬牙切齒地說著:“也,不是,不可以。”

這話說得要多不願就有多不願,偏偏即墨離還跟沒聽出來一樣,面色如常地說著:“那就勞煩郡主了,請起吧。”

謝知南沒成想這即墨離是要來真的,本是想著找人糊弄糊弄,這下親自服侍,她怎麽會?

差點嘴角的笑容就要維持不下去的時候,腦子靈光一閃,裝作委曲求全的樣子正要起身。

即墨離伸手過去想要扶一下,誰成想剛剛還好好的人突然間臉色一變,眉頭輕皺,似是有些難言之隱。

即墨離挑眉,靜靜地看著,在眼前人快演不下去的時候適時出口:“郡主這是怎麽了?”

好不容易等到即墨離問話的謝知南當即開口:“我的傷口有些疼,怕是不能服侍首輔大人了,不若我叫他人代我如何?”

即墨離似是沒聽到她後面所說:“郡主這傷口惡化的厲害,不如我幫郡主看看如何?”

說著,也不等謝知南同意,上手好似要掀開衣物一探究竟。

謝知南大驚,立馬坐直:“不用了,我突然發現我傷口不疼了。”

“哦~,郡主無大礙就好。”

謝知南極力忽略掉即墨離落在自己身上戲虐的眼神,硬著頭皮說:“不是要沐浴麽,走吧。”

正要起身的時候被人按住,謝知南投去疑惑的眼神:這是幹嘛?

即墨離好似讀懂了她的眼神,回話道:“不敢勞煩郡主,若郡主因服侍我舊傷覆發就不好了。”

謝知南:“……”,這事兒是翻不過去了。

等即墨離回來的時候,謝知南已身著寢衣躺在了榻上,噙著一雙水潤潤的眼眸看著他。

顯而易見,是在等他回來。

先前因著寧少軒而積累的郁氣突然間就散了。

即墨離走上前,裝作驚訝地問道:“郡主還未就寢?”

謝知南重重地點了點頭,眨巴著兩只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一看就是有話要說。

即墨離控制著自己的嘴角,扭頭不再看她,只是輕聲說著:“今日有些疲憊,郡主,我們早日就寢吧。”

即墨離餘光瞥到眼裏含光的小姑娘楞了一下,隨即暗淡下來,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歸於一句:“哦。”

雖是想逗一逗她,但見她這幅可憐的模樣,自己心裏也不好受起來。

心裏暗暗嘆了口氣,轉身面朝她:“郡主可是有事?”

謝知南本以為今天沒戲了,還有些心情郁悶,聽此一問,本是想一股腦說出來,但看了看即墨離的臉色,確實面色不佳,有些不忍道:“也不是什麽急事兒,明日再說也是可以的。”

即墨離聽著明顯關心的話語,輕勾唇角:“明日不知還有沒有空,郡主直說便是。”

謝知南聽聞,想到近日來即墨離確實忙到常常半夜歸來,有時為了不擾她,就在前院睡下了。

思及此,謝知南便說:“有些事情能推便推了,身體才是第一位的。”

即墨離點頭應下,但朝堂之事,哪是那麽容易的事兒。

謝知南這才說起自己所求之事,“這毛筆我用得確實是不太順手,只是書局印刷之事刻不容緩,便想著有沒有別的辦法可以讓我的效率變高一點。”

說完,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即墨離。

即墨離不由得想,若是他此時說並無他法,這雙眼睛裏的光是不是就會暗淡下去了?

“不知郡主是否聽說過炭筆?”

謝知南搖了搖自己的小腦袋表示不知。

即墨離繼續解釋:“主要是以石墨為粉,和膠搓條而成的,是可以用來寫字的,民間百姓不同於達官貴人,沒有足夠多的銀錢來購買紙墨筆硯,因此多以木炭、石墨為材料讀書寫字。”

謝知南了然地點了點頭,聽起來像是現代用的鉛筆,聽起來可以自己試試?

眼看著事情解決了後,謝知南眼見地開心起來,微笑從眼睛裏溢了出來。

即墨離瞧見:“這麽開心?”

謝知南點頭,抱怨著說:“你不知道我用那毛筆寫得多不順手。”

自從知道即墨離對原身並無了解之後,謝知南就隨意了,反正她現在說什麽即墨離也不會懷疑。

即墨離確實對原身不甚了解,但她卻忘了,一個出身皇族,備受寵愛的郡主怎麽可能用的毛筆不順手,反而對炭筆感興趣呢。

即墨離心底留下懷疑的種子。

“為何不讓丫鬟代筆?”

謝知南搖了搖頭,“寫故事本就是我自己的事情,若是轉述出來難免有些怪異,而且他們也有自己的事情做。”

聽到她這麽說,即墨離突然想起墨貳今日說得事情,不由瞇了瞇眼,問起:“哦?什麽事兒交代給她們?”

謝知南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怪她起疑,實在是往日即墨離對這些並未關心過。

看著謝知南的眼神,即墨離垂眸:“若是不方便說那就算了。”

謝知南疑惑的眼神瞬間轉變成看二傻子的眼神:“就是差墨畫去掌管茶樓麽,沒什麽不方便的啊。”

即墨離輕聲應下:“倒是難得,那知書呢?”

謝知南雖然覺得不解,但只當即墨離只是突然閑聊起來感興趣了而已,便答道:“知書這丫頭童心未泯,最近在外瘋玩,常不見人影,不過我已經想好她做什麽了。”

“哦,是麽?郡主對身邊的丫鬟倒是,拘束不多。”即墨離漫不經心地說著。

“都是十幾歲的孩子,正是貪玩的年紀,她們從小在宮裏長大規矩眾多,現在好不容易出宮了,可以不看別人臉色行事,做自己想做的事,我當然是支持的。”

謝知南不以為意道,古代對女子本就限制頗多,若是她再多加管教,那她們真的是一生都在為別人而活了。

即墨離聽著謝知南有些離經叛道的話,“若是按郡主這麽說,那郡主也是十幾歲的孩子。”

謝知南一聽,頓時臉皮發熱,支支吾吾地說著:“哎呀,我,我跟她們不一樣。”她在現代可是已經二十多歲了,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的規定,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哦,有什麽不一樣?”即墨離刨根問底。

“已經嫁人了。”謝知南說出這句,頓覺有理,“你看,我已經盤了婦人髻,出去外人都要稱呼一句夫人,自是不能與她們相比了。”

說到這,想起自己兩輩子就這麽嫁人了,還有點唏噓。

即墨離聽出了後面的可惜之意,也知當初嫁自己並非本意,確實稱不上好的姻緣,不由得出聲:“也是,郡主當初想嫁之人也並非本官。”

謝知南一聽這話,怎麽那麽像是要翻舊賬的意思?當即反駁道:“說得好像首輔大人當時是真情實意的想要娶我一樣。”

即墨離一噎,這確實如此。

“而且,我堂堂郡主,頭婚下嫁,你呢?數數都有一、二、三個先任了呢。”

即墨離二噎,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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