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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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梳洗時,知書看著銅鏡裏的謝知南,輕輕梳著她柔順的長發:“郡主,可還要向太後那邊傳遞消息?”

知書不經意的提問,倒是提醒了謝知南。

書裏提到,男主的三任妻子皆目的不純。

皇帝以及諸位皇子對男主的腿疾深信不疑,也是由長樂郡主傳遞的消息。

即墨離利用長樂郡主的身份,讓原身經過百般試探相信了他的病情,並將此消息傳遞了出去,正是因為這樣,即便男主大權在握也深得皇帝的信任。

一個命不久矣、難有子嗣的人就是皇帝手裏最鋒利的劍。

這麽一看,難怪即墨離對她如此提防,就算她變著法的討他歡心,他的內心依舊穩固冰冷,再暖的手都捂不熱。

將前因後果梳理清楚後,謝知南側眸望向貼身丫鬟,道:“若是太後身邊的人問起,如實回答就好。”

知書不疑有他。

不消片刻,主仆二人的對話便傳到了即墨離的耳中。

許久未曾聽到主子的吩咐,心腹微一擡首,便看到即墨離陷入沈思的秀美容顏。

心腹低聲道:“郡主果然露了馬腳,她裝得了一時,裝不了一世。大人,要不還和之前一樣……”

他噤了聲,做了個斬盡殺絕的動作。

即墨離偏頭想想,雪眸內浮現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如雲一般漫卷。過了一會,輕聲道:“切記不可打草驚蛇,你繼續派人盯著郡主,事無巨細,皆可來報。”

心腹面上出現恭謹之色,頷首道:“是。”

“郡主,郡主。”

謝知南被一疊聲輕聲細語的呼喚叫醒。

“郡主,你可算醒了。”小丫鬟甚是開心,怕謝知南再睡過去,急忙上前把她虛虛扶起來,“時間不早了,郡主要加快收拾才是!”

來到這大宅半月,謝知南依舊睡不慣府上的床榻,更不習慣早起。

謝知南有些困乏,坐在梳妝桌前描眉畫眼,梳發挽頭,被丫鬟扶著走出房門後,才在早晨的冷風中清醒過來。

沒睡好實在是有些頭疼,謝知南輕柔地按了按鬢角:“可是大人回來了?”

“回郡主,墨畫已派人打聽過了,首輔大人昨晚宿在北苑,此時過去應該可以趕上早食。”

說話的聲音不是知書,謝知南側目望去,是一個與知書不甚相同的女子,看起來沈穩不少,但在謝知南眼裏依舊是個未成年的少女。

郡主的兩個貼身丫環,一個活潑可愛細心體貼,一個沈穩大氣處事周全,不得不說,太後確實是對原身上了心的。

只是,皇家的感情到底有多少真呢?

謝知南擡眸望向高曠的天際,又側目看向知書:“天色還早,你這麽著急地把我叫起來,草草梳妝打扮,就是為了見大人一面?”

知書臉色微變,對上謝知南清澈的眼睛,小步子往後挪了挪,低下頭。

墨畫回答:“知書這麽做,為的是讓郡主與首輔大人增進夫妻感情,還請郡主不要怪罪。”

知書點點頭,小聲道:“首輔大人與郡主有夫妻之實,卻沒有夫妻之情。若是太後怪罪下來,郡主也不好交代。夫妻二人相敬如賓自然最好,奴婢這麽做,也是為了郡主。”

聽聞此言,謝知南輕笑道:“為了我?”還是太後的授意?

“既然是培養夫妻感情,日日不得相見如何培養,所以要先從一同用膳開始。”墨畫一本正經地回答。

知書也在一旁頻頻點頭,覺得墨畫說的極為有理,“若是郡主要怪罪,責罰奴婢一人便可,這個主意是奴婢做主的。”

“但在責罰奴婢之前,還請郡主趕往北苑,與首輔大人一同用膳。”這話說完,墨畫便要跪下領罰。

一旁的知書見此,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也連忙下跪,請求郡主責罰。

謝知南靜靜地看著二人下跪,未曾阻止。

空氣似乎都要凝固,知書戰戰兢兢格外惶恐,才聽主子開口說道:“罰俸一月,下不為例,起來說話。”

二人叩首:“多謝郡主。”

謝知南嚴肅地板起臉:“你們是太後欽點的丫鬟,便是我的人,我不會怪罪你們二人為我著想,但若是日後你們依舊打著為我著想的名號,做了我根本不願意做的事,到時,我是該罰還是不罰?旁人若爭相效仿,又該當如何?”

“郡主,奴婢未曾想太多,請郡主責罰!”

“郡主,墨畫絕不會做對不起郡主的事的!”

說著,兩人又要下跪,謝知南擡手制止:“我知曉你二人的性子,以後若有事,可先說給我聽,若是真為我著想,我豈有責罰的道理。”

這麽一番恩威並施,謝知南是為了日後著想,不管在太後還是即墨離面前,她都能保證身邊的人沒有自己的小心思。

不過,既然要刷男主的好感度,去見一見即墨離也是很有必要的。

即墨離生性冷漠,難以捉摸,即便一同用早膳,也未必會增加半分的好感。

謝知南思索一番,詢問知書:“我讓鐵匠打造的劍,可送來府上?”

知書不明所以,乖巧應道:“送來了。”

謝知南吩咐道:“去取,我帶過去贈與大人。”

兩個丫鬟欣喜地對視一眼,知書急急忙忙去辦,片刻後取來鐵匠耗費數日鍛造的重劍,用絨布包裹著抱在懷裏。

主仆三人行至北苑,綠影扶疏的石板路上,玄衣公子手握長笛,屈膝靠坐在柳樹下,神色平靜地吹著憂悒的曲調。

清早的院子還有些涼意,即墨離獨自坐在柳園中,仿佛雨中獨坐幽篁的蓑衣人,周身泛著料峭的冷意。

謝知南腳步微頓,書裏的描述再如何誇張,也沒有親身感受來得強烈。

她真切的意識到,即墨離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一顰一笑都能牽動旁人的心神。

別的稱呼太過生分,直呼名諱又不可,謝知南慢步走過去,從善如流道:“夫君。”

笛聲戛然而止。

即墨離輕擡眼簾,慢慢地放下長笛,漆黑的眸底閃爍著莫測的笑意:“幾日不見,郡主可安好?”

又是這樣漫不經心的眼神,這樣無辜的語氣。

首輔大人演技精湛,哪怕對長樂郡主厭惡到骨子裏,也依舊不表現出分毫,謝知南不介意陪他一起演。

她疾步走到他身邊,真摯意切地握住即墨離的手:“夫君,你身體有疾,萬一感染了風寒,我可是會擔心的。”

即墨離低著頭,凝望著長樂郡主嬌嫩的容顏,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宛然笑道:“多謝郡主關懷。”

謝知南心裏冷笑。

腦海裏響起系統的聲音:【恭喜宿主獲得男主好感值+3】……咦?

謝知南眨了眨眼睛,驚喜來得太快,來不及掩飾眼底的情緒:“我不過是假意關心了一番,這麽容易就獲得三兩銀子?”

系統:【詳情:宿主今日的衣著令男主感到賞心悅目。】謝知南:這也行?

她想到了之前一直忽略的細節。

長樂郡主喜愛艷俗的衣裳,華麗的首飾,漂亮的珠寶金釵恨不得全戴在頭上,時常乘著轎子招搖過市。

她穿過來便一直以原主的形象示人,今早梳洗匆忙,頭上只簡單地插了一根素色的簪子,衣裙也是清麗怡人的煙藍色,沒想到陰差陽錯,取悅了即墨離。

謝知南決定了,以後就這麽穿。

系統的聲音再度響起:【很遺憾,男主好感值1】一兩銀子從眼前飛走,謝知南的心情又宕下來,悶悶不樂道:“這次又是因為什麽?”

系統:【詳情:過於親密的舉止讓男主感到渾身不適。】謝知南:“……”

瞄向男主修長如玉的雙手,謝知南心中郁悶無法排解,直起身子,轉頭給丫鬟遞眼色:“知書。”

知書抱著絨布走上前,溫順地將劍遞給主子。

謝知南伸手接過,轉身看向即墨離時,面上從容切換成溫柔似水的表情:“夫君,聽說你喜歡收藏各式各樣的寶劍,這是我親手做圖紙,吩咐京城最好的鐵匠打造的,你看喜不喜歡?”

即墨離雪眸一閃,似乎微微疑惑,但也僅僅是一瞬間,他便神情自若地接過,拔出劍身細細觀賞,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會,便插回了劍鞘裏。

“謝過郡主,我很喜歡。”他笑了笑,隨手將劍擱在石面上。

謝知南期待地搓手,等著系統的提示。

半炷香過去了。

一炷香過去了。

系統沒有提醒好感值進賬,謝知南抿了抿嘴唇,忐忑的心情逐漸歸位平靜。

這個大豬蹄子,表現出很喜歡的模樣,內心毫無波動,騙子,騙子!

眼前的謝知南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懊惱生悶氣,即墨離掀了掀眉毛,感到些許好笑:“郡主怎麽了?”

謝知南忍著吐槽的沖動,不顧知書和墨畫連聲的呼喚,轉身離開了北苑。

回到房間裏,她氣呼呼坐在凳子上,拎起茶壺倒水,灌了一杯又一杯,才勉強壓下心裏的火氣:“那家夥誰愛伺候誰伺候,我不幹了。”

系統再次提醒她的死期。

謝知南捏緊了茶杯:“死就死。”

系統安靜片刻,人性化地改變了話術:【放棄攻略男主,如何實現一億兩銀子的小目標?如何擁抱自由,走向人生巔峰?】謝知南的表情有些松緩。

大清早就賺了三點好感,至少不是全無進展。

不愛吃她做的甜點,不喜歡她送的劍,難不成要她去收集民間話本?

哦豁,等等。

她穿書之前的身份就是小說作者,寫過各種天馬行空的故事,如果即墨離真的喜歡奇聞異事,不妨一試?

當晚,明月高懸。

下了馬車,即墨離與隨從走進府邸,路過花園,聽見假山後傳來女子的說話聲。

“郡主可真會說笑,大地分明是平的,怎麽會是圓的呢?”

“傻丫頭,看到這個球沒?沿赤道繞一圈能回到原點,我們就住在自西向東轉動的地球上,陸地的盡頭是廣袤無垠的大海,從天上看,像一個湛藍的水球。”

知書哭笑不得:“郡主,您一定是糊塗了。”

假山附近的即墨離停下輪椅,凝神靜聽了一陣,遲遲沒有離開。

身後的心腹提醒道:“公子。”

即墨離擡起手,心腹立即噤聲。

丫鬟清脆如鶯囀的笑聲飄過來:“郡主,你是怎麽從天上看的?人還會飛不成?”

謝知南一邊留意外面的動靜,一邊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幾千年以後,會有一種便捷的交通工具,能在天上飛,半個時辰就能掠過千裏。”

聽到這裏,即墨離微微蹙眉,低聲道:“一派胡言。”

一行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謝知南信手一翻,把碗裏的魚餌全部揚在湖裏,朝兩個丫鬟招了招手:“暫且先說到這裏,本郡主乏了。”

知書和墨畫憂心忡忡。

郡主該不會被精怪附了身,夜裏怎麽凈說胡話?

一連七日,謝知南踩著首輔大人回府的時辰,在必經之路上講各種稀奇古怪的小故事。

即墨離每次都神情淡淡地經過,不曾主動問起,更不會駐足,似乎對她口裏的新鮮事毫無興趣。

就在謝知南心灰意冷,準備放棄的時候,腦海裏響起動聽的小錢錢進賬聲。

系統:【恭喜宿主獲得男主好感值1點。】謝知南:“……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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