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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安全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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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抱抱才能好◎

男人表情吃痛地捂住肋骨, 跌跌撞撞退了幾步撞在墻上,眼神茫然痛苦,周遭的電流瞬間消失。

容宵收回拳頭, 晃了晃被電到一下下的手, 並沒有太大不適感。

那個男人應該是控制電流, 自己的身體卻不帶強電流。

否則她剛才丟出刀片的時候,他可以直接讓刀片打在身上被電流彈走,沒必要慌慌張張讓周圍的電流折返來阻擋。

容宵的皮膚和普通人的皮膚不痛, 哪怕是碰到一點強電流並不會造成太嚴重的傷口,所以她剛才試探之後就決定賭一把。

男人身上帶著的雖然不是強電流,但普通人應該也很難受得住。

不過換成容宵的話, 這事就輕松了。

“啊?啥情況?”顏璟看著被容宵直接打暈到不省人事的男人,震驚問。

不是說能源液是假的嗎?

怎麽容宵看起來戰鬥力比之前還恐怖?

顏玦看到顏璟震驚的樣子, 忍不住笑了:“宵宵是騙他們的。”

“什麽!!”顏璟再次受到沖擊。

他一直以為容宵看起來特別單純, 哪裏會用欺騙敵人的手段, 而且那表情、那語氣說得有板有眼,連他都信了, 更別說對面那個人!

原來都是假的??

“宵宵, 趁著現在沒人,我幫你把頸環取下來。”顏玦舉起手,被圍圈在容宵脖子上的頸環哢哢幾聲後, 自動轉為安全模式, 卡扣也順勢松開。

瞟了眼躺在地上的男人,歪著頭,脖子上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容宵把取下來的頸環送給了, 還貼心地戴上。

“快走。”容宵拉著顏玦就要走, 拐角處突然踏出一只腳來。

一身刺眼的白大褂走入視線, 容宵本來想直接動手,身後的顏玦卻將她的掌心牽住,把人拉回到身旁來。

“顏玦,”白大褂短暫的驚訝後,直接叫出顏玦的名字,“你……”

他的視線瞟向旁邊的眼睛,似乎正在驚訝怎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顏玦。

顏璟的模樣突然變回自己,上前兩步:“爸!你怎麽在這裏!”

“應該我問,你怎麽也……”

顏玦打住家常對話,表情凝重:“你到底是來幫誰的?”

顏赫涵居然在自己兒子身上感覺到敵意,無奈失笑:“難道你真的以為我是心甘情願留在這裏幫忙?”

說著,他從身上的衣兜拿出一管針劑,伸手往前遞。

“這是什麽?”顏璟好奇問。

“可以讓容宵異能恢覆的針劑。”顏赫涵回答。

顏玦沒有接,此時此刻,他內心的沖擊讓自己無法相信父親的話。

一把將針劑抓過,顏璟拿在手裏反覆看了幾遍,急得像油鍋上的螞蟻:“爸,我們什麽事都知道了,至少我是你親兒子啊,你別騙我,這真的是能讓容宵異能恢覆的針劑?”

顏赫涵深情認真,眼神堅定沒有絲毫動搖:“我沒有騙你們,你們……都是我的兒子,我不會騙自己的家人。”

仔細確認過父親的眼神後,顏璟反手抓住針劑,一下紮在自己的手臂上。

父親一楞,但沒有出手阻止。

“應該是真的,”顏璟把針劑抽出遞給顏玦,“要是真的有問題,他的臉上應該不會那麽平靜,他不怕沒兒子養老嗎。”

顏玦轉動了下針劑,示意容宵把手給他,將液體推入身體,涼涼的感覺在皮膚下漸漸消失。

過了會,容宵動了動手指,顏璟直接浮到了半空。

“救我!”顏璟慘叫。

顏玦一臉冷漠:“是容宵。”

“好過分!!怎麽可以拿我來試水!放我下去!!”顏璟嗷嗷嚎叫抗議才被容宵放回去。

“快走吧,我可以送你們出去。”顏赫涵的笑容消失,凝重地勾了勾手,示意他們小聲點跟上。

“田姨和其他人呢?”容宵往了眼身後,沒人,又看了眼前路,依舊沒人。

心底突然湧起不安,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大家沒事,她就感覺胸口悶悶的,心臟還跳得很不舒服。

“容宵!”前方的路口沖出一群人,是龍青予、靈奚和老衛帶著田怡雯。

“有看到上官他們嗎?”龍青予問。

所有人張望了下,突然看見前方的路口墻壁上倒映著搖晃的影子。

大家瞬間緊張起來,周圍有雷電的劈啪聲,有刺眼的武器在反光,所有槍口也都瞄準了同一方向。

影子搖晃兩下,在對上他們時嚇得尖叫:“自己人!別開槍!!!”

上官淮和田熠川連忙舉起手。

上官淮把上官煜撥開朝他們勾手:“走啊,趕緊的,那群家夥馬上就要過來了。”

實驗室內部道路蜿蜒扭曲覆雜,好在進來的時候上官煜已經清楚記下路線,現在還有顏赫涵在,這一路都沒有走入死胡同。

“你跟我們走嗎?”顏玦看了眼身旁的顏赫涵問。

看起來簡單的問題,卻讓顏赫涵好一會沒說話。

他的沈默裏似乎有答案。

既不希望他們出事,但又沒打算離開實驗室。

顏玦隱約猜到他應該有把柄在別人手裏。

顏璟沒有等到回答,著急地抓住顏赫涵:“爸,你和我們一起走吧,他們肯定能猜到你幫了忙,你留下很危險。”

“我知道,可是我沒有選擇,”顏赫涵眸光如死水般,“事情沒有你們想的那麽簡單。”

“呵呵,沒錯。”

前方傳來輕笑,突然前後左右每個通道都湧出一大群人,將這邊團團包圍住。

大部分人穿著黑衣,或端著武器,或讓自己的異能處於隨時準備爆發的狀態。

在他們之中,唯獨一人穿著灰色便服,看起來差不多五十來歲,身材有些瘦弱,帶著金絲邊眼睛,和周圍身強力壯的黑衣人不同,他就像一坨小小的絲瓜,可透出的氣場卻讓人感受到強烈的危機感。

“是他,”田怡雯下意識往後退,“是他創造的哀塔,私心想要借著末世發展自己的勢力,創造新的秩序。”

事實上,哀塔已經借著自己現有的資源和力量,在朝著那些現存的弱小基地滲透。

只要找到合適的機會,都會將其蠶食吞並。

田怡雯認識這個看似好說話的男人,可以說他們以前是同事。

這個男人叫翟晾琨,而他正是當初違規研究的第三實驗室的負責人。

當所有人忙著進行末世之光計劃和疫苗研究時,他們開始將重心放在異能進化上,似乎早有其他的打算和計劃。

現在想來,翟晾琨的野心並不是末世之後才顯露的。

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有了全盤打算和計劃。

所有人想完成末世之光計劃,應對末世,拯救世界——

翟晾琨卻想利用末世之光計劃,將武器占為己有,發展他的野心。

在公開的資料裏,他早就盯上了容宵,這個二號實驗體是他計劃的關鍵一環。

“本來我給了你們機會,只要留下容宵,其他人都能留住一條命,”翟晾琨一副痛心疾首,失望至極的深情,“可偏偏一次又一次要來送死,還撞到我的槍口上。”

“少屁話,”田熠川毫不客氣罵回去,“你抓容宵肯定不幹好事,無論如何,我們都不會放著她不管。”

容宵內心一陣感動,突然覺得眼眶酸酸的。

曾幾何時,她覺得每個人都是完全獨立的個體,自己的事和別人無關,也不會扯上太多關系,甚至不會激起她太大的感情波動。

但認識大家之後,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教她重新認識什麽是感情信賴。

“執理人!”人群後方傳來叫聲。

之前被容宵傷到黑衣人跌跌撞撞跑來,他掀開了口罩,唇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容宵還是第一次看清他的臉,長得並不討厭,相反看起來還挺可愛,眼角有一顆小小的痣。

“磷光,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第三次失手。”翟晾琨背著手,連看也不看旁人,語氣冷漠。

磷光沒說話,他本就受了傷,能源液洩露,他的狀態已經很差了。

翟晾琨冰冷的視線掃過他:“我給你最後的機會,如果你再失敗,對我來說就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為難地垂下頭,磷光捂著心口的手指暗暗用勁,他對自己身體的情況一清二楚,但如果不硬著頭皮上,就連最後的機會也沒了。

磷光沈默了一會,甚至不敢用眼睛去看他:“我一定會盡我所有的努力。”

話落,他擡起頭,望了眼容宵的方向。

眼神沒有殺氣也沒有挑釁,仿佛平靜地即將進行一件已有結果的工作。

磷光握緊拳頭,正準備豁出去用全力一擊拼命,當四周卷起強烈的風後,卻沒有風刃破空而出。

凜冽的風突然變成徐徐微風,沖著最前面的龍青予等人刮了一下,勉強吹動了頭發。

不止翟晾琨,其他人也楞住了。

容宵的眼睛裏有白光,她打了個響指,磷光的動作突然變得僵硬,眼神短暫的木然後仿佛被解開了禁制,詫異地看向自己無法控制的手臂。

翟晾琨秒懂發生了什麽,突然搶過一旁黑衣人的槍,直接對準磷光的頭就開槍。

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猶豫,像是打死一個沒有生命的棋子。

磷光閉上眼睛,沒有反抗沒有求饒,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這一天遲早會來。

砰——

子彈伴隨槍響飛出,但在貼近磷光太陽穴的瞬間戛然而止,似被什麽力量阻止拼命在突破。

緊接著,磷光像是無法控制自己般朝著容宵的方向走過去。

四周拿槍的人一楞,紛紛舉槍朝那邊開槍,子彈到處橫飛,但都在半空戛然而止,像被懸掛在半空的標本。

磷光腳步穩健,在漫空停滯的腳步中,直接走到了容宵的身邊。

他不能控制自己,也沒有故意去抗拒那道未知的力量。

直到腳步在容宵身邊停下,磷光有點驚訝地朝她看過去,很快得到一個算是答案的眼神。

容宵往前一步走到最前面:“我也不想傷害任何人,但是……要是誰主動出手,傷害我的朋友,我絕對不會手軟!”

“哇,”靈奚在後面小聲感嘆,“宵宵真的長大了,嗚嗚嗚,和以前說話的語氣都不一樣了。”

上官煜:“……”

奇怪的是,在場的黑衣人裏有很大一部分沒有拿武器,他們應該是異能者,但沒有主動發動攻擊,只是面面相覷。

顏赫涵的手在下方扯了下顏玦:“組織裏不少異能者都是被迫給他賣命的,因為那個翟晾琨……”

話還來不及說完,顏玦突然感到一股危機沖向自己肚子,身軀側讓,手掌快狠準抓住一只握刀的手。

顏赫涵的臉沒了表情,眼神呆滯,手握著刀想要狠狠刺向顏玦的肚子。

周圍的人四散開,顏璟更是震驚到直接僵住。

“爸被人控制了。”顏玦看穿他的滿眼睛問號,馬上解釋。

沒有動手的異能者也突然狂魔亂舞般加入,四周都是各種異能包圍過來,危險的感應被放到了最大。

甚至……那可怕的控制感還在朝容宵這邊逼近。

她馬上猜到什麽,立刻用精神控制將身旁的所有小夥伴控制。

其他人連帶精神一起被控制,只有顏玦還保留著自己的意識。

在一群直楞楞的眼神中,只有田怡雯的目光驟露兇光。

她突然擡手朝容宵撲過去,早有準備的容宵矮身一躲,直接將人一撈打橫擡起直接帶人鉆到了旁邊無人的實驗室中。

隔著一扇玻璃,外面的人將實驗室團團包圍,翟晾琨嘴角牽著笑意,欣賞著走進自己陷阱的獵物。

“宵宵,他也可以精神控制,”顏玦沈聲提醒,“他可以控制異能者和非異能者。”

言下之意,容宵只能控制異能者,而翟晾琨可以控制所有人。

哪怕已經躲到實驗室裏,容宵也能感覺一股力量不斷試圖入侵她的大腦,但身體裏有種奇怪的感覺一直在自動抵禦。

她突然想起在分開之前,田怡雯說的話。

【能源液無法摻假,因為當初為了提供容宵的戰鬥力,能源液的研發花了很大的精力。能源液對容宵來說,就像獨一無二的鑰匙。】

【只要異能恢覆,你可以控制所有異能者。】

面對將異能者當成武器的人,容宵只需要控制特定的人就行。

將被控制後拼命掙紮的田怡雯暫時綁在椅子上,容宵望向在外面笑容挑釁的翟晾琨。

他在試圖控制她。

他贏了,將收獲一個最強大的武器。

她贏了,將徹底摧毀正在悄然建立的黑暗秩序。

防彈玻璃很快就要被外面的異能者破壞,一旦沒了阻擋,身旁的同伴也會陷入危機。

四周散落的雜物突然被大風卷起在半空盤旋,容宵所在之處仿佛成了龍卷風的中心,彌漫著虛假的平靜,瞳仁中的眸光在逐漸變得強烈,幾乎快要將她的瞳孔完全遮蓋。

某種可怕的感覺在擴散,看似無恙的空氣都好像有著讓人窒息的因子。

顏玦是唯一一個沒有被控制意識的人,他也清楚感覺到容宵身上的異樣。

“宵宵……”頭開始劇痛,仿佛有什麽要將顏玦從頭頂撕裂,讓他差點無法思考。

外面的異能者也像狂暴的變異者般,瘋狂使用異能攻擊實驗室,沒有目標、沒有計劃,和發狂沒什麽區別。

翟晾琨的臉色越來越差,再也笑不出來,甚至感覺到吃力,僵持了約莫十分鐘,他的鼻孔流下一抹鮮紅的血。

可他連擦拭一下的時間都沒有,似乎只要稍放松,就會馬上慘敗。

容宵的周遭變得越來越可怕,似乎連空氣都能置人於死地。

她的耳朵聽不見周圍的聲音,大腦似乎放空,好像進到了……另外一個奇妙的狀態。

咦?

她不是應該在實驗室裏嗎?

為什麽眼前看見的是每天在夢中才會見到的無人都市。

今天的都市陰雨綿綿,甚至頭頂會時不時響起雷鳴。

風很大,將地面散落的雜物卷到半空,好像能把人直接吹走。

這樣的天氣,容宵還從沒在無人都市見到過。

“沙沙沙……”

腳步聲!

陌生的腳步聲。

容宵可以確定不是顏玦,尤其無人都市的出現太過奇怪,難道是有其他人進了她的系統世界。

腳步聲很輕,還偶爾被雨聲蓋過,但容宵只需要靜下來聆聽,就能發現腳步聲走向哪個方向。

她快速追著聲音而去,終於在一條空曠淩亂的大路上看到一個渾身濕透的身影。

那人看起來很狼狽,甚至可以說是慌張,不斷擺動腦袋似乎在尋求合適的路。

灰色的衣服,金絲邊眼鏡,剛才還對她不屑冷笑的嘴角。

是翟晾琨。

容宵猛然想到什麽。

翟晾琨試圖控制他,入侵她的大腦控制她,才會進到她的系統世界。

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說明連翟晾琨也沒想弄明白這是什麽地方。

容宵二話不說,直接沖上去淩空一腳,將翟晾琨直接踹出去老遠。

像坨不小心被踢到的垃圾,滑了好幾米才撞在路邊的墻壁上,爬都爬不起來。

“你怎麽在這裏!”翟晾琨捂住自己的心口劇烈咳嗽,噴出一口血。

容宵居高臨下看著他:“因為,這裏是我的世界,”她在翟晾琨的眼睛裏找到了恐懼,“我說了算。”

翟晾琨跌跌撞撞爬起來,抓起路邊的垃圾桶就想砸,被容宵一拳打爆,順勢扯住他的衣領被人拖回來,又一次懟到墻上。

劇烈的痛蔓延全身。

這是幻覺吧?

連痛苦也一定是幻覺吧?

翟晾琨迷迷糊糊地努力將眼睛睜大,只覺得頭疼欲裂,似乎有東西從自己的額頭鉆入,正在拼命分解他的大腦。

“雖然龍哥以前說過,不要隨便殺人,我也沒有殺過人,”容宵的眼神很冷,仿佛在唾棄一堆垃圾,“可是對於某些壞人,還是應該以絕後患吧。”

“你……你想幹什麽!”翟晾琨驚聲尖叫。

容宵的手在他的頭附近比劃了兩下,嘴角突然多出一抹和他剛才相似的笑:“別怕,很快就結束啦。”

眼前的世界突然被快速放大拳頭徹底遮蓋,翟晾琨感覺自己頭痛得快要死了般,渾身不受控制地抽搐。

視線黑暗了許久才終於又能看到東西。

一大群黑衣人驚慌失措地端著槍躲到角落,似乎在觀望局勢。

原本被控制的異能者全都跌坐在地上,或扶著墻,耳朵有明顯的血跡。

不過他們像是已經緩過勁,拉扯開的衣服裏,脖子上的控制環格外明顯。

翟晾琨的狀態明顯比他們慘烈多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攻進去,聽到沒有!馬上攻進去!”

沒了精神控制,異能者似乎並不想聽他的話,全都站著沒動。

跌入劣勢的翟晾琨怒罵:“誰要是違背命令,我就……”

哢哢哢。

下一秒所有異能者的脖子上都傳來相同的聲音,那帶著強烈控制感的力量竟然是從實驗室內部來的。

控制環自動進入待機模式,自動松開,像被吸到一起般,裹成了一個巨大的圓球,一個擠一個幾乎變形。

不再被控制的異能者們摸了摸脖子,毫不猶豫拔腿就往外跑,根本不理會在後面嚎叫的翟晾琨。

一些端著槍的黑衣人慌亂地交換眼色,最後也選擇落荒而逃。

翟晾琨想要逃,但他的腿一點知覺都沒有,頭劇烈疼痛好像隨時會爆炸,連異能也無法使用。

周圍的空氣裏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和充滿殺意的危險在盯著自己,只要他敢使用異能,就會讓他原地暴斃。

眼睛,鼻孔,耳朵和嘴角,全都是血,翟晾琨只覺得意識時而模糊時而清醒,周遭的一切都充斥著無法言喻的恐懼。

隔著實驗室的防彈玻璃,那蜘蛛一般的裂痕中,翟晾琨看見裏面仿佛成了另外一個世界。

裏面似有龍卷風在旋轉,漫天快速漂浮轉動著各種雜物,被容宵帶進實驗室裏的人似乎已經脫離了她的控制,但全都一臉痛苦,捂著耳朵難受地跌坐在地上,虛弱地快要撐不下去。

唯一還有力氣的顏玦好幾次想靠近他,試圖控制那些不斷旋轉帶著巨大的威脅的雜物。

可他能感應到的金屬控制,已經被某種更可怕更強大的力量直接取代。

其他人恐怕也差不多。

整個實驗室宛如地獄,容宵周圍的氣場被可怕的戾氣徹底包裹,無論周圍的人說什麽做什麽,她好像已經聽不見似的,身軀直挺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回應。

眼睛充斥著強烈的白光,此時的容宵外溢著強烈的危險感覺,似乎沒人可以控制她身上的氣息蔓延。

轟——

之前連異能者都沒來得急打碎的防彈玻璃,居然瞬間碎裂變成像碎石一樣的大小,漫天飛舞旋轉。

這些東西的速度越來越快,仿佛是一大堆被卷在龍卷風裏的致命性武器,危險懸在每一個人的頭上。

大腦裏被強勢入侵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幾乎讓所有人都沒辦法使用出異能來阻止容宵。

“宵宵,冷靜點……”唯一還能說出話的顏玦剛才就被掀翻在地,他試著想爬起來靠近,在半空飛旋的東西砸得他東倒西歪,每朝容宵靠近一步,就有新的血痕染紅他的衣服。

顏玦已經用盡了自己能想到的辦法。

他試著反入侵容宵的大腦,想讓她冷靜下來讓一切恢覆正常。

可是容宵現在的狀態已經無法讓任何外力入侵,她的周圍宛若建起強大的壁壘,任何人都無法穿過。

身上不斷有血跡溢出,顏玦皺著眉頭咬牙迎上所有碎裂骨頭般的痛楚,一步一步來到容宵跟前,皮肉和骨頭好像在被生生撕裂,大腦巨頭無比,像有恐怖的重量正在碾壓。

即使承受著比死還要痛苦的感覺,顏玦一動不動站在容宵面前,突然牽動帶血的嘴角笑著道:“宵宵,快醒醒,要回家了。”

淅淅瀝瀝。

容宵望著無人都市的天空,不斷下著的雨水外溢著寒冷,但她卻什麽都感覺不到。

正是感覺不到,看似真實的細節居然在提醒這一切都是假的。

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在嘗試醒來,從無人都市出去,但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樣。

翟晾琨被她幹掉後,無人都市又真正變回原來的樣子,無論她做什麽都無法改變自己身處的環境。

她睡著了嗎?

不太可能吧,之前明明在試著控制翟晾琨……

可以往總是能自由出入的夢境,仿佛變成了無可逾越的高墻,她怎麽也找不到回去現實的出口。

“宵宵……”

顏玦的聲音突然響起。

容宵張望了下,什麽都沒看見,只覺得那聲音離自己很近很近,仿佛是從某個方向傳來的。

頭頂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遍布天空的烏雲像被陽光撕裂了般,一道溫暖的光線從烏雲的縫隙中投下,將濕透的地面照亮。

容宵仿佛聞到了屬於青草的香味,可她卻看不見顏玦在哪裏。

剛才的聲音就像她的幻覺一樣,又消失不見了。

陽光驅散了烏雲,路口出現了一抹彩虹,小小地掛在一灣積水之上。

容宵聽過彩虹,但從來沒有親眼見到過。

“顏玦!”沒有急著上去,容宵試著回應剛才呼喊自己的聲音。

可過了好一會,她還是什麽都沒等到,連那抹彩虹也開始慢慢消失。

容宵下意識地跑上前,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探向那漂亮又不真實的色彩。

指尖居然沒有穿透,反而像是摸到了什麽她看不見的東西。

頓了頓,容宵豁出去往前走。

越是往前邁步,她能感覺到一股充滿危險和暴戾的氣息越來越強烈,就在自己的周圍。

可她觸碰到的未知之物,卻讓容宵莫名覺得安心。

穿過彩虹,眼前的世界突然顛倒變換,頭好像被不可控的力量狠狠壓了一下,有點發悶和沈重。

有點奇怪。

在她試著努力看清眼前的情況時,卻只能看見一只緊閉的眼睛。

睫毛很長,那漂亮的眼睛上卻沾著紅色的鮮血。

像雪地裏盛開的一朵玫瑰,嬌艷卻不斷釋放著危險。

唇上有輕輕的壓迫感,嘴裏有種奇怪的味道,是她從來沒有嘗過的,很像……鐵銹的味道。

對四周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容宵甚至聞到身邊就有濃烈的血腥味。

輕閉的眼睛像是察覺到她醒來,眼角居然彎起了一抹笑:“宵宵,回來啦?”

貼近她的人身軀像被推倒的城墻,當那張臉出現在視線,容宵飛快上前將他一把攬入懷裏,顏玦已經失去力氣,重重地壓在她的懷抱裏。

他身上的衣服幾乎被血浸透,連那張好看的臉也沒什麽血色,臉頰和眼睛都沾上不少血痕。

容宵順勢抱著她跌坐在地上,將顏玦輕輕攬在懷裏,環顧四周,整個實驗室好像被龍卷風襲擊過,桌子被拆分成無數碎塊,櫃子也變成斷裂的木塊,所有東西像被什麽折斷毀壞過,一地狼藉。

“怎麽會這樣?”容宵的指尖輕輕一顫,下意識將顏玦抱緊。

“容宵,你失控了,”奄奄一息的田怡雯氣若游絲道,“不過,現在沒事了,沒事了。”

地上躺著的不止顏玦,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上官煜展開了金屬羽翼,宛若一個堅固又巨大的繭,將什麽護在角落裏,自己身上卻滿身血跡。

“小煜,你怎麽樣?沒死吧?”上官淮弱弱的聲音從上官煜擋住的角落傳來。

已經到極限的上官煜在確定周圍的情況總算平靜後,將金屬羽翼一收,疲憊難受地翻身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上官淮被嚇得跳起來,趕緊用異能給他治愈。

“你怎麽那麽傻,嗚嗚嗚,為了保護我……嗚嗚嗚……”上官淮一邊給大家治愈,一邊止不住地哭。

上官煜瞥了他一眼,表情冷漠:“只有你可以幫大家治愈,你不能出事,而且……”

“啥?”

“你可以治愈別人,但是不能自愈自己。”

上官淮一楞,哭得更厲害了,一把抱住傷口消失的上官煜:“嗚嗚嗚,小煜你長大了,我好感動,真的,嗚嗚嗚。”

“好了,治完了就放開我。”上官煜面無表情將人推開。

上官淮的治愈異能幫所有人治好了傷口,大家抹掉臉頰和身上的血,一個靠一個坐在地上沒說話。

“對不起,我……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容宵沮喪地坐在地上,埋著腦袋難過地說不出話。

田怡雯活動了下手腳,走上前蹲在她身旁,輕輕摸著她的腦袋:“這不是你的錯,我們贏了,我們都沒有危險了。”

“可是剛才……”

“傻瓜,那是你最強的武器,”田怡雯溫柔地笑著安慰,“第一次使用不能控制它的威力,很正常的,但以後我會教你怎麽控制這個‘武器’,所以,不會再有這個情況出現了。”

容宵咬著唇,半信半疑:“真的嗎?真的可以學習怎麽控制?”

“放心吧,就算失控,但是安全匙在啊。”從一堆廢墟雜物裏冒出頭,顏赫涵拍掉身上的灰,邊咳邊解釋。

田怡雯被他的話震驚:“什麽?安全匙在……”

“沒錯,在顏玦身上。”

空氣裏突然沈默。

還一臉柔弱不能自理、躺在容宵懷裏的顏玦,突然嗅到不對勁,一下生龍活虎地坐起來。

“安全匙是什麽?”

田怡雯抓了下頭發,慶幸地呼出一口氣:“當初將容宵設置為所有人造人的‘主系統’存在,就是擔心今天的情況發生,可……當時的情況很特殊,有人讚成給容宵設定安全匙,好讓她在失控狀態恢覆冷靜;但也有人認為,安全匙沒有存在的必要,一旦存在就是一種把柄,反而會對末世之光計劃造成影響。”

“最後,投票結果一致讚成不在容宵身上設置安全匙。”顏赫涵補充。

“結果你把安全匙放到了顏玦身上。”

所謂的安全匙,是一種讓容宵在“失控狀態”下能夠迅速清醒的特殊物質,它可以溶於血液,一旦容宵與它接觸,就能快速讓她冷靜下來。

顏玦的吻讓她接觸到了自己的血,布在他身體和血液裏的安全匙迅速發揮作用,才讓容宵恢覆過來。

“你怎麽樣啊?有沒有恢覆?”容宵看著他一身的血,緊張地將雙手放在他身上檢查,“要不要淮哥再給你治愈一次?”

旁邊的上官淮覺得這是對自己專業的質疑,忍不住開口:“別裝了啊,我都治好了,麻溜起來。”

為了博取同情,顏玦還裝著哪裏不對勁的樣子,手放在心口,一臉憂愁:“傷倒是好了,就是感覺哪裏不對勁。”

“那……”容宵一聽就緊張了。

顏璟冷笑一聲諷刺:“要抱抱才能好。”

容宵當了真,又重新給顏玦一個大大的擁抱,大到她直接將人提了半空。

顏璟:“……”

似乎終於得到滿足,顏玦慢悠悠整理了下衣服,一眼望見在外面艱難爬動想跑的翟晾琨。

磷光望著那雙向來冷酷的眼睛裏騰起恐懼,聯想到的是他剛才冷漠無情的眼神。

自己失去利用價值,馬上就會被他當成垃圾一樣拋棄。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浪費自己的感情。

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有家的安慰和假象,原來是會付出生命的代價的。

“磷光,快救我,”翟晾琨一改剛才的語氣,可憐又卑微地哀求,“快救我,這群人一定會殺了你的,別相信他們!”

空蕩的空間充斥著他的求助,即使淪落至此,他對磷光的語氣依然有著以往的頤指氣使。

似乎吃定磷光不會放棄自己不管。

“可是,你剛才也想殺我,不是嗎?”磷光半蹲下,強烈的情緒波動之後,剩下的似乎只有失望和漠然。

“我……”翟晾琨想狡辯,但一扭頭就對上扶著顏玦出來的容宵,當即變了臉色。

從奇怪的幻覺中出來後,翟晾琨就感覺自己的異能仿佛失效了般,渾身劇痛,最難受的是大腦,好像被掏空又碾碎了一般,甚至無法控制身體做一個簡單的動作。

好幾次他想趁實驗室裏的混亂爬起來逃跑了,但就是怎麽也動不了,只是往旁邊爬動一點距離都能精疲力盡。

磷光沒有說話,他從一堆玻璃碎片之中抓起一塊鋒利的碎片,緩緩舉起。

過於明顯的意圖嚇得翟晾琨眼眶放大:“你想幹什麽?你是不是瘋了,我是你的家人!是我讓你留下來……”

“謝謝你讓我有一個地方住,”磷光並沒有放下手,“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當你的武器了,你以為我不懂,可是我明白,家人根本不是這個樣子的。”

話落,半空寒光一閃,鋒利的刀直接刺入翟晾琨的心口。

他哆嗦著有好多話想說,卻一個字都發不出,瞪著眼睛腦袋歪向一旁。

藍色的能源液從磷光手上的傷口外溢,他將碎玻璃扔掉,張口瞬間覆原,他的臉龐上也飄著無法斂去的疲憊和虛弱。

翟晾琨的異能是控制人的大腦,無論是異能者還是普通人都逃不過。

要是他不死,不止對他,對其他人都是不定時炸-彈。

磷光雖然猶豫過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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