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哀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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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後大BOSS◎

“除了這裏, 其他地方應該還有吧?”顏玦將每個角落都找了一遍,哪怕是有一只也好,可這裏被搜得幹幹凈凈, 什麽都沒留下。

田怡雯搖頭:“沒有, 末世之光計劃主要實施是在我們實驗室, 其他實驗室沒有被封的能源液。”

“難道又是那個組織……”

“哀塔?”

“我看他們是挨球!”顏璟罵罵咧咧。

“容宵,你過來,”田怡雯的視線從被損壞的電腦屏幕上收回, 將容宵扯到跟前,“那些人應該還在這裏,要是等會出了事, 你一定要照我的計劃來。”

上官煜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竟然在電腦屏幕的裂縫裏看到一點暗紅色的東西!

看起來像血, 但應該不是活人的血而是喪屍的血。

上官煜隨手拿起一張掉落在地的白紙在縫隙裏拉了一下, 白紙馬上就被染上了痕跡。

“有人在我們之前來了這裏, 很可能還沒走遠。”上官煜立刻點名田怡雯來不及說的話。

上官淮一臉迷茫:“你怎麽知道?”

“電腦上的血還沒幹,應該是有人用武器殺了喪屍, 砸電腦屏幕的時候將武器上的血弄到了屏幕破碎的縫隙裏。

進來的那群人很可能還沒離開, 極有可能還是為了他們而來的!

田怡雯抓緊時間和容宵說了自己的計劃,她壓著聲音沒有告訴其他人,似乎怕實驗室裏有監聽被人聽到。

“嘎吱——”

門口傳來異響, 實驗室內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門外。

一個,兩個,三個……

七八個黑衣人將出口擋死, 他們全都戴著口罩和帽子, 那造型容宵很早以前就見過了。

哀塔的人似乎都是這樣的打扮。

“這次……你還能逃掉嗎?”黑衣人中, 一道不屑的訕笑響起。

顏玦還沒出手,就感覺自己的掌心被人用手指劃了一下,幾乎每個蓄勢待發的人都像突然按下了停止鍵,沒有主動發起攻擊。

“能源液是被你們拿走了?”田怡雯挺身上前,將容宵半擋在自己身後。

“這還需要問嗎?”黑衣人的語氣狂妄囂張,“要想讓容宵恢覆她的能力,你們必須把她交給我們帶回去。”

哪怕什麽都沒說,這群人似乎知道他們為什麽而來,還把一切吃的死死的。

上官煜有種不妙的預感:“難道之前的任務……也在他們的算計之中?”

“呵呵,上次算你們命大,居然一點事也沒有,”黑衣人冷笑,“本來是打算在那裏就把容宵抓住的,可惜,那並不是個好機會。”

然而此時此刻,對黑衣人來說,是絕佳的好機會。

他們早就計算好了一切,也吃定容宵這次有把柄在手裏,不會再輕易離開了。

“那我跟你們回去,你們能給我能源液?”即使處於劣勢,容宵的臉上也不見一點緊張和慌亂,像在菜市場買菜一樣,淡定地和他們討價還價。

黑衣人一楞,反有種自己又被算計的錯覺。

他謹慎看過周圍,沒發現什麽埋伏,只當他們是虛張聲勢:“沒錯,你要是想拿到能源液,就跟我們回去。不過,只能你和她一起回去,其他人不準跟過來。”

田怡雯一看就知道這群黑衣人只是嘍啰,就算抓住他們,也不可能逼哀塔的幕後者交出能源液。

到時候還極有可能將看似平衡的狀態破壞,這對容宵只會更加不利。

不但她,其他人肯定也早就想到了,才會一副假裝受人脅迫的樣子沒有任何反擊。

顏璟一臉搞不懂的樣子,看看顏玦又看看其他人……

他們要是出手,這裏的人一個都跑不掉啊!

等什麽呢?

顏璟的異能沒有什麽攻擊性,他才不會是傻到自己來開頭,只能安靜地等其他人給信號。

等來等去,啥信號都沒有,連顏玦也是一副由得容宵被抓走的樣子。

“好,我和你們一起回去。”田怡雯伸出手,示意容宵將掌心搭上來,將她的手緊緊握住。

其他黑衣人端著槍戒備,早就對這個隊伍一清二楚的黑衣人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樣的人,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你們看著他們,我把人帶出去。”為首的黑衣人示意後,兇巴巴地叫容宵和田怡雯跟自己出去。

聽到響動沖出來的喪屍被一槍秒殺,黑衣人帶著他們離開大門,又走了十幾分鐘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裏終於看到三輛車。

“手,”黑衣人拿出黑色的鐐銬示意容宵把手腕交出來,“別想玩花樣。”

容宵乖乖照做,小聲嘀咕:“我都已經這麽配合了。”

那語氣軟巴巴的,還有點委屈,尤其是那可愛的發型模糊了容宵以往的兇殘,讓黑衣人被欺騙了那麽兩秒。

他雖然沒有和容宵正面交手過,但之前發生的事情,全是經由他的手來總結的,他很清楚容宵的實力在大氣層。

黑衣人沒說話,用鐐銬將容宵的手腳都舒服住,又拿出兩針藥劑要給田怡雯和容宵註射。

“你們想幹什麽……”田怡雯突然緊張,把容宵往身後擋。

黑衣人拔高音量,不耐煩道:“只是打了針讓她的異能暫時失效,你們倆都得打,如果不打,別想拿到能源液。”

現在沒有資格談條件,田怡雯松開手,將自己的手臂交出去:“我先來。”

瞟了她一眼,黑衣人不客氣地抓住她的手就註射。

等了會沒什麽特別的反應,田怡雯才放松露出笑容,安慰般摸了摸容宵的肩膀:“應該沒事的。”

容宵早就見識過了異能消失藥劑,一點都不緊張,只不過……被人安慰的感覺還挺好的,讓她感覺心裏莫名有種暖暖的溫度在蔓延。

打過藥劑後,黑衣人把她們塞到後座,派了一個男人和他們擠著坐。

在實驗室裏的人陸續出來,容宵的視線透過車窗,看向高處:“他們不會有事吧?”

“放心,他們不會有危險。”田怡雯抓住容宵的手,可她自己的掌心都因為緊張沒什麽溫度。

“好了,出發,小心他們跟上來。”向後車發送了命令後,黑衣人將車啟動,車隊掉轉頭向一個完全的方向駛去。

田怡雯表面冷靜,但心底始終無法平靜下來,從剛才那一刻起,她就不斷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好容宵。

可實際上,她也將容宵當成安全感的寄托。

“呼……”

“呼……”

車啟動後原本還挺安靜,沒過多久,田怡雯就感覺身旁的女孩很久沒動了,耳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坐在另外一邊的黑衣人也聽見了,有點驚訝地轉過頭來看,正好和田怡雯的視線對上。

呼吸聲響了會就沒了存在感,周圍的風聲、喪屍的嚎叫幾乎將容宵的細微動靜給淹沒。

突然聽不見呼吸,還怪讓人覺得害怕的。

黑衣人變得緊張起來,連忙伸手放到容宵的鼻息下試探。

幸好,還在出氣。

田怡雯不放心,用手輕輕拍了拍容宵,緊張叫她的名字。

原本睡得死沈死沈的容宵一下睜開眼睛,張望四周:“怎麽,吃飯了嗎?”

田怡雯:“……”

黑衣人:“……還沒到,你可以繼續睡。”

本來應該兇巴巴鎮住她才是,但黑衣人看她可可愛愛的樣子,也不像是什麽恐怖武器,該不會是外面傳的太厲害了吧?

容宵一聽,把腦袋換了個方向靠,又重新閉上眼睛:“好啊,到了叫我。”

這像是被抓嗎?

你看看這哪裏像個人質??

黑衣人目瞪狗呆。

田怡雯大概猜到出發之前打的針劑已經差不多瀕臨失效,容宵逐漸會回到體能缺乏,疲累沈睡的狀態。

她現在的沈睡,只是在盡量養精蓄銳。

等車一到目的地,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車顛簸行駛,走了快三個小時,田怡雯看著出現在眼前的目的地,有點差異。

這裏是個商場,看起來平平無奇。

商場裏的停車場顯然被清理過,一路進去都沒看到喪屍,停著不少車,大部分都有被改裝過的痕跡。

將車挺好,容宵和田怡雯被帶下車,他們一路走到亮著的電梯門前。

什麽情況?

幕後黑手在……超市裏?

將地盤選在超市,也太奇怪了吧。

電梯不顯示樓層鍵,過了不到十秒,電梯門安靜打開,裏面很大,正好可以站下所有人。

容宵和田怡雯暗暗交換眼色。

不知道為什麽,容宵的心底沒什麽恐懼,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興奮。

之前不斷派人抓她,不擇手段的幕後大BOSS,終於要露面了嗎?

對容宵來說,見大BOSS沒什麽值得害怕的,要是能明白對手是什麽樣的人,不是更容易勝利嗎?

就像玩游戲似的。

那種躲在暗處放冷槍的反派往往更難對付,可接近他、摸頭他……

是看似冒險又最直接的辦法。

天梯下行了一會哐哐兩聲停下。

分開的電梯門外,又是一道厚重的金屬密碼門。

按鍵很小,黑衣人按了兩次都報錯,最後暴躁地取下手套重新摁了一遍,密碼鎖總算亮了綠燈。

“帶進來。”他看向身後吩咐。

人一進去,金屬門馬上關閉,黑衣人將容宵和田怡雯分別帶往不同的方向。

田怡雯一下急了:“你們幹什麽!為什麽要把我們分開!”

“執理人要見你。”黑衣人不耐煩解釋。

被帶往相反方向的容宵:“啊?”

“執理人,就是我們這裏最高權力人,所有人都要聽他的吩咐。”

容宵恍然大悟點頭:“好像懂了。”

黑衣人:“……”

見田怡雯不太配合,黑衣人又冷著聲音高傲強調:“你們要想拿到能源液,也必須由執理人發話。”

看來要想達到目的,不得不見見這個執理人。

田怡雯看向容宵,什麽都沒說,眼神似傳達了什麽又好似只是普通的一瞥,她轉身在其他人的帶領下,朝著另外一條走廊離開。

“你到這邊來,”另外一個黑衣人指了指左邊,“暫時要將你關起來才行,不過你別害怕,我沒聽說要傷害你。”

容宵恍惚覺得這個說話的聲音很熟悉,眼睛忽得集中在他身上,好奇問:“你認識我?”

話落,周圍其他黑衣人全都將視線集中過來,惹得面前的黑衣人開始緊張:“我才不認識你,別亂說啊。”

“好叭,可是你的聲音聽起來很熟悉哎,我們以前見過?”容宵自來熟般和旁邊的黑人聊起來。

黑衣人察覺到自己沒了威信,幹脆不說話了,抿緊唇連臉都不瞥,直接將她無視。

他越是不回答,容宵越是懷疑他們見過。

而且這人說話還怪有禮貌的,雖然他的立場是壞人那邊的,但容宵倒不覺得他討厭。

將容宵送到隔離室,黑衣人打開門,指了指裏面空蕩蕩的房間:“你就暫時住這裏。”

“會送飯來嗎?我之前看小說的時候,裏面寫了,被囚禁的話是有人送飯的。”

黑衣人:“……有。”

容宵點點頭,什麽都沒說,特別配合地走進去在鋪著毯子的地上坐下。

這也太好說話了吧?

和之前跟她交手的情況完全是截然不同的狀態!

黑衣人站在隔離室門口抓了抓帽子,一臉迷茫地帶著其他人走了。

反正也沒事幹,又沒吃的,要不……睡會?

容宵感覺身體又有了疲憊感,之前田怡雯給她註射的藥劑恐怕在漸漸失效,她得保存好體力才行。

地鋪不怎麽舒服,但她也沒得選,把被子扯過來蓋住就地睡下。

這一睡就是快三個小時,一個穿著黑衣的人走到隔離室門口,摁下通話:“容宵。”

屋子裏的人一動不動。

“容宵,起來了。”

還是死一般躺著。

黑衣人心口猛跳,不會吧,難道死了?

不對,肯定是陰謀,她怎麽會死?

再說了什麽都沒做,哪會無緣無故死啊!

黑衣人打開隔離室走進去,一直走到容宵身邊她都沒醒,毫無防備感的容宵讓他覺得很新奇。

容宵的手搭在毯子上,不太可能醞釀什麽偷襲,手腳上的鏈條都還在,而且她能源也不足,沒有以前的力量和速度。

排除了所有的可能和危險後,黑衣人緩緩伸出手指,像個悄悄調皮的小盆友般,戳了戳她的手臂:“容宵。”

手指快速縮回,假裝若無其事叫她的名字。

沒動,這都不醒!

黑衣人的心口又懸起一點不安,該不會真的出什麽問題快死了吧?

他試著用手指腹觸了觸容宵的手背,一片冰涼。

這麽冷,怎麽冷得像屍體似的??

“餵,容宵……你別開玩笑。”黑衣人躡手躡腳比劃了幾下,想要叫人又怕自己大驚小怪,在原地來回轉動半天,終於想起去檢查呼吸。

手指慢慢放到容宵的鼻子下面,呼吸正常,非常平穩,絕對沒死。

黑衣人的手下意識放上心口,下一秒,手邊緊閉的眼睛突然睜開。

眼眸裏放射出精光,讓黑衣人心下一驚,連忙把手縮回來往後退。

“有事?”容宵差點被他狼狽的樣子逗笑,好不容易才憋住。

黑衣人的口罩動了動,皺著眉頭看她,聲音強裝平靜:“帶你去實驗室。”

“哦,走吧。”配合地起身,容宵帶頭往隔離室門口走,但那東西檢測到她要出去不肯開門,還得黑衣人來才行。

他瞟了容宵一眼,從隨身的衣兜裏拿出一張卡片往機器上一刷,門滴滴兩聲打開。

在去實驗室的路上,黑衣人一直走在容宵身後,但凡有什麽風吹草動都會緊張,好像只受驚的小動物,哪怕看不見臉,可他所有想法和情緒都反應在了他的小動作上。

容宵一直在無聲觀察,肚子裏的壞水咕咚咕咚往外冒。

“就是這裏。”黑衣人在後面提醒。

這是一間巨大的實驗室,裏面擺著很多她看不懂的器械,還有不少穿著白大褂的人正戴著口罩忙碌。

黑衣人仿佛是容宵的看護,戴著她進去,和人交代了幾句又示意她躺下。

“現在給你輸能源液,但是要先給你帶上控制頸環,”說著就有人拿來容宵見識過的黑色頸環給她戴上,黑衣人抄著手在旁邊當解說,“為了保險起見,我們會按時給你打針讓異能處於失效狀態,沒有了異能,你是不可能摘除這個頸環的,只要不想死的話,我勸你不要想靠蠻力亂來。”

忙碌的白大褂拿來幾瓶封裝好的能源液,用類似於輸液的工具準備給容宵紮針。

冒著寒光的尖端讓容宵本能抗拒,她縮了縮手,正要戳下去的針頭落了個空。

“別害怕,這不是要害你,這真的是能源液,我保證,”黑衣人在旁邊比手畫腳,還拍了拍心口,“如果是想殺了你,我們又何必帶你回來?

容宵瞥了眼懸掛的瓶子,故意將裏面的藍色液體推出來一些,小心檢查了下才把手交出去給他們。

手背上輕輕一刺,一股冰涼的感覺往身體裏流動,除了那低溫的存在感很強烈,容宵沒感覺到任何不適和難受。

她擡眸瞄了眼黑衣人,發現他眼睛彎著,似乎在沖她微笑。

“這東西啊也就我們這裏有了,”黑衣人像個醫院陪護,直接拉過椅子坐到她身邊,“其實執理人也不是想對付你,他找你也是為了合作。”

“合作?合作什麽?”

“統一世界。”

容宵:“……”

她想起之前顏玦給她的小說《被末世大佬寵上天》,裏面的超級反派經常掛在嘴邊的臺詞就是統一世界。

說是統一,倒不如說是征服世界。

哪怕是與世無爭在自己的小空間裏生活的人,都沒被放過,簡直是生靈塗炭。

看過類似小說的她,自認早有經驗,勸大反派回頭等於說廢話,容宵才不會浪費那些唇舌。

她“哦哦”兩聲,又問:“那是打算讓我做什麽呢?”

黑衣人沒想到她還挺好說話,語氣也變得像在和朋友商量:“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們可能以後就是同事了!你相信我,我們不是在做壞事。”

“可是,你們殺了很多人哎。”容宵望著他的眼睛,一動不動說。

床邊的身影一怔,仿佛被人突然潑了一盆涼水,黑衣人不避不躲地回望著她的眼睛,像在短短的幾十秒內經歷了山崩地裂般的震撼,很久都沒說話,視線緩緩低下去。

容宵以為他在生氣。

過了會,床邊傳來他低低的聲音:“我不知道他這麽做對不對,可是,他是我的家人,我會幫他。”

這黑衣人怎麽透著一股傻乎乎的感覺,容宵甚至懷疑,他比她還好哄。

她沒接他的話,望著快要輸完的能源液,問:“有吃的嗎?我肚子餓了。”

“你想吃什麽?”黑衣人擡起頭來,眼眶還紅紅的。

容宵楞住,什麽,還能選的嗎?

“炸雞,漢堡,薯條,可以的話再來點薯條。”

既然能挑,她特意選了之前在小說裏看見的食物。

以前也聽顏玦說過,但容宵沒有吃過,很好奇它們的味道。

黑衣人楞了會,把她的話重覆又重覆,走到實驗室門口叫來一個人說了些什麽,又坐回來陪她輸能源液。

約莫半個小時後,還真就送來大盤東西。

容宵只在手機上的單機游戲裏看到過卡通樣子的漢堡和薯條。

能源液輸完,白大褂取掉她手上的針頭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黑衣人指了指吃的,說:“吃吧,都是你選的。”

“這是漢堡嗎?”容宵拿起一個圓圓的東西問,“我沒有吃過。”

“應該是吧,我……我也沒吃過。”

這話一下勾起容宵的好奇,她自若地瞄了他一眼,把心底的好奇放回肚子裏。

等容宵吃飽後,黑衣人又把她領回隔離室,說讓她休息一會,執理人還有事需要處理,到時候會親自和她談一談。

“餵,我好像想起你的聲音了,你是之前在基地那個黑衣人,”容宵叫住他,“你有風系異能,我還差點扯掉了你的褲子,對吧?”

“這事不要再說了!”黑衣人激動擺手,又趕緊糾正,“不是我,你認錯了!”

容宵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哪會相信他的否認。

“反正這事你別說了好不好?”黑衣人折返回來,蹲在她身旁,語氣竟然像在哀求。

不就是差點把褲子扯下來嗎?

又不是真的被扯下來!

“好啦,我不會告訴別人的,但是……你知道嗎?”容宵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他被她弄傷過,流出的是和她一樣的藍色能源液不是紅色的血液。

這意味著眼前的人和她一樣是同類。

還是在她之後被創造出來的。

“什……什麽?”

“我記得你和我一樣,也是使用能源液的,我們應該是同伴啊,”容宵一點不見外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帶著手套的手背,“我們不應該自相殘殺吧。”

黑衣人低下頭,看了看被容宵戳過的位置,馬上將手藏到袖子裏:“我不會背叛我的家人。”

不等容宵再說下去,黑衣人快步打開隔離室的門離開,背影倉皇地像是逃跑。

輸了能源液之後,容宵感覺身體沒那麽累了,白天睡太多,基本沒有困意,抱著頭靠在墻上開動下小腦筋。

田怡雯說過,剛醒來的實驗體是一片空白的。

他們能成為什麽樣的人,基本取決於他遇到了什麽樣的人。

容宵把記憶裏的事翻來覆去地想,她覺得成為現在的自己,全都是因為馬賽克老師……不,都是因為顏玦和龍青予、靈奚他們。

顏玦讓她從什麽都不懂的空白實驗體變成正常人,又在小隊裏學到了很多東西,稱得上是幸運。

那剛才那個黑衣人呢?

他離開實驗室之後,又是怎麽一步步走到現在的?

而且他口中說的家人,好像是把田怡雯帶走的那個執理人,也就是管理著整個哀塔組織的人。

容宵很好奇那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不過看樣子他不會那麽快和自己見面,閑著也沒事幹,不如……先躺會吧。

摸了摸脖子上的控制頸環,容宵很清楚它不能靠蠻力破壞,而且田怡雯那邊還情況不明,她是不會隨隨便便用極端的方式行動。

不知是夜晚還是白天。

隔離室沒有窗戶,看不到外面,剛才回來的時候容宵感覺外面似乎快要天黑了。

算算時間,現在應該正好是晚上。

樓裏樓外都很安靜,只偶爾有人端著槍從外面走過,瞄她一眼又淡定走人,好像只是在確定她還在不在、有沒有被好好關著。

以前習慣身旁有靈奚他們的呼吸聲,後來在安全區習慣了外面有生活氣息的聲音。

隔離室安靜地有些過分,讓容宵翻來覆去都沒睡著。

估摸著外面應該是淩晨了,平日這個時候她早就在夢裏了。

對了……

萬一顏玦可以進到夢裏,那不是可以和他取得聯系?

容宵突然來了勁,抓過被子理了理給自己蓋好,說睡就睡。

可是夢境中的無人都市被她逛了個遍,始終沒有看到第二個人。

空蕩蕩的城市,呼嘯又真實的風聲。

正是因為這種感覺過於真實,突然讓容宵感覺到一種沒來由的孤寂和迷茫。

只有她一個人的世界……就是這種……讓人害怕的感覺嗎?

四周風聲蕭瑟,容宵突然想到顏玦,想到靈奚,想到每個剛分開不久的人……

警報響起。

還在夢中的容宵聽見天空傳來緊張的嗡鳴聲。

不對,不是夢裏!

睜開眼睛,容宵感覺外面的氣氛變了,不再是自己入睡前那麽平靜。

警報聲很大,在頭頂不斷盤旋,吵得人難受。

容宵貼在落地玻璃上看,只能勉強看清面前走廊的情況,外面的動靜一點也看不著。

乒乒乓乓的沈悶聲響後,一個身軀倒在玻璃前。

容宵趕緊後撤,有人正好從視線盲區走出來。

是顏璟!

他將手貼在外面刷卡的位置,輕輕晃動就將需要刷卡的機器破解,門哐哐響了幾下自動打開。

“容宵!快走!”顏璟不由分說沖進來,抓住容宵就要出去,眼前橫出道濃重的黑影。

寒光伴隨著黑影的動作從上至下砍來,下一秒周圍凸起淩厲的殺意,看不見的可怕危險不斷刺激著容宵剛恢覆的警覺。

眼看著顏璟就要被風刃切中,容宵擡手將人扯回來,把他往左邊一踹,動作粗暴又兇狠。

黑衣人擋住出口,依舊和之前的打扮一樣。

或許該說,基地裏的黑衣人打扮都差不多,但容宵還是清楚從他身上分辨出一點不一樣的感覺。

“留在這裏,哪裏都別去,我不想和你動手,”直到現在,黑衣人還沒對容宵動殺意,“把那個人交給我,要是你不聽話的話,你脖子上的炸-彈隨時會爆炸。”

“我可去你的吧,”顏璟罵罵咧咧從地上爬起來,“我告訴你,有容宵在,我可不怕你。”

黑衣人瞟了他一眼,眸子裏的警惕加深:“我認識你,我也知道你有什麽異能,我不一定會輸給你。”

黑衣人把他當成了顏玦。

“我勸你還是馬上投降,”顏璟似乎覺得他說話的方式怪怪的,順著黑衣人的話道,“我也不想殺人,我們只是想救容宵離開。”

“她不能離開,她還要和我們合作。”

“哈?合作?合作個毛?有你們這種合作手段的嗎?”

黑衣人有好一會沒說話,像在醞釀理由。

最後,他的眼神被動搖地失去了堅定:“我們給了容宵能源液,沒有為難她,更沒有傷害她。”

“得了得了,”顏璟擺手打住,“不管你怎麽說,她今天一定要走。”

黑衣人宛若機器,不留情面直接用風刃出手,原本原本擺在一旁的桌子突然騰空,金屬的桌架扭成一團,被風刃劈得哐一聲巨響。

“哇,真好啊!”顏璟表情興奮,手在半空亂舞,“小樣,來啊,不是很拽嗎!”

金屬球在半空快速旋轉,風刃雖然威力大,但對上成團的金屬只能留下痕跡,並不能直接砍穿。

球轉著圈砸在黑衣人的身上,將他一下打出去數米。

下一秒,外面飛入無數把鋒利的刀片,幾乎將黑衣人包圍,趁他來不及使用風刃,刀片一個接一個朝他刺去,發出入肉的悶響。

黑衣人咬緊牙關,從腰間抽出刀一擋,金屬的刀刃脫手而出,將刀片彈向容宵的方向。

“小心!”

地面的毯子被黑衣人快速撈起,順勢將它抖轉成條狀,像鞭子一樣將朝容宵飛去的刀片打飛。

漂在半空的刀片趁勢朝著他飛去,無數的刀片宛如子彈一般的速度,讓黑衣人咬牙閉上眼睛放棄抵抗。

他和別人不一樣。

其他實驗體,比如容宵,有許多異能覺醒。

可是,他一直以來就只有風系異能,只要不遇上多異能的強者,也能占據大部分的優勢。

他很明白自己沒用,但又一直努力讓自己僅有的異能變得更厲害。

現在……

不需要再努力下去了吧。

刀片在各個方向閃著寒光,快速逼近,又快速停滯。

黑衣人僵硬的肌肉繃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刀片,迅速到來的疲憊感讓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狀態在變差。

“你是宵宵的同類,”入口處,又走進來一個顏玦,氣場和容宵身邊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截然不同,“我不知道你剛才為什麽幫她,但是,算你好運,我會留你一條命。雖然,就算沒有你,那刀片也不可能真的傷到宵宵。”

刀片快速撤回,像聽話的精靈一樣,隱藏在顏玦衣服上的裝飾裏。

“不需要,這是我第三次失敗,殺了我吧,”黑衣人靠著墻壁坐下,身上已有的傷口布滿外漏的能源液,“就算你們不殺,他也會動手的。我……我本來也不是他最強的武器,第三次失手就是我的盡頭。”

容宵看著他,眼神好像能穿透他一般:“可你說,他是你的家人。”

“我把他當成家人。”

可他或許並不把我當成家人。

“真正的家人並不在乎你有多厲害,能不能幫上自己,而是希望你好好活著,”容宵仔細想了會,又認真強調,“更何況,我覺得他肯定不是你真的家人,你可以當自己已經死過一次了,做新的選擇。”

“宵宵,走了。”門口的人伸出手,容宵毫不猶豫把掌心交給他。

顏璟拍著心口在旁邊感嘆:“果然,他把我當成你了,這個替身計劃還挺管用。”

先讓顏璟頂著顏玦的臉出馬,當黑衣人的所有註意力都在顏璟身上時,再殺個措手不及。

“其他人呢?”容宵發現從出來之後,就只看到顏玦和顏璟。

除此之外,有一個人都沒瞧見。

“龍青予帶人去找田怡雯了,上官煜和上官淮故意破壞警報,吸引實驗室的火力去另外一個方向,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顏玦帶著容宵一路繞彎,沿路有人想阻攔,都被他毫不留情解決。

“滋滋……”

頭頂的燈發出聲響,不斷閃爍,周圍的金屬爆發出電磁聲。

“什麽情況?”顏璟幹脆躲到了容宵背後,緊張露出一雙眼睛偷看。

電流聲越來越明顯,但還沒看到始作俑者出現。

“顏玦,給我一片刀片。”容宵攤開手心,顏玦不問任何緣由將刀片取下放到她的手裏。

“才剛來就要走啊?”走廊拐角傳來調笑的聲音,伴隨著他的靠近,電流聲越來越大。

出現在視線裏的人一身黑衣,不過他像是不屑於偽裝自己,沒有戴口罩和帽子,正瞇著眼不屑地打量他們。

“雷電系異能?”顏璟戳了戳顏玦小聲問。

顏玦沒有否定,這還需要問嗎?不都擺在眼前了!

“我現在跑還來得及嗎……”搭在容宵手臂上的爪子快速收回,顏璟一想到人體會導電,他哪兒都不敢碰。

男人看見兩個完全一樣的顏玦,先是一楞,跟著皺起了眉頭。

有關容宵的數據他們早就共享過、也分析過,她身邊那個叫顏玦的確實厲害,但有的是金屬異能,男人倒不認為是自己的對手。

但現在……

怎麽冒出來兩個一模一樣的顏玦?

難道短時間內他突然進化了新的異能,可以分-身、或者是幻術?

容宵看出那個男人在猶豫,朝顏玦暗中使了個眼色,兩人無聲交換著信息,下一秒,連顏璟都還沒反應過來,顏玦已經直接出手。

他沒有扭曲變形身邊的其他金屬,只是小打小鬧般讓身上的金屬分散、飄起,從各個不同的角度去攻擊對面的男人。

雷電在半空劈啪作響,在一堆金屬朝自己沖去時,他毫不猶豫釋放強電,將周圍的金屬全都劈開。

“放棄無謂的抵抗,可以減少損傷,”男人得意地勾著唇笑,“如果你們執意要和我對抗,我也不會客氣。”

顏璟一下慌了,扯了扯容宵的手:“容宵,靠你了啊,連顏玦都不管用了,只有靠你了啊!”

沒有印象中的意氣風發,也沒有往日信心十足的眼神,容宵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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