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告白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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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之後不是要回答願不願意交往嗎？◎
“什麽以後？”
“就……哎,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
靈奚經常聽容宵提到馬賽克老師，還總把他說的話掛在嘴邊。
容宵這人特別簡單直接，她怎麽想的, 就是怎麽表現的, 靈奚覺得她特別好懂。
期待已久的窗戶紙終於捅破了, 知道顏玦就是馬賽克老師了，然後呢？
靈奚總覺得，應該會有什麽變得不一樣吧。
不過她看容宵的反應, 似乎還什麽都沒意識到……行吧，靈奚也不想去挖別人的想法，她來這裏也不是為了給容宵制造問題的。
“吃這個, 這個是剛做好的，”靈奚把吃的推倒容宵面前, “趁熱吃。”
“哇, 好好吃。”容宵的所有註意力, 全放到了吃上。
靈奚沒有待很久，她就是來問問容宵這次外出的情況, 順便和她聚一聚, 關心她有沒有什麽煩惱。
可看容宵的樣子，哪裏像有什麽煩惱。
時間差不多了，靈奚打著哈欠離開, 走之前還叮囑容宵早點睡, 別忘記明天一早要去開會。
容宵看起來一切正常，把靈犀送出門後，光束沖進衛生間洗了個澡, 又蹦到床上規規矩矩躺好。
仔細給自己裹好被子, 躺得筆直, 容宵舒展眉頭嘴角帶笑，像個卷餅一樣乖乖睡在床上。
很快夢境世界出現。
還是一樣的無人都市，一樣的街道，一樣的畫面。
只是今天似乎有什麽不太一樣，好像連夢中觸不可及的空氣都讓她覺得有了溫度。
容宵剛一進到夢裏世界，就刷拉一下蹦起來朝咖啡店跑。
腳步聲在無人的街道回響，夾雜著風聲在目的地戛然而止。
“怎麽才來？和靈奚聊了很久？”收銀臺的位置有人背對著她，似乎正在把玩擺在在那的小玩意。
容宵心口狂跳，心底已然浮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她等的不止是這樣。
“是你嗎？”
背對著的身影轉了過來，但奇怪的是，那張臉竟然又變得非常模糊，連馬賽克老師的身軀也像以前一樣不斷閃爍，頻率比之前還要高。
盡管看不清那張臉，容宵卻感覺到一種不需要求證的熟悉感。
那身形慢慢走到她跟前，突然單膝跪下，牽起她的手背輕輕一吻：“是我，顏玦。”
聲音也變成原來的機械音，但容宵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將他“看得”清清楚楚。
眼睛和聽到的一切回到了原點，可她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你的臉怎麽又成馬賽克了？”容宵一點不見外，擡手就往他臉上摸，“身體也和以前一樣，聲音也變回去了。”
“真的嗎？”顏玦不敢相信地重覆她的動作，這才想起自己看見的和她看見的不一樣，看也是白看。
“不過沒關系，我知道是你。”
顏玦安靜地望著她，沒有說話，容宵的手突然抓上來，一把牽住他就開始拖人。
“你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容宵的力氣大，顏玦幾乎被扯到傾斜，歪歪倒倒終於停在電玩店的門口。
“這裏的游戲機上可以看到大家的異能等級！”指了指裏面，容宵的眼睛仿佛在邀請他一起踏入一個新的世界。
顏玦沒有放開手，在無法抗拒的力量下，跟著容宵進到了電玩店。
只是……
他看那個亮著的游戲機和普通機器差不多。
沒覺得有哪裏不一樣啊。
容宵走上前，手指戳戳點點，很快就調出了信息框。
湊在一旁的顏玦也在看屏幕，但他看到的畫面完全不同。
在他看來，容宵打開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游戲。
“你看見了什麽？”顏玦大概猜到他們見到的東西不一樣，“我看見的是游戲。”
“好像只有我能看見，”指了指屏幕，容宵開始讀上面的內容，“你看，上面還有你的信息呢。”
容宵把他的信息讀了一遍，顏玦很認真在聽，一點一點接收這些全新的內容。
“所以，你之前經常來這裏，就是為了查信息？”
“對啊，我每次有新的異能出現、或者殺了不少喪屍，我就會……”
聲音戛然而止。
容宵不可思議地打開了自己的界面，手拼命往屏幕上指：“我升級了，我又升級了！！！可是我沒殺幾只喪屍啊？！”
“也許是因為你這次殺的喪屍不是普通喪屍。”
植物迷宮裏的喪屍全都不簡單，和外面的喪屍有著很大的差別，可能就是因為這點不同，才讓容宵在幹掉他們之後又升了級。
每個異能都有提升，等級最低的風系異能和精神控制上升到了二級，雷電系異能和疑似空氣=炮的異能暫時還停留在等級一。
大概是因為這兩個異能很稀有，攻擊力也強，升級難度也比其他異能更高。
“除了這些數據，你還能看到什麽？”
“下面有個大大的進度條，”容宵下意識想指，才想起他什麽都看不見，“這個進度條和開啟獎勵盒有關。我之前一直以為是‘游戲’在增加進度，但是最近發生的情況看來，我覺得好像不是這樣的。”
“上面就沒有什麽說明？”
“沒有。”
“有沒有哪裏有問號。”
“沒有，就一個進度條，周圍一圈地方我全都點過了，什麽提示都沒有。”
顏玦抱著手臂，指腹互相摩挲，陷入思考：“還挺奇怪的。”
“是挺不可思議的。”容宵附和。
“倒不是指這個‘奇怪’，而是這一切確實像某種游戲或者說是系統，但又在某些方面不夠完善，”顏玦的視線掃過周圍沒有亮起的游戲機，覺得這個界面出現在電玩店的游戲機上，並不是碰巧，“不過，我們遲早會找到答案的。”
“你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無法解決的事情，哪怕暫時不能辦到，時間和努力也能做到，只是會等得更久一點。”
顏玦看不清的臉龐有微笑的輪廓，聲音機械，卻不無溫柔：“你居然還記得。”
“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告訴我的每一件事，教我的每一個知識，我全都記得。”
往事像被風吹動的漣漪，在心底無法平息地蕩漾，顏玦不由得想到第一次在這裏遇到容宵。
她就像一只小野獸，把他當成可怕的入侵者，來就要下死手對付。
不過好在那時候的容宵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在戰鬥和心眼上還不是他的對手，顏玦總能輕松躲過。
他不會傷害她，將充斥著殺意的攻擊氛圍變成輕松的游戲般，逐讓容宵放下了戒心。
到後來他開始慢慢教她說話、認字，最後變成了系統的上課。
容宵從一個什麽都不懂、只會攻擊的小野獸，成為了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正常人。
“顏玦……顏玦你怎麽啦？”容宵慌慌張張的聲音飄來，將他從記憶中喚回。
顏玦擡起頭，對上容宵極為少見的驚異慌張的眼神，不止她的表情奇怪，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越來越詭異。
看起來真實無比的世界在扭曲、變形，思緒也忽然間變得混沌飄忽。
他剛想伸手抓住容宵，眼前扭曲的畫面將他能看到的一切都變成了漩渦一般的扭曲畫面，混合著黑暗不斷旋轉，旋轉，旋轉。
最後濃烈的黑色占據了所有視野。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重新有了畫面。
但畫面中的世界不再是那個固定的無人都市。
而是夢。
和他遇到容宵之前的普通的夢一樣……
天馬行空，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偏偏沒有容宵和那個無人都市。
這種情況容宵也從沒遇到過。
她看見顏玦的身軀越來越透明，最後像被吹散的發光粒子在空中飄散熄滅。
容宵伸手抓了幾把，松開手掌後，什麽都沒有留下。
這個世界……又只有她一個人了。
一直等到鬧鐘響起，被生生從夢中挖出來，容宵也沒等到顏玦再出現。
早上她飛快洗漱好，連早飯都沒心情吃，第一時間就沖到開會的地方等人。
沒過多久，顏玦就提著熱騰騰的早飯出現在會議室外面。
像是預料到她沒有吃早餐，在容宵沖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把吃的東西往前一遞：“先吃早餐。”
“嗷，”容宵接過東西啃了一口，又忍不住含含糊糊問，“泥做天真麽布見啦？”
顏玦早就吃過早飯了，正好有空回答她：“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一下……做夢了。”
“啊？”
“以前我每次睡著，都會在那裏和你見面。但是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是正常做夢的。昨天，又做夢了。”
“難道是因為你做夢、離開了那個地方，我才會看見你消失？”
顏玦百思不得其解：“很奇怪，我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
“那你今晚還能來嗎？”
“我也不知道，”顏玦說完突然想到什麽，失笑道，“我們每天都見面，還需要在夢裏碰面？”
“那……不一樣啊。”抱著早飯啃的容宵換了個位置，坐到會議室邊的休息凳上。
會議室還沒開門，其他隊友也還沒到，她還能再填點東西到肚子裏。
“餵，你們聽說沒有，那個新成立的68號小隊，第一次出去積分就沖到了第五名。”
“切，有什麽大不了。”
“我聽說他們隊長異能特別多，是從氣泡的任務裏換回來的物資。”
“哈哈哈哈哈這種算不算……異能土豪？仗著自己異能多，就膽大包天，居然敢去氣泡裏換物資，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走廊前方討論的聲音由遠及近，容宵反應了一下，68號小隊？說的不就是她麽？
最後一口早飯下肚，容宵擡起頭看向那群人，她認出一個，之前他在街上用異能，被龍青予抓到，還找龍青予的麻煩。
那人染著一頭紅毛，特別顯眼，容宵就是記住他那一頭紅色。
“咦？是你？”紅毛也看到了她，發現她正坐在68號會議室門口，不屑勾唇，“原來你就在68號隊伍啊。”
“對啊，怎麽啦。”容宵不甘示弱，故意越過他將垃圾拋到另一頭的垃圾桶裏。
紅毛笑得不懷好意：“聽說你們隊長異能很多？具體有哪些啊？”
“我怎麽知道呀，”容宵瞥了他一眼，語氣自然地跑火車，“我們隊長從來不說她自己的事。”
“哦？很高冷？”
“不是，是很恐怖。”
“怎麽個恐怖法？”
“大概就是，一言不合會把別人頭發扯下來，稍有不高興就會打斷人肋骨，或者聽見有人說自己壞話會把拳頭塞他嘴巴裏。”
紅毛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你少騙人了。”
“我才沒有騙你，”容宵伸手拉住他，拽得死緊，“她馬上就來了，你見見就知道了，我從來不騙人。”
“放手，我才沒空。”看她認真的樣子，紅毛突然心裏發毛，一下慌了，甩了幾下手都沒甩開。
吃吃瓜還可以，惹一個很多異能的異能者，怕是真的在找死。
“我們要開會了，快走，快點。”他身邊的應該是他隊友，也幫著一起拽。
容宵死活不放手：“她真的超可怕的，我沒騙你，你別走啊，你等等，她可能馬上就要到了。”
“松手，有病吧，快松手。”紅毛掙紮地更激烈了，好不容易從容宵的手裏逃掉，結果被拽掉了一顆扣子。
但他連扣子都不敢撿，左右手推著隊友趕緊走人，邊走還邊往後看，像是怕有人會突然來踹死他似的。
圍觀全程的顏玦一直憋笑，等到人走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宵宵，你學壞了啊。”
“啊？我跟你學的。”容宵昂起頭，眼神天真純潔。
顏玦被噎個正著。
他有教過她這些奇奇怪怪的操作？
“你們這麽早啊。”上官淮和上官煜到了。
看了眼沒人的會議室，上官煜的臉色不怎麽好：“都說不用這麽早起來。”
“第一次來開小隊的會，怎麽可以遲到？？”上官淮倒是精力十足，比他剛回來的那天看起來好多了。
上官煜找了個休息的位置坐下：“準時到，不等於遲到。”
沒過多久，來開會的小隊負責人也到了，把會議室打開請他們進去。
其他隊友也在指定時間前全部到齊。
“先進行大家最關心的環節，發工資，”負責人笑著將幾個寫著名字的信封分給他們，“這是各位這次任務的報酬。”
一大早就有錢拿，大家開心地檢查了一下，全都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嘆。
“這次的報酬很高，因為大家不單完成了任務……還可以說是超額完成了任務，積分和排名上漲，結算的報酬就會更高。”
說完錢的事情，負責人又詢問了這次任務遇到的情況，手裏的筆不斷在動，紙上寫滿了記錄。
了解了這次任務的情況，負責人給了容宵一個新的安排表。
上面有下一次出任務的時間，至於地圖和清單依舊會在前一天才給。
需要清單總是不斷更新的，在安全區內部無法制造、生產的，就需要他們外出去收集。
任務間隔留了充足的時間調整，在15天後，這段時間他們只需要訓練、休息。
開會結束，他們還要去訓練場繼續上午的訓練，雷訓練官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容宵等人剛從會議室出來，不遠處的會議室也開了門，一個毛茸茸的紅毛鉆出。
瞅見隔壁隊伍人全都走了，他才小心翼翼出來，像是躲什麽妖怪。
早上的訓練場很熱鬧。
每只不出任務的隊伍都會保持訓練，訓練場裏最不缺的就是人。
雷超已經在等著了，看著小隊平安無事回來，臉上揚起笑容，挨著拍了拍這群年輕人的肩膀。
尤其是容宵，雷超還給她準備了一個小禮物，是一個紅色小花的掛件。
“第一次帶隊不容易啊，聽說你們還是從氣泡裏拿的任務？”雷超想在訓練之前抓緊時間和他們聊兩句。
容宵一聽就來勁了，把遇到的事一字不落嘰嘰呱呱說了一遍，聽得雷超臉色變了又變。
他沒有異能，不敢想象這種事要是被他遇到能不能全身而退。
“不過，下次最好不要在氣泡裏拿物資，”雷超猶猶豫豫，還是忍不住說出自己的擔憂，“你們要拿的東西太多了，很多還是基地稀缺的，要是遇到特別艱巨的任務……其他隊伍，基本沒人敢這麽幹。”
“基本的意思是，也有人幹過？”上官煜聽出話裏的意思。
雷超沈默了會，開口：“嗯，有人這麽幹過，第一次成功了，第二次小隊全軍覆沒在氣泡裏。”
“……”方異和唐依依、孟驍聽得後背騰起一片寒意。
“那個隊伍也是很強的，完成了好幾次任務，積分排名就上漲到了第七，誰知道……有一次遇到氣泡，”雷超說著臉色越來越難看，連聲音都有點哽咽，“氣泡裏面藏著他們不知道的危險，又輸入了清單，導致氣泡任務的難度很高，兩件事撞在一起，十幾個人一個都沒回來。”
“是你之前帶的隊伍？”上官煜猜到了什麽。
雷超點點頭：“所以，我才會空出來訓練你們，”他長長呼出口氣，拍了下容宵的肩膀，“我實在不想再看見自己訓練的隊伍出事。我知道你們都很強，容宵也很強，但是有時候人就是偏偏那一次不小心，就會發生一輩子無法挽回的事。”
“你們已經盡力了，物資重要，但是你們的生命更重要。”
容宵認真地聽完了雷超的話，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不會冒險了，以後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其實也沒多險啊，”蘇銘伸了個懶腰，“我感覺還挺順利的。”
“閉嘴吧你。”完全不想冒險的貝然擡手就打。
“好了好了，我也是擔心想提醒一下，別耽誤今天的訓練，開始吧。”雷超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做準備活動。
原本在一旁圍觀的顏玦突然發現，衛封居然是從入口的位置走進來的。
在他進來之前，似乎還在和別人說話，但那人的臉被墻壁擋住沒有看清。
“怎麽了？誰找你？”
“沒什麽。”衛封沒詳細說，訓練已經開始，顏玦也沒多問。
他趁著衛封歸隊之後，又看了一眼墻邊，隱約還能看到個影子在那附近晃悠，過了幾秒才消失。
衛封在這裏還有能說上話的朋友？
剛才的回答不像衛封的風格。
顏玦太了解他了，他平時是不會用這種模棱兩可的敷衍方式。
以前在隊伍裏，他一起身，別人問他幹什麽，他還回答過去“大便”，不管對方問什麽，他都老老實實照說。
除非是遇到不想說的事情……才會敷衍過去。
不過衛封的脾氣顏玦早就摸清了，他不想說的事，是怎麽都撬不出來的。
一天充實的訓練結束，所有人頂著酸痛的身軀和汗水終於等到了回家的時候。
這期間顏玦一直在註意墻邊的情況，早上之後，就再也沒有可疑的身影出現過，也沒有陌生人和衛封說過話。
訓練結束，顏玦悄悄跟了一路，發現衛封哪兒都沒去，直接買了吃的就回家了。
難道是他多心？
走到自己家門口，顏玦突然想起還有顏璟這個家夥存在，沒有絲毫猶豫上去就敲門。
門裏安安靜靜毫無反應。
難道接到通知出去了？
不對啊，他去訓練都回來了，顏璟能去哪兒？
不知道為什麽，顏玦感覺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突然炸了，他連門都沒空進，掉轉頭就往容宵的家裏沖。
訓練都沒這麽累人，他趕到容宵家門口的時候，還真的看見容宵家的門開著，正迎著一個人進去。
那人……和他今天的樣子一模一樣！
除了顏璟還能是誰？
這個冒牌貨！
顏玦剛準備沖過去揭開他的真面目，門“啪”一下關上了。
擡起的手還來不及拍下，顏玦隔著門也能聽到裏面說話的聲音。
“你怎麽來啦？”容宵似乎把他當成了顏玦，語氣和平時跟他說話時一樣。
“我有事想跟你說，所以就來了，你有空嗎？”裏面的人也和顏玦的聲音一模一樣，聽得他自己都起一身雞皮疙瘩。
尤其，他還特意將發型和衣服都變得和自己完全相同，還不是故意要搞事？
“有空啊，你說。”容宵似乎還給他拉了張椅子，顏玦能清楚聽到屋子裏的動靜。
氣氛好像越來越怪，顏玦尋思顏璟這家夥不會是來幹什麽好事，擡手就準備往門上使勁拍。
手掌還沒來得急落下，客廳裏傳來一道清晰的聲音：“我喜歡你很久了。”
顏玦：“？？？”
這家夥是瘋了嗎？
頂著他的樣子對容宵說這個話……
那不就等於，容宵以為是他在告白？？
才剛到安全區幾天啊，顏璟這家夥就頂著他的臉搞事，當真以為沒人找他算賬？
顏玦臉色難看，舉起手，在臨敲下去之前又突然收住。
容宵聽到這個話……會是什麽反應？
心底的好奇占據了上風，顏玦將耳朵貼到門上，順帶將呼吸一起屏住，等待裏面的回答。
“啊？”容宵像是楞了很久，好不容易給出一個字的反應。
顏璟對這個回應像是不怎麽滿意，聲音有些急切：“這就是你的回答？”
屋子裏，容宵還是一臉不解地撓了撓頭，問：“你和顏玦在玩什麽游戲嗎？”
“我……我就是顏玦啊！”顏璟佯裝淡定，心虛地糾正，“你聽到我喜歡你，就沒有別的話想說？”
“你不是顏玦。”
“我是。”
“你不是。”
“我是，就是我，我就是顏玦。”
容宵不想和他在同一句話上兜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他的眼神沒有一點顏璟期待看見的情緒。
“你不是顏玦，我能感覺出來，你騙不到我的，”說完，容宵語重心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基地是不允許使用異能的嗷，要是被人抓住，你可是會有麻煩的。”
試圖再一次垂死掙紮的顏璟對上容宵的眼睛，頓時語塞。
哪怕她沒有說出自己為什麽能認出，可容宵雙眸裏的目光，很明確堅定，絕對不是反向試探。
顏璟突然沒了底氣，支支吾吾了會，連狡辯的話都說不出了。
“你們是在玩什麽游戲嗎？”容宵淡定地給他也順便倒了杯水。
“對啊，”不知想到了什麽，顏璟將計就計，“不過，我需要一個回答哎，不然我的游戲就輸了。你可以回答一個問題嗎？”
“可以呀。”容宵看起來毫無防備。
“那你喜歡顏玦嗎？”
容宵又慢悠悠喝了一口水，似乎很認真在考慮他的問題，幾秒鐘後，她在顏璟緊張的眼神下點了點頭：“喜歡呀。”
怎麽會不喜歡呢？
容宵尋思這問題還挺多餘。
她喜歡顏玦，喜歡靈奚，喜歡大家，喜歡以前和現在隊伍裏的每一個人。
“要是遇到危險，會用生命保護他的那種？”顏璟的表情有所緩和，他將自己偽裝的模樣卸下，以自己的本來面目和她交談。
似乎這個問題是某個非常重要的答案，顏璟需要一個肯定而堅決的回答。
“那當然呀，”容宵毫不猶豫點頭，“無論遇到什麽事，我都會保護他的。”
門外，顏玦笑著扶額，他很清楚容宵每一句話裏潛藏的含義。
也只有顏璟這個白癡以為她說的東西是他自己心裏想的東西。
“我知道了，打擾你了，我……回家了，拜拜。”顏璟牽動嘴角微笑了一下，將水杯放下就走。
他來到門口，隱約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顏玦就在附近。
但顏玦要是在的話，恐怕早就破門而入了吧？
顏璟搖了搖頭，走進電梯，直到電梯門合上的時候，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容宵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正打算關門，房門突然被人用手指扣住。
她擡起頭，又看到顏玦的臉。
剛走一個，又來一個，本人？
容宵楞了楞，問：“你怎麽來啦？”
顏玦沒說話，安靜地盯著她，表情不怎麽好。
“顏玦？”容宵擡手晃了晃，她很少看見顏玦是這副心情糟糕的樣子。
玩心大起的顏玦抿了抿唇，演戲般回答：“我是顏璟啊。”
“哈哈哈哈，”容宵不客氣地大笑出聲，“你們兩個在玩什麽呀？怎麽互相假裝對方的身份？”
容宵的語氣太篤定了，篤定到顏玦感覺自己像變成了透明，沒有一點忽悠的資本。
他挑了挑眉，又恢覆以往的態度，笑著問：“你怎麽分出我們來的呢？”
“感覺。”
“這麽相信‘感覺’？”
容宵從門前讓開，請他進屋：“我當然相信我自己的感覺了，就像……擺在自己眼前的事實一樣，堅定到沒有任何需要懷疑的程度。”
“對了，他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行為？”顏玦還沒坐穩在沙發上，就急著問清楚剛才屋子裏的情況。
畢竟他只能用耳朵聽，眼睛看不見，那小子做了什麽，顏玦心裏也沒數。
容宵給顏玦倒了點自己泡的玫瑰花茶，是之前靈奚帶來的，剛才她認出那是顏璟都沒舍得泡。
說是玫瑰花茶，但飄著的不是花骨朵，而是幾片曬幹的花瓣。
安全區現在花卉植物都比較珍貴，誰也不舍得直接拿花骨朵來做花茶。
只是……
這花瓣明顯曬得不夠幹，一遇水後，花瓣細細的紋路舒展，顏色變得更加艷麗地躺在水裏飄動。
那若有似乎的香氣讓氛圍都變得暧-昧起來。
“沒什麽特別的行為啊，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容宵回想了一下，不覺得有什麽奇怪。
“你再仔細想想？”
“他說他喜歡我，”為了努力覆原剛才的情形和對話，容宵認認真真捧著水杯思考回憶，“嗷，不對，他是變成你的樣子，假裝成你說喜歡我。為什麽啊？你們在玩什麽游戲？輸了有懲罰嗎？我也要玩！”
“噗——”顏玦正要喝水，被她的話給嗆得瘋狂咳嗽。
好不容易順過氣，旁邊的容宵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原本飄在水裏的花瓣，居然粘在了他的嘴角邊。
“宵宵，你想玩游戲是嗎？”
“嗯嗯。”容宵本來就喜歡游戲，但是她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有多久沒玩過了，光是最近遇到的各種驚險情況，就足夠刺激驚險了。
尤其，她現在還是隊長，容宵覺得自己這個身份還老是想著玩游戲，好像不太合適。
這想法要是被龍青予和田熠川他們知道，一定會淚流滿面感慨容宵的成長。
顏玦笑著輕輕舔下嘴角的花瓣，雪白的牙齒將它輕輕咬住，嫣紅的色彩襯著一抹宛若蠱惑的笑。
“宵宵玩過真心話大冒險嗎？”
“沒有哎，怎麽玩的？”
顏玦隨手拿起之前靈奚帶來的一包瓜子：“我們輪流隨便抓一把，猜是單數還是雙數，猜錯的人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然後呢？”
“後面的等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好啊，來吧。”
顏玦舉起他剛才隨手抓的一把瓜子：“來猜吧，是單數還是雙數？”
剛才容宵以為他只是想吃瓜子，都沒怎麽註意看，想了會，她隨口給了個答案：“單數。”
打開手掌，顏玦當著她的面，將瓜子一個一個數完，雙數。
“宵宵，你輸啦，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呢？”
“冒險！！大冒險！！”
顏玦像是早就猜到她會這麽選，笑得仿佛能把人融化，溫柔地解釋：“大冒險就是由贏的一方提出要求，輸的一方要照做才行。”
“好啊好啊。”
那一瞬間，顏玦的心底湧起不少壞水。
他知道容宵對自己沒什麽防備，他可以提出各種“大冒險”，哪怕容宵照做之後，都不會有任何懷疑和不愉快。
但是……
就算他再沒有良心，唯獨對著容宵做不出壞事。
“宵宵，可以擁抱一下嗎？”本來打定主意想幹點“壞事”，最後“良心”發現，把自己的壞水按住，顏玦還有點不忍心，又猶豫著補充了一句，“要是不行的話也沒關系。”
“當然可以了！”說著，容宵直接飛撲過來，像炮彈一樣撞進顏玦的懷裏。
腦袋碰得他心口有點疼，但顏玦卻完全忘了那刺刺的痛感，更讓他難以招架的是心跳的速度。
咚咚，咚咚……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似的。
容宵一點不排斥擁抱，腦袋紮在他的心口，還像小貓一樣拱了幾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顏玦，你是不是不舒服呀？你的心跳好像很快，要不要我陪你去看醫生？”
“我沒事，”顏玦半躺在沙發上沒動，手在半空僵持了下，慢慢落在容宵的背上，“宵宵，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啊？你跟我說過很多話來著。”
“我說過，有些舉動是很特殊的，只能和自己喜歡、最親密的人……”
容宵頭也沒擡，臉還埋在他的心口，聲音被壓得悶悶的：“這說得不就是你嗎？”
本來說點什麽調整下自己亂飛的心思，顏玦卻感覺心口再一次被她的話擊中。
他突然沈默，安靜地像一塊醞釀著爆發的火山。
“我還說過，友情，親情，愛情是不一樣的。”
曾經作為馬賽克老師時，顏玦把容宵當成一張白紙，在自我保護上花了不少心思。
感情上的分辨，他知道光靠嘴說不怎麽好描述，但也盡自己所能，給她區別三者之前的差別。
容宵像是來了勁，手肘在他肚子上輪了一下，人爬起來了一點，但還是整個身軀都攤開在他的身上壓著沒動。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我知道，你給我說過的……”
像對老師覆述自己學到內容，容宵挨著一點一點將他曾經說的話數完，激動地擡起頭想求表揚。
可距離太近，她一擡頭，唇就輕輕蹭在了他的下巴上，像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顏玦有點局促地僵住，輕輕搭在她身上的手掌不自覺蜷縮用力。
“我說的對嗎？”容宵沒有讀懂空氣裏的暧-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的眼睛，惹得顏玦心跳越來越快。
“嗯，很對，”不過殘留的冷靜和理智，還在邊緣拉扯著顏玦，“既然你記得，應該明白有些親密的舉動是不能隨便跟別人做的吧？”
五秒過去了。
十秒過去了。
容宵沒回答。
顏玦剛才被她撲倒在沙發上，看趴在心口的腦袋不是很方便，眉頭跳了跳，慢慢將視線往下沈。
結果下一秒，他的下巴又被吧唧一口，使勁親了一下。
這尼瑪見過再多的世面，也沒人頂得住啊！！！
“容……容宵？”顏玦說話的音調明顯升高，喊過無數次的名字從他嘴裏發出時，甚至在輕-顫。
容宵窸窸窣窣在他心口動了兩下，換成用手指去摩挲剛才親過的位置：“哇，你皮膚好棒哎，軟軟的還很光滑，比我嘴唇還軟。”
這話誰能接啊？顏玦一整個楞住，感覺自己更像是容宵的獵物，被撩得分不清方向。
“奚姐說我不愛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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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以後？”
“就……哎, 我也不知道怎麽說。”
靈奚經常聽容宵提到馬賽克老師，還總把他說的話掛在嘴邊。
容宵這人特別簡單直接，她怎麽想的, 就是怎麽表現的, 靈奚覺得她特別好懂。
期待已久的窗戶紙終於捅破了, 知道顏玦就是馬賽克老師了，然後呢？
靈奚總覺得，應該會有什麽變得不一樣吧。
不過她看容宵的反應, 似乎還什麽都沒意識到……行吧，靈奚也不想去挖別人的想法，她來這裏也不是為了給容宵制造問題的。
“吃這個, 這個是剛做好的，”靈奚把吃的推倒容宵面前, “趁熱吃。”
“哇, 好好吃。”容宵的所有註意力, 全放到了吃上。
靈奚沒有待很久，她就是來問問容宵這次外出的情況, 順便和她聚一聚, 關心她有沒有什麽煩惱。
可看容宵的樣子，哪裏像有什麽煩惱。
時間差不多了，靈奚打著哈欠離開, 走之前還叮囑容宵早點睡, 別忘記明天一早要去開會。
容宵看起來一切正常，把靈犀送出門後，光束沖進衛生間洗了個澡, 又蹦到床上規規矩矩躺好。
仔細給自己裹好被子, 躺得筆直, 容宵舒展眉頭嘴角帶笑，像個卷餅一樣乖乖睡在床上。
很快夢境世界出現。
還是一樣的無人都市，一樣的街道，一樣的畫面。
只是今天似乎有什麽不太一樣，好像連夢中觸不可及的空氣都讓她覺得有了溫度。
容宵剛一進到夢裏世界，就刷拉一下蹦起來朝咖啡店跑。
腳步聲在無人的街道回響，夾雜著風聲在目的地戛然而止。
“怎麽才來？和靈奚聊了很久？”收銀臺的位置有人背對著她，似乎正在把玩擺在在那的小玩意。
容宵心口狂跳，心底已然浮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她等的不止是這樣。
“是你嗎？”
背對著的身影轉了過來，但奇怪的是，那張臉竟然又變得非常模糊，連馬賽克老師的身軀也像以前一樣不斷閃爍，頻率比之前還要高。
盡管看不清那張臉，容宵卻感覺到一種不需要求證的熟悉感。
那身形慢慢走到她跟前，突然單膝跪下，牽起她的手背輕輕一吻：“是我，顏玦。”
聲音也變成原來的機械音，但容宵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將他“看得”清清楚楚。
眼睛和聽到的一切回到了原點，可她終於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你的臉怎麽又成馬賽克了？”容宵一點不見外，擡手就往他臉上摸，“身體也和以前一樣，聲音也變回去了。”
“真的嗎？”顏玦不敢相信地重覆她的動作，這才想起自己看見的和她看見的不一樣，看也是白看。
“不過沒關系，我知道是你。”
顏玦安靜地望著她，沒有說話，容宵的手突然抓上來，一把牽住他就開始拖人。
“你跟我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容宵的力氣大，顏玦幾乎被扯到傾斜，歪歪倒倒終於停在電玩店的門口。
“這裏的游戲機上可以看到大家的異能等級！”指了指裏面，容宵的眼睛仿佛在邀請他一起踏入一個新的世界。
顏玦沒有放開手，在無法抗拒的力量下，跟著容宵進到了電玩店。
只是……
他看那個亮著的游戲機和普通機器差不多。
沒覺得有哪裏不一樣啊。
容宵走上前，手指戳戳點點，很快就調出了信息框。
湊在一旁的顏玦也在看屏幕，但他看到的畫面完全不同。
在他看來，容宵打開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游戲。
“你看見了什麽？”顏玦大概猜到他們見到的東西不一樣，“我看見的是游戲。”
“好像只有我能看見，”指了指屏幕，容宵開始讀上面的內容，“你看，上面還有你的信息呢。”
容宵把他的信息讀了一遍，顏玦很認真在聽，一點一點接收這些全新的內容。
“所以，你之前經常來這裏，就是為了查信息？”
“對啊，我每次有新的異能出現、或者殺了不少喪屍，我就會……”
聲音戛然而止。
容宵不可思議地打開了自己的界面，手拼命往屏幕上指：“我升級了，我又升級了！！！可是我沒殺幾只喪屍啊？！”
“也許是因為你這次殺的喪屍不是普通喪屍。”
植物迷宮裏的喪屍全都不簡單，和外面的喪屍有著很大的差別，可能就是因為這點不同，才讓容宵在幹掉他們之後又升了級。
每個異能都有提升，等級最低的風系異能和精神控制上升到了二級，雷電系異能和疑似空氣=炮的異能暫時還停留在等級一。
大概是因為這兩個異能很稀有，攻擊力也強，升級難度也比其他異能更高。
“除了這些數據，你還能看到什麽？”
“下面有個大大的進度條，”容宵下意識想指，才想起他什麽都看不見，“這個進度條和開啟獎勵盒有關。我之前一直以為是‘游戲’在增加進度，但是最近發生的情況看來，我覺得好像不是這樣的。”
“上面就沒有什麽說明？”
“沒有。”
“有沒有哪裏有問號。”
“沒有，就一個進度條，周圍一圈地方我全都點過了，什麽提示都沒有。”
顏玦抱著手臂，指腹互相摩挲，陷入思考：“還挺奇怪的。”
“是挺不可思議的。”容宵附和。
“倒不是指這個‘奇怪’，而是這一切確實像某種游戲或者說是系統，但又在某些方面不夠完善，”顏玦的視線掃過周圍沒有亮起的游戲機，覺得這個界面出現在電玩店的游戲機上，並不是碰巧，“不過，我們遲早會找到答案的。”
“你說過，這個世界上沒有無法解決的事情，哪怕暫時不能辦到，時間和努力也能做到，只是會等得更久一點。”
顏玦看不清的臉龐有微笑的輪廓，聲音機械，卻不無溫柔：“你居然還記得。”
“你說過的每一句話，告訴我的每一件事，教我的每一個知識，我全都記得。”
往事像被風吹動的漣漪，在心底無法平息地蕩漾，顏玦不由得想到第一次在這裏遇到容宵。
她就像一只小野獸，把他當成可怕的入侵者，來就要下死手對付。
不過好在那時候的容宵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在戰鬥和心眼上還不是他的對手，顏玦總能輕松躲過。
他不會傷害她，將充斥著殺意的攻擊氛圍變成輕松的游戲般，逐讓容宵放下了戒心。
到後來他開始慢慢教她說話、認字，最後變成了系統的上課。
容宵從一個什麽都不懂、只會攻擊的小野獸，成為了擁有獨立思考能力的正常人。
“顏玦……顏玦你怎麽啦？”容宵慌慌張張的聲音飄來，將他從記憶中喚回。
顏玦擡起頭，對上容宵極為少見的驚異慌張的眼神，不止她的表情奇怪，周圍的一切都變得越來越詭異。
看起來真實無比的世界在扭曲、變形，思緒也忽然間變得混沌飄忽。
他剛想伸手抓住容宵，眼前扭曲的畫面將他能看到的一切都變成了漩渦一般的扭曲畫面，混合著黑暗不斷旋轉，旋轉，旋轉。
最後濃烈的黑色占據了所有視野。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重新有了畫面。
但畫面中的世界不再是那個固定的無人都市。
而是夢。
和他遇到容宵之前的普通的夢一樣……
天馬行空，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偏偏沒有容宵和那個無人都市。
這種情況容宵也從沒遇到過。
她看見顏玦的身軀越來越透明，最後像被吹散的發光粒子在空中飄散熄滅。
容宵伸手抓了幾把，松開手掌後，什麽都沒有留下。
這個世界……又只有她一個人了。
一直等到鬧鐘響起，被生生從夢中挖出來，容宵也沒等到顏玦再出現。
早上她飛快洗漱好，連早飯都沒心情吃，第一時間就沖到開會的地方等人。
沒過多久，顏玦就提著熱騰騰的早飯出現在會議室外面。
像是預料到她沒有吃早餐，在容宵沖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把吃的東西往前一遞：“先吃早餐。”
“嗷，”容宵接過東西啃了一口，又忍不住含含糊糊問，“泥做天真麽布見啦？”
顏玦早就吃過早飯了，正好有空回答她：“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一下……做夢了。”
“啊？”
“以前我每次睡著，都會在那裏和你見面。但是在遇到你之前，我都是正常做夢的。昨天，又做夢了。”
“難道是因為你做夢、離開了那個地方，我才會看見你消失？”
顏玦百思不得其解：“很奇怪，我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
“那你今晚還能來嗎？”
“我也不知道，”顏玦說完突然想到什麽，失笑道，“我們每天都見面，還需要在夢裏碰面？”
“那……不一樣啊。”抱著早飯啃的容宵換了個位置，坐到會議室邊的休息凳上。
會議室還沒開門，其他隊友也還沒到，她還能再填點東西到肚子裏。
“餵，你們聽說沒有，那個新成立的68號小隊，第一次出去積分就沖到了第五名。”
“切，有什麽大不了。”
“我聽說他們隊長異能特別多，是從氣泡的任務裏換回來的物資。”
“哈哈哈哈哈這種算不算……異能土豪？仗著自己異能多，就膽大包天，居然敢去氣泡裏換物資，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走廊前方討論的聲音由遠及近，容宵反應了一下，68號小隊？說的不就是她麽？
最後一口早飯下肚，容宵擡起頭看向那群人，她認出一個，之前他在街上用異能，被龍青予抓到，還找龍青予的麻煩。
那人染著一頭紅毛，特別顯眼，容宵就是記住他那一頭紅色。
“咦？是你？”紅毛也看到了她，發現她正坐在68號會議室門口，不屑勾唇，“原來你就在68號隊伍啊。”
“對啊，怎麽啦。”容宵不甘示弱，故意越過他將垃圾拋到另一頭的垃圾桶裏。
紅毛笑得不懷好意：“聽說你們隊長異能很多？具體有哪些啊？”
“我怎麽知道呀，”容宵瞥了他一眼，語氣自然地跑火車，“我們隊長從來不說她自己的事。”
“哦？很高冷？”
“不是，是很恐怖。”
“怎麽個恐怖法？”
“大概就是，一言不合會把別人頭發扯下來，稍有不高興就會打斷人肋骨，或者聽見有人說自己壞話會把拳頭塞他嘴巴裏。”
紅毛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發：“你少騙人了。”
“我才沒有騙你，”容宵伸手拉住他，拽得死緊，“她馬上就來了，你見見就知道了，我從來不騙人。”
“放手，我才沒空。”看她認真的樣子，紅毛突然心裏發毛，一下慌了，甩了幾下手都沒甩開。
吃吃瓜還可以，惹一個很多異能的異能者，怕是真的在找死。
“我們要開會了，快走，快點。”他身邊的應該是他隊友，也幫著一起拽。
容宵死活不放手：“她真的超可怕的，我沒騙你，你別走啊，你等等，她可能馬上就要到了。”
“松手，有病吧，快松手。”紅毛掙紮地更激烈了，好不容易從容宵的手裏逃掉，結果被拽掉了一顆扣子。
但他連扣子都不敢撿，左右手推著隊友趕緊走人，邊走還邊往後看，像是怕有人會突然來踹死他似的。
圍觀全程的顏玦一直憋笑，等到人走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宵宵，你學壞了啊。”
“啊？我跟你學的。”容宵昂起頭，眼神天真純潔。
顏玦被噎個正著。
他有教過她這些奇奇怪怪的操作？
“你們這麽早啊。”上官淮和上官煜到了。
看了眼沒人的會議室，上官煜的臉色不怎麽好：“都說不用這麽早起來。”
“第一次來開小隊的會，怎麽可以遲到？？”上官淮倒是精力十足，比他剛回來的那天看起來好多了。
上官煜找了個休息的位置坐下：“準時到，不等於遲到。”
沒過多久，來開會的小隊負責人也到了，把會議室打開請他們進去。
其他隊友也在指定時間前全部到齊。
“先進行大家最關心的環節，發工資，”負責人笑著將幾個寫著名字的信封分給他們，“這是各位這次任務的報酬。”
一大早就有錢拿，大家開心地檢查了一下，全都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嘆。
“這次的報酬很高，因為大家不單完成了任務……還可以說是超額完成了任務，積分和排名上漲，結算的報酬就會更高。”
說完錢的事情，負責人又詢問了這次任務遇到的情況，手裏的筆不斷在動，紙上寫滿了記錄。
了解了這次任務的情況，負責人給了容宵一個新的安排表。
上面有下一次出任務的時間，至於地圖和清單依舊會在前一天才給。
需要清單總是不斷更新的，在安全區內部無法制造、生產的，就需要他們外出去收集。
任務間隔留了充足的時間調整，在15天後，這段時間他們只需要訓練、休息。
開會結束，他們還要去訓練場繼續上午的訓練，雷訓練官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容宵等人剛從會議室出來，不遠處的會議室也開了門，一個毛茸茸的紅毛鉆出。
瞅見隔壁隊伍人全都走了，他才小心翼翼出來，像是躲什麽妖怪。
早上的訓練場很熱鬧。
每只不出任務的隊伍都會保持訓練，訓練場裏最不缺的就是人。
雷超已經在等著了，看著小隊平安無事回來，臉上揚起笑容，挨著拍了拍這群年輕人的肩膀。
尤其是容宵，雷超還給她準備了一個小禮物，是一個紅色小花的掛件。
“第一次帶隊不容易啊，聽說你們還是從氣泡裏拿的任務？”雷超想在訓練之前抓緊時間和他們聊兩句。
容宵一聽就來勁了，把遇到的事一字不落嘰嘰呱呱說了一遍，聽得雷超臉色變了又變。
他沒有異能，不敢想象這種事要是被他遇到能不能全身而退。
“不過，下次最好不要在氣泡裏拿物資，”雷超猶猶豫豫，還是忍不住說出自己的擔憂，“你們要拿的東西太多了，很多還是基地稀缺的，要是遇到特別艱巨的任務……其他隊伍，基本沒人敢這麽幹。”
“基本的意思是，也有人幹過？”上官煜聽出話裏的意思。
雷超沈默了會，開口：“嗯，有人這麽幹過，第一次成功了，第二次小隊全軍覆沒在氣泡裏。”
“……”方異和唐依依、孟驍聽得後背騰起一片寒意。
“那個隊伍也是很強的，完成了好幾次任務，積分排名就上漲到了第七，誰知道……有一次遇到氣泡，”雷超說著臉色越來越難看，連聲音都有點哽咽，“氣泡裏面藏著他們不知道的危險，又輸入了清單，導致氣泡任務的難度很高，兩件事撞在一起，十幾個人一個都沒回來。”
“是你之前帶的隊伍？”上官煜猜到了什麽。
雷超點點頭：“所以，我才會空出來訓練你們，”他長長呼出口氣，拍了下容宵的肩膀，“我實在不想再看見自己訓練的隊伍出事。我知道你們都很強，容宵也很強，但是有時候人就是偏偏那一次不小心，就會發生一輩子無法挽回的事。”
“你們已經盡力了，物資重要，但是你們的生命更重要。”
容宵認真地聽完了雷超的話，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不會冒險了，以後都小心小心再小心。”
“其實也沒多險啊，”蘇銘伸了個懶腰，“我感覺還挺順利的。”
“閉嘴吧你。”完全不想冒險的貝然擡手就打。
“好了好了，我也是擔心想提醒一下，別耽誤今天的訓練，開始吧。”雷超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做準備活動。
原本在一旁圍觀的顏玦突然發現，衛封居然是從入口的位置走進來的。
在他進來之前，似乎還在和別人說話，但那人的臉被墻壁擋住沒有看清。
“怎麽了？誰找你？”
“沒什麽。”衛封沒詳細說，訓練已經開始，顏玦也沒多問。
他趁著衛封歸隊之後，又看了一眼墻邊，隱約還能看到個影子在那附近晃悠，過了幾秒才消失。
衛封在這裏還有能說上話的朋友？
剛才的回答不像衛封的風格。
顏玦太了解他了，他平時是不會用這種模棱兩可的敷衍方式。
以前在隊伍裏，他一起身，別人問他幹什麽，他還回答過去“大便”，不管對方問什麽，他都老老實實照說。
除非是遇到不想說的事情……才會敷衍過去。
不過衛封的脾氣顏玦早就摸清了，他不想說的事，是怎麽都撬不出來的。
一天充實的訓練結束，所有人頂著酸痛的身軀和汗水終於等到了回家的時候。
這期間顏玦一直在註意墻邊的情況，早上之後，就再也沒有可疑的身影出現過，也沒有陌生人和衛封說過話。
訓練結束，顏玦悄悄跟了一路，發現衛封哪兒都沒去，直接買了吃的就回家了。
難道是他多心？
走到自己家門口，顏玦突然想起還有顏璟這個家夥存在，沒有絲毫猶豫上去就敲門。
門裏安安靜靜毫無反應。
難道接到通知出去了？
不對啊，他去訓練都回來了，顏璟能去哪兒？
不知道為什麽，顏玦感覺腦子裏有什麽東西突然炸了，他連門都沒空進，掉轉頭就往容宵的家裏沖。
訓練都沒這麽累人，他趕到容宵家門口的時候，還真的看見容宵家的門開著，正迎著一個人進去。
那人……和他今天的樣子一模一樣！
除了顏璟還能是誰？
這個冒牌貨！
顏玦剛準備沖過去揭開他的真面目，門“啪”一下關上了。
擡起的手還來不及拍下，顏玦隔著門也能聽到裏面說話的聲音。
“你怎麽來啦？”容宵似乎把他當成了顏玦，語氣和平時跟他說話時一樣。
“我有事想跟你說，所以就來了，你有空嗎？”裏面的人也和顏玦的聲音一模一樣，聽得他自己都起一身雞皮疙瘩。
尤其，他還特意將發型和衣服都變得和自己完全相同，還不是故意要搞事？
“有空啊，你說。”容宵似乎還給他拉了張椅子，顏玦能清楚聽到屋子裏的動靜。
氣氛好像越來越怪，顏玦尋思顏璟這家夥不會是來幹什麽好事，擡手就準備往門上使勁拍。
手掌還沒來得急落下，客廳裏傳來一道清晰的聲音：“我喜歡你很久了。”
顏玦：“？？？”
這家夥是瘋了嗎？
頂著他的樣子對容宵說這個話……
那不就等於，容宵以為是他在告白？？
才剛到安全區幾天啊，顏璟這家夥就頂著他的臉搞事，當真以為沒人找他算賬？
顏玦臉色難看，舉起手，在臨敲下去之前又突然收住。
容宵聽到這個話……會是什麽反應？
心底的好奇占據了上風，顏玦將耳朵貼到門上，順帶將呼吸一起屏住，等待裏面的回答。
“啊？”容宵像是楞了很久，好不容易給出一個字的反應。
顏璟對這個回應像是不怎麽滿意，聲音有些急切：“這就是你的回答？”
屋子裏，容宵還是一臉不解地撓了撓頭，問：“你和顏玦在玩什麽游戲嗎？”
“我……我就是顏玦啊！”顏璟佯裝淡定，心虛地糾正，“你聽到我喜歡你，就沒有別的話想說？”
“你不是顏玦。”
“我是。”
“你不是。”
“我是，就是我，我就是顏玦。”
容宵不想和他在同一句話上兜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他的眼神沒有一點顏璟期待看見的情緒。
“你不是顏玦，我能感覺出來，你騙不到我的，”說完，容宵語重心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基地是不允許使用異能的嗷，要是被人抓住，你可是會有麻煩的。”
試圖再一次垂死掙紮的顏璟對上容宵的眼睛，頓時語塞。
哪怕她沒有說出自己為什麽能認出，可容宵雙眸裏的目光，很明確堅定，絕對不是反向試探。
顏璟突然沒了底氣，支支吾吾了會，連狡辯的話都說不出了。
“你們是在玩什麽游戲嗎？”容宵淡定地給他也順便倒了杯水。
“對啊，”不知想到了什麽，顏璟將計就計，“不過，我需要一個回答哎，不然我的游戲就輸了。你可以回答一個問題嗎？”
“可以呀。”容宵看起來毫無防備。
“那你喜歡顏玦嗎？”
容宵又慢悠悠喝了一口水，似乎很認真在考慮他的問題，幾秒鐘後，她在顏璟緊張的眼神下點了點頭：“喜歡呀。”
怎麽會不喜歡呢？
容宵尋思這問題還挺多餘。
她喜歡顏玦，喜歡靈奚，喜歡大家，喜歡以前和現在隊伍裏的每一個人。
“要是遇到危險，會用生命保護他的那種？”顏璟的表情有所緩和，他將自己偽裝的模樣卸下，以自己的本來面目和她交談。
似乎這個問題是某個非常重要的答案，顏璟需要一個肯定而堅決的回答。
“那當然呀，”容宵毫不猶豫點頭，“無論遇到什麽事，我都會保護他的。”
門外，顏玦笑著扶額，他很清楚容宵每一句話裏潛藏的含義。
也只有顏璟這個白癡以為她說的東西是他自己心裏想的東西。
“我知道了，打擾你了，我……回家了，拜拜。”顏璟牽動嘴角微笑了一下，將水杯放下就走。
他來到門口，隱約有種奇怪的感覺，似乎顏玦就在附近。
但顏玦要是在的話，恐怕早就破門而入了吧？
顏璟搖了搖頭，走進電梯，直到電梯門合上的時候，還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容宵站在門口目送他離開，正打算關門，房門突然被人用手指扣住。
她擡起頭，又看到顏玦的臉。
剛走一個，又來一個，本人？
容宵楞了楞，問：“你怎麽來啦？”
顏玦沒說話，安靜地盯著她，表情不怎麽好。
“顏玦？”容宵擡手晃了晃，她很少看見顏玦是這副心情糟糕的樣子。
玩心大起的顏玦抿了抿唇，演戲般回答：“我是顏璟啊。”
“哈哈哈哈，”容宵不客氣地大笑出聲，“你們兩個在玩什麽呀？怎麽互相假裝對方的身份？”
容宵的語氣太篤定了，篤定到顏玦感覺自己像變成了透明，沒有一點忽悠的資本。
他挑了挑眉，又恢覆以往的態度，笑著問：“你怎麽分出我們來的呢？”
“感覺。”
“這麽相信‘感覺’？”
容宵從門前讓開，請他進屋：“我當然相信我自己的感覺了，就像……擺在自己眼前的事實一樣，堅定到沒有任何需要懷疑的程度。”
“對了，他有沒有什麽奇怪的行為？”顏玦還沒坐穩在沙發上，就急著問清楚剛才屋子裏的情況。
畢竟他只能用耳朵聽，眼睛看不見，那小子做了什麽，顏玦心裏也沒數。
容宵給顏玦倒了點自己泡的玫瑰花茶，是之前靈奚帶來的，剛才她認出那是顏璟都沒舍得泡。
說是玫瑰花茶，但飄著的不是花骨朵，而是幾片曬幹的花瓣。
安全區現在花卉植物都比較珍貴，誰也不舍得直接拿花骨朵來做花茶。
只是……
這花瓣明顯曬得不夠幹，一遇水後，花瓣細細的紋路舒展，顏色變得更加艷麗地躺在水裏飄動。
那若有似乎的香氣讓氛圍都變得暧-昧起來。
“沒什麽特別的行為啊，你怎麽突然問這個？”容宵回想了一下，不覺得有什麽奇怪。
“你再仔細想想？”
“他說他喜歡我，”為了努力覆原剛才的情形和對話，容宵認認真真捧著水杯思考回憶，“嗷，不對，他是變成你的樣子，假裝成你說喜歡我。為什麽啊？你們在玩什麽游戲？輸了有懲罰嗎？我也要玩！”
“噗——”顏玦正要喝水，被她的話給嗆得瘋狂咳嗽。
好不容易順過氣，旁邊的容宵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原本飄在水裏的花瓣，居然粘在了他的嘴角邊。
“宵宵，你想玩游戲是嗎？”
“嗯嗯。”容宵本來就喜歡游戲，但是她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有多久沒玩過了，光是最近遇到的各種驚險情況，就足夠刺激驚險了。
尤其，她現在還是隊長，容宵覺得自己這個身份還老是想著玩游戲，好像不太合適。
這想法要是被龍青予和田熠川他們知道，一定會淚流滿面感慨容宵的成長。
顏玦笑著輕輕舔下嘴角的花瓣，雪白的牙齒將它輕輕咬住，嫣紅的色彩襯著一抹宛若蠱惑的笑。
“宵宵玩過真心話大冒險嗎？”
“沒有哎，怎麽玩的？”
顏玦隨手拿起之前靈奚帶來的一包瓜子：“我們輪流隨便抓一把，猜是單數還是雙數，猜錯的人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然後呢？”
“後面的等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好啊，來吧。”
顏玦舉起他剛才隨手抓的一把瓜子：“來猜吧，是單數還是雙數？”
剛才容宵以為他只是想吃瓜子，都沒怎麽註意看，想了會，她隨口給了個答案：“單數。”
打開手掌，顏玦當著她的面，將瓜子一個一個數完，雙數。
“宵宵，你輸啦，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呢？”
“冒險！！大冒險！！”
顏玦像是早就猜到她會這麽選，笑得仿佛能把人融化，溫柔地解釋：“大冒險就是由贏的一方提出要求，輸的一方要照做才行。”
“好啊好啊。”
那一瞬間，顏玦的心底湧起不少壞水。
他知道容宵對自己沒什麽防備，他可以提出各種“大冒險”，哪怕容宵照做之後，都不會有任何懷疑和不愉快。
但是……
就算他再沒有良心，唯獨對著容宵做不出壞事。
“宵宵，可以擁抱一下嗎？”本來打定主意想幹點“壞事”，最後“良心”發現，把自己的壞水按住，顏玦還有點不忍心，又猶豫著補充了一句，“要是不行的話也沒關系。”
“當然可以了！”說著，容宵直接飛撲過來，像炮彈一樣撞進顏玦的懷裏。
腦袋碰得他心口有點疼，但顏玦卻完全忘了那刺刺的痛感，更讓他難以招架的是心跳的速度。
咚咚，咚咚……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似的。
容宵一點不排斥擁抱，腦袋紮在他的心口，還像小貓一樣拱了幾下，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顏玦，你是不是不舒服呀？你的心跳好像很快，要不要我陪你去看醫生？”
“我沒事，”顏玦半躺在沙發上沒動，手在半空僵持了下，慢慢落在容宵的背上，“宵宵，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
“啊？你跟我說過很多話來著。”
“我說過，有些舉動是很特殊的，只能和自己喜歡、最親密的人……”
容宵頭也沒擡，臉還埋在他的心口，聲音被壓得悶悶的：“這說得不就是你嗎？”
本來說點什麽調整下自己亂飛的心思，顏玦卻感覺心口再一次被她的話擊中。
他突然沈默，安靜地像一塊醞釀著爆發的火山。
“我還說過，友情，親情，愛情是不一樣的。”
曾經作為馬賽克老師時，顏玦把容宵當成一張白紙，在自我保護上花了不少心思。
感情上的分辨，他知道光靠嘴說不怎麽好描述，但也盡自己所能，給她區別三者之前的差別。
容宵像是來了勁，手肘在他肚子上輪了一下，人爬起來了一點，但還是整個身軀都攤開在他的身上壓著沒動。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我知道，你給我說過的……”
像對老師覆述自己學到內容，容宵挨著一點一點將他曾經說的話數完，激動地擡起頭想求表揚。
可距離太近，她一擡頭，唇就輕輕蹭在了他的下巴上，像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顏玦有點局促地僵住，輕輕搭在她身上的手掌不自覺蜷縮用力。
“我說的對嗎？”容宵沒有讀懂空氣裏的暧-昧，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的眼睛，惹得顏玦心跳越來越快。
“嗯，很對，”不過殘留的冷靜和理智，還在邊緣拉扯著顏玦，“既然你記得，應該明白有些親密的舉動是不能隨便跟別人做的吧？”
五秒過去了。
十秒過去了。
容宵沒回答。
顏玦剛才被她撲倒在沙發上，看趴在心口的腦袋不是很方便，眉頭跳了跳，慢慢將視線往下沈。
結果下一秒，他的下巴又被吧唧一口，使勁親了一下。
這尼瑪見過再多的世面，也沒人頂得住啊！！！
“容……容宵？”顏玦說話的音調明顯升高，喊過無數次的名字從他嘴裏發出時，甚至在輕-顫。
容宵窸窸窣窣在他心口動了兩下，換成用手指去摩挲剛才親過的位置：“哇，你皮膚好棒哎，軟軟的還很光滑，比我嘴唇還軟。”
這話誰能接啊？顏玦一整個楞住，感覺自己更像是容宵的獵物，被撩得分不清方向。
“奚姐說我不愛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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