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我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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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心?良心怎麽了?◎

男人:“……”嗚嗚, 丟臉又害羞是怎麽肥四!!

“把老王扶回去,”後面有人忍無可忍了,站出來擺了擺手, “動都不能動了, 就別參合了。”

兩個村民將男人夾起來往人群外走, 悲催退場。

“你們居然能從幻覺裏醒來,不是普通人吧,異能者?”說話的男人瞇著眼睛, 滿臉寫著明晃晃的不懷好意,“是那邊派來的人?”

一大群人面面相覷,最後顏玦往前走了一步, 和最前排的容宵並肩而立:“沒錯,是來了解情況的。”

回想起女孩之前說的話, 顏玦的心裏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有人在用村落裏的人做實驗。

實驗目的——是人為覺醒異能。

“可是, 時間沒到吧?”男人懷疑道, “不是每兩個月一次麽?”

顏玦昂起下巴,那模樣理直氣壯, 還有幾分囂張:“實驗上的流程是需要根據具體情況改變的, 這應該不需要向你們交代的吧?你們只需要配合。”

“配合,當然配合,”男人點頭冷笑, “不過, 我們的東西和物資呢?”

“先配合,事情做完東西會馬上送到。”

“可以前……”

顏玦冰冷打斷:“別想試探我,以前也是這麽安排的。”

男人突然噤聲, 許久沒有說話。

他的確是想反過來試探顏玦的身份。

但顏玦已經考慮過所有細節, 大概猜到了這群人的意義所在。

這群人, 恐怕也和想要抓走容宵的組織有關,而且他們來往還很密切。

從追查黑盒子之前,顏玦他們就已經在調查有關這個組織的信息,只是……一開始他沒想到這和容宵也牽扯上了關系。

黑盒子的存在,似乎證實了一種猜測。

顏玦懷疑,這個組織在做什麽實驗,包括這個村子裏的人也是一樣。

一個小心謹慎又野心勃勃的神秘組織,無論做什麽事都肯定會以自己的利益優先,確保自己的絕對優勢和安全。

又怎麽可能在目的還未達到的時候,就將用作交換的物資給村子裏的人。

顏玦堅信自己的分析和猜測。

被顏玦的氣勢壓到,男人安靜了會,又突然問:“徽章呢?”

代表組織的徽章。

容宵隱約知道事情大條,但還談不上緊張,倒是旁邊的上官煜和龍青予把事情的發展在心底分析清楚後,反而跟著緊張起來。

這代表身份的物件要是交不出來,不管找什麽借口……怕是都很難解釋啊。

顏玦挑眉,側身看向棚屋門口:“還不拿過來?”

“來了。”老衛應了一聲,取下自己掛著粉色小兔兔的背包,從裏面摸出……一個圓形的徽章。

金屬制的徽章很有份量,那個符號容宵認識,是當初在基地裏把人丟進喪屍的游樂場才拷問出來的。

圓形的徽章邊緣是一圈菱形,中間豎著個閃電,高處還有圓點,閃電中間是宛若豎瞳的尖頭橢圓。

老衛走上前,攤開手掌把徽章給男人看,男人懷疑地伸手想碰,但還沒來得急摸到,老衛馬上把東西給收走了。

等到老衛回到後方,田熠川八卦用手肘捅了捅他:“老衛,你們這是從哪兒收繳的。”

“啊,不是,是顏……”老衛還沒來得急說完,旁邊的淩緒廷立刻看了過來。

“老衛。”

仿佛提醒般,老衛不再往下說,安靜地像個機器人。

田熠川好奇地追問了幾次,老衛連頭都不埋,繼續盯著前方不說話。

在後方融入人群的上官煜,卻將他說到一半的回答聽在了心裏。

看過徽章後,男人似乎安心不少,抱著手問:“這次又要做什麽?”

“當然是新的實驗,實驗的新階段,”顏玦拿出自己的包,從裏面摸出一版……整整一版藥劑,“把覺醒了異能的都叫過來排隊,其他暫時退開一點,等會會單獨采樣。”

隔著一段距離,容宵認出那沒有任何標簽的小玻璃瓶裏,應該是那個讓異能消失的藥水。

此時此刻,在靈奚的空間裏還放著不少呢。

哪怕在這之前顏玦什麽都沒說,容宵還是被他勾起一絲壞水,知道他又要幹點什麽有趣的事情了。

容宵跑上前,蹲在他身邊眼巴巴地看。

男人一看到容宵,就想到剛才被她踹到動彈不得的村民,皺眉問:“這……”

“哦,她是來保護我的,”說罷,顏玦挑釁地擡起頭,手裏的註射器已經準備好了藥劑,“人呢,都自覺點啊。”

村民們拿著火把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零零散散地往前走,乖乖排成了一列。

“登記員呢,還不快來,”顏玦不耐煩地往身後看,“第一天上班還不積極一點,是想被裁掉嗎?”

人群中,上官煜淡定地取下背包,拿出一本筆記本和筆,順從地做好動作:“第一位。”

“登記員?”男人抱著手在旁邊喃喃自語,“看起來就是個小屁孩啊。”

“不能因為看著年輕,就說人是小屁孩吧?”顏玦牽動嘴角,笑得那人心底一寒,“雖然我們是新被分出來的研究小組,但做事的能力不容置疑。”

男人沒說話,又悄悄看了眼上官煜,還……還是仰視。

這麽高,應該只是長得年輕而已吧,小屁孩吃激素也長不了這麽誇張啊。

村民裏居然零零散散站出來了二十多人,顏玦瞇起眼睛淡定地掃過,面上不為所動,心底卻有了點不合時宜的不安在蠢蠢欲動。

不過好在站出來響應他的是上官煜,淡定鎮靜,甚至真有幾分研究員的派頭。

“名字?”

“呂凱。”

“年齡?”

“47歲。”

“異能類型?”

“可以……控制木制品變形。”

“嗯,好,去旁邊排隊等候。”上官煜一直在本子上好好記錄,每一個人的資料單獨一頁,並沒有登記完就指引他們去隔壁顏玦那打針。

剛才顏玦拿針劑出來時,上官煜簡單看了眼,數量恐怕不夠。

誰能想到,這小小的村子裏,居然已經覺醒了二十多個異能者,跟感冒一樣隨便,一揪一大串,一點也不稀奇。

“按照順序排好啊,”上官煜上前幫忙後,其他人也走上前自發維持秩序,“不要亂,不要擠,異能沒有覺醒的暫時可以回去休息,這次的主要研究目標是已覺醒異能的人。”

許是顏玦他們有模有樣,村民們沒怎麽懷疑,拿著火把走了一大片,只剩下剛登記完的異能者。

容宵盡職盡責地當一個到位的保鏢,每個從顏玦身旁路過的人,都會被她死死地盯著看。

村民們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都會乖乖和顏玦拉開一點距離。

“有宵宵在,真是好有安全感啊。”顏玦趁著空檔,還不忘記發表真情流露的感嘆。

沒有任何多想的容宵握了握拳頭:“我會保護你的。”

要不是知道顏玦的能力,還真就信了顏玦的邪。

不過,他們的實力似乎都體現在異能上,只要容宵和龍青予脫離了異能後,還能給對方一頓痛擊。

有容宵在身邊……那安全感確實不是一般強烈。

上官煜在旁邊盡職盡責地登記,甚至還假模假樣了解身體有沒有什麽反應,並沒有體現出任何對異能類型的好奇,就像普通的信息記錄。

等到在場的異能者全都記錄完成後,上官煜又看了一遍資料,頭也沒擡道:“叫到名字的過來註射,接下來一個月內身體的任何反應,哪怕只是打個噴嚏,頭疼等等情況,都要做詳細的記錄,下次過來我們都要進行統一的情況登記。”

“可是……我們不會寫字啊。”村民面面相覷。

“無論是畫圖還是寫字,甚至直接在墻上刻符號,只要你們自己能看懂自己想說什麽就行,越詳細越好。”

“行吧。”沒有任何猶疑的村民只能答應點頭。

上官煜翻動信息本,找到第一個目標:制造讓人產生幻覺的迷霧。

但他沒有叫那人的名字,而是先交出來另外一個金屬異能的男人,又把旁邊的容宵叫住。

“我記得還有註射器吧,抓緊時間,我們必須在指定時間內回去,”說罷,上官煜看向靈奚的方向,“加快註射速度,速戰速決。”

靈奚秒懂,假裝從包裏掏出註射器,本來想遞給上官煜,結果被旁邊趕過去接物的容宵搶了個先。

“我來,”容宵剛才在旁邊看了,顏玦是怎麽操作的,她記得一清二楚,“大家排好隊,兩個一組,一個在我這邊,一個在他那邊。”

沒有任何懷疑的村民乖乖照做。

上官煜一開始還擔心,可看容宵動作熟練,還真把藥劑抽好了,也就由得她去。

控制幻覺迷霧的男人排在容宵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袖子,問:“這樣可以嗎?”

“可以,麻煩你蹲下來一點點。”容宵用酒精棉球擦了擦選好的位置,繃緊嘴角快要溢出的壞笑,一針紮下去。

簡單啊~

以前總是用異能推針紮人,現在用手直接操作,還怪讓人興奮的。

容宵打完一個,又學著換另外一只註射器,動作敏捷迅速,比顏玦還快。

刷刷刷就有3個人被紮完,現在也不是什麽危險的環境,沒人去嘗試自己的異能還在不在。

還剩下最後三四個目標時,正要離開的人群裏爆發出驚呼:“我異能怎麽沒了???”

“我也沒了!!”

一個人提出,其他人也不安地試了試,結果每個打了針的都在驚叫。

“這是什麽實驗??”有人甚至直接沖了過來,“為什麽打了針異能就沒了?不是說是做異能覺醒實驗嗎?!”

“不對,他們有問題,”最開始疑神疑鬼的男人咬牙切齒,沖出來,“我剛才打通衛星電話了,他們根本沒派人來!!!”

“哎呀,被發現了,”顏玦笑得很開心,這群人卻是一陣毛骨悚然,“不過,也差不多了,沒關系。”

尖尖的註射器往外冒出一點亮晶晶的液體,尖利的針頭被顏玦舉在臉旁,那笑容和動作極為挑釁。

慌亂的村民將地上的武器舉起,仿佛突然瘋狂了般,朝著他們這群人惡狠狠沖去。

末世能獲得異能,簡直就像上天的恩賜,這群人才會乖乖答應做實驗。

尤其在體驗過異能帶來的安全感和便利後,突然習慣、依賴的東西消失不見,那種慌亂會瞬間侵襲大腦,讓這群村民像因為失去本來的倚靠而被恐懼蠱惑到發瘋。

劈啪——

強烈的電光劈下,老衛站定在原地,發出公司文件般的警告:“站在原地,不要亂動,否則……”

村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只想快些將這群害他們失去異能的人全都幹掉。

看起來像瘋了一樣,但這群人還是有半分理智,知道先朝看起來弱的人下手。

最好是再抓個活的威脅,讓他們把異能給恢覆過來。

容宵剛才踢飛過人,村民們不敢下手,最後……全都把目標放到了靈奚身上。

揮這武器黑壓壓地朝那邊沖,甚至有人已經敲鑼打鼓去把回去休息的人一起喊了回來,越來越多拿著武器的村民將他們包圍。

密密麻麻的一片,像蝗蟲般朝著他們圍攏。

容宵還從來沒被這麽多活人圍住過,以前只被喪屍追過,一時間她也不確定要不要下死手,悄悄朝龍青予的方向看,像在等他的命令。

察覺到身邊的小眼神,龍青予神情嚴肅:“雖然說,一般情況我們不會隨便殺人,但如果生命受到威脅,就要不顧一切反抗。”

怕容宵沒懂,旁邊的田熠川又補充:“他們要是想殺你,你也不要手下留情,懂?”

“懂!”容宵點點頭,轉過腦袋朝著前面惡狠狠瞪眼。

只不過……她的故意做出的兇惡表情不怎麽滲人,甚至給那村民一種垂死掙紮的感覺。

“刷拉……”

身後突然響起巨響,棚屋像被什麽東西掀翻,垮成一片廢墟,突然淩空揚起一條鞭子,啪得一下掃翻了最前面那群人。

廢墟旁站著約莫十來個人,慧慧縮在他們旁邊,嘴巴嘰嘰喳喳像在低聲說著什麽。

最前面那人表情凝重怨恨,死死地望著那群比喪屍還可怕的村民。

那群人容宵認識。

之前也被關在一起,被幻覺迷霧影響,始終沈睡在角落。

剛才那個制造迷霧的男人被註射了讓異能失效的藥劑後,他們才得以從幻覺裏蘇醒。

慧慧簡單解釋了下,那群人得知自己差點被送去餵喪屍,全都怒火中燒。

有的人醒來沒有看到自己的同伴,知道是被送去當了喪屍的食物,更是忍無可忍。

“於良,快啊,你他媽楞著幹什麽?”村民裏響起叫聲,沒有異能的還是怕,拿著武器叫得大聲,但人卻悄悄往後縮,“趕緊啊!”

人群裏,一個不起眼的男人慢慢走出,上官煜憑著記憶,確定他沒有登記。

原來……這群人還留了一手?

男人皮膚黝黑,身材健壯,夜裏最顯眼的就是反光的眼白,手裏還提著個把鐮刀。

雷電系異能?

金屬控制?

制造風刃?

既然能被當成王牌一樣藏到最後,一定有特別炫酷的異能才對。

不等他出手,旁邊的上官煜從後面拽了下容宵,小聲提醒:“他的能力可能是讓異能消失。”

那個男人身上有種特殊的氣味,像是某種腌制的鹹菜,上官煜隔著一段距離都能清晰分辨出來味道是從他身上來的。

這個味道……之前在棚屋他也聞到過,正是那個來搬運“食物”的人散發出來的。

“可是,他還隔著那麽遠。”容宵擡起頭看看又低下頭算算,以她的速度,要躲開那個男人不是問題。

再說了,碰觸到異能才消失,那就不讓他碰到不就行了?

這個想法剛冒出頭,容宵就感到周圍起了變化。

是肉眼不可見的變化。

其他人……甚至顏玦,似乎都在等待那個男人搞大動作,但等來等去,就是沒等到什麽炫酷帥氣又攻擊力十足的操作。

容宵猛地轉頭,扯了扯顏玦:“你感覺到了嗎?”

“什麽?”顏玦一楞,立刻猜到容宵肯定有發現,“宵宵感覺到什麽了?”

“看不見的一種力量在靠近……”手拉著身旁的人往後退,可退了沒多遠,容宵就意識到他們退無可退。

那個力量沒有攻擊性,卻很奇怪,仿佛是一道看不見的屏障般,無聲無息、沒有任何存在感般以包圍的方式將人圈住。

像紙頁被不可見的濕氣浸染,一分一寸地朝著中心浸透,最後……無處可躲。

“龍哥。”最先發現異能失效的田熠川一聲驚呼。

他張開手掌,掌心空空蕩蕩,龍青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比之前還要恐怖的情況出現了。

不止田熠川沒了異能,他們所有人的異能全部失效,像被突然隔絕在某種看不見的屏障裏一般。

“哈哈哈,以為有異能大不了是吧?”黑皮男人冷笑著放狠話,“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抓住他們!!!”

村民們氣勢洶洶,揮著武器不斷靠近,似乎在進行短暫的試探。

之前被困在幻覺裏時,他們的東西和武器都被搜走,全都赤手空拳,現在還沒了異能,只能用拳頭和村民們拼。

顏玦下意識伸出手將容宵往身後擋。

沒扒拉幾下,袖口下方仿若過風,輕輕-顫動,熟悉的背影瞬間殺到了最前方。

容宵的動作迅猛快速,像突然騰飛而起的靈活野貓,展開雙臂抓向其中一人手裏的東西。

那是長長的鋼叉,前方有四個鋒利的尖端,看起來是個不錯的武器。

被選中的村民手忙腳亂,剛想把鋼叉縮回去,柄一下打在身旁其他人的肚子上,平白無故幫容宵減少一個麻煩。

他們以為容宵想搶武器,甚至連龍青予等人也是這麽認為的。

然而容宵壓根沒槍,而是舉著舉到半橫起的鋼叉,直接往前一推——

前排的三人直接倒地,那力道仿佛被什麽不可控的強力沖撞了般,連爬也爬不起來。

其他人也舉著武器想往容宵身上招呼,但速度和她的反應力有著太直觀的差別。

舉著的鋤頭從三分之一處折斷,舉著的鐮刀也從銜接口被一刀打斷。

每個想來攻擊她的人,武器直接被虐到報廢。

“噗嗤。”顏玦很不客氣地笑了起來,眼睛裏毫不掩飾對容宵的欣賞。

看起來腦回路不正常的她,每次總能做出讓人瞠目結舌的操作。

容宵的動作很快,幾乎是眨眼間就虐翻幾人,還順手毀了人家不少武器。

像是對她有著絕對的信任,顏玦不緊不慢打開背包,從裏面摸出……一瓶新的藥劑。

不止村民,連蘇銘和貝然都震驚了:“你還有???”

所有人都以為顏玦把藥劑用光了!

顏玦牽動嘴角,笑得像個漂亮的惡魔:“當然得留一手啊。”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顏玦來算。

哆哆嗦嗦的村民別容宵一頓胖皺後,舉著武器不敢再主動靠近,她的身邊想是產生了一個固定的兩米安全圈,沒人敢過去。

“宵宵,交給你了。”顏玦晃動漂亮的手指,將藥液抽到註射器裏,還貼心地推掉了空氣。

站姿優雅地像個紳士,笑得好像天使,但他那雙眼睛裏流淌出來的分明不是什麽善意。

容宵淡定丟下背影回去拿註射器,抓在手裏檢查了會,看向那個黑皮男人:“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你……你別過來!!!”黑皮男人剛才混亂中挨了容宵一拳,現在肚子疼得難受,幾乎花光所有力氣才能穩住異能。

“哦,明白了,那我過去。”

男人頓時更慌了。

你明白什麽了啊!!!

“保護於良,保護住於良,你們這些白癡!!”有人意識到問題大條,發出明確的指令。

被火把照亮的夜空中,地面上鬼火跳躍,突然轟隆隆地發出巨響和震動。

貝然最快反應過來:“土系異能?”

地面顫抖著快速裂開大口,突然一道5米寬的間隙隔斷在黑皮男人和容宵之間。

她還沒來得急起跳,腳下突然急剎,一只腳滑到邊緣,另外一只腳穩穩半擡快速保持住了平衡。

密密擠在一起的腳下,蜿蜒搖晃的一簇黑影突然膨出,揚到空中快速卷上容宵的腿。

“臥槽,顏玦你個混蛋!!”原本認真圍觀的蘇銘突然被顏玦撞倒,張嘴就罵。

顏玦當他空氣,突然伸手將容宵手裏的註射器接下,踩著那條繃緊在容宵和對面之間的藤蔓,一躍而起。

下方是看不見底的萬丈深淵,顏玦沒有絲毫恐懼,動作輕盈靈活,只需要稍稍借力就從這頭瞬間到了那頭。

等到黑皮男反應過來時,指尖已經觸到了他的脖子,冰冰涼涼。

一如他的內心。

這一針紮得毫無憐惜之情,又重又狠,冰涼的液體進到身體的瞬間,更是讓黑皮男止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藤蔓原本纏著容宵的腳,想把人扯到深淵裏,結果拽了半天,對面紋絲不動。

氣氛僵持又尷尬。

對面怎麽都想不明白,這……不是都開啟了屏蔽異能的範圍了嗎?

怎麽都不帶動一下的??

跟著,更可怕的猜測冒上心頭。

那女孩,用的,不是,異能。

這就恐怖大發了!

為了繃緊自己這邊和顏玦那邊唯一的橋梁,容宵的腳穩如泰山,死死得踩在碎石地上,和對面卷住自己的藤蔓較勁。

但拉扯了幾個回合後,容宵感到腳下的碎石地有點不對勁。

盡管很慢很輕,但她清楚感到臨近懸崖的方向有垮塌的趨勢。

轟——

邊界坍塌。

容宵站在深淵邊的身軀倏然下落。

黑皮男的異能失效,被他影響到失去異能的人重新感到異能回歸,紛紛著手開始反擊。

離著一段距離的上官煜也放出了金屬雙翼,正打算去懸崖撈人,有人比他更先一步。

藤蔓似乎想趁機甩開容宵,好讓她掉進深淵裏,但離得更近的顏玦動作迅速地握住她的手腕,看似沒怎麽用勁就將人往上一帶。

容宵沒有絲毫慌亂,即使顏玦不會出手,她也不會任由自己就這麽摔下去。

在顏玦順勢拉住她的手腕往上使力時,容宵另外一只手順勢勾住他的脖子,像給了個擁抱似的,就著掛到了顏玦的身上。

“真危險啊,宵宵,”顏玦將擋開舞到跟前的武器,單手托住容宵的體重,“我救了你哦。”

“啊,謝謝,”沒聽懂話裏調侃意味的容宵乖巧道謝,“不過,我剛才已經想好要怎麽爬上來了。”

顏玦:“……”

為什麽得到一份嬌羞的道謝這麽難。

最後的底牌被徹底摧毀,村民們慌張四散,像一只只鴕鳥似的,朝著自己的房子跑去。

似乎只要躲在裏面,就一定不會出事。

“直接一把火把這裏燒了吧!”有人惡狠狠提議。

一個陌生的男人搖了搖頭:“雖然可能兇多吉少,但是……至少確定子蕭已經出事了再另做打算。”

“謝謝你們幫忙,”身後那一群人似乎也是一個隊伍,其中一個看起來很幹練的女人走上前和他們打招呼,“如果不是你們破壞了,那群人的異能,我們恐怕還醒不過來,說不定已經被送去餵喪屍了。”

“不用客氣,”淩緒廷禮貌回應,“我們也是順便。”

這群人的手上沒有戴手環,簡單攀談了會,似乎也根本不知道有關六方體的任務。

只有他們這群人才能看到空中封閉的氣泡。

是啊,現在可是還在任務裏呢。

這次的任務聽起來很簡單,但設置下來的障礙卻一點都不容易。

光是那個黑皮男的異能——讓異能者的異能失效,就很難對付。

換成別的人,說不定已經落入下風,處境岌岌可危。

“任務完成了吧?”淩緒廷正在檢查光幕,那群陌生人已經被慧慧帶著去找他們之前被抓走的同伴。

顏玦點點頭,但眼睛裏卻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似乎還想幹點什麽。

“餵,任務完成了就走啊,我們的目標是安全區,又不是在這裏玩,”蘇銘隱約覺得顏玦又有其他打算,像考拉一下扯著他的手臂用體重使勁往相反的方向拖拽,“聽見了沒,你這個麻煩精!!!”

瞥了蘇銘一眼,顏玦擡手一抽:“要走你先走,我要去找那個衛星電話。”

前面慧慧帶著其他人正要去找人,顏玦把人叫住,也加入到裏面。

兩個隊伍說好了一起行動,現在顏玦有事要耽誤,所有人只好停下來等他。

蘇銘罵罵咧咧,貝然氣不過,和他你一句我一句懟起來。

“容宵,我們也去。”上官煜雙手揣在衣兜裏,已經側著身子準備往那邊走。

容宵本來就想去湊熱鬧,但又不好意思擅自離隊,只能眼巴巴地望著。

誰知道上官煜居然主動提議,她聳搭下去的小尾巴瞬間翹起。

容宵瞟了眼龍青予,像個在征詢老父親意見的小可愛。

一直沒說話的上官煜突然提出這個要求,肯定是有原因的,龍青予點點頭,甚至都沒有多嘴問一句為什麽。

“顏玦顏玦,我們也去。”容宵拉著上官煜蹦蹦跳跳過來了。

本來聽到容宵的聲音,顏玦是歡迎的,但發現她身邊還跟了個麻煩家夥,臉色微變,但笑意不減。

直接將上官煜無視,顏玦刻意走近到她身邊:“你們也想去湊熱鬧?”

“對哇對哇。”容宵激動回答。

“就……就是這家,”慧慧把這群人帶到某個院子門口,伸手一指,“他們應該是把人關在那個柴屋裏的。”

話落,大門砰一聲炸開,這個隊伍的異能也不是吃素的,正在氣頭上的眾人來勢洶洶。

柴屋就在大門入口旁。

聽到大門被破壞,裏面傳來響聲,有人端著武器顫抖著出來,往面前一舉:“你們……敢亂來,我就……我就和你們拼命。”

剛才禮貌向容宵等人道謝的女人冷笑一聲,咬牙切齒:“就算你不拼命,你這條命也留不下去了。”

又是砰砰兩聲。

柴屋像被什麽掀飛,屋頂,墻體散開,變得像一片廢墟。

裏面的情況無比清晰地映入眼底。

在角落裏,一個早就變異的喪屍被鐵鏈綁住了腳,正嗷嗷叫著朝前方掙紮。

離喪屍不遠的木梁上方……居然掛著個人。

“哈哈哈哈哈,小宋還活著。”下方的同伴發出笑聲。

可憐的是,那個掛在木梁上方的人,已經快要脫力,搖搖晃晃就要掉落下來。

看來他當初被送到這個地方後,在成為喪屍食物之前,及時從幻覺裏清醒過來。

只不過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居然和喪屍關在一起,還差點被吃,怕是逃脫也花了不少力氣。

“我……我掛不住了。”男人氣息微弱,手一軟,朝著下方墜落。

容宵舉起手掌,掌心宛若托住落葉般,快速下落的男人瞬間在半空停滯,緩了兩秒後,才慢慢降回地面。

他剛一站穩,剛想問是誰幫的忙,不遠處的喪屍嗷嗷叫著就朝他跑,嚇得他來不及問,尖叫著跑向同伴所在的方向。

那群人的臉色稍有緩和,但依舊表情嚴肅凝重,其中一人手指微動,旁邊的門邊突然鉆出來個中年男人,舉著武器紅著眼睛大喊:“別動他!!你們要是敢殺了它,我就和你們拼命!”

這話聽得眾人一陣可笑,又一點都笑不出來。

那渾身上下已經沒有半分活人模樣的喪屍,已經和死人沒區別了,甚至比死人還要可怕。

“他已經死了,”隔壁隊伍的其中一個男人皺眉,“你見過正常的活人要吃人嗎?他甚至已經聽不懂你說的話……”

明明心底對柴屋裏的喪屍充滿恐懼,卻又執念地將他當成寵物般留著,將活生生的人送給他當食物。

中年男人的心情他們明白,卻不敢茍同。

這話仿佛觸怒了嘴前方的男人,他穿著一身工裝黑衣,腳下踩著黑靴,臉上還有兩道疤。

看起來兇巴巴,竟在嘗試讓中年男人意識到自己行為有多麽離譜。

“閉嘴,你們這些可惡的外人,為什麽要來破壞這裏!”中年男人舉著武器大膽地朝著前方靠近,但又明顯在提防喪屍的偷襲。

工裝男見解釋不通,抿緊唇,眼底冒出幾分戾氣。

等到他手擡起後,半空似乎有什麽在凝聚變熱,似乎是喪屍的方向,下一秒轟地一聲燃燒起來。

喪屍的頭像個燃燒的籃球,嗷嗷叫著還想往有活人的地方撲。

中年男人一見,緩慢要去找水,聶芙茜背在身後的手指悄悄一轉,原本滿滿的一缸水沿著邊緣快速倒流到了外面的泥地裏。

徹底慌亂的中年男人來不及再去打水,喪屍已經腦袋一歪,栽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火焰還在繼續燃燒。

“臥槽,火系異能在,炫酷,”田熠川仿佛受到了什麽啟發,手掌一握一緊,“我也想會這一招,可惡,太帥了!!”

中年男人痛哭著跌坐在地上,顫抖著好幾次想上前,但火勢點燃了旁邊的幹草,他根本無法靠近。

“你們還有什麽事沒辦嗎?”工裝男轉向他們問,“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說,處理好後最好立即離開。”

顏玦禮貌性微笑:“不用了,謝謝,只是一點小事我們會處理的。”

工裝男一楞,聽出其中的婉拒,沒有再反覆請求。

“謝謝,謝謝你們救了我們,”再一次誠懇道謝後,工裝男抿了抿唇,望著所有人空空落落的手,“我們也沒什麽東西可以給,以後……要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絕不推辭。”

“啊,不用客氣,末世大家互相幫忙一下,應該的。”顏玦的心思不在此,但礙於對方真情實感的道謝,他也沒有匆匆忙忙走人,隨便客套了一下。

本來安靜下來的小村落又一次變得鬧哄哄。

走到外面,顏玦看見其中一個男人捏著個衛星電話,像是領導著什麽似的手臂高舉:“把那個女孩抓起來,我們的異能就可以回來了!!”

外面群情激昂,一群沒了異能的村民、還沒覺醒異能的村民不斷振臂。

喧鬧之後,人群突然安靜,無數的腦袋齊齊朝著一個方向扭動,瞬間找到容宵他們所在的柴屋廢墟。

剛才還恐慌不安的村民們拿著武器快步沖來,將他們迅速包圍中間,大有為了重新覺醒異能而拼命的架勢。

拿著衛星電話的人,目標明確地對著容宵一指:“把那個女孩交出來,你們就能走。”

顏玦聽後,不由得失笑,眼睛慢悠悠地從那人手裏的衛星電話,上移到他的眼睛:“你還真會講笑話。”

“我他媽沒跟你開玩笑,”拿著衛星電話的男人罵道,“把她交出來,不然我們就是拼了命……”

“我真是好久沒見過這麽自信的人了,”顏玦無奈地笑著搖頭,手掌輕輕搭在容宵的肩膀,身軀故意俯低,“倒不如你們抓緊時間想想,怎麽留下一條命吧?”

本來還氣勢洶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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