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升級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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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特別像，撒手沒◎
容宵有記憶以來, 第一個認識的人就是馬賽克老師。
他是什麽樣的，她記比其他一切都要清楚。
在咖啡館的門口，容宵被眼前的變化給怔住, 遲遲沒有邁動腳步繼續往裏走。
以往馬賽克老師的臉是模糊的, 身軀仿佛接觸不良的廣告牌, 會時不時閃爍，虛幻感很強烈。
就像游戲裏的一道投影，極不真實地出現在這個看似非常真實的夢中。
但是今天, 有什麽東西明顯不一樣了。
她，居然，隱約能看清馬賽克老師的五官。
盡管還不算清晰, 但是那模樣好像一層一層被揭開的薄紗，在逐漸變得越來越明顯。
身軀不再時不時閃爍, 就像實實在在的實體般。
“你……”見馬賽克老師看過來, 容宵舉起一根手指弱弱道。
馬賽克老師正在翻她的留言本, 看過來時，那五官模糊的感覺隱約有種熟悉感。
“跑去哪裏了？之前也是留個言就跑了一直沒出現。”
不對, 連聲音都變了！
之前的聲音還像分辨不出男女的機器人音色, 但剛才說話的聲音既陌生又熟悉，變得和之前不同了。
容宵突然想到什麽，皺著眉頭認真觀察眼前的人。
難道是假的馬賽克老師？？
“你盯著我看什麽？”馬賽克老師摸了摸臉, 轉過頭看向旁邊的金屬制品, 當成鏡子照了照，像是什麽都沒發現，轉過頭來懷疑地瞪回去, “這是在玩游戲？”
要說最熟悉的人, 不, 這個世界上最熟悉的……非馬賽克老師莫屬。
無論是說話的語氣，動作，以及那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無一不是熟悉的。
容宵相信自己的直覺，他就是馬賽克老師，不會有假。
只是好奇怪啊，為什麽馬賽克老師好像在逐漸變得清晰？
那是不是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知道馬賽克老師長成什麽模樣了？
“沒有啊，我還以為你在玩什麽游戲呢。”容宵突然恢覆笑容，若無其事去看他手裏的本子。
既然馬賽克老師沒有發現，那她也先……不要說吧。
心底的一絲絲壞水在湧動，讓容宵充滿期待。
不過她努力壓抑住自己的開心，若無其事繼續表現地和往常一樣。
“最近怎麽樣？”馬賽克老師沒有讓她坐下上課，將筆記本放回去，仔細望著她，“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說說？”
容宵拉過板凳坐下，手托著下巴想了會，突然說：“很多，但是太長了，不知道從哪裏說起來好。”
“……”馬賽克老師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
只是那朦朧不清的眼神裏，似乎有些感嘆和失落。
容宵以為他不開心，連忙把手放下坐正：“怎麽啦，怎麽啦？”
“你變了，”馬賽克老師嘆氣，“有事都不會跟我分享了。”
本來是覺得說來話長，見馬賽克老師不怎麽開心，容宵拉他坐下，把宜東市的安全區、工廠裏的事全都和他仔仔細細說了一遍，最後還著重說了毛球的事。
一邊說，她的手指還蜷了蜷，那毛茸茸舒服的感覺似乎還縈繞在指尖。
“怎麽了？想養只寵物嗎？”馬賽克老師一下看穿她的想法。
容宵本來想搖頭，可仔細一想，她其實是想養毛球的，要不是隊伍要趕路又可能遇到危險……
而且，毛球能夠驅趕變異狗，容宵知道將它留在工廠，可以保護更多的人。
“別失望，”手掌輕柔溫和地拍拍她的蘑菇頭，“等到一切平靜安定之後，我送你。”
“真的嗎？”容宵眼睛突然明亮。
“我會騙你嗎？”
“肯定不會。”
望著那雙絕對相信又依賴的眼神，馬賽克老師仿佛獲得了某種滿意的回答，容宵甚至能看清他嘴角帶笑的幅度。
這一切……以前是絕對看不見的。
不是錯覺，馬賽克老師的臉越來越清晰了。
只需要等下去應該就能看到他的樣子了吧？
容宵心裏藏著壞壞的想法，連馬賽克老師都不能說。
她隱約覺得，要是馬賽克老師知道她能看清他的臉了，會不會直接不出現了？
不知想到了什麽，容宵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問：“馬賽克老師，你其實……是現實裏的人吧？”
這個問題容宵也問過，只是得到的答案很模棱兩可，或者應該稱之為敷衍。
她對馬賽克老師有著絕對的信任，在得到過一次答案後就再也沒問過。
可是最近這種感覺又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馬賽克老師的手指本來轉著鉛筆，聽到她的話，突然一頓，嘴角沒有笑意，甚至有那麽幾分嚴肅：“是不是……對你來說有什麽區別嗎？”
區別……
容宵回答馬賽克老師的問題一向認真，她仔細想了想，沒區別嗎？不，有區別。
要是馬賽克老師真的是現實裏的人，她更想在現實裏和他見面。
親眼見到他的喜怒哀樂，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聽到他的聲音……
跟著小隊在外面晃悠久了，容宵對於這個世界和人的認識每天都在刷新，可唯獨，這個她最在乎的“人”卻還是陌生遙遠的。
每天只有在夢中才能感受到那沒有真實感的存在。
“要是你願意來我的隊伍，我可以馬上讓你見到我。”馬賽克老師的聲音宛若蠱惑，讓容宵竟然有了片刻的猶豫。
可是動搖不到五秒，小隊每個人的臉突然撞入腦海，心底的答案像控制不住地湧出。
“可是我已經有大家了，我不能……也不會換隊伍，大家都很好，我不想和他們分開。”
“所以，你寧願和我分開？”馬賽克老師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他半靠在桌面，那眼神和語氣竟有一點委屈。
就仿佛自己才是最早來的那個，偏偏被那個半路殺出的小隊截了糊，說不郁悶是假的。
容宵臉色變了變，委屈巴巴問：“馬賽克老師，我要是不答應，你以後都不來了嗎？”
話落，馬賽克老師別開頭望著落地窗外，就好像那有什麽有趣的東西。
可昏暗的街道上什麽都沒有，馬賽克老師就那麽靜靜地看了很久，容宵昂著頭，安靜地等著他的答案。
一聲長長的嘆息，馬賽克老師回過目光，雙手抱懷：“你現在已經不需要我了，什麽都會了，再說了，你的小隊也會帶著你，有不懂你的你可以問他們……”
“可是，你不一樣啊，”容宵毫不猶豫打斷他的話，“你和他們不一樣，就算不上課，但是我希望每天進到夢裏都能看到你。”
那雙漂亮的眼睛沒有絲毫避忌，認真仔細又充滿期待地看著他，視線裏的情緒太過強烈。
強烈到，連馬賽克老師都有點招架不住。
他突然擡手擋臉，又想起她也看不清自己的樣子，把手放下，無措又雀躍：“那行吧，既然你這麽說，也不是不可以每天都來。只是，不一定隨時都能遇上而已。”
“為什麽呀？”容宵想了想，又問，“確實之前經常遇不到你，你很忙嗎？”
“如果我不睡覺的話，你就看不到我。”
“所以！！！你真的是現實裏的人對吧！！！”容宵突然跳起來，一把扯住他的袖口。
馬賽克老師一怔，意識到自己竟然被容宵給拖到了坑裏，手輕輕掙了下想跑，結果容宵先一步醒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容宵看到靈奚的笑臉：“怎麽睡得這麽死啊？看來是真的累了，到今天休息的地方了，下車啦。”
容宵看向車窗外，他們的車已經停在一個小院子裏，旁邊就是一個賣居家商品的小店。
裏面擺放著不少床鋪，床墊，枕頭啥的，光是看一眼都讓人犯困。
太陽朝著天際線移動，夕陽的光線從樓棟的縫隙裏鉆出，要是街道沒有淩亂的血跡和徘徊的喪屍，眼前的一幕一定會讓人覺得溫暖安心。
小店有被搜過的痕跡，厚被子和一些枕頭被槍了，不過環境看起來算是個舒適的地方。
落地窗上貼了一個打折清倉的巨幅海報，幾乎將店內的情況遮擋，也方便隱藏蹤跡。
將車停好後，龍青予第一個進店，後門的門鎖已經壞了，沒花多少力氣就輕松進到店裏。
好在店裏沒有喪屍，簡單把雜物清理了下，龍青予和上官淮、田熠川將休息的地方劃分出來。
容宵已經好久沒睡軟乎乎的床墊了，開心展示的大床上一撲，腦袋埋進枕頭裏呼啦呼啦翻滾。
“宵宵，”正在啃泡椒鳳爪的上官淮單手搭在床頭，一臉的八卦，“剛才你好像在說夢話哎，叫……叫了那個什麽馬賽克……老師？你真的每次做夢都會夢見他嗎？”
“對哇，他還邀請我去他的隊伍。”容宵點點頭，抱著枕頭坐起來認真回答。
上官淮沒事無聊就喜歡八卦，他見容宵不反感這個問題，分給她一個爪子，繼續問：“什麽？！他還有隊伍？不會吧，夢裏也是末世嗎？這也太可憐了。”
現實裏奔逃活命已經很難了，要是在夢裏還要求生……
怎麽想怎麽可憐啊。
上官淮看容宵的眼神充滿同情。
“夢裏的都市好像和現實裏很像，但是沒有喪屍，沒有活人，我從來沒有見到過任何別的人，只有馬賽克老師。”
上官淮沈默了會，似懂非懂感嘆：“這還挺奇怪的，不像個普通的夢啊。”
“你有沒有問過你夢裏的馬賽克老師，他會不會是現實裏的人？”一直安靜聆聽的上官煜，居然有興趣加入他們這不著邊際的八卦話題。
只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樣，別人是好奇容宵的夢，上官煜對馬賽克老師很感興趣。
如果當初他們遇到的容宵是個完全失憶的空白面板，容宵只會是一個被嫌棄的拖後腿掛件，他也會極力反對隊伍讓她加入。
但從容宵有意無意的談話裏發現，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從馬賽克老師身上學來的。
誇張一點說，馬賽克老師幫容宵成為了一個更容易被接納、更能保護自己的人。
平日裏容宵的談話裏都免不了有他的影子，上官煜對這個存在於夢中的人充滿好奇。
“我懷疑是，”說完，容宵像是找到知音，直接在床上翻滾兩圈滾到上官煜旁邊，“我今天遇到他了，我有試探過！”
“喲，宵宵越來越聰明了，還會試探。”正支了個小鍋，讓田熠川點火煮飯的靈奚沒忘記聽那邊的談話。
容宵知道自己被誇了，嘿嘿地笑著繼續說：“我確定他是現實裏的人！他的反應和話，都證明了這一點。”
把夢裏的所有對話和馬賽克老師的反應詳細說給上官煜後，容宵等著他分析後給出判斷。
上官煜是公認的聰明人，他要是認為她猜的沒錯，那鐵定沒錯。
看似虛無縹緲的夢境話題，上官煜居然很認真地想了會，點頭附和：“你說的沒錯，他應該是現實裏的人。”
“不是吧？”上官淮伸手去摸上官煜的額頭，“小煜，你居然相信夢，你怎麽和宵宵的思維同步了！”
“你都有異能了，怎麽就沒想過……萬一容宵的夢也是某種特殊異能？”
上官淮：“！！！”
這個問題他確實沒想過。
夢在對每個人來說就是個潛意識存在的東西，又怎麽可能會將裏面發生的一切當真。
末世以來，見識過太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只有上官煜想不到的，沒有他接受不了的。
夢是一種特殊異能也不是不可能。
容宵也被他的話打開了新思路：“你的意思是……夢是也是我一種異能，他聯通了我和馬賽克老師，他確實是現實裏的人？？”
“我是這麽想的，但是不敢保證。”上官煜從來不對沒有十足把握的事做肯定回答。
以前封閉的思路被上官煜的話變得清晰開闊，容宵笑了笑，眼睛裏有一絲狡黠一閃而過：“不過，我應該很快能看清他的樣子。”
“怎麽？”
“我最近發現，他的臉沒有以前那麽模糊了，身體也不再像以往那樣接觸不良，我有種直覺，可能再過段時間，我就能看清他的臉。”
“看清也沒什麽用吧，世界這麽大，你還能找到他不成？”上官煜本來只是隨口闡述事實，剛一說完，就被旁邊的靈奚打了一拳。
那一拳一點沒收力，打得他骨架都震動了兩下，疼得肌肉抽搐。
“別打擊容宵，”靈奚兇巴巴警告，“怎麽就不可能了？這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多著呢！說不定到了安全區，她就能找到馬賽克老師。”
“奚姐說的沒錯！！”容宵一點沒受打擊，甚至覺得靈奚的話非常有道理。
一種無法解釋的強烈感覺在容宵心裏打轉。
馬賽克老師已經知道宜東市安全區的事，說不定他也會去那裏呢。
上官煜討論的欲-望被徹底打散，摸出一本書坐到充電臺燈旁邊，默默看書，不再理會世間紛擾。
容宵突然想到什麽，也從自己的包裏摸出一個本子湊到燈下。
想要專心看書的上官煜又被分散了註意：“你在看什麽東西？”
“是顏玦送給我的小本子，上面好像都是‘我畫你猜’游戲，我還沒看完呢，”容宵盤腿坐下，還找靈奚要了一只鉛筆，認真在上面作答，“這個是……相機……”
上官煜沒說話，視線已經從手裏的書移動到容宵的小本子上。
說她傻乎乎吧，這答得還不錯，正確率很高，速度也快。
上官煜算是知道了，容宵不是真的傻，她只是沒了記憶，缺乏一些看似理所當然的認知，讓人覺得她好像很天真很好騙。
那只是表面，當她理解和知道的東西越來越多，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望著那圓圓可愛的蘑菇頭，上官煜突然想到了在工廠裏發生的事。
當時那一系列計劃是他設計的沒錯。
從一開始，上官煜就沒認為假扮黑衣人能找到機會逃出工廠，“被發現”就在他的計劃裏。
其他人被控制，容宵被纏鬥，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只有讓那群人以為他們處於下風，容宵落入單打獨鬥，連自身的安危都不暇顧及時——
突然用靈奚從空間拿出的針劑對付那群人的異能，才能殺個措手不及。
只不過計劃這種事，誰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連上官煜也不行。
黑衣人用冰塊將針管擋下來時，上官煜以為小隊的希望徹底破滅了，可是容宵在用新覺醒的異能時，她的眼神和表情並不詫異，似乎她早就知道自己會有什麽樣的新異能。
“容宵，你肚子餓了沒？”上官煜假裝看書，突兀問道。
容宵還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沒有呀，不是很餓。”
“要喝水嗎？”
“不用，謝謝啦。”
“在工廠的時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第二個異能覺醒了？”
“嗯……嗯？”容宵這才反應過來話裏的意思，擡起頭，上官煜眼神裏陰謀得逞的笑意說明她已經中招。
“真的嗎？？？”上官淮哪裏熱鬧就往哪裏湊，手裏換成一袋脆脆角，抓了一把丟到嘴裏，“宵宵，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在很早之前你就已經發現了？你怎麽沒告訴我們呀！”
“她憑什麽都告訴你？”上官煜瞪了眼旁邊，視線重新回到容宵身上，“別的事你想不想說自己做主，我要的答案已經知道了。”
容宵沈默了會，似感到周圍的人都看著自己，她雙手交叉塞到枕頭下，身體開始搖晃：“可是我說了的話，你們可能不信。”
“不會，不會，你說什麽我們都信。”八卦的上官淮連忙附和。
“也是和夢有關？”上官煜立刻猜到。
容宵點了點頭：“我在夢裏能看到我自己的異能和進度，還有……還有你們的異能。”
“什麽？！！”上官淮先是驚叫著跳起來，突然又蹲回去，“那我呢，我多少等級？”
“你是我們隊伍等級最高的，目前是6。”
其他人也來了興趣，湊過來挨著追問自己的情況，靈奚差點把菜給燒焦。
田熠川在旁邊默默地抽煙，視線無聲掃過龍青予後，問容宵：“那龍哥呢？龍哥真的沒異能？”
容宵搖搖頭。
像是不死心般，田熠川又問：“那有沒有什麽提示，顯示龍哥以後也會覺醒異能？或者……或者需要做什麽事可以覺醒異能？”
容宵還是搖頭。
目前為止，龍青予的面板還是幹凈的，他就像和異能免疫了般，沒有任何有關異能的提示。
田熠川的心情明顯變差，甚至都沒問有關自己異能的事，轉而去了後門滅煙。
“川哥是不是不開心了？”容宵雖然不懂某些覆雜的情緒，但開心和郁悶她能清楚分辨。
剛才田熠川的樣子很失望，或許該說，既失望又擔心不安。
龍青予本來在旁邊幫著準備食材，聽到容宵的聲音有點悶，將剛切好的火腿腸給了她一塊：“不是，就算我沒有異能，但是大家的異能都很棒啊，是吧？而且啊，你有兩個異能，每次都能解決最危險的情況，我們越來越厲害了呢。”
“沒錯！！”容宵的情緒來的快去的快，很快又開心了，繼續和大家聊有關異能的信息。
龍青予和靈奚使了個眼色去了後門，過了好一會，他和田熠川才重新回來。
“你是明知道那個黑衣人會用冰塊擋住針管，才會假裝讓他陰謀得逞，等他們放松警惕，再用新的異能把針管瞬移到他跟前？”上官煜一想到容宵居然考慮了這麽覆雜的事，心底一種無法消去的緊迫感突然變得強烈。
當你以為撿到的無害小貓，並沒有表面那麽單純，心裏的感覺也會一並變得覆雜。
容宵抱著枕頭搖搖晃晃：“其實我去放車鑰匙的時候，就花時間回夢裏看了看，確定新異能後才做了第二手準備。”
有關電玩城機器的事情，容宵都告訴了他們，只是游戲進度能覺醒新異能這個情況，她還是保留著秘密沒有提起。
直覺告訴她，要是別人知道了這事，會不會以後玩游戲被判定成作弊，不給推進進度條怎麽辦？
那可就損失大了！
再說這事不是關鍵，容宵覺得提不提也不影響她解釋有關異能的信息。
“宵宵，沒想到你挺聰明的啊，”靈奚做好了一大碗熱菜，分成好幾份，第一個給了容宵，“來，這個是你的！”
“謝謝奚姐！”把筆記本放下，容宵端過吃的開整。
上官煜趁她不註意，翻了下“我畫你猜”的筆記本，容宵已經答完大部分，沒剩幾張，很快就翻到了最後一頁。
“你別動宵宵的東西。”上官淮身後去逮自己弟弟搗亂的手。
容宵一聽有人在動筆記本，急急忙忙回頭，突然被一口食物嗆住，捂著心口拼命咳嗽，連臉色都變了。
離得最近的上官淮嚇得蹦起來，舉著手在容宵身邊拼命放治愈光，怕她被嗆死。
“這個……這個……”容宵終於緩過來，舉著手指拼命指本子上畫的東西。
上官煜知道本子上都是“我畫你猜”，瞟了眼，信心十足回答：“糖葫蘆啊，很好猜，太明顯了。”
把飯碗放下，容宵抓過本子，在旁邊寫了幾個字：汽車底盤。
“不是吧，宵宵，你這個猜得……有點離譜。”上官淮不想打擊她，可怎麽看都像糖葫蘆啊。
容宵震驚地擡起頭，神神秘秘加重語氣：“我在夢裏經常和馬賽克老師玩這個，我出過一個一模一樣的題目！當時畫的也和這個一模一樣！”
“……”空氣突然沈默，連向來不參加八卦的龍青予也好奇地挪過來，想占個最佳位置。
“而且，之前顏玦也一直提醒我看筆記本的最後！”容宵突然想起來什麽，連飯都不香，仔細整理記憶裏所有相似的細節，“第一次見面，我就懷疑他是馬賽克老師，但是他不承認，我以為是自己弄錯了。但是這個畫，也太巧了吧，不對，不像是巧合吧。”
上官煜坐姿端正，哪怕是思考也不忘記幹飯，還將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趁大家不註意挑出來丟到上官淮的碗裏。
做完小動作，他才說：“你的意思是，你懷疑顏玦就是馬賽克老師？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不是沒有可能。”
“真的嗎！！”靈奚比容宵還驚訝，碗底在桌面磕得哐哐響，“我之前就覺得奇怪，好像第一次見面，他就對宵宵特別註意，雖然吧我們宵宵是很可愛，但就是怪，說不出哪裏奇怪，現在套上這個理由……可能性也太大了吧！”
田熠川也是一邊吃一邊湊過來討論：“可是他……真的有這個耐心嗎？”
“此話怎講？”
“我感覺他這人好像做什麽事都有自己的目的，真的會那麽耐心幫完全失去記憶的容宵重新建立認知嗎？”田熠川幾乎可以想象教一個記憶完全空白的成年人有多麽需要耐心和精力，“他真的能行？顏玦看起來不太像……”
“你也別老覺得別人有壞心思嘛，”靈奚一邊說，一邊從田熠川的碗裏搶肉，“我感覺顏玦這人也挺好的，如果他真的是馬賽克老師，他也幫了宵宵很多很多啊。”
上官煜夾起一口鹹菜放嘴裏，被濃烈的味道鹹到皺眉：“川哥的分析不是沒有道理，顏玦絕對不是大發善心，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麽。之所以花心思教容宵，應該是想雕琢這個武器，獲取她的信任，最後將她變成自己的武器。”
“等等，”龍青予好像get到什麽，舉起手發言，“上官你的意思是，顏玦知道容宵的潛力，本來是想訓練她讓她加入自己隊伍，結果被我們……截胡了？！”
“沒錯。”
靈奚突然不說話了，抱著碗坐回去，餘光悄悄在瞥容宵。
察覺到氣氛不太好，上官淮也拼命用手撥自己弟弟，示意他不要說讓容宵不開心的事。
容宵的碗放在腿上，楞楞地看著逐漸變涼的食物，筷子夾在手指裏垂著，一如她此時的心情。
“宵宵……”靈奚吞了一口飯，見容宵不開心，自己也沒了胃口，“要是不開心的話……”
“我突然想到之前很多事，”容宵的眼前不自覺浮現出當初聽見自己有了隊伍後，馬賽克老師的眼神和反應，可惜她懂得太晚了，“他應該是真的希望我能加入他的隊伍，可是……”
“你現在去也不是不可以。”上官煜無所謂強調。
“我已經有你們啦，我不會去的，”容宵第一次被上官煜的話逼急，她伸手想打人，嚇得上官煜顧及自己小命馬上跳開，“但是一想到他當初很失望，心裏好難受。”
靈奚突然想到了什麽，問：“他有沒有怪過你不加入他的隊伍？”
“沒有。”容宵搖頭。
“有沒有說後悔當初教了你那麽多，你卻不肯去他的隊伍？”
“也沒有。”
“那有沒有逼你必須在我們和他之間做個選擇？”
“沒有哎，”容宵回憶起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他好像是想的……但是後面又沒有。”
“那不就結了！”靈奚擡手勾住容宵的脖子，晃了晃，“不管馬賽克老師到底是不是顏玦、他一開始的目的是不是希望你加入，但他是真的希望你好，尊重你的選擇。再說了，以後日子還長呢，以後的事誰能料到呢。”
容宵總是很容易從靈奚那獲得安慰，點點頭，再次捧起了飯碗。
“呵呵，”上官煜突然在旁邊冷笑，嚇其他人一大跳，“我真是越來越好奇這個馬賽克老師的身份了。”
“SO？你又不能進容宵的夢。”田熠川抓著機會就潑上官煜的冷水報覆。
“那也有其他辦法求證，”說罷，上官煜把正在吃飯的容宵扯過來，小聲在她耳旁耳語一通，又問，“懂了嗎？”
容宵一邊咀嚼一邊點頭：“懂了懂了！”
“上官你說什麽了？宵宵你又懂什麽了？”
“別告訴他們，”上官煜冷聲制止，“這是秘密。”
“哦——”
無論上官淮和靈奚怎麽追問，容宵只是乖乖埋頭吃東西，不告訴他們和上官煜的悄悄話。
問久了兩人也沒了興趣，把晚餐吃完，田熠川和上官淮把東西收拾後，大家各自找了個舒服的床鋪休息。
龍青予第一個守夜，田熠川第二個，還是和以前一樣，兩人守完前兩個小時後，可以好好睡到早上。
只是……不知道這個夜晚會不會平靜度過。
靈奚本來還有點擔心，畢竟夜晚是最容易出事的時間，經常會有各種意外，視線不佳、精神疲憊等影響也會降低人的反應力。
不過好在，無驚無險這一夜過的很安穩，最後守夜的是靈奚，她正好一大早做好了早飯，用保溫杯暖著等大家起床後吃。
好好休息了一晚，吃過熱騰騰的早飯，大家決定繼續出發，順便在路上找找加油站。
“快跑，別管我！”
“爺爺，你快起來，快啊。”
窗外突然響起叫聲，讓屋子裏的人面面相覷。
龍青予和田熠川帶著武器到落地窗附近查看，靈奚加快速度把東西收進空間。
連昨晚睡的床墊、枕頭和被子，凡事能往空間塞的，靈奚全都不放過。
容宵力氣大，也在旁邊一起幫忙，只是眼睛一直偷偷往窗邊瞟，像是好奇外面發生了什麽。
落地窗外的視野很好，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胡子花白的老人一瘸一拐，只到他腰的一個小女孩正拼命扶他，咬緊牙關拉拽著老人往前走。
地面都是血，老人不知道是被咬傷還是意外受傷，距離太遠無法判斷，但那血腥味吸引來不少喪屍，一大串全都跟在後面晃。
東西收拾好了，容宵趴在窗戶上，看著一串喪屍就跟看見什麽寶貝似的，激動用手指點點點：“龍哥，是喪屍，喪屍！我可以升級哎！”
“怎麽，你想出去？但是數量好像太多了。”龍青予嘴上這麽說，但背著的槍被他換到了手裏。
容宵手指微握，期待地眨眨眼睛沒說話，但那雙靈動的眼眸裏傳遞的信息再清楚不過。
“不過好像都不是什麽速度快的喪屍，去吧，不能勉強，我們接應你。”
得到龍青予的允許，容宵激動做起準備活動，等到門一打開，立刻擰著鐵鉤往外沖。
“那啥……怎麽感覺像在遛狗？”田熠川弱弱道。
靈奚馬上給他一掌：“你說容宵是狗？？”
“不是，就那啥，感覺……特別像，撒手沒……你造吧？”
“好像有點懂。”旁邊的上官淮跟著附和。
受傷的老人動作越來越慢，最後脫力地倒在地上，連爬都爬不起來。
小女孩著急地紅了眼睛，還是勇敢地抓著老人的手拼命拖拽，可她越是努力，越是被強烈的絕望侵襲。
好幾次都張大了嘴，想要求救，可是又怕聲音會引來更多的喪屍。
無助，絕望，痛苦，不斷侵入女孩小小的身軀，抽走她的力氣。
老人咬緊牙關，將她狠狠推遠：“快跑，走啊！！爺爺走不動了，你快走，一定要活著，一定要！”
“爺爺……”女孩哭得眼睛通紅，不斷抹掉眼淚，想要看清視線裏那雙同樣痛苦不舍的雙眼。
她抽泣著往前跑了兩步，又回過頭停下來，好幾次想要回去，又被爺爺近乎哀求的眼神劃疼到難以呼吸。
狠下心慢慢拖著腳步，女孩沒走多遠又痛哭著轉過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喪屍，好幾次想要折返回去。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在渴求奇跡，雙手合十在胸前，眼淚不斷打濕視線。
要是……要是有人來救他們的話……
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她都願意。
喪屍已經推攘著到了老人身後，他望著女孩，努力表現地平靜、坦然。
末世之後，死亡被病毒加速，每個人都會面對這一天，他希望自己孫女不會被打倒，更不希望這一刻變成她永遠的噩夢。
老人整理了下自己淩亂的白發，朝著孫女的方向露出微笑，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誰都會死。
他很怕，但是必須淡定地迎接死亡，因為孫女正看著他。
喪屍的吼聲已經到了背後，密密麻麻可怕的嘶吼聲在那腐敗的喉嚨裏擠壓。
哐！
哐哐哐！
沒有等來被撕扯的劇痛，沒有聞到可怕腐臭味，老人下意識睜開眼，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撲入他的懷裏。
“你怎麽回來了？快走啊！”老人將把女孩推開，女孩搖搖頭，指向他們身後。
又是一個有太陽的日子。
陽光照射在大樓的玻璃窗上，刺眼明亮，地面卻籠罩著一片陰影，還有喪屍密密搖晃的影子。
老人從孫女的臉上沒看到恐懼，反而……是一種興奮和激動。
疑惑地轉過頭去，老人下意識用手擋住高處反射下來的光線，才看清不遠處的情況。
在那堆動作慢悠悠的喪屍裏，一道異常靈活的身影揮著武器來回穿梭，就像在樹枝上輕快跳躍的小鳥。
要不是武器下下見血，真像一副嘆為觀止的美妙畫作。
“一，二，三，四……”容宵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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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宵有記憶以來, 第一個認識的人就是馬賽克老師。
他是什麽樣的，她記比其他一切都要清楚。
在咖啡館的門口，容宵被眼前的變化給怔住, 遲遲沒有邁動腳步繼續往裏走。
以往馬賽克老師的臉是模糊的, 身軀仿佛接觸不良的廣告牌, 會時不時閃爍，虛幻感很強烈。
就像游戲裏的一道投影，極不真實地出現在這個看似非常真實的夢中。
但是今天, 有什麽東西明顯不一樣了。
她，居然，隱約能看清馬賽克老師的五官。
盡管還不算清晰, 但是那模樣好像一層一層被揭開的薄紗，在逐漸變得越來越明顯。
身軀不再時不時閃爍, 就像實實在在的實體般。
“你……”見馬賽克老師看過來, 容宵舉起一根手指弱弱道。
馬賽克老師正在翻她的留言本, 看過來時，那五官模糊的感覺隱約有種熟悉感。
“跑去哪裏了？之前也是留個言就跑了一直沒出現。”
不對, 連聲音都變了！
之前的聲音還像分辨不出男女的機器人音色, 但剛才說話的聲音既陌生又熟悉，變得和之前不同了。
容宵突然想到什麽，皺著眉頭認真觀察眼前的人。
難道是假的馬賽克老師？？
“你盯著我看什麽？”馬賽克老師摸了摸臉, 轉過頭看向旁邊的金屬制品, 當成鏡子照了照，像是什麽都沒發現，轉過頭來懷疑地瞪回去, “這是在玩游戲？”
要說最熟悉的人, 不, 這個世界上最熟悉的……非馬賽克老師莫屬。
無論是說話的語氣，動作，以及那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無一不是熟悉的。
容宵相信自己的直覺，他就是馬賽克老師，不會有假。
只是好奇怪啊，為什麽馬賽克老師好像在逐漸變得清晰？
那是不是要不了多久，她就能知道馬賽克老師長成什麽模樣了？
“沒有啊，我還以為你在玩什麽游戲呢。”容宵突然恢覆笑容，若無其事去看他手裏的本子。
既然馬賽克老師沒有發現，那她也先……不要說吧。
心底的一絲絲壞水在湧動，讓容宵充滿期待。
不過她努力壓抑住自己的開心，若無其事繼續表現地和往常一樣。
“最近怎麽樣？”馬賽克老師沒有讓她坐下上課，將筆記本放回去，仔細望著她，“有沒有什麽有趣的事說說？”
容宵拉過板凳坐下，手托著下巴想了會，突然說：“很多，但是太長了，不知道從哪裏說起來好。”
“……”馬賽克老師看著她，很久沒有說話。
只是那朦朧不清的眼神裏，似乎有些感嘆和失落。
容宵以為他不開心，連忙把手放下坐正：“怎麽啦，怎麽啦？”
“你變了，”馬賽克老師嘆氣，“有事都不會跟我分享了。”
本來是覺得說來話長，見馬賽克老師不怎麽開心，容宵拉他坐下，把宜東市的安全區、工廠裏的事全都和他仔仔細細說了一遍，最後還著重說了毛球的事。
一邊說，她的手指還蜷了蜷，那毛茸茸舒服的感覺似乎還縈繞在指尖。
“怎麽了？想養只寵物嗎？”馬賽克老師一下看穿她的想法。
容宵本來想搖頭，可仔細一想，她其實是想養毛球的，要不是隊伍要趕路又可能遇到危險……
而且，毛球能夠驅趕變異狗，容宵知道將它留在工廠，可以保護更多的人。
“別失望，”手掌輕柔溫和地拍拍她的蘑菇頭，“等到一切平靜安定之後，我送你。”
“真的嗎？”容宵眼睛突然明亮。
“我會騙你嗎？”
“肯定不會。”
望著那雙絕對相信又依賴的眼神，馬賽克老師仿佛獲得了某種滿意的回答，容宵甚至能看清他嘴角帶笑的幅度。
這一切……以前是絕對看不見的。
不是錯覺，馬賽克老師的臉越來越清晰了。
只需要等下去應該就能看到他的樣子了吧？
容宵心裏藏著壞壞的想法，連馬賽克老師都不能說。
她隱約覺得，要是馬賽克老師知道她能看清他的臉了，會不會直接不出現了？
不知想到了什麽，容宵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問：“馬賽克老師，你其實……是現實裏的人吧？”
這個問題容宵也問過，只是得到的答案很模棱兩可，或者應該稱之為敷衍。
她對馬賽克老師有著絕對的信任，在得到過一次答案後就再也沒問過。
可是最近這種感覺又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馬賽克老師的手指本來轉著鉛筆，聽到她的話，突然一頓，嘴角沒有笑意，甚至有那麽幾分嚴肅：“是不是……對你來說有什麽區別嗎？”
區別……
容宵回答馬賽克老師的問題一向認真，她仔細想了想，沒區別嗎？不，有區別。
要是馬賽克老師真的是現實裏的人，她更想在現實裏和他見面。
親眼見到他的喜怒哀樂，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聽到他的聲音……
跟著小隊在外面晃悠久了，容宵對於這個世界和人的認識每天都在刷新，可唯獨，這個她最在乎的“人”卻還是陌生遙遠的。
每天只有在夢中才能感受到那沒有真實感的存在。
“要是你願意來我的隊伍，我可以馬上讓你見到我。”馬賽克老師的聲音宛若蠱惑，讓容宵竟然有了片刻的猶豫。
可是動搖不到五秒，小隊每個人的臉突然撞入腦海，心底的答案像控制不住地湧出。
“可是我已經有大家了，我不能……也不會換隊伍，大家都很好，我不想和他們分開。”
“所以，你寧願和我分開？”馬賽克老師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悅，他半靠在桌面，那眼神和語氣竟有一點委屈。
就仿佛自己才是最早來的那個，偏偏被那個半路殺出的小隊截了糊，說不郁悶是假的。
容宵臉色變了變，委屈巴巴問：“馬賽克老師，我要是不答應，你以後都不來了嗎？”
話落，馬賽克老師別開頭望著落地窗外，就好像那有什麽有趣的東西。
可昏暗的街道上什麽都沒有，馬賽克老師就那麽靜靜地看了很久，容宵昂著頭，安靜地等著他的答案。
一聲長長的嘆息，馬賽克老師回過目光，雙手抱懷：“你現在已經不需要我了，什麽都會了，再說了，你的小隊也會帶著你，有不懂你的你可以問他們……”
“可是，你不一樣啊，”容宵毫不猶豫打斷他的話，“你和他們不一樣，就算不上課，但是我希望每天進到夢裏都能看到你。”
那雙漂亮的眼睛沒有絲毫避忌，認真仔細又充滿期待地看著他，視線裏的情緒太過強烈。
強烈到，連馬賽克老師都有點招架不住。
他突然擡手擋臉，又想起她也看不清自己的樣子，把手放下，無措又雀躍：“那行吧，既然你這麽說，也不是不可以每天都來。只是，不一定隨時都能遇上而已。”
“為什麽呀？”容宵想了想，又問，“確實之前經常遇不到你，你很忙嗎？”
“如果我不睡覺的話，你就看不到我。”
“所以！！！你真的是現實裏的人對吧！！！”容宵突然跳起來，一把扯住他的袖口。
馬賽克老師一怔，意識到自己竟然被容宵給拖到了坑裏，手輕輕掙了下想跑，結果容宵先一步醒了。
迷迷糊糊睜開眼，容宵看到靈奚的笑臉：“怎麽睡得這麽死啊？看來是真的累了，到今天休息的地方了，下車啦。”
容宵看向車窗外，他們的車已經停在一個小院子裏，旁邊就是一個賣居家商品的小店。
裏面擺放著不少床鋪，床墊，枕頭啥的，光是看一眼都讓人犯困。
太陽朝著天際線移動，夕陽的光線從樓棟的縫隙裏鉆出，要是街道沒有淩亂的血跡和徘徊的喪屍，眼前的一幕一定會讓人覺得溫暖安心。
小店有被搜過的痕跡，厚被子和一些枕頭被槍了，不過環境看起來算是個舒適的地方。
落地窗上貼了一個打折清倉的巨幅海報，幾乎將店內的情況遮擋，也方便隱藏蹤跡。
將車停好後，龍青予第一個進店，後門的門鎖已經壞了，沒花多少力氣就輕松進到店裏。
好在店裏沒有喪屍，簡單把雜物清理了下，龍青予和上官淮、田熠川將休息的地方劃分出來。
容宵已經好久沒睡軟乎乎的床墊了，開心展示的大床上一撲，腦袋埋進枕頭裏呼啦呼啦翻滾。
“宵宵，”正在啃泡椒鳳爪的上官淮單手搭在床頭，一臉的八卦，“剛才你好像在說夢話哎，叫……叫了那個什麽馬賽克……老師？你真的每次做夢都會夢見他嗎？”
“對哇，他還邀請我去他的隊伍。”容宵點點頭，抱著枕頭坐起來認真回答。
上官淮沒事無聊就喜歡八卦，他見容宵不反感這個問題，分給她一個爪子，繼續問：“什麽？！他還有隊伍？不會吧，夢裏也是末世嗎？這也太可憐了。”
現實裏奔逃活命已經很難了，要是在夢裏還要求生……
怎麽想怎麽可憐啊。
上官淮看容宵的眼神充滿同情。
“夢裏的都市好像和現實裏很像，但是沒有喪屍，沒有活人，我從來沒有見到過任何別的人，只有馬賽克老師。”
上官淮沈默了會，似懂非懂感嘆：“這還挺奇怪的，不像個普通的夢啊。”
“你有沒有問過你夢裏的馬賽克老師，他會不會是現實裏的人？”一直安靜聆聽的上官煜，居然有興趣加入他們這不著邊際的八卦話題。
只是他和其他人不一樣，別人是好奇容宵的夢，上官煜對馬賽克老師很感興趣。
如果當初他們遇到的容宵是個完全失憶的空白面板，容宵只會是一個被嫌棄的拖後腿掛件，他也會極力反對隊伍讓她加入。
但從容宵有意無意的談話裏發現，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從馬賽克老師身上學來的。
誇張一點說，馬賽克老師幫容宵成為了一個更容易被接納、更能保護自己的人。
平日裏容宵的談話裏都免不了有他的影子，上官煜對這個存在於夢中的人充滿好奇。
“我懷疑是，”說完，容宵像是找到知音，直接在床上翻滾兩圈滾到上官煜旁邊，“我今天遇到他了，我有試探過！”
“喲，宵宵越來越聰明了，還會試探。”正支了個小鍋，讓田熠川點火煮飯的靈奚沒忘記聽那邊的談話。
容宵知道自己被誇了，嘿嘿地笑著繼續說：“我確定他是現實裏的人！他的反應和話，都證明了這一點。”
把夢裏的所有對話和馬賽克老師的反應詳細說給上官煜後，容宵等著他分析後給出判斷。
上官煜是公認的聰明人，他要是認為她猜的沒錯，那鐵定沒錯。
看似虛無縹緲的夢境話題，上官煜居然很認真地想了會，點頭附和：“你說的沒錯，他應該是現實裏的人。”
“不是吧？”上官淮伸手去摸上官煜的額頭，“小煜，你居然相信夢，你怎麽和宵宵的思維同步了！”
“你都有異能了，怎麽就沒想過……萬一容宵的夢也是某種特殊異能？”
上官淮：“！！！”
這個問題他確實沒想過。
夢在對每個人來說就是個潛意識存在的東西，又怎麽可能會將裏面發生的一切當真。
末世以來，見識過太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只有上官煜想不到的，沒有他接受不了的。
夢是一種特殊異能也不是不可能。
容宵也被他的話打開了新思路：“你的意思是……夢是也是我一種異能，他聯通了我和馬賽克老師，他確實是現實裏的人？？”
“我是這麽想的，但是不敢保證。”上官煜從來不對沒有十足把握的事做肯定回答。
以前封閉的思路被上官煜的話變得清晰開闊，容宵笑了笑，眼睛裏有一絲狡黠一閃而過：“不過，我應該很快能看清他的樣子。”
“怎麽？”
“我最近發現，他的臉沒有以前那麽模糊了，身體也不再像以往那樣接觸不良，我有種直覺，可能再過段時間，我就能看清他的臉。”
“看清也沒什麽用吧，世界這麽大，你還能找到他不成？”上官煜本來只是隨口闡述事實，剛一說完，就被旁邊的靈奚打了一拳。
那一拳一點沒收力，打得他骨架都震動了兩下，疼得肌肉抽搐。
“別打擊容宵，”靈奚兇巴巴警告，“怎麽就不可能了？這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多著呢！說不定到了安全區，她就能找到馬賽克老師。”
“奚姐說的沒錯！！”容宵一點沒受打擊，甚至覺得靈奚的話非常有道理。
一種無法解釋的強烈感覺在容宵心裏打轉。
馬賽克老師已經知道宜東市安全區的事，說不定他也會去那裏呢。
上官煜討論的欲-望被徹底打散，摸出一本書坐到充電臺燈旁邊，默默看書，不再理會世間紛擾。
容宵突然想到什麽，也從自己的包裏摸出一個本子湊到燈下。
想要專心看書的上官煜又被分散了註意：“你在看什麽東西？”
“是顏玦送給我的小本子，上面好像都是‘我畫你猜’游戲，我還沒看完呢，”容宵盤腿坐下，還找靈奚要了一只鉛筆，認真在上面作答，“這個是……相機……”
上官煜沒說話，視線已經從手裏的書移動到容宵的小本子上。
說她傻乎乎吧，這答得還不錯，正確率很高，速度也快。
上官煜算是知道了，容宵不是真的傻，她只是沒了記憶，缺乏一些看似理所當然的認知，讓人覺得她好像很天真很好騙。
那只是表面，當她理解和知道的東西越來越多，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望著那圓圓可愛的蘑菇頭，上官煜突然想到了在工廠裏發生的事。
當時那一系列計劃是他設計的沒錯。
從一開始，上官煜就沒認為假扮黑衣人能找到機會逃出工廠，“被發現”就在他的計劃裏。
其他人被控制，容宵被纏鬥，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只有讓那群人以為他們處於下風，容宵落入單打獨鬥，連自身的安危都不暇顧及時——
突然用靈奚從空間拿出的針劑對付那群人的異能，才能殺個措手不及。
只不過計劃這種事，誰都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連上官煜也不行。
黑衣人用冰塊將針管擋下來時，上官煜以為小隊的希望徹底破滅了，可是容宵在用新覺醒的異能時，她的眼神和表情並不詫異，似乎她早就知道自己會有什麽樣的新異能。
“容宵，你肚子餓了沒？”上官煜假裝看書，突兀問道。
容宵還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沒有呀，不是很餓。”
“要喝水嗎？”
“不用，謝謝啦。”
“在工廠的時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第二個異能覺醒了？”
“嗯……嗯？”容宵這才反應過來話裏的意思，擡起頭，上官煜眼神裏陰謀得逞的笑意說明她已經中招。
“真的嗎？？？”上官淮哪裏熱鬧就往哪裏湊，手裏換成一袋脆脆角，抓了一把丟到嘴裏，“宵宵，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在很早之前你就已經發現了？你怎麽沒告訴我們呀！”
“她憑什麽都告訴你？”上官煜瞪了眼旁邊，視線重新回到容宵身上，“別的事你想不想說自己做主，我要的答案已經知道了。”
容宵沈默了會，似感到周圍的人都看著自己，她雙手交叉塞到枕頭下，身體開始搖晃：“可是我說了的話，你們可能不信。”
“不會，不會，你說什麽我們都信。”八卦的上官淮連忙附和。
“也是和夢有關？”上官煜立刻猜到。
容宵點了點頭：“我在夢裏能看到我自己的異能和進度，還有……還有你們的異能。”
“什麽？！！”上官淮先是驚叫著跳起來，突然又蹲回去，“那我呢，我多少等級？”
“你是我們隊伍等級最高的，目前是6。”
其他人也來了興趣，湊過來挨著追問自己的情況，靈奚差點把菜給燒焦。
田熠川在旁邊默默地抽煙，視線無聲掃過龍青予後，問容宵：“那龍哥呢？龍哥真的沒異能？”
容宵搖搖頭。
像是不死心般，田熠川又問：“那有沒有什麽提示，顯示龍哥以後也會覺醒異能？或者……或者需要做什麽事可以覺醒異能？”
容宵還是搖頭。
目前為止，龍青予的面板還是幹凈的，他就像和異能免疫了般，沒有任何有關異能的提示。
田熠川的心情明顯變差，甚至都沒問有關自己異能的事，轉而去了後門滅煙。
“川哥是不是不開心了？”容宵雖然不懂某些覆雜的情緒，但開心和郁悶她能清楚分辨。
剛才田熠川的樣子很失望，或許該說，既失望又擔心不安。
龍青予本來在旁邊幫著準備食材，聽到容宵的聲音有點悶，將剛切好的火腿腸給了她一塊：“不是，就算我沒有異能，但是大家的異能都很棒啊，是吧？而且啊，你有兩個異能，每次都能解決最危險的情況，我們越來越厲害了呢。”
“沒錯！！”容宵的情緒來的快去的快，很快又開心了，繼續和大家聊有關異能的信息。
龍青予和靈奚使了個眼色去了後門，過了好一會，他和田熠川才重新回來。
“你是明知道那個黑衣人會用冰塊擋住針管，才會假裝讓他陰謀得逞，等他們放松警惕，再用新的異能把針管瞬移到他跟前？”上官煜一想到容宵居然考慮了這麽覆雜的事，心底一種無法消去的緊迫感突然變得強烈。
當你以為撿到的無害小貓，並沒有表面那麽單純，心裏的感覺也會一並變得覆雜。
容宵抱著枕頭搖搖晃晃：“其實我去放車鑰匙的時候，就花時間回夢裏看了看，確定新異能後才做了第二手準備。”
有關電玩城機器的事情，容宵都告訴了他們，只是游戲進度能覺醒新異能這個情況，她還是保留著秘密沒有提起。
直覺告訴她，要是別人知道了這事，會不會以後玩游戲被判定成作弊，不給推進進度條怎麽辦？
那可就損失大了！
再說這事不是關鍵，容宵覺得提不提也不影響她解釋有關異能的信息。
“宵宵，沒想到你挺聰明的啊，”靈奚做好了一大碗熱菜，分成好幾份，第一個給了容宵，“來，這個是你的！”
“謝謝奚姐！”把筆記本放下，容宵端過吃的開整。
上官煜趁她不註意，翻了下“我畫你猜”的筆記本，容宵已經答完大部分，沒剩幾張，很快就翻到了最後一頁。
“你別動宵宵的東西。”上官淮身後去逮自己弟弟搗亂的手。
容宵一聽有人在動筆記本，急急忙忙回頭，突然被一口食物嗆住，捂著心口拼命咳嗽，連臉色都變了。
離得最近的上官淮嚇得蹦起來，舉著手在容宵身邊拼命放治愈光，怕她被嗆死。
“這個……這個……”容宵終於緩過來，舉著手指拼命指本子上畫的東西。
上官煜知道本子上都是“我畫你猜”，瞟了眼，信心十足回答：“糖葫蘆啊，很好猜，太明顯了。”
把飯碗放下，容宵抓過本子，在旁邊寫了幾個字：汽車底盤。
“不是吧，宵宵，你這個猜得……有點離譜。”上官淮不想打擊她，可怎麽看都像糖葫蘆啊。
容宵震驚地擡起頭，神神秘秘加重語氣：“我在夢裏經常和馬賽克老師玩這個，我出過一個一模一樣的題目！當時畫的也和這個一模一樣！”
“……”空氣突然沈默，連向來不參加八卦的龍青予也好奇地挪過來，想占個最佳位置。
“而且，之前顏玦也一直提醒我看筆記本的最後！”容宵突然想起來什麽，連飯都不香，仔細整理記憶裏所有相似的細節，“第一次見面，我就懷疑他是馬賽克老師，但是他不承認，我以為是自己弄錯了。但是這個畫，也太巧了吧，不對，不像是巧合吧。”
上官煜坐姿端正，哪怕是思考也不忘記幹飯，還將自己不喜歡吃的東西趁大家不註意挑出來丟到上官淮的碗裏。
做完小動作，他才說：“你的意思是，你懷疑顏玦就是馬賽克老師？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不是沒有可能。”
“真的嗎！！”靈奚比容宵還驚訝，碗底在桌面磕得哐哐響，“我之前就覺得奇怪，好像第一次見面，他就對宵宵特別註意，雖然吧我們宵宵是很可愛，但就是怪，說不出哪裏奇怪，現在套上這個理由……可能性也太大了吧！”
田熠川也是一邊吃一邊湊過來討論：“可是他……真的有這個耐心嗎？”
“此話怎講？”
“我感覺他這人好像做什麽事都有自己的目的，真的會那麽耐心幫完全失去記憶的容宵重新建立認知嗎？”田熠川幾乎可以想象教一個記憶完全空白的成年人有多麽需要耐心和精力，“他真的能行？顏玦看起來不太像……”
“你也別老覺得別人有壞心思嘛，”靈奚一邊說，一邊從田熠川的碗裏搶肉，“我感覺顏玦這人也挺好的，如果他真的是馬賽克老師，他也幫了宵宵很多很多啊。”
上官煜夾起一口鹹菜放嘴裏，被濃烈的味道鹹到皺眉：“川哥的分析不是沒有道理，顏玦絕對不是大發善心，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麽。之所以花心思教容宵，應該是想雕琢這個武器，獲取她的信任，最後將她變成自己的武器。”
“等等，”龍青予好像get到什麽，舉起手發言，“上官你的意思是，顏玦知道容宵的潛力，本來是想訓練她讓她加入自己隊伍，結果被我們……截胡了？！”
“沒錯。”
靈奚突然不說話了，抱著碗坐回去，餘光悄悄在瞥容宵。
察覺到氣氛不太好，上官淮也拼命用手撥自己弟弟，示意他不要說讓容宵不開心的事。
容宵的碗放在腿上，楞楞地看著逐漸變涼的食物，筷子夾在手指裏垂著，一如她此時的心情。
“宵宵……”靈奚吞了一口飯，見容宵不開心，自己也沒了胃口，“要是不開心的話……”
“我突然想到之前很多事，”容宵的眼前不自覺浮現出當初聽見自己有了隊伍後，馬賽克老師的眼神和反應，可惜她懂得太晚了，“他應該是真的希望我能加入他的隊伍，可是……”
“你現在去也不是不可以。”上官煜無所謂強調。
“我已經有你們啦，我不會去的，”容宵第一次被上官煜的話逼急，她伸手想打人，嚇得上官煜顧及自己小命馬上跳開，“但是一想到他當初很失望，心裏好難受。”
靈奚突然想到了什麽，問：“他有沒有怪過你不加入他的隊伍？”
“沒有。”容宵搖頭。
“有沒有說後悔當初教了你那麽多，你卻不肯去他的隊伍？”
“也沒有。”
“那有沒有逼你必須在我們和他之間做個選擇？”
“沒有哎，”容宵回憶起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他好像是想的……但是後面又沒有。”
“那不就結了！”靈奚擡手勾住容宵的脖子，晃了晃，“不管馬賽克老師到底是不是顏玦、他一開始的目的是不是希望你加入，但他是真的希望你好，尊重你的選擇。再說了，以後日子還長呢，以後的事誰能料到呢。”
容宵總是很容易從靈奚那獲得安慰，點點頭，再次捧起了飯碗。
“呵呵，”上官煜突然在旁邊冷笑，嚇其他人一大跳，“我真是越來越好奇這個馬賽克老師的身份了。”
“SO？你又不能進容宵的夢。”田熠川抓著機會就潑上官煜的冷水報覆。
“那也有其他辦法求證，”說罷，上官煜把正在吃飯的容宵扯過來，小聲在她耳旁耳語一通，又問，“懂了嗎？”
容宵一邊咀嚼一邊點頭：“懂了懂了！”
“上官你說什麽了？宵宵你又懂什麽了？”
“別告訴他們，”上官煜冷聲制止，“這是秘密。”
“哦——”
無論上官淮和靈奚怎麽追問，容宵只是乖乖埋頭吃東西，不告訴他們和上官煜的悄悄話。
問久了兩人也沒了興趣，把晚餐吃完，田熠川和上官淮把東西收拾後，大家各自找了個舒服的床鋪休息。
龍青予第一個守夜，田熠川第二個，還是和以前一樣，兩人守完前兩個小時後，可以好好睡到早上。
只是……不知道這個夜晚會不會平靜度過。
靈奚本來還有點擔心，畢竟夜晚是最容易出事的時間，經常會有各種意外，視線不佳、精神疲憊等影響也會降低人的反應力。
不過好在，無驚無險這一夜過的很安穩，最後守夜的是靈奚，她正好一大早做好了早飯，用保溫杯暖著等大家起床後吃。
好好休息了一晚，吃過熱騰騰的早飯，大家決定繼續出發，順便在路上找找加油站。
“快跑，別管我！”
“爺爺，你快起來，快啊。”
窗外突然響起叫聲，讓屋子裏的人面面相覷。
龍青予和田熠川帶著武器到落地窗附近查看，靈奚加快速度把東西收進空間。
連昨晚睡的床墊、枕頭和被子，凡事能往空間塞的，靈奚全都不放過。
容宵力氣大，也在旁邊一起幫忙，只是眼睛一直偷偷往窗邊瞟，像是好奇外面發生了什麽。
落地窗外的視野很好，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胡子花白的老人一瘸一拐，只到他腰的一個小女孩正拼命扶他，咬緊牙關拉拽著老人往前走。
地面都是血，老人不知道是被咬傷還是意外受傷，距離太遠無法判斷，但那血腥味吸引來不少喪屍，一大串全都跟在後面晃。
東西收拾好了，容宵趴在窗戶上，看著一串喪屍就跟看見什麽寶貝似的，激動用手指點點點：“龍哥，是喪屍，喪屍！我可以升級哎！”
“怎麽，你想出去？但是數量好像太多了。”龍青予嘴上這麽說，但背著的槍被他換到了手裏。
容宵手指微握，期待地眨眨眼睛沒說話，但那雙靈動的眼眸裏傳遞的信息再清楚不過。
“不過好像都不是什麽速度快的喪屍，去吧，不能勉強，我們接應你。”
得到龍青予的允許，容宵激動做起準備活動，等到門一打開，立刻擰著鐵鉤往外沖。
“那啥……怎麽感覺像在遛狗？”田熠川弱弱道。
靈奚馬上給他一掌：“你說容宵是狗？？”
“不是，就那啥，感覺……特別像，撒手沒……你造吧？”
“好像有點懂。”旁邊的上官淮跟著附和。
受傷的老人動作越來越慢，最後脫力地倒在地上，連爬都爬不起來。
小女孩著急地紅了眼睛，還是勇敢地抓著老人的手拼命拖拽，可她越是努力，越是被強烈的絕望侵襲。
好幾次都張大了嘴，想要求救，可是又怕聲音會引來更多的喪屍。
無助，絕望，痛苦，不斷侵入女孩小小的身軀，抽走她的力氣。
老人咬緊牙關，將她狠狠推遠：“快跑，走啊！！爺爺走不動了，你快走，一定要活著，一定要！”
“爺爺……”女孩哭得眼睛通紅，不斷抹掉眼淚，想要看清視線裏那雙同樣痛苦不舍的雙眼。
她抽泣著往前跑了兩步，又回過頭停下來，好幾次想要回去，又被爺爺近乎哀求的眼神劃疼到難以呼吸。
狠下心慢慢拖著腳步，女孩沒走多遠又痛哭著轉過頭，看著越來越近的喪屍，好幾次想要折返回去。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在渴求奇跡，雙手合十在胸前，眼淚不斷打濕視線。
要是……要是有人來救他們的話……
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她都願意。
喪屍已經推攘著到了老人身後，他望著女孩，努力表現地平靜、坦然。
末世之後，死亡被病毒加速，每個人都會面對這一天，他希望自己孫女不會被打倒，更不希望這一刻變成她永遠的噩夢。
老人整理了下自己淩亂的白發，朝著孫女的方向露出微笑，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誰都會死。
他很怕，但是必須淡定地迎接死亡，因為孫女正看著他。
喪屍的吼聲已經到了背後，密密麻麻可怕的嘶吼聲在那腐敗的喉嚨裏擠壓。
哐！
哐哐哐！
沒有等來被撕扯的劇痛，沒有聞到可怕腐臭味，老人下意識睜開眼，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撲入他的懷裏。
“你怎麽回來了？快走啊！”老人將把女孩推開，女孩搖搖頭，指向他們身後。
又是一個有太陽的日子。
陽光照射在大樓的玻璃窗上，刺眼明亮，地面卻籠罩著一片陰影，還有喪屍密密搖晃的影子。
老人從孫女的臉上沒看到恐懼，反而……是一種興奮和激動。
疑惑地轉過頭去，老人下意識用手擋住高處反射下來的光線，才看清不遠處的情況。
在那堆動作慢悠悠的喪屍裏，一道異常靈活的身影揮著武器來回穿梭，就像在樹枝上輕快跳躍的小鳥。
要不是武器下下見血，真像一副嘆為觀止的美妙畫作。
“一，二，三，四……”容宵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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