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妄為一次，就這一次◎

“特別靈活, 速度很快，是活物……踹上去的時候腳感軟乎乎的。”

“你踹中它的時候，它會叫或者發出吃痛的哼哼嗎？”

仔細想了會, 容宵果斷搖頭：“沒有。”

上官煜聽後, 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光看他那表情，其他人都覺得事情不太妙。

“是喪屍進來了嗎？”田熠川試著開動小腦瓜分析。

“不都說了黑影很小嗎？”

“那……算了，我不知道, 你繼續分析。”田熠川退回去坐好。

上官煜瞥了眼龍青予，問：“要不，我們馬上走？”

空氣中突然沈默, 安靜到連呼吸聲都沒了。

蔣瑤和她同事的臉色難看到極點，張著嘴好半天沒說話。

最後, 喘過氣來的林木楠難以置信問：“這……這麽嚴重的嗎？”

上官煜本來不想浪費口水解釋, 但礙於自己隊伍的人也在, 只能不耐煩地補充道：“那體型首先排除是人和普通喪屍，而且速度快, 被擊打後沒有疼痛反應, 應該已經成了喪屍的一種。”

“你的意思是，那不是人類變成的喪屍？”容宵居然頭腦清晰地明白了上官煜的意思。

靈奚抖了抖，身上飄起一陣惡寒。

不知道為什麽, 她突然想到之前在別墅裏遇到的變異老鼠。

在心裏暗暗盤算了下, 靈奚覺著遇到人變的喪屍也許還好對付一點，至少目標大，速度再快也有重力限制, 不會過於離譜。

可同樣的屬性換到動物身上……

後果可就不好說了。

幾乎是瞬間, 靈奚從地鋪跳起來, 一點睡意都沒了：“走走走，馬上走。”

大家忙著收拾東西，這一系列操作讓蔣瑤和她的同事更加害怕，她拉住靈奚，著急道：“真的很危險嗎？那……我們是不是也應該離開？”

“這……”

靈奚沒好說話，一旁的上官煜直接不客氣開口。

“你們自己的事，還是由你們自己決定吧，我們不方便給意見，”上官煜瞥了眼屋子裏的其他人，“你們的人也不少，拿個主意也不是難事。”

末世裏一些看似無意識的舉動和話語，很可能造成嚴重的後果。

靈奚是個情緒豐富又敏感的人。

萬一自己隨口說的話讓這群人出事，恐怕會陷入深深的自責裏。

上官煜打斷了靈奚的話，也幫她終止了蔣瑤的求助。

會議室明明有很多人，卻在瞬間變得安靜，靜到讓大家都意識到當下情況的嚴重。

不知想到了什麽，蔣瑤轉身要開門，會議室的門正好被敲響。

大家被嚇得一顫，外面傳來聲音：“是我。”

卓成生剛說完話，門口又響起琳琳喊“媽媽”的含糊聲音。

蔣瑤趕緊開門把人放進來，順便探頭看了看外面，除了他們倆外面還是空蕩蕩的，老楊和之前本該回來換班的巡邏人員都沒出現。

“怎麽了？你一直沒回來，我又不放心留琳琳一個人在宿舍，就抱她來這裏找你了。”說著，卓成生的手拍著琳琳的背，用平穩的節奏繼續哄她趴在自己肩膀上睡覺。

“出事了，”蔣瑤著急道，“第一批去巡邏的同事沒回來，老楊帶了人去找，到現在也沒回來。剛才……小林和容宵也出去看過了，在走廊裏發現一灘血和掉在地上的武器，說有奇怪的黑影在樓裏襲擊人。”

卓成生臉色微變，看向龍青予問：“黑影？什麽黑影？”

將剛才的情況又解釋了一遍，卓成生拍著睡著的琳琳不說話了。

他看著蔣瑤，眼睛裏似乎也在征詢她要不要離開。

“可是大家都沒走，我……”蔣瑤望著門口，聲音哽咽，“要是所有人一起走，恐怕目標太大也很危險，但是只有我走的話……”

“楊哥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會不會兇多吉少，”林木楠紅著眼睛，使勁抹了下臉，“無論如何，哪怕是屍體，我都要確定楊哥的情況再走。”

說罷，他撿起地上的鋤頭，哽咽著拉開門準備出去。

大門口一動不動地站著個人。

沒有手電筒也沒有月光，只能勉強看出一個輪廓，漆黑地擋住視線裏走廊的白色墻磚。

“誰……誰啊！！”林木楠嚇得跳回來，將手裏的鋤頭舉高。

一瞬間，屋子裏的所有人都下意識抓緊自己的武器。

卓成生將蔣瑤拉到身旁，緩慢朝龍青予等人身邊退去。

“是我。”熟悉的聲音在黑暗裏響起。

林木楠將鋤頭下放，黑暗中的人走進會議室裏，一道手電筒光照到臉上。

老楊皺著眉頭，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問：“振江回來了嗎？”

“振江剛才不是和你一起出去了？”馬尾辮結巴著反問。

話落，老楊眉宇間的溝壑更深了：“我剛才和他一前一後走著，但是一過了一號庫的拐角，人突然就沒了，我找了附近也沒看見，還以為他有什麽情況自己回來了。”

馬尾辮沒說話，趕緊把會議室的門推上，上鎖。

“楊哥，有情況。”林木楠表情凝重地將事情講了一遍。

老楊沒說話，看著龍青予等人整裝待發的樣子，大概猜到了什麽，朝林木楠揮了揮手：“小林，你帶兩個人保護他們下樓。”

一聽到“保護”，林木楠又好笑又有點害怕。

見識過容宵的身手後，他實在不確定是誰保護誰。

不過剛才在走廊裏確實兇險，容宵也算救過他一命，林木楠心懷感激又不好意思表達，只能抓上武器震聲道：“走吧，我送你們下樓取車，順便通知下門口的人小心一點。”

“我也送送你們。”卓成生抱著琳琳跟上去，沒有說任何挽留的話。

他知道老婆舍不得之前共度畏難的同事，暫時不想離開。

卓成生衷心希望龍青予他們不會被危險波及，眼下，最好的結果就是他們能趕在事情更糟之前馬上離開。

把人送到樓下，龍青予看著還睡著的琳琳，把身上的槍掏出來，遞給卓成生：“留一把防身。”

“不，不用，還是你留著吧。”卓成生想也沒想就拒絕。

不是他不會用不想要，而是這樣的武器，在末世十分貴重難得，萍水相逢，他哪裏能收這樣的禮物。

龍青予把槍塞給他，又摸出幾發子彈：“你留著吧，我還有不少。”

這炫富般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卓成生聽著耳旁女兒呼呼的聲音，猶豫著將槍接下，順便請教了一些相關知識。

槍確實是一個很有威脅性的武器，哪怕不用，光是亮出來也能嚇退人。

他要保護妻女，這個武器遲早會派上用場。

“瑤姐，不好了，”大樓匆匆忙忙跑出那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宿舍樓那邊出事了！”

“什麽情況？”

“江繼他們宿舍門開著，人不見了，屋子裏很多血。”

蔣瑤已經沒心情和龍青予他們客套了，趕緊跟上準備去看看情況，卓成生怕出事情，道別後馬上隨著進了大樓。

“你們路上小心，”林木楠已經和大門口的人快速交代了一下情況，匆忙和容宵他們打了個招呼，“一路順風。”

說完，急急地朝著樓裏奔去，漆黑的大樓內部像一張大口將他的身影逐漸吞沒。

打開車門，田熠川半只腳跨進去，動作猶猶豫豫：“他們真的能應付嗎？一個異能者都沒有，萬一真有點什麽怪東西，別全軍覆沒了啊。”

“那也是他們自己的命，”上官煜冷靜強調，“我們又不會在這裏待一輩子，靠得了一次也靠不了第二次，末世又不會三兩天就消失。”

龍青予沒有否定上官煜的說法，只是腦子裏反覆想起卓成生最後接下槍時的眼神，讓他的心情變得覆雜起來。

“小煜，你的話是沒錯，不過……有時候人生裏的一個決定可能會改變很多事，”上官淮靠在車門上，摩挲著冰冷的手指，“有的事和責任無關，也不是非做不可的，但是，在某一刻直覺會不斷慫恿我們任意妄為一次，就這一次。”

“但是，隊伍就是隊伍，一切利益以隊伍優先，上車。”調整好情緒，龍青予的理智讓他心底的天平傾向於隊員們的安全。

隊長已經做出決定，其他人盡管心底有些無法啟口的觸動，也只能生生壓下去學會習慣。

末世裏最容易讓人學到的，就是放下遺憾和後悔，繼續往前。

“救命——”

剛要關上車門，二樓窗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

走廊裏有手電筒的光在晃動，有人正在快速奔跑，光線一上一下或時而轉向身後，勉強能看清走廊裏的情況。

一團黑影偶爾被光線覆蓋，容宵只看了一眼，就將那團大小和她之前踹過的黑影給重疊上了。

應該就是那個東西！

下意識拔槍的龍青予跟隨黑影的移動瞄準二樓窗口，很快，他的視野裏出現了一道靈活攀躍的身影。

容宵速度極快地跑了過去，順著一棵枝繁葉茂的老樹爬到二樓，腳一蹬，從那扇破掉的玻璃窗翻了進去。

整個過程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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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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