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黑影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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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那黑影是什麽都不知道◎

“基地遇到了一點情況, 邱哥死了,以後……以後會由我來管,我叫常陽, 我們可以……”

“合作終止。”

電話掛斷。

醞釀了一大堆話來不及說的常陽呆住, 扯了扯身上的灰外套, 怯怯朝顏玦那邊看。

之前一直笑意盈盈的臉,突然變得嚴肅謹慎,似乎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情。

灰外套被嚇得一顫, 不敢出聲,怯怯地拿著電話又主動回撥了幾次,再也無法接通。

不知道該怎麽辦的他, 肢體僵硬地舉著電話,只敢安靜地等著顏玦發話, 連發出聲音的勇氣都沒有。

“搞了半天, 一無所獲。”跟在後方的田熠川失望感嘆, 打破了沈默。

“當然不算,收獲可不小, ”顏玦又恢覆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似在反駁田熠川,眼睛卻沒有離開過容宵,“至少知道這個組織不是普通人組成的, 他們恐怕有著我們想象不到的能力。”

“能抓異能者做實驗, 可見他們手裏的底牌很多,不限於各種研究出來的藥劑和更強大、讓人無法反抗的異能。”上官煜也順著顏玦的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和推測。

“有自己的特有符號, 特別隱蔽的基地, 強大的武力……這個組織極有可能在末世之前就存在, 而不是末世後湊在一起的。”

顏玦說完後,視線正好和上官煜對上。

兩人的目光中都是一樣不樂觀的信息。

“他們會主動找基地合作,意味著……能形成基地、有能力的小團體,會被他們註意。”

上官煜若有所思點點頭,哪怕顏玦沒有把話說得特別清楚,他也知道對方的意思。

這個組織並非像螞蟻一樣躲在地裏,還會派人去註意城市的變化、及時傳遞消息,再選擇有利於自己的團體進行合作或利用。

不知道為什麽,顏玦突然想到天上的六面體,那東西就像一個巨大的眼睛監視著這個世界。

應該比誰都能更容易看見城市的變化。

“太棒了,顏玦你好厲害啊,”容宵在旁邊拍著櫃角努力釋放自己的驚嘆,“能逼他們說出這麽多線索,好厲害!!”

壓抑沈悶的氣氛被歡快的聲音扭轉,顏玦一點也不客氣地笑著接受表揚:“一點簡單的小手段罷了。”

“那我……”灰外套敏銳地嗅到顏玦的情緒似乎突然變得不錯,這才敢出聲,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謝謝你們提供的消息,”容宵道了謝,手一揮,灰外套脖子上的頸環重新分開,掉去地上,“不過,那個衛星電話,能給我們嗎?”

“啊?”灰外套傻住。

這群人連威脅帶搶的?!

“對面不是說合作終止嗎,你們也用不上衛星電話了吧。”容宵面帶微笑,像在討要一個即將被人扔掉的垃圾。

灰外套實在很想問問,我怎麽就用不上了?可他不敢!

最後不情不願在許多雙眼睛的監視下,可憐兮兮地將電話遞了出去。

容宵是真沒壞心,以為那電話對他來說沒用了,只是想留下來玩。

邱哥的房間幾乎被他們搜了個遍,上官煜還在一個不起眼的暗格裏找到3針讓異能消失的針劑和註射器,一瓶不留,全部帶走。

灰外套欲哭無淚,看著房裏的東西越來越少,這群土匪才滿意地離開。

走出大樓,高層的窗口有不少張望的臉,全都怯怯地望著顏玦和容宵,希望他們快一點離開,又怕又要看。

唯一敢出來送一送的就剩叫常陽、穿著灰外套的家夥。

他望著顏玦和容宵,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涼颼颼的脖子,短暫的恐懼後,一股新生般的慶幸再次讓他擠出點真心笑容。

“慢走,慢走。”像服務生一樣,常陽縮著脖子,被身上臟兮兮的灰外套包著,灰頭土臉憨笑。

基地剩下的活人很少,只剩下殘酷廝殺後的可怕場景。

顏玦和容宵他們淡定走出大門,和其他人會合後,突然發現還有人沒走。

卓成生帶著女兒琳琳似乎在等人,之前和容宵隔著鐵籠關在一起的女孩也在。

兩人眼睛放光,一看見他們出來就激動地湊過來道:“你們可算出來了,有個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告訴你們!!”

卓成生和女孩一前一後走上前,視線似在尋找,最後頓在上官煜和上官淮身上。

征詢般看向一直守在門外的衛封和蘇銘他們,兩人點點頭後,卓成生才開口:“之前我還沒被抓來這裏的時候,有遇到人傳播一個消息,你們叫什麽?”

“?”上官煜皺了皺眉沒回答,似乎覺得他的話太跳脫。

上官淮特別配合地回答:“我們是兄弟,我是上官淮,他是上官煜。”

“那你們父母叫什麽?”頓了頓,卓成生又問,“父親是叫……上官恒?”

“我母親叫石露婷!”上官淮搶答。

“那應該沒錯了,”卓成生開心地拍上上官淮的肩膀,“你們家裏人在安全區。”

不等自家哥出聲,上官煜把人拉到身後,懷疑道:“你怎麽知道?”

“之前我在路上遇到過兩個人,他們是從安全區的方向來的,說消息好像是安全區那邊放出來的,”卓成生並沒因為上官煜的懷疑而不高興,耐心解釋,“你們不知道吧,安全區找人都是這樣傳消息的,要是在路上遇到覺得信得過的人就把消息告訴對方,讓大家一個接一個傳下去,也許就能傳到家人的耳朵裏。”

“我知道,我知道,”上官淮從後面擠出腦袋,搶著回答,“之前我也有遇到過,不過他已經找到家裏人了。”

上官煜的話被堵回去,有些無語地瞟了眼旁邊的腦袋,瞪得上官淮安全縮回去。

“有人也告訴過我這個消息,”女孩在旁邊接過話道,“當然不止是這一個消息,還有很多尋人消息。”

說著,女孩從貼身的衣物裏摸出一張皺皺巴巴,卻疊得很仔細的紙。

上面寫了四五條信息,都是尋人消息,排在最後一個的就是上官父母的名字和他們兄弟兩的名字。

“對了,這是我哥、我爸媽,”女孩指了指上面第一排,“能不能麻煩你們……”

“沒問題,我們會幫你把消息放出去的,”上官淮經驗十足,像是早就習慣了類似操作,“怎麽說?”

“就說我往北邊那個東南廣場去了,會一直在那附近等的。”

“明白,謝謝你們特意留下來告訴我們這個消息,”說著,上官淮的聲音有點哽咽,“太好了,好久沒有遇到過這麽好的消息了。”

“消息是真是假我也不好說,但是我和這小姑娘都遇到了,是‘真實’的可能性很高,無論如何,這個消息我必須帶到,”卓成生說完,一把握住上官淮的手激動道,“我都聽琳琳說了,之前是你一直照顧她,謝謝,太感謝了!”

“哈哈,小事嘛,”上官淮不好意思地笑笑,“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上官哥哥,糖,給你糖。”琳琳掛在卓成生背上,探出腦袋,努力將一根棒棒糖往前遞。

“不好意思,剛才我給她的糖,小孩子……”

上官淮點點頭,特別鄭重其事地接過棒棒糖:“謝謝琳琳,”從背包裏翻出一盒預防低血糖的巧克力豆,“這是我給琳琳的,交換禮物,以後我們就是最鐵的朋友。”

“嗯!”使勁點點頭,琳琳也特別正式地把巧克力豆接下來,小心仔細地放在外套貼近心口的小兜裏。

氣氛有那麽點溫馨,看得會外套都不自覺嘴角帶笑,哪怕剛經歷過可怕的事,但他從沒有像這一刻那麽放松過。

以前脖子上戴著頸環,哪怕晚上睡得死沈,也會因為突然而至的暴雨驚醒。

跟著邱哥做事,又老談心不如邱哥的意會被喜怒無常的老大給幹掉。

現在……

灰外套看這群人的眼神不自覺變得像看自家人。

顏玦除外。

“兄弟,你們這居然有車啊,”顏玦湊過來,指了指空地上平平穩穩停著的三輛車,和灰外套湊近乎,“你在基地可是元老了,以後可是要掌管基地的人,應該知道車鑰匙在哪兒的,對吧?”

圈套!都是圈套!

“什麽?要給我們車嗎?”容宵聽了半截,蹦蹦跳跳過來,激動的聲音將這個消息瞬間放大,所有人都朝這邊看。

無數雙眼神各異的眼睛盯過來,讓灰外套的額頭開始冒汗。

這兩人太可怕了……

一個明明是威脅,偏偏又要用商量和親昵的語氣和你討論,就好像這事還有選擇似的,但周圍的氣氛分明在警告他:快點照做。

那個漂亮的女生又是另外一種可怕。

天真是真的天真,但可怕又是真的可怕,正因為天真。

無所畏懼,沒有常人的幹擾和恐慌,全憑本能做事,無法預判她的舉動,根本就是個不可控的炸-彈。

光是被這兩人盯著,灰外套覺得自己又死了一輪,頭頂冒冷汗。

他努力擠出點微笑,笑得比哭還難看:“有的有的,不過……能不能給我留……留點。”

“當然啦!”顏玦使勁拍拍他的肩膀,催促道,“去拿鑰匙吧,兄弟。”

吐出口氣,灰外套顛顛回樓裏,沒多久捏著三把車鑰匙出來,依依不舍地捏著舍不得給。

顏玦貼心地只拿了兩把,溫柔示意:“你放心,我說給你留就肯定給你留一輛,來,這個你們留著。”

挑了兩輛最大的越野,顏玦示意容宵一起上前,兩人挨著把三輛車的油箱都給開了。

灰外套心頭咯噔一下,不安地往前挪,聽到他們的對話。

顏玦:“宵宵,你能控制液體嗎?”

容宵似乎在試,過了幾秒才點頭:“可以。”

顏玦把她往身邊拉了拉,指著那小小的加油口:“裏面裝的東西是汽油,你把它們都弄出來,分別裝給另外兩輛車。”

灰外套:我就知道!!!

把握十足地比了個“OK”的手勢,容宵凝視著洞口,漂亮的手指在半空輕劃。

很快裏面的液體往外飄,在半空形成一道詭異的風景線。

不遠處,貝然和田熠川已經分別打開了另外兩輛車的加油口,像來加油站光顧的車主,等著加油。

灰外套眉頭狂跳,眼看著油從眼前飄走,他的嘴角抖了半天,只敢小聲嘀咕:“留點,留點啊。”

幾分鐘後,進入駕駛座的田熠川看了看油表,探出頭道:“滿了。”

隔壁車的衛封也在車裏悶悶回答:“滿了。”

空中飄起來的油已經所剩無幾,容宵把能趕的最後一條都平分了給了另外兩輛車。

灰外套欲哭無淚,不用看油表他都知道油沒了。

兩輛車都已經啟動,衛封單手搭在車窗上,很快其他人都坐上去,全都眼巴巴地等著顏玦上車。

龍青予正在和卓成生、女孩在商量什麽,顏玦抓緊最後的機會在和容宵聊天。

指了指她的背包,顏玦神神秘秘地提醒:“這次,記得看我給你的本子,裏面有驚喜。”

“驚喜?”容宵的胃口一下被他吊得老高,當下就想去背包裏翻筆記本。

掌控氣氛的顏玦壓抑著嘴角的笑,阻止了容宵的動作:“一定要我不在的時候看,才是驚喜。”

“這樣啊……”嘴裏小聲念叨,容宵的表情變得很好懂。

眼睛、笑容裏分明在暗示顏玦快走,快點走,她想看本子,想看驚喜。

顏玦感覺氣氛有點奇怪,仿佛自己變成了多餘,有些尷尬不舍地揮著手被等到冒火的淩緒廷抓上車。

打開的車窗伸出幾只道別的手揮揮,車尾一頓飄逸,高速駛離。

衛封開車的風格和他的性格簡直天差地別。

“我們的車還能擠擠,你們要不……一起走一程?”龍青予覺著卓成生也不容易,還帶著林琳,顏玦留給他們的是七座車,再做兩個人也不是不行。

“那就麻煩你們了。”卓成生沒有客氣,他似乎有很明確的目的地,方向也和他們要去的地方相同。

女孩也被靈奚邀請了,但是她沒上車,笑著搖了搖頭,指指相反的方向:“我要去北邊,那裏離我家裏人在的地方更近一點。”

沒有多餘的勸說,靈奚點點頭,尊重她的決定。

末世裏的每一個人做決定前往往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他們給了女孩一些武器和物資,目送她走向截然相反的大路後,才慢慢啟動向安全區的方向前進。

在車上,卓成生才提到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幾公裏外的一個工廠。

他老婆在那個工廠上班,他本來是想帶著女兒去找老婆的,沿路逃過了各種兇險,卻差點折在這個破基地裏。

幸好遇到了容宵他們。

工廠在去安全區的方向,算不上繞路,只是順帶送一程。

一開始道路上的阻礙很多,容宵的隔空移物可以簡單清理小樣障礙,大樣的還得下車移。

在到工廠大門口時,天色已經快黑了,本就陰沈沈的天氣顯得像已經天黑了似的。

隔著一段距離,工廠樓頂豎著幾個大字:啟光醫藥。

大門緊閉,但是外面的空地上有兩三具屍體,還有好幾個游蕩的喪屍。

卓成生一看見裏面的情況,臉色瞬間難看起來。

“謝謝你們,我自己進去就行了。”勉強笑著道了別,卓成生剛往前走出一步,後背突然被人抓住硬扯回去。

碰的一聲,一圓圓的東西打在他剛才站過的地方,將水泥地給彈出一個坑。

“都別動,全都別動!”鐵閘門內窸窸窣窣冒出聲音,“不想死的話就滾!”

容宵一點不怕地將腦袋半探出車窗,理直氣壯大聲問:“又不讓我們動,又讓我們走,那我們到底動不動啊!”

緊張的僵持下,車裏卻有隱隱約約的低笑。

連帶本來被嚇到的琳琳都噗嗤一下,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我是來找人的!”卓成生主動舉起手,大嗓門喊道,“我來找蔣瑤,她是我老婆!”

門口似乎有人小聲交流了下,裏面傳來警告:“都別動,別亮武器,我們馬上開門。”

沒過多久,隔著大門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道身影從樓裏跑出來,靈活地繞開外面游蕩的緩慢喪屍,徑直到了大門口。

“成生,真的是你!”女人又開心又激動,說話都哽咽起來,“開門,快開門他就是我老公!”

門內有人拿著棍棒,不遠處的圍墻邊還有個腦袋半冒著,手裏好像拿的是個簡易彈弓。

剛才差點打到卓成生的就是他彈出來的石頭。

“等下,你老公身上有血,”門口的人擋住卓成生,語氣卻比之前少了幾分嚴厲,不過依舊謹慎,“我們要給他檢查一下,確定沒有傷口就可以解除了。”

“好好好,你快讓他們進來。”蔣瑤著急催促。

卓成生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想到什麽,回過頭問:“天快黑了,你們要繼續趕路嗎?”

沒有路燈沒有月光,入夜後的道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前面有坑都不一定看得見。

龍青予不打算趕路,但至少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待到天亮。

“怎麽了?”蔣瑤看向路邊的車,好奇問。

“是他們救了我和琳琳,如果沒有他們,我們倆都不可能活著來見你。”說罷,卓成生感激地看向微開的窗口。

“老陳,我可以和你談談嗎?”蔣瑤勾了勾手,把守門的一個男人叫到旁邊。

兩人低聲說了好一會,蔣瑤走回門口,朝車裏打招呼:“前面是工業園區,附近喪屍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是要說安全……應該就我們這裏最安全了,要不你們開進來待一晚?”

言下之意,他們可以在工廠大樓外面的範圍待著,但是不能進去。

這是蔣瑤和看守的人商量後取得的最好的結果。

“也行。”龍青予沒有客氣推辭,示意田熠川把車開進去。

喪屍被聲音吸引,正要嗷嗷叫著圍過來,龍青予舉起斧頭準備來一下,被看守那人阻止。

“不用殺,都是些比走路還慢的喪屍,留點在外面可以制造點假象,免得被人盯上。”

上官煜警惕地打量著工廠周圍的情況,工廠的布局在第一時間就被他記在腦子裏,仿佛在做3D地圖。

車緩緩在大樓外找了個角落停下,蔣瑤把圍在車附近的喪屍吸引開,和另外一個人待著卓成生進了樓內,都來不及多說兩句話。

車熄了火沒了聲音,喪屍也不感興趣,又開始漫無目的晃蕩。

“今晚就睡車裏了?”田熠川調整了下靠背,低聲問。

“還有第二個選擇嗎?”

車裏突然安靜。

從進了工廠後,大家都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

龍青予在檢查手槍子彈,把狙擊槍換給靈奚,讓她放到空間裏。

車裏位置太窄,狙擊槍很難派上用場,反而還礙事。

上官煜一直在觀察門口留下的2個看守的人。

一個拿著彈弓蹲在墻頭,外面一有風吹草動,立刻擡頭檢查門口的情況。

還有一個端著小板凳坐在保安室裏,手裏捏著一把自制的三角叉,看起來還怪威風的。

每個小時都會有人巡邏,似乎是從大樓裏面巡到外面,檢查過外面的院子後就會回到樓裏,鎖好樓口的雙開門。

容宵在車裏坐著沒事幹,從背包裏摸出本子想看,但是光線太差,只能悻悻關上。

沒過多久,大樓的雙開門處又有開門的聲音,但還沒到他們第二次巡邏的時候。

換了一身幹凈衣服的卓成生和蔣瑤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三個拿著長桿武器的男女。

一旦有喪屍過來,就被他們抵著推到遠處。

這些喪屍動作很慢,再走回來也要好幾分鐘。

“如果你們願意接受檢查的話,今晚可以到樓裏來休息,”男人看起來表情嚴肅,個子不高,但身材結實,肩膀將工作服繃得緊緊的,“這是規矩,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只能委屈一下你們了。”

卓成生在旁邊補充:“男人檢查男人,女人檢查女人,都分開的,主要就看看身上有沒有傷。”

車裏的人暗暗交換眼色,在得到龍青予點頭的肯定後,田熠川迫不及待開門下去,無聲伸展懶腰。

一想到要是車裏睡一晚,第二天鐵定腰酸背痛,哪怕是回樓裏睡地板也不錯啊。

但樓裏的待遇比田熠川想得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檢查過後,有人送來幹凈的工作制服和T恤,都是廠裏庫存的統一制服,有點味道,但勝在幹凈。

工廠裏還有水,之前工廠裏的人一直洗的是冷水,但有田熠川在,他給大家燒好幾桶熱水,全都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

容宵和靈奚還把之前的衣服洗了洗曬到了窗口。

靈奚一邊洗衣服,還不忘記感嘆顏玦的厲害,居然真把他們被抓走之前的東西一個不落地全找了回來,連衣服也是。

蔣瑤和卓成生還有之前那個男人一直陪著他們安排這個那個,等到所有人都進行完該有的步驟後,被帶到了一個大廳裏。

大廳裏坐著幾個男男女女,也都穿著制服,應該是這裏的員工。

蔣瑤已經聽卓成生說過路上的事,很感激他們幫過自己老公和女兒,主動解釋起這裏的情況:“我們一直被困在工廠裏,一開始還挺亂的,不過多虧老楊,是他讓大家冷靜下來,安排好了所有事,才可以讓這裏的一切井然有序地進行下去。”

這個老楊,指得就是之前那個男人。

老楊擺擺手道:“我也沒做什麽,多虧大家配合,才能捱到現在。”

“宿舍已經沒有空位了,不過你們可以暫時睡在這裏,”蔣瑤剛說完,就有人抱著疊得高高的被子走過來,“這裏是今晚要巡邏的人待的地方,很安全的,你們放心吧。”

偌大的會議室被他們簡單布置過,旁邊有一排排椅子和兩三張建議的折疊床。

床上丟著一床舊到發黃的空調毯。

蔣瑤和卓成生對他們很熱情,老楊談不上熱情,但是還算得上有禮貌。

其他人似乎很防備突然到訪的陌生人,全都不說話地縮在角落,暗中盯著容宵他們打量。

“看什麽看啊,想打架啊?”田熠川被看到不耐煩,扭過腦袋,那兇神惡煞的樣子惹得墻角的一個人刷拉一下站起來,滿臉不服。

“小林,別欺負客人。”老楊語氣嚴肅地瞥過去,那個年輕人馬上乖乖坐下。

老楊很受這群人尊敬,是整個工廠的領導者。

“都做自己的事,別擔心,”老楊走過去,和等著巡邏的人挨著打過招呼,“今晚我不睡,和大家一起,沒事的。”

一聽老楊也要留下,這群人繃緊的身軀突然放松,像找到了精神支柱似的馬上回到正軌。

蔣瑤和卓成生幫他們挨著把地鋪鋪好,雖然不如床上睡著暖和,但比睡車裏舒服多了。

期間蔣瑤一直挨著和他們道謝,還讓卓成生把他們介紹給自己,相比沈默少話的卓成生,蔣瑤大概就是有社交流弊癥的人,沒過一會就從道謝變成了和大家聊天,不管誰說話她都能接。

“好了好了,他們該休息了。”卓成生拽了拽蔣瑤,示意她也該回去看看琳琳了。

蔣瑤剛和靈犀聊起哪個護膚品補水效果好,依依不舍地揮了揮手,被老公拽著回了宿舍。

工廠只是借宿一夜的地方,抓緊休息才是最重要的,簡單商量後,定好守夜的順序,龍青予第一個準備守夜。

盡管這裏安排了看守,但是龍青予一向警惕,不會因為環境安全就掉以輕心。

有時候人比喪屍更可怕。

老楊看穿龍青予他們的戒備,沒有點破,只按班就部進行他們每日重覆進行的事情。

龍青予和老田明天要開車,兩人在守夜第一二順位,早點守完也能一覺睡到天亮。

之前裝填好子彈的槍被龍青予藏在背包裏,他將背包拉鏈拉開一半,之前就故意將槍柄調整好了位置,一伸手進去就能抓到。

“琴姐,該你去巡邏了。”

盡管老楊也在,但安排和提醒的事都不需要他來做,他就像個安撫眾人的存在罷了。

只要他在,大家就能冷靜下來。

坐在椅子上打盹的女人站起來,擰著不一樣的武器和鑰匙出去了。

沒有一絲燈光的世界,黑暗到讓人心生恐懼。

風聲夾雜著外面空地上喪屍的低吼,更添幾分驚悚。

穿著制服的女人手裏拿著一個手電筒,特意用東西遮了下光線,盡量不要照到窗外,像是怕被別人發現這裏還有活人。

女人出去後,房間的門被輕掩上,一切如常。

這重覆過無數次的步驟對他們來說已經沒什麽特別的了。

容宵滿腦子都在想顏玦給的筆記本的事,沒什麽睡意,剛才她想讓田熠川點個火讓她看看本子,結果差點被燒掉一個角。

只好放棄這個打算。

被吊起來的好奇心無法紓解,容宵翻來覆去都沒睡著,直到被外面淒厲的慘叫驚得一下坐起來。

看似安靜的工廠仿佛被那聲慘叫撕裂出一道口子。

“楊哥,什麽聲音?出什麽事了?”屋子裏的人一下慌了起來,立刻拽緊了手裏的武器。

“別亂,拿上武器。”老楊隨手操起一把修剪花草的大剪刀,示意其他人留下,自己帶著另外一個男人準備出去。

臨到門口,老楊看了看已經驚醒的龍青予等人,朝男人提醒:“小林,先把門鎖好,拿好武器,小心點。”

“是……是!”兩人一前一後送老楊到門口,等他們出去,立刻把門反鎖。

“該不會是出事了吧?”女人紮著馬尾,臉色難看地半靠在門上。

小林扯了扯工作服的衣領,抹了把短短的刺頭:“按理說不應該啊,那些喪屍也不可能進來,除非是人……”

還沒來得急說完,小林像是在懷疑什麽,突然看向不遠處的龍青予等人不動了。

那眼神太過赤果果,讓田熠川立刻猜到他們的想法,暴躁地爬起來想要對質的他被龍青予拉了回去。

這種關頭,大家的心裏已經夠緊張害怕了,就沒必要生出多餘的事端。

過了會,門被人敲響。

門口的一男一女肩膀抖了抖,湊到門縫厲聲問:“是誰?”

“是我,蔣瑤。”

小林仔細分辨了下,看向紮著馬尾的女人,直到她點點頭,才小心把門打開一條縫,確定過門外的人後才把門徹底拉開。

“出什麽事了?”蔣瑤也是一臉嚴肅。

“還不清楚,楊哥帶人去看了,還沒回來。”強裝鎮定的小林在說話時,眼睛時不時朝一旁的龍青予等人瞟。

蔣瑤知道他的暗示,似乎是不想懷疑自己老公的救命恩人,她無視了那道視線:“要不我也去看看好了。”

“還是先等等吧,”龍青予出聲道,“如果是真的有情況,分散行動會導致更大的損失。”

“沒錯,瑤姐,再等一會吧。”馬尾辮也點頭附和。

短短的十分鐘像過了一個世紀,外面安靜的走廊再也沒響起腳步聲,也沒再聽到尖叫。

只是這突然而至的安靜,反而在眾人的心底凝起不安的一團陰影。

“怎麽還沒回來?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小林盯著門猶豫了會,掂了掂手裏的一把鋤頭,“要不我也去看看好了。”

“需要……我們幫忙嗎?”龍青予知道小林對他們有防備,不過要是真有異常,他也想早一點掌握情況,而不是被動等待。

經過觀察,他發現這裏的人似乎都沒異能,大家的安全感都來自武器。

“不需要,你們就留在這裏。”說著,小林和馬尾辮、蔣瑤說起悄悄話來。

龍青予挪動了下,背對小林,壓著嗓子和容宵交代。

她認真地點著頭,等到小林那頭說完,龍青予突然道:“我知道你們不相信我們,但是……我們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情況,只讓一個人跟你們去看看就行。”

說著,容宵站了起來,一臉無害地一陣小跑來到小林身邊,雙手空空,連武器都沒有。

她昂起頭,笑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小林皺著眉頭一陣沈默,不屑道:“行,別想玩花樣,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女的就放低戒備。”

“走走走,快出發。”被強烈好奇心驅使的容宵推著小林往外走。

他們一出去,蔣瑤就有點擔心地問:“讓她去行嗎?萬一真有什麽……我怕小林他……”

“沒問題,一定沒問題。”

…………

走廊裏很安靜。

正是因為安靜,讓小林的腳步聲越發清晰地回蕩著。

走了會他實在忍不住了,停下來埋怨身旁的容宵:“你走路怎麽沒聲音的??”

明明身旁有個人,可腳步聲只有他一個,走了這麽一路,他越走越毛骨悚然,感覺身邊飄著的是個阿飄似的。

容宵一楞,直白問:“你想聽到我腳步聲?”

“我可不是怕啊,只是聽不到你聲音,我怎麽知道你有沒有跟著!”小林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挽尊。

下一秒,容宵故意加重了一點力量,好讓小林聽到自己的腳步聲。

每晚巡邏都有固定路線,大家都已經很熟悉了。

像今晚這樣的情況是以前從未遇到過的,一直以來都沒發生過什麽意外,導致他們的警覺性懈怠。

小林一路上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想來想去,他都無法給出一個可以安慰自己的合理解釋。

“等一下……”容宵原本走在後面,突然伸手將正要走過拐角的小林拉住。

“怎……怎麽了?”心口咯噔一下,小林舉起手裏的武器,屏著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

正是從拐角的方向傳來的。

本能的危機感讓容宵立刻警覺起來。

仔細聆聽了下沒有發現異樣,小林有點不耐煩地“嘖”了聲,準備丟開她繼續走:“你要是怕就回去,別礙手礙……”

嘟囔著剛來到拐角,一個巨大的黑影快速地從他的面前飛過,遮得視線短暫黑暗。

由於速度太快,小林又在分心和容宵說話,壓根沒看清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未知引起的恐懼在心底放大,小林短暫僵硬兩秒,馬上舉起手裏的武器準備還擊,那飛過去的黑影居然又快速回來了。

他咬緊牙關揮舞手裏的鋤頭,碰地一下砸在窗框上,打破了玻璃。

沒有月光。

為了拿武器,被暫時塞到衣兜裏的手電筒往上垂直地照射著光線,那始終潛伏在黑暗裏的黑影依舊保持著神秘,沒人看清那是個什麽玩意。

窗戶被砸破,呼啦啦地透著冷風。

這麽一吹,小林更是被恐懼感給凍得手掌發涼。

堪堪躲過黑影,他就嗅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只是那黑影不太像是人,那個大小明顯比人小的多。

不但小,還很敏捷,小林在意識到自己和它速度上的差別後,心好像在瞬間石化墜入深淵。

在極端的恐懼下,人的判斷力往往有可能被激發出精確的判斷。

小林清楚知道自己在速度上不是它的對手,而這個黑影,有著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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