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劫後餘生

關燈
“快快!倪醫生這邊!”小護士工作經驗足有七年,早已不是初出茅廬的小女生,她如此焦急地召喚著主治醫生,只能說一句話——這真的是一個看臉的世界!

四十多歲的中年白大褂身材消瘦,面容冷峻,大步向vip病房走去。

白大褂非常職業化的檢查了袁鏡各項身體數據,表示全部正常,又俯身詢問還不太清醒的病人,“你覺得怎麽樣?”

袁鏡覺得胸悶氣短,渾身無力,說不出話,拼盡全力也只能蹦出幾個呢喃,“……*¥#%¥#……”

“你說什麽?”白大褂更加貼近袁鏡,想要聽清病人說什麽。

袁鏡後背急出冷汗。有了溫以言的肉盾做緩沖,他都內傷的幾乎說不出話,那溫以言現在……他簡直不敢想象。

白大褂聽完卻松了口氣,他自認為慈愛的安撫道:“不用擔心,你身體很不錯,暫時不需要發表臨終遺言!”

袁鏡突然發力,雙手拽緊床單,表情略有猙獰,“……我遺言……”

“不不不,您不需要留下遺言,這點我向您保證!”白大褂心中好笑,臉上也不自覺帶了點笑意。

袁鏡卻覺得對方在嘲笑、陰笑、假笑、奸笑、冷笑……各種笑,總之恨不得一拳揍得他面目全非。

“我……說……遺言……”袁鏡再接再厲。

“好吧,我知道了,我馬上聯系您的律師。”白大褂無奈地攤了攤手,準備離開。

他覺得病人身體一切正常,這樣下去明天就能出院,就是病人似乎有被害妄想癥,明明一再強調沒事卻死命想要發表遺言,有必要轉去心理疾病科做進一步診療。

一邊的小護士終於看不下去,她唯唯諾諾地報告上級,“倪醫生,我覺得,袁先生說的不是遺言,他是想問他弟弟溫以言的情況……吧……”

總裁大人和男神大人不得不說的故事,地球人都知道!白大褂展現0.01秒變臉神技,小護士退後三步抖三抖。

“……”難道該是自己去看眼耳鼻喉科?!白大褂敗走。

第二日,只是被撞岔氣的袁鏡滿血覆活,卻賴在溫以言的病房不走了。

20歲是屬於少年還是青年?對於這個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逗比的某人,袁鏡決定姑且稱呼他為騷年。

騷年安靜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臉色蒼白到透明,反而呈現出一種空靈的美,仿佛隨時就會離開這個世界。

他的睫毛又長又翹,像把精致的羽毛扇拂過自己的心臟。袁鏡忍不住低下頭,試著用唇瓣感受它的存在。

“嘶~”袁鏡像觸電般的向後彈跳。

騷年還是沒有醒,袁鏡無端的覺得有些煩躁。

他遲疑地伸出食指,輕柔的描摹騷年的眉毛,這裏應該是神采飛揚的;描摹騷年的眼睛,這裏應該是狡黠靈動的;描摹騷年的嘴唇,這裏應該是水潤粉嫩的……

他想,原來騷年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進他的生活,成為他很重要很重要的一部分——這樣很好,那就不要離開了吧!握拳!

然後,袁鏡懷著無比虔誠的心,回憶起自己與騷年的點點滴滴。

騷年高興,他就開心;騷年生氣,他就暴躁。騷年,騷年,他的騷年!那灼熱的眼神仿佛要將騷年的臉上盯出一朵花來。

直到——

“碰!”袁二破門而入。

“哥,你怎麽在這裏?以言還沒醒?正好我有事找你……”袁二你破壞了逗比王子被悶騷國王吻醒的機會,會被驢踢腦袋的你造嗎?!

袁鏡下意識地看向溫以言,見他沒醒,也不知是失望還是慶幸,他朝袁二擺擺手,示意出去再說。

“哥,h省特大販毒案破了。”袁錚有些悶悶不樂,“抓到幾個小嘍啰,說是盤龍會的。”

盤龍會是妖孽男肖恪的老爸送他練手的。

這裏首先科普一下此時華國的黑幫勢力分布。

二十年前,肖恪的老爸肖雄與外號佛爺的靳四海各自盤踞黑幫勢力的半壁江山,誰強誰弱尚未可知。

就在大家以為兩人必將一爭高下的時候,佛爺金盆洗手不幹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所有產業洗白,就算削弱實力也在所不惜,正式退出華國的黑道範圍。

佛爺從此致力於慈善事業,據不可靠小道消息,他自號聽雨居士,“佛爺”這個外號變得名副其實。

自此,肖雄稱霸黑道!

肖雄有許多兒子,但他承認的只有三人,肖懷、肖悅、肖恪。幾年前,肖雄不幸早逝,他的三個兒子各執一方勢力,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其中特別需要註明的是,大兒子肖懷不久之後也隨他老爸去了,如今是一名神秘人同肖悅、肖恪三方對峙。

袁鏡與肖恪是發小,他從不懷疑對方的道德底線——絕不碰毒品!

此事可能另有隱情,牽扯覆雜,袁鏡叮囑袁二小心,就再也不管他又回了病房,留下智商捉急的二少在風中淩亂——說好的長兄如父呢?說好的相親相愛一家人呢?親你別這樣!qaq

……

“神馬叫天作孽有可違,自作孽不可活!神馬叫終日打雁,終被雁啄!神馬叫善惡到頭終有報……”躺在床上喋喋不休的騷年突然頓住,“啊呸!我難道還撞壞腦子了?!”

騷年一副苦大仇深的糾結模樣,先嘆一口氣,繼續道:“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那破廟遲早要塌,我不知道tnnd說塌就塌,豆腐渣工程,投訴,必須投訴!咳咳咳……”

袁鏡推門進來就看到某人劇烈的咳嗽,他皺著眉頭有些無奈,又有些生氣,熟門熟路的虎摸溫以言胸口。

“癢癢癢!”溫以言有氣無力地推開袁鏡的大手。

“別亂動!再這樣給你打石膏!”一勺子水穩穩遞到溫以言嘴邊。

溫以言默默地喝水。

其實他命也挺大的,半截木椽全砸在他身上,卻避開了後腦勺,內臟也完好無損,只是兩根肋骨有些骨裂。肋骨骨裂不比其他,石膏都用不上,只要靜躺就好。左手也只是砸青了啥事沒有。

若是沒有毫發無傷的袁鏡在一旁做對比,他絕壁會認為自己是上帝眷顧的寵兒,太福大命大了有木有!

可是……瞅瞅坐在床邊的某人,溫以言連說話的興致都沒有了。

“躺好了。”袁鏡居然開始幹伺候人的活了,“一會兒就吃飯,你手還能動,把這份文件簽了。”

溫以言探著腦袋想看,被袁鏡無情地壓下。

“沒什麽,就財產轉讓。”

溫以言出離的憤怒,“你這是做什麽?難道你不知道我有一個響徹地球村的偉大名字——‘請叫我雷鋒同志’!我的道德是辣麽的高尚,做好事以求回報簡直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騷年你真的夠了,你的演技去哪裏了?表演這麽浮誇會失業的!

袁鏡默不作聲,雙手撐在溫以言耳邊,從上而下俯視騷年,目光深邃。

“那啥……我沒想替你擋木頭的,真的是腳滑好麽……”騷年羞紅了臉,不自覺得側過臉避開某人視線。他覺得對方簡直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天知道他自己也覺得腳滑神馬的,絕壁是為了減少對方愧疚感的托詞。

這世界到底腫麽了?怎滴人間處處是大霧?qaq

袁鏡將鋼筆塞在溫以言手中,大手包裹著小一號的手,指揮他在文件的某處簽字。

“哥~我真不要!我……”沒有那麽高尚,沒有那麽舍己為人!他受之有愧!

未說出口的話被袁鏡打斷,“我知道。這是你應得的。”

他知道,因為他有看到——騷年不小心踩到什麽,表情瞬間慌亂,結結實實地向他撲來,偌大的木椽子就這樣砸落……他都有看到,並且記憶深刻。

他知道騷年不是自願替他擋災的,卻阻止不了他心中爆發的憤怒、自責、以及後怕——他寧可自己受傷也不想看到騷年慘兮兮的模樣。

經此一事,他忽然覺得生命就像是紙老虎,不堪一擊!說不準自己哪天就去了,留下騷年一個人可怎麽辦喲!必須要給他留些東西傍身,這才是這份文件的意義!

溫以言被迫接受饋贈,他一邊心虛,一邊懷疑——真的知道了嗎親?真的知道還要給他?表達感謝的方式真沒創意——土豪豪(好)土!

送晚飯進來的華叔看到如此兄友弟恭(?)的一幕,又樂呵呵地走了,並且貼心的帶上門。

……

等溫以言再次睡去,袁鏡才躡手躡腳地離開,他撥通了妖孽男肖恪的電話,“幫我好好招待一下袁三金,告訴他不用害怕,他老爸馬上就進去陪他。”

難得聽到袁鏡一口氣說這麽多字,還是如此兇殘的內容,肖恪汗毛都豎起來了,他受到了來自發小的負面buff,“怎麽,這事兒是袁萬興搞出來的?”

“八-九不離十。”袁鏡舔舔嘴唇,“證據不足就給他補足!”務必讓他順順利利地在鐵柵欄裏與兒子相聚。

敢動總裁大人罩著的某人,絕壁是超級炮灰妥妥的!

“這老家夥……”肖恪萬分感慨,“他怎麽能夠想出這麽餿的主意,在劇組的房梁上動手腳……也不怕砸死無辜的人?”

“電影上映一個月之內都暫時別動他。”袁鏡補充。不能讓負面新聞影響到電影,這可是某人第一次擔綱豬腳!

……

回到房間,總裁大人自己的房間,溫以言睡的正香,由於是仰躺著睡,他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輕微的像貓兒叫的鼾聲。

袁鏡看了看,小心翼翼在他身邊躺下,睡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