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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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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戰英看到信號彈時,就趕緊叫了蒙摯一起帶著部分禁軍朝這邊趕來,路上碰到了風馳電掣的佛牙和飛流。別說還多虧了佛牙帶路,否則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靖王和蘇先生躲到了懸崖下的山洞裏。看到他們之後,蘇先生像是脫了力,一下子就昏了下去。靖王硬要親自背他,險些摔倒了幾次,最後自己也昏過去了,手卻還緊緊的抓著蘇先生不放。蒙摯和列戰英拽了幾次也拽不開,又不敢使勁,只好一人背了一個還得保持同步前進。

他們留了一半的人在密林裏搜查,另一半的人等在懸崖邊護送他們回去。列戰英和蒙摯將靖王二人送到靖王的營帳之中,知道現在情況緊急,即使是驚動陛下也要叫靜妃娘娘和太醫前來了。

靜妃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們平躺在一起,自己兒子的手還緊緊的抓著別人不放,他們小的時候也是這般,胡鬧夠了就隨便找個地方躺在一起睡覺,經常四處找他們找不到。

真是孽緣。

靖王口腔中並無傷口,毒素沒有進入血液,並無大礙,休息了兩日便恢覆了。而梅長蘇身體本就極差,沖出重圍時又透支了太多體力,若不是靖王替他吸出大部分毒素,怕是過不了這關,所以他直到靖王恢覆也還是渾渾噩噩的狀態。

靖王醒了之後,除了每天去給梁帝和靜妃請安,竟是半步也不肯離開營帳,白天搬個小板凳癡癡的坐在床前,晚上就在旁邊的小床處蜷縮而眠,有時候到了喝藥的時候先生沒有醒來,他就含了藥和糖水一口一口的餵下去,也不避讓周圍的人,列戰英只好算好蘇先生喝藥的時間主動去帳外守門。梁帝以為靖王中毒後身體還未大好,倒也沒強求他去打獵,反倒賜下了許許多多的藥材和補品;又責令蒙摯加緊搜查,清除滑族餘孽。

靖王待得久了,自然就聽到梅長蘇說了許許多多的胡話,但是基本都聽不清楚。能聽清楚的就是翻來覆去重覆的“景琰…別怕…”,偶爾神志清醒的時候就會喃喃的叫他“殿下”,然後又昏睡過去。甚至有一次他突然雙目大睜,腦袋猛地向上一擡,額頭上滿滿的都是汗,靖王試探性的伸手過去想安撫一下他,他便緊緊地抓住那手,眼睛裏滿滿都是恐懼。

靖王知道先生必定是夢到赤焰舊事,心中酸澀,便由著他掐出血來。

靜妃每日都會前來為梅長蘇施針,看到自己兒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如何相勸。就這麽過了七八日,梅長蘇終於清醒過來了,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氣。

梅長蘇醒後,自然堅持回自己營帳去住,靖王義正言辭的說他母妃還需為他施針數日,去將士營帳總歸是不方便。“先生現在還不能走動,莫非要景琰每日抱先生到這來施針嗎?”

梅長蘇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趕緊搖了搖頭。“蘇某身子已經大好,不用勞煩娘娘每日施針了,住在這裏終究不像話。”

“施針不施針不是先生說了算的,何況先生這次來只帶了飛流,如何能照顧病中的先生?”

梅長蘇這幾日雖然渾渾噩噩卻也不是一直昏睡,如何不知靖王晝夜不歇的照顧他,想到靖王每日含藥餵他,梅長蘇臉頰緋紅,更堅定了要走的心。正想說還有個宮羽偷偷跟了來,就被門口的聲音打斷了。

“靜妃娘娘到!”

梅長蘇驚覺靖王還抓著自己的手,趕緊掙脫了開。“草民蘇哲,參見靜妃娘娘。”

“蘇先生躺著就好,不用拘禮。”靜妃溫柔的說道。“先生確實還需施針幾日,還是在景琰這裏住下吧。”

“是…”

“母妃明鑒。”靖王說著又轉向梅長蘇:“請先生放心,景琰晚上便在旁邊小床睡,不會打攪先生。”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放心,梅長蘇腹誹道,嘴上也只好說:“謝謝殿下厚待。”

“景琰,我要給蘇先生施針,你也該去向你父皇請安了。”

靖王一步三回頭的走了,之前母妃不是沒有與蘇先生單獨相處過,只是那時先生都在昏睡。快要踏出營帳大門的時候,他還是折返了回來。

“母妃,兒臣有事同您說,您能出來一下嗎?”

“有什麽事不能在這裏說嗎?施針的時辰不能誤。”

“額——”

梅長蘇知道靖王不願當著他這個外人說,微微一笑:“既然殿下這麽說了,想必是要事,娘娘不必管在下,請先跟殿下去吧。”

靖王就是看不得梅長蘇那副自嘲的樣子,心一橫就跪了下去,朗聲說道:“兒臣是想說,兒臣心慕蘇先生是兒臣的事情,請母妃不要為難蘇先生!”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梅長蘇難以置信的瞪著靖王,他怎麽也想不到靖王是要說這個,更加想不到靖王居、居然早就告訴靜妃了?!

靖王挑眉看著梅長蘇,張揚的神色裏寫滿了哼哼你能奈我何。

靜妃簡直無語了,扶著額頭說:“好了景琰,我不會為難你的蘇先生的,你快去向你父皇請安吧。”

“兒臣告退!”

靜妃施完針後,憐愛的看著面前單薄虛弱的人,眼淚一下子就滑出來了。

“小殊……”

梅長蘇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卻怎麽也忍不下心裏的苦;想為這位如同母親般照料自己的靜姨擦去眼淚,卻無奈連擡起胳膊的力氣也沒有。

“靜姨,我現在很好,您不要哭了……”

……

靖王回來的時候,看到先生又昏睡了過去,而他的母妃,端坐在床邊,臉上竟掛著淚痕。

靖王多年未曾見自己這位淡泊寧靜的母妃落淚,心中慚愧不安,攜了靜妃的手去到外間,一甩袍子就跪了下去。“母妃,兒臣自知不孝,也知斷袖分桃實乃逆天而行,只、只是兒臣也沒有辦法……”靖王哽咽的聲音裏猶透著堅定,“情不知所起,兒臣實在沒有辦法。”

靜妃知道靖王誤會她是因為靖王的告白而傷心落淚,低聲嘆了一口氣,蹲下去輕輕摸著靖王的頭發:“景琰,你應該知道蘇先生的心願是什麽,你們所謀之事現在正到了最兇險的時候,決不能掉以輕心。無論如何你對他的心意不可以再讓別人知道,軍營中已經有人說閑話了。”

“母,母妃?您這是……同意了?”靖王猛地擡起頭,怔怔的問道。

“不同意又能如何,誰能拗得過你這只水牛?”靜妃剛剛也試探性的同梅長蘇提過這事,心知即使是他也拗不過景琰多久了。

何況,小殊的日子也不多了,就讓他們一起走過這最後一程吧。

靖王大喜,正要磕頭,靜妃攔住了他,一字一句的說道:“景琰,若有一天你辜負了他,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是!”靖王顧不得細想母妃悲傷地眼神,連磕了三個頭,歡天喜地的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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