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004

Without yourpanion, my world is not in whole. ——Bran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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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過去的六個月中，伊森一直在追查辛迪加。他把幾年前世界範圍內發生的幾起大的意外事件整合在一起，終於發現這些意外事件就像一張網的數個支點，以某種詭異的規律相聯系，組成了一張看不見的蛛網。

然而再好的罪犯也會留下線索，順著蛛絲馬跡不斷追索，就會發現那只可怕的蜘蛛正潛藏在暗影之中，等待著捕捉新的獵物。伊森手裏已經掌握了大量的證據，現在他只需要一把關鍵的鑰匙，而這把鑰匙也許只有潛伏在辛迪加內部的勃蘭特才有可能拿到。

伊森看向那勃蘭特的眼眸般湛藍的夜空，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在擔心，擔心自己即將見到的那個勃蘭特是否還是六個月前冒著生命危險救他的那個布蘭特。他絕不懷疑勃蘭特的忠誠，他害怕的是辛迪加的手段，他曾親眼見過間諜機構把特工洗腦成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隨著歌劇開幕的前奏響起，伊森閉上眼睛，開始幻想他在腦海中構思過無數次的重逢場面，如果那雙湛藍如水的眼睛裏不再有光彩，只有無盡的殺意，他該怎麽辦？

他不由得攥緊了被冷汗浸濕的手，看向劇院的觀眾席。這時候他註意到克洛伊並沒有去找他選的座位，而是試圖在人群中尋找他的身影。於是他再次開通了單向控制的耳脈，“我是伊森。”

“伊森，你在哪兒，我下一步該怎麽做？”克洛伊焦急的聲音伴著周圍的嘈雜聲傳來。

“克洛伊，找到你的座位，然後裝作自己是來聽歌劇的。”

“然後呢？”

“等待歌劇完畢，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過，返回倫敦。”

耳脈對面陷入了沈默，似乎過了許久，克洛伊的聲音才再次傳來，“我明白了。”

她的語氣和剛才不大相同，但伊森並未在意，他以為她聽進去了，正準備關掉耳脈，但緊接著，克洛伊略顯陰沈的聲音再次傳來，她顯然生氣了，“我明白了，你根本沒想到我會來，你給我發邀請函只是為了引出CIA，引出辛迪加。你把我當什麽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克洛伊，我不是這個意思”，伊森完全沒料到那個看起來像是乖巧可愛型的女孩會起那麽大的反應。

“不，你就是這個意思，在你眼裏，我從來就只是一只拖後腿的花瓶，你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你可以信賴的夥伴...”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這讓伊森犯了難，他只得趕緊道歉。可是對方馬上說，“我不需要這樣的道歉，你應該拿出點誠意來。”

“我該怎麽做？”伊森緊緊皺起眉頭。

“讓我幫你！”

“成交。”

交代克洛伊用他提供的系統黑進監控，查找可疑人員之後，伊森不自覺地笑了笑，雖然這個女孩讓他感到有些頭大，但他的心情似乎輕松了許多。

可片刻之後，克洛伊有些慌張地說，“伊森，奧地利總統也到劇院了。”

伊森的眉頭緊緊皺起來，奧地利總統的出現讓事情變得覆雜起來，但現在除了依計劃行事，沒有別的辦法。他閃進後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換上劫來的劇中元朝大臣Ping的服裝後，伊森看了看鏡中像極了京劇臉譜的面具，現在沒有人能認出他了。

Ping、Pang、Pong的唱段開始了，伊森朝聚光燈下粲然奪目的舞臺走去，一邊跟著另外兩位大臣的唱段，盡量讓自己不顯突兀，一邊開始利用隱形眼鏡上的熱感應人臉識別系統搜尋那些曾經熟悉的面孔，然而一無所獲。既然他們不在觀眾席，那麽就是在後臺了？

就在伊森陷入沈思的時候，身邊的Pong扯了扯他的衣角，他立即反應過來，又輪到他了。面對著眼前神情決絕的“卡拉夫王子”，伊森上前一步，唱出了練過好幾遍的臺詞。效果似乎出乎意外的好，因為沒人察覺到他的異樣。伊森略舒了一口氣，也許是由於愛樂廳神聖的音樂氛圍，他開始入戲，竟漸漸被舞臺上執著的“卡拉夫王子”感動，這位王子不顧三位大臣的苦心勸阻，執意要敲響那面註定會帶來死亡的銅鑼，前去應婚。

圖蘭朵公主出場了。

......

勃蘭特邁著優雅的步子，踏上了維也納愛樂廳那綴滿艷色的紅毯，他穿著一套不顯眼但極為合身的淺灰色西裝，緊貼腰際的線條突顯出他纖長的軀幹，微微繃緊的褲子摩擦著他挺翹的臀部，特別是別著樂師名牌的胸前，俏皮地別著一枝嬌艷的小玫瑰，使他周身煥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性感。

他以迷人的微笑回應了檢查樂器的侍者，然後從容地朝後臺走去，目光慢慢變得冷峻。他此行的任務有兩個，一個是刺殺奧地利總統，一個是抓住那個埋藏在他心底最深處的那個人——伊森。

他為他擔驚受怕了六個月，雖然每次伊森都能化險為夷，但勃蘭特很害怕伊森的好運氣會有用光的那一天。因此他情願不要聽到任何關於他森的消息，畢竟這樣意味著他沒被抓，或者被殺。

也正因為如此，他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伊森，再次見面就意味著他們必須拔槍相向。但他很清楚，他們註定會再次相遇，只是他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雖然大概能猜到伊森選《圖蘭朵》的用意，但勃蘭特總覺得他是一個不那麽浪漫的人。

又或許是他自作多情了？勃蘭特自嘲般地笑笑，然後閃進了沒有監控的化妝間，熟練地把銀質的長笛拆開，重新組裝成一支槍，然後等待著《圖蘭朵》的第二幕。

這次，那個朝思暮想的男人真的給他出了個大難題。他可以放走伊森，可以救下總統，可如果同時完成這兩件事，萊恩還會信任他嗎？的確，他掌握了一些辛迪加的核心機密，但只有更深入一步，他才有機會給萊恩以致命一擊，揭露CIA已被辛迪加侵蝕的事實。

勃蘭特靠著冰冷的墻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時間仿佛在流淌的音樂中靜止了。他忽然覺得嘴裏有些幹澀，就順手掏出一支煙用嘴唇夾住，但並沒有點燃。他開始懷疑自己應國安局的要求潛伏在辛迪加六個月是為了什麽，如果沒有伊森，這個世界對他還有什麽意義？

這時候，勃蘭特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音，然後迅速側身躲到門後。一個《圖蘭朵》大臣的演員闖了進來，這時候他們難道不應該待在後臺嗎？

勃蘭特很清楚萊恩不止會派他來這，還會有另外幾個危險的特工，但因為這個演員帶著臉譜面具，勃蘭特無法判斷他到底是誰，但這是除掉他的好機會。於是勃蘭特擡起了剛組裝好的槍。

......

這一幕好不容易結束了，伊森托詞上廁所名離開後臺，往化妝間走去。奧地利總統和夫人坐在一個顯眼的包廂，如果辛迪加成員在這兒，他們會很危險。是時候脫掉戲裝，恢覆本來面目了。

可伊森剛進門，就聽到了克洛伊的警告，“伊森，我看到一個樂師進了化妝間，他一直沒有出來。”

他擡眼望去，房間裏空無一人，於是迅速反應過來，朝門猛地撞去，果然聽到了一聲悶哼和金屬碰撞的聲音。對方在他來得及看清臉之前關了燈，兩個人在黑暗中扭打起來。不過伊森漸漸占了上風，就在關鍵的時候，克洛伊黑進控制系統，重新啟動了電力。

光明恢覆的一瞬間，伊森吃驚不小，那個被他狠狠壓在身下的人，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勃蘭特。可對方仍在劇烈掙紮。經過短暫的大腦混亂之後，伊森終於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貼在臉上的面具。

“勃蘭特...我是伊森”，他激動地說。

勃蘭特仍在努力把這個試圖殺死他的特工推開，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出那句話的意思，忍不住笑起來，這讓他失盡力氣，敞開雙手躺在地板上，前一刻還如一頭兇猛的老虎，此刻就變成了一只向主人敞開柔軟一面的喵咪。

伊森也忍不住大笑起來，好不容易停下來的時候，他才發現他們仍保持著那個詭異的姿勢。他想從勃蘭特身上爬下來，可卻突然在那湛藍如水的眼眸中窺見了自己的內心。

那一刻，仿佛時間再度凝滯，他聽不到克洛伊在耳機對面焦急的呼喊，只聽得到兩個逐漸加快的心跳漸漸融合在一起。在那雙湛藍的眼睛中，他看到自己俯下身，深情地吻下去，就好似卡拉夫王子終於在破曉時，用自己熾熱的唇，融化了圖蘭朵公主冰冷堅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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