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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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禮節全部結束,陳媛被送回公主府時,日色已經漸晚,公主府擺了宴席,但凡得了請帖者,無一不赴宴,甚至陳儋也親自露面,待了一刻鐘才回了皇宮。

因為,他在的話,賓客根本放不開。

而陳媛,早就因為這一系列的繁文縟節累癱了,她頭上頂著有十斤重的鳳冠霞帔,一整日都要端著儀態,哪怕陳媛表面看似不在乎,也是希望大婚之日可以盡善盡美。

結果就是,她一回到寢宮就累得不行,連根手指都懶得動彈。

盼秋心疼地扶著她,也輕輕抱怨了聲:“這大婚怎得這麽累。”

從早到晚,公主連塊糕點都沒能來得及用,公主一日兩餐從未落下過,偶爾還要加上一餐糕點,何時受過這番罪?

盼春早早就從小廚房端來了米粥,糕點是殿內一直都有的,她催道:“公主先墊墊。”

霞披被揭開,陳媛懨懨地渾身沒勁:

“這鳳冠能拆了嗎?”

盼秋果斷搖頭:“公主都堅持一日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現在拆了去,可不就是前功盡棄了。”

陳媛悶聲不說話了,她用了些吃的,等剛覺得舒服了些,就聽見外間傳來的一陣腳步聲。

盼秋忙忙將霞披替她蓋好,陳媛心知肚明,這是快要結束了。

霍餘被一群人簇擁著進了寢殿,餘光覷見了被盼秋端下去的半碗米粥,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動作不由得加快了些,旁人不由笑道:

“駙馬也太急了些!”

陳媛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只聽這話,難免就稍稍紅了耳根。

等重見天日時,陳媛顫了顫眼睫,先是看見了霍餘的腰身,一眼就看見了那條她親手縫制的腰帶,她聽見了一陣倒抽氣,幾不可察地生了幾分緊張,仰頭看向霍餘。

霍餘今日也未曾見過公主真容,一時稍有些怔楞。

往日就堪稱絕色的人,現在著禮服,點紅妝,低眉見染上羞赧嫣紅,又是如何一番景色?無話可說,眸中只餘驚艷。

無人敢鬧公主,陳媛被看得久了,渾身有些不自在,不著痕跡地拉了他一下,霍餘立即回神,他回神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轉身將公主擋住。

開玩笑,公主今日這種餘媚風情,他才第一次見,憑甚讓旁人飽了眼福去?

有人揶揄笑出聲,被霍餘皆數趕了出去,待寢宮只剩下她們時,陳媛頓時松懈下來,她嗔惱地瞪了眼霍餘,埋怨道:

“你怎得這麽慢?”

慢嗎?其實不慢的,在這日被人纏著敬酒,霍餘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若非那些人顧忌長公主的身份,可不會這麽輕易就放過霍餘。

可霍餘沒有反駁,他只輕步上前,擡手撫在公主的後頸處,替她輕輕按捏,陳媛一頓,然後軟趴趴地擰眉:“疼。”

只簡單的一個字,霍餘就立即親自替她拆了鳳冠。

等三千青絲皆數披散時,銅鏡前的女子身上就多了分慵情,她長籲了一口氣,顯然今日多受折磨,霍餘看得既心疼又好笑。

霍餘的物件也在這幾日搬進了公主府,其中貼身重要的物件,就放在了公主的寢宮中,一個檀香木盒就放在梳妝臺上,半開著的模樣。

陳媛托腮,輕覷了一眼,倏然怔住。

霍餘察覺到她的異樣,眉眼染上困惑:“公主?”

陳媛怔怔地回神,向木盒伸出手,細白的手指勾出一根紅繩,紅繩底部是一塊玉佩,精致小巧,一看就知該是個女子隨身佩戴的物件。

那紅繩也早就黯淡,只一眼,就可知曉,這條紅繩的存在有些念頭了。

霍餘心下猛地一跳,立即皺起眉,思索了半晌,這根紅繩玉佩是從何得來,記憶太過久遠了,讓霍餘想了半晌,才想起來,不等公主發問,霍餘就道:

“公主聽我解釋。”

從他貼身重要的木盒中,翻出一個女子隨身玉佩,霍餘覺得他要是解釋不清楚,他就可以在大婚之夜自刎謝罪了。

陳媛剛想說的話被霍餘皆數堵在了喉間,她不動聲色地輕挑眉梢:

“行,你說。”

盼秋也看見了那個玉佩,驚得稍睜大眼眸,霍餘一門心思解釋,根本沒有註意到,反而是陳媛看見了,從銅鏡中給盼秋使了個眼色,盼秋立即垂下頭。

霍餘深呼吸了口氣,看似平靜,其實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在我年少時,曾伴先帝南巡,途中江南時,我救過一個小姑娘,她那時該才稚齡,將這塊玉佩作為謝禮送給我。”

霍餘說話時,將那句“稚齡”咬得格外重,期間不斷打量著公主的神情,見她臉色似乎並無緩和,又低聲補充道:“我只是覺得有意義,才將這塊玉佩留下,並非是對那位小姑娘有非分之想。”

這短短兩句話,聽得陳媛渾身不對勁。

那一年,隨父皇南巡,她和皇兄皆在,那時恰好是諸君之爭,她鬧著性子要皇兄陪她伴尋常百姓出去游玩,結果行蹤被透露了出去。

她是唯一的公主,被父皇捧在手心中寵愛,連帶著皇兄都多得父皇一分重看,自然有人看不順眼。

回行宮的途中,她和皇兄遭遇埋伏,即使陳媛那時尚年幼,也知曉刺客是奔著誰而來,她讓皇兄藏好,帶著婢女引刺客離開。

本就扮尋常百姓,穿著簡單,又經一路跌跌撞撞,她渾身又臟又亂,狼狽不堪,就是那時,她被一人救下,陳媛一心要回去找皇兄,就將隨身玉佩給了那人。

只記得那是個少年,語氣尚算溫和,渾身透著少年郎的意氣風發。

陳媛對這件事的印象一直很深,因為是她鬧性子讓皇兄帶她去玩,卻差些讓皇兄落入險境,那個少年救的不止是她,同樣也救了她皇兄的性命。

她原以為,那般的少年郎必然會入仕,只要他帶著這塊玉佩,陳媛就會認出他。

這塊玉佩本就價值連城,哪怕那個少年郎一直不出現,也可稍稍代表她的謝意。

可過去了這麽久,陳媛一直都不曾再見過這塊玉佩,險些都要忘記了,居然就出現在她眼前了。

陳媛不知該說些什麽,只覺得好生戲劇性。

她年幼時嬌氣,那次南巡是她第一次出宮,又是一副狼狽模樣,倒也怪不得霍餘認不出她。

半晌,陳媛才稍有無奈輕瞇眸,怪不得夢中,她會救下霍餘。

那時霍家被抄,霍餘活著也沒有了任何威脅,這一個救命之恩,足夠讓她保下霍餘了。

陳媛從記憶中回神,擡眸看向霍餘,若有似無地挑眉:“你當真對那個小姑娘沒有非分之想?”

霍餘就差發誓了,皺眉:

“絕對沒有。”

陳媛拖長尾音“哦”了一聲,霍餘只當她不信,急得額頭都要冒出冷汗,就聽公主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你對我沒有非分之想,作何還要請旨賜婚?”

霍餘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公主擡眸眉梢含笑,手肘抵在梳妝臺,慢條斯理地托腮:“駙馬大人,你當真對我沒有非分之想嗎?”

霍餘一時間,竟囁喏地說不出話來。

年少他救下的小姑娘,竟然是公主?

這一剎那,頓時所有事情脈絡全部清晰起來,怪不得,公主一心以聖上為重,會在霍家被抄時,用死刑犯替換下他,讓他在公主府平靜地待了一年。

公主起初對他所有的耐心,皆數起源於那場救命之恩。

霍餘倏然生出一陣後怕,當初南巡時,在救下小姑娘時,他也猶豫了很久,懶得管閑事,但倒底見那個小姑娘不斷跌倒爬起,還是生了一分惻隱之心。

幸好,他選擇救下了公主,否則,哪有今日場景?

霍餘回神,低聲無奈:“公主又逗我。”

明明早就知道了玉佩的由來,居然還不動聲色地聽他解釋,讓他重覆了兩遍對公主沒有非分之想。

陳媛心虛地眼神稍有些躲閃:

“是你打斷我的話,怎得還能怪我?”

霍餘沒有和她爭辯這些,牽人到案桌前,哄著人用了幾塊糕點,才看向一旁的合巹酒,剎那間,殿內的氣氛就似有了變化。

仿若黏糊,又似旖旎不斷。

陳媛有些赧,她不著痕跡地舔了舔稍澀的唇瓣,輕垂著眼瞼,只耳根臉頰似被一串燒紅連在一起。

盼秋和盼春等人對視一眼,皆了然於心地笑了笑,默契地躬身退下,將諾大的宮殿都留給了二人。

霍餘親自倒了兩杯酒,遞了一杯給陳媛。

合巹酒是作何用?陳媛心知肚明,簡單來說就是為了助興,霍餘尚未來時,盼秋還一個勁地提醒她,稍抿兩口就可,絕對不要多喝。

霍餘的聲音低沈稍啞,喊了聲:“公主。”

霍餘很少說話,對陳媛說的最多的就是這兩個字,或無奈或苦澀時,似乎千言萬語全部包含在這兩個字內。

陳媛被叫得心尖一顫,她暈暈乎乎地將舉杯和霍餘喝了酒。

雙手相交叉,二人不由得靠近了些,仰頭喝酒時,鼻息似都交纏在一起,最後,連酒杯何時落地都不知曉,只聽得一聲落地悶響。

陳媛被攔腰打橫抱起,意識尚覺不清醒時,就躺在了床榻上,衣裳漸褪,夜間的涼意很快襲來,陳媛來不及打個冷顫,就和人肌膚相貼,滾燙得讓她呼吸皆覺得不暢。

沈浮破碎間,陳媛只記得她被逼得張口咬在霍餘肩膀上,哭著罵他混蛋。

而霍餘,攔都不曾攔她,只俯身在她耳旁不斷說著情話,陳媛記不清他說了什麽,只有兩個字似刻在了她腦海中。

他說——真好。

有她真好。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說:

【小霍得償所願】

就寫到這裏,接下來就是番外哈,我挑著寫幾個,嘿嘿,謝謝寶子們~

專欄預收文可以收藏一下,下個月就會開《貴妃娘娘一路高升》

然後《作精小美人》也可以收藏收藏

麽麽啾,愛你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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