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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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微的日光透過楹窗散在房間中,一扇木格窗根本遮不住,床榻未有床幔,直接映在女子臉上,她眼睫輕顫了顫,半晌,才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她昨日夜中哭了一場,眼睛有些澀澀得難受,腦子中含糊似摸了層漿糊,但視線一觸及到躺在她身旁的人時,她眼眸剎那間就清醒過來。

剛醒,尚覺萬事皆含糊,一時還未想起昨夜中事的陳媛大驚失色。

霍餘?!

他為何會躺在自己床上?!

陳媛視線下移,她的手尚攥在霍餘的衣襟處,他只脫了外衫,因她的動作,胸口的衣襟被拽了大半下來,先如今美男胸口半敞,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膚。

嚇得陳媛立即松開手!

她下意識地擡腳一蹬,不知踹在了何處,適才還深深沈睡的人頓時倒抽了口冷氣,眼睛頓時睜開,眉頭隱忍地皺起,霍餘還有點楞楞的。

他記憶還停在昨日夜中,女子攥著他不許他動,他只好躺下陪在女子旁邊,不知何時就睡了過去,回來數年,霍餘似乎從未睡得這麽好過,以至於辰時將過,他還醒過來。

霍餘腿根處隱隱作疼,就聽見公主一聲:“你怎麽在這兒?”

霍餘苦笑,這是將昨晚的事情忘記了嗎?

正當霍餘在想如何解釋時,陳媛堪堪一怔,因為昨夜中的記憶漸漸回攏,她想起是自己哭哭啼啼不許霍餘走,還因一場夢,怪罪霍餘怎麽不在。

蠻不講理又作鬧,窘迫和羞赧還未燒到臉頰,陳媛就冷了冷臉,因為昨夜中的夢境依然記得很清晰,那一個個倒下的人,嘶喊的痛苦聲。

陳媛抿緊唇瓣,幾乎肉眼可見地懨下來。

因為她知曉,如果當真沒有霍餘和劉芊妤的提醒,她即使謹慎,也不會過多在意一個小村落,夢境中的情景的確可能重現。

甚至,在夢中那場大火傾席而來的剎那間,突如其來的心絞讓陳媛至今記憶深刻。

身臨其境已經不足以形容,就好似那件事當真發生過一樣。

霍餘一直在看著公主,見她懨下來,眼神幾不可察地稍閃了下,他低聲問:“公主又想起昨日的噩夢了?”

所有的情緒低落和不對勁,在霍餘問出這句話時,達到了頂峰,陳媛倏然擡眸,深深地看了霍餘一眼。

玉清扇根本是假,那麽霍餘如何提前見過玉清扇?

霍餘身上的矛盾疑點重重,這才是陳媛一直以來明明對霍餘信任,卻永遠心存隔閡的原因。

下一刻,陳媛就輕垂下眼瞼,若無其事地說:“無礙了。”

錦被下她的手稍稍握緊,夢中場景終究在她心中埋下了一根刺,往日霍餘的不對勁尚可說無關緊要的,但如今,若夢境中的事當真發生過,那麽陳媛必須要弄清楚這件事!

霍餘多看她了一眼,很快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陳媛整理好情緒,見霍餘還好生生地坐在她床上,立即又蹬了他一腳,在霍餘茫然的視線中,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這都何時了,你還賴在我這兒作甚?!”

霍餘默默攏了攏衣襟,遮掩住那片冷白誘人的肌膚,不由得小聲譴責:“公主這是過河拆橋。”

陳媛被說得一楞,下一刻,她震驚地瞪圓了眸眼,這霍餘是要翻天?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究竟是誰,霍餘心中沒數嗎?

聽見動靜端著洗漱用品進來的盼秋恰好聽見這一句話,沒忍住偷偷擡頭瞄了眼床榻,公主衣裳尚好,完成得貼在身上,而霍大人的衣服稍亂,似昨日被公主□□過一般。

盼秋耳根發紅,這、這二人無名無份的,也太亂來了些!

這想法剛落,就聽見公主攆霍大人離開。

她比公主年長幾歲,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她待公主就如待親妹妹般,覷見霍大人稍有委屈的模樣,將這事記了下來。

霍餘披了外衫,就回了自己房間洗漱,盼秋領著婢女伺候陳媛洗漱,待替陳媛梳發時,她揮退了其餘婢女,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看似喃喃地說:

“昨晚公主可有做什麽?”

她說得太輕了,幾乎出口就散,根本沒有飄進陳媛耳中,陳媛不由得擡眸,從銅鏡中看向她,若有似無地擰眉:

“你不舒服?”

盼秋一噎,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哪好意思問這些?才稍顯得扭捏了些。

但終究是公主的事重要些,盼秋臊紅了一張臉問:“公主昨晚可有和霍大人發生什麽?”

這句聲音大了,幾乎振聾發聵,讓陳媛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不敢置信地擡頭看盼秋,像看傻子一樣,無語道: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陳媛覺得昨日那場夢境真的叫她脾氣好了甚多,她扯了扯唇角:“林太醫就在旁邊,不舒服就去他,別在我這兒胡言亂語的。”

盼秋當然沒走,她輕哼了聲,小聲嘀咕:

“奴婢不就是提醒一下公主。”

辰時睜眼,霍餘胸口半敞的模樣似乎又印入腦海中,陳媛耳根幾不可察地冒出一點紅,在盼秋的絮絮叨叨中,脫口道了句:“那又如何?”

待話一出口,她耳根處的紅頓時燒上臉頰。

她捂住臉頰痛呼,她真的瘋了,才會和盼秋在討論這些有的沒的。

反而盼秋異常認真,立即瞪大了眼睛,反駁:“當然不行!”

盼秋比陳媛年長些,也聽過嬤嬤和娘娘曾經關於宮中新入妃嬪的說話,大致就是年幼進宮,不論是床事還是有孕皆是在傷身。

說句難聽的,本就是半大的孩子,哪經得起這事?

盼秋往日不懂,進宮女子皆在十三以上,女子十六及笄,怎得就年幼了呢?她雖在宮中待了很久,但也隱隱記得,在村中時,常有女子早早嫁了出去,十三四歲是常有的事。

但不懂歸不懂,不妨礙盼秋將這事放在心上,公主在她眼中不論何時都尚年幼,況且公主都尚未及笄,怎可做那些傷身的事?!

她羞羞臊臊地將這些掰碎給了陳媛聽,甚至帶了些恐嚇:

“公主見後宮那些新妃,在侍寢後哪個不是青白了臉色?如今想來,怕是疼得厲害。”

盼秋自個兒也一知半解的,但不妨礙她說給陳媛聽。

陳媛捂住臉頰的手一頓,下意識跟著盼秋的話去想往日,好似的確和盼秋所說,那些新妃都得上一層厚重的粉才能稍稍遮掩臉上的青白。

待霍餘,她向來是順其自然,甚至連他待在她房間過夜,在陳媛看來都是正常的事情。

她身為當朝的長公主,這點任性的權力還是有的。

陳媛這時沒有去想,除去霍餘,往日得她誇讚歡喜的人甚多,但何時她留夜過旁人?

她只想著盼秋的話,稍有些退縮地想,當、當真有那麽疼?

陳媛最怕疼,也不耐疼,當即將這件事記在了心上。

她放下手,吶吶地說:“知道了,好啰嗦。”

見公主的神情,盼秋就知曉公主將自己的話聽了進去,她就知曉,萬事可歡愉,但若會疼在自己身上,必會三思而行。

等盼秋去給她傳膳時,陳媛才怔怔地反應過來。

若當真會疼得那般厲害,母妃那時為何一直盼著父皇來?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陳媛心中不解甚多,但對盼秋她是極為信任的,所以,就遲疑地將這個問題拋在了腦後。

長安來人到了。

陳媛梳洗好後,就見到了長安來人,大理寺柳寺卿,陳媛並不如何意外。

柳寺卿是皇兄的心腹,掌管大理寺,朝中大臣都挺怵他,他這次來,足足帶了三萬禁軍,一路浩浩蕩蕩而來,所過之處,手持聖旨,無人敢不給他開城門。

陳媛心道,來人多是正常的,否則偷偷摸摸的,這麽多寶藏要搬到何時?

只不過,淮南那邊肯定得到了消息,幸好她早就讓人封了城門,不得任何人進出。

柳寺卿沒想到長公主此行居然是為了當場的大周寶藏,一路行來,他心中對長公主的評價變了又變,到最後,他只搖了搖頭,皇室的心思他還是不要亂猜了。

陳媛根本不知他在想什麽,也不想知道,將諸事交給他,讓徐蚙一帶他們進山,順便將自己的人帶回來,等了小半日的時間,不過好在沒有耽誤啟程。

回程時,霍餘本是想上陳媛馬車的,但不知為何,公主似有些糾結,然後道:

“你騎馬而行。”

霍餘平靜的眼眸中透了股困惑。

尤其在註意到盼秋對上他視線時的心虛,他越發不解,他不過回去梳洗了一下,這短短時間內,發生了什麽?

盼秋也不知道會這樣,她只是想讓公主在等些時候,誰知曉,公主連馬車都不讓霍大人上了。

如今將進十二月,天氣明顯轉涼,路邊枯枝落葉都不剩,稍顯得有些蕭瑟,如同霍餘現在的心情一般,他幾不可察地板平了唇角。

蕭果是見到辰時主子衣衫不整回來的,現在見主子蹭車不成,不由得好奇:

“公主對主子始亂終棄了?”

霍餘面無表情地看向蕭果,蕭果對情緒感知能力不強,絞盡腦汁地安慰了句:

“主子不要嬌氣。”

“滾。”

霍餘將蕭果趕走後,不由得覺得自己腦抽了,為何這次洛勱城之行,會將蕭果帶在身邊?

若照蕭果這種說話水平,那些年他在淮南沒能打探出消息才是正常。

徐蚙一聽見二人對話,覷了霍餘一眼,始亂終棄?

徐蚙一疑惑地皺了皺眉,頓了頓,才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作者有話說:

霍餘:……盼秋,我得罪過你?

昨天很抱歉,這三天都有加更作為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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