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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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扇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根本沒有得到其主人的珍視,霍餘一時不知說些什麽,他知道陳媛要去陸含清哪裏打探玉清扇的消息,哪知她居然這麽能耐直接將玉清扇帶了回來?

霍餘上前將玉清扇撿起,很確定這把玉扇是真的,他懷疑的視線落在陳媛身上:

“公主怎麽拿到的?”

陳媛瞥了眼玉清扇,心思還在徐蚙一如何截殺陸長澤一事上,頗有些心不在焉地說:“沈柏塵直接送我的。”

隨著陳媛的話落下,前世那把破損的玉清扇倏然劃過腦海,霍餘捏在玉扇扇柄的指尖倏然用力。

玉清扇事關周國國脈,若沈柏塵當真是周國皇室血脈,他怎麽會將玉清扇送給陳媛?

霍餘忽然想起,那日在朱雀橋,他脫口而出玉清扇時陳媛的反應。

她根本不認識玉清扇。

既不知,那她也就不會刻意謀取玉扇,那前世陳媛是如何得來玉清扇的?

霍餘臉色漸漸嚴峻,他問:

“公主沒有向沈柏塵強要?”

這話讓陳媛不滿地擰起細眉:“當著眾人面,強搶旁人東西,我皇室臉面往哪裏放?”

玉清扇到手,但霍餘心中的不安不僅未褪,甚至更濃郁了些。

“玉清扇貴重,沈柏塵不可能平白無故地送給公主。”

這一點,哪怕霍餘不說,陳媛也心知肚明。

陳媛提出了很關鍵的一點:“我初見他時,他身上根本沒有這把折扇。”

那日風雅樓的場景一點點印在陳媛腦海中,她漫不經心地瞇起眸子,若有所思地說:

“他明顯身有暗疾,這一點不似偽裝,連夏日都要裹著披風,折扇對他來說不僅無用,甚至可以說是個累贅。”

“他進長安後,常待在他那處宅院中,偶而出行,也只是劉芊妤宴請,”陳媛細白的指尖敲點在桌面上,將自己的發現一點點說出,“他性子冷清,不似附庸風雅之輩。”

她最後一句話說得無厘頭,似乎跟玉清扇毫無關系,但霍餘就立刻聽出她的言外之意:

“公主的意思是,沈柏塵後來將玉清扇帶在身上,是有意為之?”

陳媛頷首。

她當然知曉這玉清扇得來的過於容易了些。

陳媛瞇眸回想起今日和沈柏塵見面的細節。

玉清扇別在腰間,若他當真想隱藏,大氅稍稍攏好,陳媛都看不出他身上還帶了一把折扇。

陳媛去拿玉扇時,他看似想躲,卻釘在原處,楞是讓她將玉清扇看了個仔細,若非劉芊妤的那一聲,他根本不會躲開。

他的遲疑和停頓,現在看來,與其說是在想推辭,不如說是故意想讓她留意到這玉扇,繼而猜到這玉扇的秘密。

換句話說,這玉清扇是沈柏塵故意在她面前晃悠,哪怕她不知這玉扇真面目,恐怕沈柏塵也會尋機會讓她知曉真相。

陳媛低垂眼瞼,輕呵:“他堂而皇之地將玉清扇交於我,又得我親口允許他進出公主府的資格,看來他在我身上所圖不小,甚至堪比玉清扇的價值。”

霍餘臉色倏然冷暗下來,眉眼似鋒芒畢露。

他將玉清扇展開,扇面上是一副水墨畫,畫的是一副山河景色,只單單這樣看,根本看不出這畫上究竟是何處。

霍餘板平唇線,眸中閃過一抹懊悔,他前世若多問一句有關玉清扇的事,這時也不至於玉清扇明明就在眼前,卻拿它束手無措。

前世並無他提前透露玉清扇的真相,那陳媛是否中計?

霍餘從不敢小覷陳媛,即使沒有他提醒,陳媛恐怕也猜到了沈柏塵的用意,那為何陳媛前世無功而返?

倏地,霍餘想到一個人。

陸含清。

他前世一直在長安,和陳媛走得甚近,若陸含清根據陳媛的行為猜到了什麽蛛絲馬跡,也並非沒有可能。

霍餘問:“公主準備做什麽?”

陳媛答非所問,而是饒有興致地說:

“其實我挺好奇的,這扇上的藏寶之地,沈柏塵可破解出來了?”

霍餘擰眉,若前世那筆寶藏被淮南得到,那麽沈柏塵應該未能尋到藏寶之處。

當年周國破國,陸氏和霍氏可是主力軍。

沈柏塵恨大津皇室,也必然恨陸氏和霍氏,沒道理,他會將這些財富拱手相讓。

但這些話,他卻不能對陳媛說。

索性陳媛也只是隨口一問,根本不指望旁人回答,她很快自問自答道:

“不論他有沒有破解出來,他將這玉清扇給我,只有一個目的。”

霍餘也了然:“沈柏塵想讓公主破解玉清扇的秘密,然後找到藏寶之處。”

陳媛勾唇輕笑,和霍餘對視一眼:

“所以,你猜猜,這周國究竟藏起了什麽,才能讓沈柏塵這麽沒有後顧之憂?”

他根本不擔心,這筆寶藏會被別人得去。

除非,這筆寶藏只會被周國皇室後人找到,旁人尋到也沒有用。

陳媛擡手指了指霍餘手中的玉清扇,輕仰頭:

“將上面的畫臨摹下來,沈柏塵將玉清扇送到我手中,必然有所用意。”

當年周國破國,被三分國土,其中大半城池納入大津朝板塊。

霍餘眼神一閃,立刻猜到陳媛的想做什麽。

當年三分周國的分別是大津、北幽、穆涼三國,如今三國尚存,可偏偏沈柏塵就只身前往大津,很大程度上說明一點——那筆周國寶藏就在大津朝內!

“當年周國後人為尋寶藏,曾將周國國土皆是記畫在紙上,如今那張地圖就在皇宮。”

想明白這一點後,霍餘當機立斷:

“我立刻進宮!”

陳媛無語地扯了扯唇角,伸手拉住轉身就想走的霍餘。

雙手接觸的一剎那間,霍餘渾身頓時僵住,他下意識地抿緊唇瓣,呼吸都輕了一些,他不敢去握掌心那只細膩的手,只能堪堪回頭:

“公主?”

陳媛拉了拉他,沖一旁的位置頷首,霍餘這時終於回過神來,他眼神稍有閃躲。

若是依著陳媛的意,坐過去,必然要放開陳媛的手。

可、這還是今生陳媛第一次主動拉他。

霍餘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忽然就地而坐,他輕輕收緊掌心,然後若無其事地擡起頭:

“公主要說什麽?”

陳媛扯了扯手,沒扯出來,她瞪了霍餘一眼,險些要被這個無賴氣笑了。

“你是地痞無賴嗎?!”

霍餘眼神躲閃,根本說不出話來反駁。

他是挨著陳媛的軟榻坐下的,寢殿中燒著地龍,陳媛常常赤腳下地,所以寢宮中鋪滿了狐絨地毯,霍餘就是坐在地上,也根本不涼。

他穿著很簡單的長袍金靴,一頭墨發如錦緞垂下,若有似無的幾根落在了陳媛腳背上,刺撓得她有些癢。

陳媛腳趾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下,她連忙朝四周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氣得無奈:

“你快起來!讓旁人看見像什麽樣子?!”

霍餘不想松開,但又怕陳媛生氣,最終,他黯然地垂眸起身。

就在這時,霍餘忽然發現陳媛偏過頭去,將腿往回收了些許,把腳邊的軟榻騰了塊空地出來。

很小的一塊空地。

根本容不下霍餘。

但霍餘卻忽然垂眸,他緊緊捏住扳指,饒是如此,輕輕滾動的喉結依舊洩露了幾分他的情緒。

從一開始,陳媛見他就厭煩,到如今,會給他騰出一小塊空地來。

旁人根本不知,這期間他盼了多久。

霍餘輕輕握緊了陳媛的手,小小的一張軟榻上,擠了兩個人,哪怕霍餘只占了很小的一塊地,依舊顯得擁擠。

陳媛騰出空間後,才反映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她格外不自在,怕被霍餘看出來,她楞是轉過了頭。

可當她察覺忽如其來的重量將軟榻壓得稍稍下沈的剎那,陳媛忽然又覺得沒什麽。

誰都看得出霍餘對她的心意。

她對其餘男子皆游刃有餘,唯獨對霍餘的情緒很覆雜。

她明明歡喜的應該是陸含清這種人才對,可偏生這段時間,霍餘占據了她太多時間,讓她根本記不起長安城中還有陸含清這號人。

陳媛隱隱覺得不該如此。

就好似沈柏塵一般,若放在以往,她和陸含清、沈柏塵二人的交集絕不會如現在這般淺淡。

陳媛不得不承認,她對霍餘該是有好感的。

所以,明明霍餘哪裏都不是她喜歡的模樣,她也總會在不經意間想起他。

陳媛眼神幾不可察地稍閃。

可霍餘身上的矛盾和謎團太多,讓陳媛有些看不透,所以,對霍餘那些濃郁的情感也覺得難以接受。

甚至可以說,如鯁在喉。

陳媛輕輕偏頭,視線若有似無地落在霍餘身上。

陳媛忽然將腳伸在霍餘懷中,在霍餘呆楞的視線中,她只擡了擡眼眸,很自然地說:

“涼。”

霍餘下意識地解開外衫,將她的雙腳藏進衣裳中,緊貼裏間的衣裳,隔著薄薄的一層布料,腰腹間的滾熱源源不斷地傳遞到腳心。

不合規矩的舉動。

但霍餘就好像做了千萬遍,下意識地舉動,十分自然。

而且,做完這一切後,他還擡頭問了句:

“還涼嘛?”

流程熟練。

熟練到讓陳媛不緊不慢地瞇了瞇眼眸,輕扯唇角,她語氣輕快地說:“還行。”

霍餘倏然低垂下眼瞼。

他似乎終於察覺出不對勁,搭在陳媛腳踝處的手稍稍頓住。

可惜,已經晚了。

陳媛倏然一腳狠狠蹬在他腹部,讓他疼得倒抽了口氣,陳媛只當沒聽見,扯唇冷笑:

“還用這蠢法子討過誰的歡心?”

霍餘擡頭看了眼陳媛,欲言又止。

陳媛不耐煩看他這模樣,已經試探過了,當即要收回腳,但霍餘動作更快,他手按在她腳踝上,阻止了陳媛的動作。

陳媛動彈不得,心中那股惱意越發洶湧。

就在她要開口叫人之際,霍餘忽然擡眸和她對視,沈聲打斷她:

“只有公主!”

作者有話說:

霍餘:討公主歡心的居然是蠢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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