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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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扇。

陳媛的呼吸頓了一下,下一刻,就順著霍餘的視線看過去,落在沈柏塵手中的折扇中。

那柄折扇和尋常折扇根本沒有什麽不同,扇面上不過一副墨色山水圖。

霍餘倏然回神,他握住陳媛的手,在那人註意到這邊前,將陳媛的手拿下,一點點放下提花簾。

陳媛擡頭看向霍餘,霍餘輕擰眉,似有些事想不明白,沈聲說:

“等回了公主府,我再和公主細說。”

陳媛的確很想立刻知曉玉清扇的消息,但她也知曉這裏不是說話的好地方。

她抿緊了唇,什麽話都沒說,但霍餘知曉她這就是默認了。

馬車和沈柏塵擦肩而過,沈柏塵似心有所感,擡頭看去,視線落在馬車上角的鈴鐺上,劉芊妤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眸色輕閃。

見沈柏塵仿佛有些失神,劉芊妤不著痕跡地出聲試探:“沈公子和長公主相識?”

相識嗎?

沈柏塵緩慢地低垂下眼瞼:“公主千金之軀,沈某區區一介商人豈會和公主相識。”

他說這話時,神色近乎沒有任何波動。

劉芊妤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幾番接觸下來,她當真很喜歡沈柏塵,清冷出塵,皎如君子,即使他不過一介商戶,可劉芊妤依舊想要每日同他相見。

二人背對著公主府離去,但轉身之際,沈柏塵卻回頭看了一眼。

另一邊,霍餘和陳媛終於回了公主府,陳媛剛進殿,就迫不及待地問:

“你剛才說玉清扇?”

怪不得陳媛如此,世人皆知周國的一個秘聞,周國曾生禍亂,當朝皇帝將傾國財力皆數藏起,而這藏寶處的地圖就在玉清扇上。

傳聞,若得這批財富可助一統天下,雖然世人皆知這傳聞必有所誇大,但諸國依舊對其虎視眈眈,而玉清扇在周國的重要性堪比玉璽,

二十年前,各國和周國開戰,最終大津朝的軍隊橫推至周國皇都,搜遍了皇城和皇宮都未曾尋到玉清扇。

陳媛早就將這件事當成了傳聞,可今日卻在霍餘口中聽到了這三個字,如何讓陳媛不震驚?

霍餘幾不可察地抿緊了唇瓣,他多看了一眼陳媛,才若無其事地低垂下眼瞼。

他表面似波瀾不驚,但只有霍餘自己知曉他內心的震驚。

玉清扇。

他前世見過。

在長公主府中,隱有破損,就擺放在書房中,前世見他好奇,陳媛直接將玉清扇拿給他觀賞過。

初得知那就是天下人所求的玉清扇時,霍餘的震驚不比此時的陳媛少半分。

只不過在霍餘問陳媛如何得來玉清扇時,陳媛明顯情緒不高,只冷冷覷了眼玉清扇就轉身離去。

最終是盼秋和他說,日後在公主面前最好莫要提起玉清扇這三個字。

霍餘不明所以。

盼秋只垂著眼眸,平靜地說:“因為它,公主府三百禁軍死傷一半。”

至此,霍餘再沒有在陳媛面前提起過此事。

哪怕他心中好奇那傳聞中的寶藏,但只看陳媛對玉清扇厭惡痛覺的模樣,就猜到陳媛在此事中必然未曾討得好處。

忽然手臂被人抓住,陳媛不滿地皺起細眉:

“你想什麽呢?我問你話,你有沒有聽見?”

玉清扇是秘寶,但陳媛不知為何,詢問霍餘的態度十分自然,似乎根本沒有考慮過霍餘或許會隱瞞不報。

在她心中,也許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

霍餘倏然回神,對上陳媛的視線,他沈緩地點頭:

“是,那人手中拿的就是玉清扇。”

公主府的一件一物,霍餘都了然於心,哪怕離得甚遠,他也一眼能認出沈柏塵手中的就是玉清扇。

完好無損的玉清扇。

不過,霍餘擡眸看向陳媛,若如今玉清扇在沈柏塵手中,那前世陳媛又是如何拿到玉清扇?

她和沈柏塵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

會讓公主府私兵死傷過半?要知曉,公主府的私兵在禁軍中也可以一敵二,非能力出眾和忠心耿耿,根本不會被陳儋放入公主府。

而且,霍餘前世根本不知沈柏塵的存在。

忽地霍餘想到什麽,他眸色狠狠一沈,前世玉清扇在陳媛手中,可那批寶藏霍餘卻沒有聽見半點風聲。

而淮南卻在關鍵時刻冒出一筆不知名的巨額財富。

二者之間可有關聯?

即使沒有證據,但霍餘隱隱約約覺得,他的猜想許是八九不離十。

看來淮南一直以來都沒有放棄尋找玉清扇。

陳媛不知霍餘所想,但她眸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沈柏塵說過,他幼時家中曾生過變故,令他悲痛至極。”

沈柏塵如今應是二十餘歲,若他的話並未作假,那麽他口中的幼時大抵就是二十年前。

也就是——大津朝攻入周國的那一年。

周國皇室包括後宮妃嬪和皇子皇孫皆自刎於皇宮。

那時還是她父皇在位,陳媛甚至還未出世,可陳媛後來看過這段記載,若她沒有記錯,那時大津朝的領軍就是霍家和陸家。

可陳媛依舊不解,玉清扇從未顯世,霍餘從何得知玉清扇是何模樣?

但陳媛覷了一眼霍餘,知曉他未必會說,索性也懶得問。

她輕蹙細眉:“若如你所說,那你覺得這沈柏塵是何人?”

霍餘和陳媛對視一眼,知曉她心中必然有所猜測,不過他依舊低聲回答:

“有玉清扇在手,必是周國皇室血脈。”

陳媛低垂下眼瞼,須臾,她輕瞇起眼眸,不緊不慢地說:“既然如此,那他想要接近我的目的又是為何?”

霍餘呼吸輕滯。

若沈柏塵當真是周國皇室血脈,那麽國破家亡,此仇不共戴天。

沈柏塵接近陳媛,肯定是不安好心。

陳媛若有所思地輕瞇眸,霍餘猜到她要作甚,臉色稍變:

“公主,沈柏塵不安好心,豈能留在身邊?陸含清本就夠難纏了。”

陸含清的難纏之處在於他耐心極好,他前世在長安精心潛伏了足足八年!

而沈柏塵不同,他和陳媛對這人一無所知。

若沈柏塵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那陳媛的安危根本沒有保證!

陳媛冷眉打斷霍餘:

“陸氏一直派人在周國故土活動,他們從來沒有放棄尋找玉清扇。”

“沈柏塵若真是周國皇室血脈,只會仇恨大津皇室。”

“玉清扇還完好無損地在沈柏塵手中,要麽那筆寶藏還未曾被發現,要麽就是沈柏塵已經得到那筆寶藏,可不管是哪種結果,一日不知沈柏塵的目的,我就一日夜不能寐!”

況且還有淮南在虎視眈眈!

霍餘啞聲,他知曉陳媛的憂慮,可在他眼中,陳媛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許久,霍餘堪聲:

“即使如此,也無需公主以己身做餌。”

“可沈柏塵本就奔著我而來,由我做餌,才是最不會打草驚蛇的做法。”

道理霍餘都懂,但他就是不想見她身陷險境:

“戶部尚書之女,近日和沈柏塵關系甚近。”

陳媛輕呵了一聲,她端起杯盞抿了口茶水,眉眼輕斂,似透著股漫不經心的輕諷:

“我從不會小看一個陷入情愛當中的女子,而且,我不信她。”

將玉清扇這麽一個大秘密說出去,她又不是瘋了!

霍餘啞聲,他將陳媛仿若漫不經心的態度看在眼底,心尖處忽然湧上密密麻麻的澀疼。

他知曉陳媛是在說誰。

她的母妃,先帝的賢貴妃。

賢貴妃一心愛慕先帝,到了如癡如狂的地步,先帝在時,陳媛比陳儋受寵,因此,連賢貴妃都更看重陳媛一些。

為了爭寵,賢貴妃曾在寒日中用涼水給陳媛擦身,只為引得聖上前來。

賢貴妃的確寵愛陳媛,可這份寵愛中夾雜了太多的利益,遠不如陳儋對她的疼愛來得純粹,所以,陳媛為了陳儋近乎可以傾盡所有。

陳媛生來驕傲尊貴,可她一路以來又豈是順風順水?

霍餘終究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他阻攔不了陳媛想做的任何事。

陳媛眉眼那一抹輕諷很快消失,仿若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倏然,她掀起眼眸覷向霍餘,輕哼了聲:

“還是說,霍餘你不信我?”

霍餘別過臉去,陳媛想讓他信什麽?

明知他心意,卻讓他眼睜睜地看著她接近其他男子?

霍餘心中悶悶澀澀的,刺得他生疼,其中多是自責煩悶。

前世這一切是不是也發生過,陳媛總要將自己陷入險境,才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他重來一次,卻依舊幫不了她太多。

殿內安靜了很久,陳媛在想要如何從沈柏塵口中打探消息,忽然,就聽霍餘沈澀地開口:

“公主,只此一次了。”

只此一此,往後,他不會再讓陳媛陷入險境。

陳媛不明所以地擡頭,但對上霍餘視線剎那間,陳媛忽然稍頓,她似心有所感,稍有躲閃地避開霍餘視線:

“別胡言亂語了,你我二人分工行事,我從沈柏塵口中得玉清扇消息,你則盯著陸含清。”

陳媛的確對陸含清很感興趣,只不過往日霍餘占據了她太多時間。

而現在,一百個陸含清也抵不過玉清扇在陳媛心中的重要性。

霍餘沒有拒絕,他低眸給陳媛倒了杯茶水,輕聲說:

“不論公主做什麽,我只希望公主平安。”

和此相比,其餘事都不重要。

他針對厭惡陸含清,多數因為前世原因,但霍餘從一開始就知道,陸含清註定了對他沒有威脅。

他上交兵權,讓霍家投誠,所為不過就是一件事。

——他會永遠和陳媛並肩而行。

而這一點,陸含清永遠都做不到。

作者有話說:

霍餘:選對陣營很重要

我昨天紅包發不出去,然後發了兩遍,你們應該受到兩個紅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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