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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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霍餘再有想法,但他也沒有理由去主動和陸含清見面。

直到中秋這日,皇宮設宴,他和陸含清都要入宮赴宴,無需早朝,但霍餘依舊辰時前就起了身,梓銘一驚:

“爺今日怎麽醒得這麽早?”

霍餘用清水凈面,微涼的手帕讓他徹底清醒,他覷了眼外間天色,許是小廝打掃得不註意,院子中殘留了些許落葉,現在被澀風卷起飄落。

霍餘極輕地皺了下眉頭,梓銘的話同樣印證了他的猜測:“今日轉涼,奴才出門時還打了個哆嗦,奴才給爺備了大氅,夜間回來時也好受些。”

上次回老宅,梓銘被霍夫人留了片刻,叮囑他伺候得要精心些。

梓銘不敢忘記,察覺天涼了,就忙忙讓人備了大氅。

梓銘偷瞄了一眼主子的臉色,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似乎爺有些心不在焉的?

霍餘現在早就將看陸含清笑話的事拋在腦後,腦子中皆是一個想法——轉涼了,公主又得遭罪了。

陳媛幼時傷殘餘下的病根,待八月後,旁人許是只覺得些許涼意,但對陳媛來說,她後面幾月都格外難過,她身子冰涼得厲害,殿內不擺上幾個火盆,根本無法度日。

哪怕夏日時,她讓人用冰盆扇風,都並非是覺得熱,只是眼饞得厲害。

果不其然,在皇宮前遇見陳媛時,她和旁人的輕裝簡行不同,早早地就裹上了狐絨披風,不過巴掌大的臉蛋懨懨地露在外面。

霍餘快步走過去,陳媛覷見了他,都提不起精神說一句話。

主要是霍餘太招恨了,他既然能掌管禁軍,自不會是文弱單薄的身子,那日在公主府跪了一夜,也有參雜了幾分賣慘,所以,除了額外帶一件大氅,他穿得和前段時間幾乎沒有區別。

陳媛只覷了他一眼,就立刻厭煩地移開視線。

若是細看,還會發現這抹厭煩中似乎還參雜了些許酸意。

壓根不等霍餘靠近,陳媛就帶著盼秋等人離開,霍餘腳步一頓,前有兩人好事將近的消息,在看見霍餘走上陳媛時,四周人皆若有似無地朝他投去隱晦的打量視線。

霍餘臉上的平靜一如既往,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下正有些懊惱。

他撫額,轉身回到來時的馬車上,吩咐梓銘:

“將那件大氅拿出來。”

梓銘錯愕,餘光覷見四周人都穿得清清爽爽,不由得小聲提醒:“爺,這剛午時。”

言外之意,現在是一日中最熱的時候,哪需要什麽大氅?

梓銘的臉皮還修行到霍餘的地步,在和旁人格格不入時,也還會覺得尷尬。

但霍餘不聽,等梓銘磨磨蹭蹭地將大氅遞過來時,披在了身上,才轉身進了皇宮。

國公府的馬車這個時候才到,霍夫人遙遙看見霍餘的背影,頓時緊張地皺起眉:

“少爺身子不適?”

她身邊婢女吶吶搖頭,也很不明所以:“昨日梓銘剛傳回消息,少爺身子並無病痛。”

知曉霍餘並非身子有礙,霍夫人才松開眉頭,她也懶得去管霍餘。

總歸能讓他做出這種令人大開眼界的事,也只有長公主一人。

放下心後,霍夫人才轉身去看白若卿:

“今日中秋,宮中夜間會放煙火,格外熱鬧,宮廷特制的煙花,在旁處可都是看不到的,阿卿也可以和好友聚一下。”

白若卿只提唇淺笑,安靜地點頭。

霍夫人眼底深處藏著分擔憂,自從那日白若卿出府了一趟,回來就變得安靜沈默很多,臉上乖乖軟軟的笑也少了很多,但她不說,霍夫人哪怕心中諸多猜測也不好多問。

哪怕親人間都還有獨自的心事,況且白若卿只是她的侄女,這其中分寸霍夫人自有拿捏。

********

陳媛照舊去了坤寧宮請安,陳儋早就在皇後那裏等著她,一見她裹得嚴嚴實實,眉眼間情緒頓時冷暗下來,和平日中稍有不正經不同,現在的他和一個真正的帝王無甚區別。

心思深沈,誰都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坤寧宮備好了火盆,地龍都燒了起來,皇後熱得額頭不斷溢汗,陳媛看在眼中,心中格外不舒服,讓她只待了片刻,就起身離開:

“我昨日睡得不踏實,回印雅宮再躺會。”

陳儋擰眉,顯然將陳媛看皇後的視線看在了眼裏,他沈默半晌:“好。”

陳媛離開後,陳儋也只和皇後說了兩句話,就起身離開,待出坤寧宮,陳儋涼著眸子:

“印雅宮中的地龍可燒了起來?”

劉公公躬身:“早早就備上了。”

陳儋沒再說話,他回頭看了眼坤寧宮,擡手捏了捏眉心,他知道,適才自己拂袖離開,對皇後來說,是有些遷怒。

但陳媛為救他才落成如今模樣,皇後的反應就好像明明白白地在告訴陳媛,她身子和常人不同。

偏生這就仿佛三伏天讓人待在火堆旁,皇後根本並非有意而為。

陳儋沈眸半晌,最終他還是轉身離開。

坤寧宮中,地龍剛滅,火盆也都被撤下去,皇後沈默不語地坐在榻上,連續喝了兩杯茶水,才覺得幹澀的唇瓣好受了些。

貼身宮女替皇後擦著額頭的汗,今日早起精致的妝容早就花了,她有點替主子不忿:

“這公主的身子也忒怪誕了,才不過剛剛入秋,就要火盆地龍一同用上,每每中秋都連累娘娘跟著受這一遭罪。”

皇後臉色驟變,拍桌厲斥:

“放肆!”

宮女秋蓉被嚇得一跳,待反應過來自己一時腦熱說了什麽後,頓時臉色煞白,手腳發軟地跪倒在地,她當機立斷,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臉上:“奴婢一時失言,娘娘贖罪!”

皇後眼神冰冷地看向她,半晌,發涼的手才有些知覺:

“公主乃千金之軀,豈容爾等編排?!”

“本宮是她長嫂,包容體諒她本就是本分,你這話可是要陷本宮於不仁不義之地?!”

聖上對長公主如何寵愛,世人皆看在眼裏,皇後作為陳儋的枕邊人,對這件事的認知只會比其他人強烈,這後宮就是聖上的臥榻之處,誰敢保證這宮中沒有聖上的耳目?

秋蓉這番話傳出去,她豈能落得丁點好處?

種種不適,她都咬牙捱過去了,最後若因宮女的失言功虧一簣,皇後絕不接受這種結果。

秋蓉瑟瑟發抖,皇後心緒平靜後,才撇開眼道:

“自罰十掌,禁食一日,罰俸三個月,回去給本宮好好反省!”

這懲罰說重不重,說輕不輕,但秋蓉身為皇後的貼身宮女,這反省的時間若是一長,皇後身邊必然會擠上新的人手,她這麽多年的勞心盡力就全部白搭。

秋蓉快速整理好心情,她如今還得用,皇後應該不會輕易放棄她,她以頭搶地,恭恭敬敬道:“奴婢領罰。”

見她識趣,皇後眼神也緩和了下來。

不是她想對秋蓉嚴厲,而是身處這後宮中,容不得她不處處小心謹慎。

——

陳媛可不知曉皇後因為她罰了一個得用的宮女,就算知曉,也不會有什麽感想。

奴才忠心的確是好,可在這後宮,若管不住嘴,輕易就會招來禍端。

就憑那宮女一句非議陳媛的話,若讓陳儋知道,也不會是自掌十下那麽簡單,陳媛自身就是個小心眼的,她苦苦捱著這殘破身子多年,位尊長公主,豈容得旁人指指點點?

印雅宮中甚暖,陳媛剛踏進來,就猜到必是皇兄特意吩咐了。

她不知作何感想,陳媛緊緊抿住了唇瓣,她知道皇兄是好意,但這種種小心翼翼和特殊對待,都是在告訴陳媛,她的身子殘弱。

她只不過是比那些缺胳膊斷腿的人看上去完整,但其實沒什麽不同。

湯婆子抱在手中暖了半晌,陳媛才覺得手暖和了些,這是年幼隨傷附帶的毒性殘留,太醫治了這麽久,常喝那苦澀難咽的藥,卻根本不見成效。

許久後,陳媛才深深吐出一口氣,她對著盼秋吩咐:

“待晚宴前再喊我。”

她說話間,就要褪下外衫,進入內殿,但很快盼春小跑進來,眉頭擰在一起:

“公主,有幾位公子路過殿前,濕了鞋襪,問可否進殿休整一下?”

陳媛搭在外衫系帶上的手稍頓,她回眸:“誰?”

“京兆尹家的小公子顧澤鈞,他身邊還跟著容家嫡幼子,就是公主曾在翊寒宮見過的那位小公子。”

陳媛極淺地蹙了下細眉,容子楓?

那日在翊寒宮,容子楓的一番問話,讓陳媛對他存有點印象,哪怕至今過了快兩個月,陳媛還依稀記得起這個名字。

至於顧澤鈞,陳媛稍有些無奈地搖頭。

這位小郎君,不知為何一直都很喜歡纏著陳媛,但凡陳媛設宴,哪怕沒有宴請他,他都要死皮賴臉地蹭著旁人的請帖跟進來,一雙清雋幹凈的眸子灼亮地看著她。

今日這一遭,陳媛只要動動腦子,就能猜到必然是顧澤鈞的主意。

往日陳媛一直很喜歡顧澤鈞這種,乖巧,溫順,聽話。

這三個形容詞,並非只能用在女子身上,套在男子身上時,也同樣招人喜歡。

不過顧澤鈞和霍餘不同的一點,他沒有霍餘膽子大,只要陳媛一個冷眼,他就不敢朝前靠一步,只可憐兮兮地盯著她。

但陳媛很少心軟,所以註定顧澤鈞的可憐得不到安撫。

不過陳媛的確無聊,她騙了陳儋,昨日她早早就睡了,而且睡得很好,現在根本一點都不困。

所以,陳媛緩緩放下手,她頷首:

“讓他們進來吧。”

兩人並肩走進來,一青衣,一藍衫,皆長相清雋,前者臉上帶笑,似偷了腥的貓一樣;後者低垂眼瞼,脊背如松柏挺直,風姿儀態皆各有千秋。

可陳媛見過陸含清和沈柏塵,對他們就提不起容貌上的驚艷,再說有一個霍餘日日在她跟前晃悠,她對容貌幾乎要免疫了。

二者一進殿,就察覺殿中的不對勁,顧澤鈞只想著陳媛,根本不在意,倒是容子楓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頭。

陳媛視若無睹,只好笑地看向顧澤鈞:

“你又搞什麽名堂?”

顧澤鈞頓了下,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說:“我在西林的小徑上不慎踩到一處水窪,濕了鞋襪,這才不得不叨擾公主。”

陳媛挑眉,輕呵:

“哪個地方?宮人竟然打掃得這麽不仔細,盼春,去尋李公公,這種懈怠的宮人可不能輕易饒過。”

陳媛一聲吩咐令下,盼春當即轉身要走,顧澤鈞臉色漲得通紅,他忙忙攔下盼秋,垂頭喪氣地說:

“公主!且慢!”

“好,我承認!是我自己故意踩了湖水,根本沒有宮人懈怠。”

陳媛輕呵,給盼秋使了個眼色,很快有人搬來圓凳,讓二人坐下,陳媛才說:

“今日宮中熱鬧,你不去和好友說話,跑來這裏作甚?”

顧澤鈞覷了她一眼,半晌,才悶悶低落地說:“公主近段時間不設宴、亦不出門,我都好久未見過公主了,這皇宮在精致華貴,我每年都要來幾趟,早就看膩了。”

陳媛白了他一眼:

“我常常設宴,你有時一月得見我數次,難道不膩?”

顧澤鈞瞪大眸子,反駁:

“這怎麽會膩?我就想見公主!”

他在陳媛面前,直白得不可思議,讓陳媛無力吐槽。

另一旁將二者對話聽盡的容子楓,眼中不著痕跡地閃過一抹若有所思。

容子楓進長安後,就一直聽說陳媛名聲,長姐有意讓他和公主連枝結禮,特意給他創造了個機會,但那日二人說話不多。

長姐和他說,不用著急,公主閑不住,必很快會設宴,阿楓生得如此相貌,公主必不舍得忘了你。

容子楓沒有反駁,但對這話稍感不適。

就好似,他只是任人挑選的物品,無力爭取和抗衡,只能寄希望於那人不會忘了他。

如此形勢,讓容子楓只能想起一個詞——顧影自憐。

用來形容他,難道不恰當?

可很快,容子楓就沒了這個想法,兩個月,長公主並沒有設宴,他也沒有得到任何邀請,只不斷聽說長公主和陸氏公子游玩,和霍餘傳出緋色消息。

容家有些著急,明裏暗裏地向他詢問,那日見面,長公主可對他表現出青睞?

容子楓本不在意,卻在家中不斷試問的氣氛下,不得不將註意放在陳媛身上,等他回過神時,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想法。

他和陸含清幾乎同時進長安,陸氏望族,容家亦是百年世家,相較而言,他就真的比陸含清差那麽多?

作者有話說:

我今天起來晚了,啊啊啊,這章四千多,今天沒有加更了

明天夾子,所以明天的更新會放在晚上

我努力多更一些哈,這章也有紅包

下面放個預收文案,是個選秀宮鬥文

《貴妃娘娘一路高升》專欄可收

簡介:

邯餘三年,聖上選秀

榮陽侯府嫡女顧晗奉旨入宮

三年,她從貴人之位爬到貴妃

叫聖上對她長寵不衰

顧晗知曉,她要的是榮華富貴、家族興盛

新妃入宮,聖上陸煜最愛去的就是顧貴人宮中

她貌美柔弱,性子嬌嗔作鬧

卻從不爭風吃醋

後人皆道,貴妃顧晗自入宮起,就一直寵冠後官

只有顧晗知曉,她這一路上的如履薄冰

但凡她有一絲心慈手軟,最後站著的人都不會是她

ps:

宮鬥文,男主非c

察覺危險,會先下手為強女主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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