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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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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入學最值得期待的兩件事,一件是軍訓,另一件就是迎新晚會了。為了新生們能夠更加快速地融入到新的集體中,學校十分鼓勵新生踴躍報名,在學長學姐的帶領下參加晚會的表演。

為響應學校的號召,廣電2班新出爐的文娛委員廖莎莎同學正在班級裏為她導演的舞臺劇挑選演員。

看著這位被班級男生奉為”女神“的班花正像女王出行一樣擡著白天鵝般纖長白皙的脖子,在一群男生的簇擁下挑兵點將,宋無憂感到一陣莫名的喜感。他戳了戳正埋頭專心打游戲的同桌,直到顧淩不耐煩地摘下耳機擡起頭,瞪著宋無憂一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模樣,這才停止手下搗亂的動作。

“阿淩,你看廖莎莎像不像一只開屏的孔雀?”

顧淩沒有看廖莎莎,只是白了宋無憂一眼:“母孔雀不會開屏。”

“我就是想表達一下她那種渴望利用自身魅力來征服班上一堆質量參差不齊的雄性的求偶行為。”

“你的嘴真毒。”顧淩放下游戲機,雙臂環胸,然後微微擡起下頜,居高臨下地斜睨了宋無憂一眼。沒錯,是居高臨下,在504寢室,宋無憂的身高倒數第二,倒數第一是沈樂樂,還是以堪堪一厘米的差距驚險獲勝。

宋無憂對自己和顧淩此時的明顯身高差微微不爽,並暗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多補些鈣。“我記得你昨天還在我面前叫廖莎莎‘恐龍’的吧?”意思是你的嘴比我毒。

顧淩對此聳聳肩,不可置否。

“顧淩。”突然一個清脆的女聲在二人耳邊響起,廖莎莎像踱著舞臺步一樣走到了宋無憂和顧淩的桌前。

“你來做我的男主角。”廖莎莎擡著下頜,用大大的貓瞳看著座位上的顧淩,美艷細致的眉宇間是志在必得的自信與驕傲。

“你算哪根蔥?”此時的顧淩一臉的不屑與嘲諷,明明坐在下位卻絲毫不落下風。

“你!”廖莎莎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麽說過她,哪個男生對她不是有求必應的?這個顧淩忒不識好歹!

“你難道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這個角色?我把它給你是你的榮幸!”

宋無憂用手捂住嘴假裝打了個哈欠,借以掩蓋嘴角揚起的弧度。又是一個公主病泛濫的孩子,明明一直強迫著別人做一些他們並不喜歡的事,卻一副給足了你面子,全世界你最應該感激涕零的人就是我的驕縱表情,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連帶著本來還算漂亮的臉都黯淡了不少。

“我沒興趣。”顧淩最後施舍給廖莎莎一眼,然後就低下頭點開了游戲機,決定不再理會那個張揚跋扈的女人。

廖莎莎氣急,心裏熊熊燃燒的一把火正無處撒。當看到顧淩身邊那個她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胖子時,頓時氣急敗壞地出聲:“你,來演那個癩蛤*蟆。”

看向直戳戳指向自己的那根細長的手指,宋無憂明顯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把火燒到了自己的頭上。拜廖莎莎和她的一群護花使者們在班上的賣力吆喝,就連不問世事的宋無憂也知道了廖莎莎劇本的大概內容,而“癩蛤*蟆”這個角色貌似是全劇裏最大的笑料和炮灰。

“你這個女人有毛病吧,我不演,他也不演,聽清楚了嗎?耳朵沒聾吧?”顧淩一把摔開游戲機,對著廖莎莎吼道,眉間是毫不掩飾的戾氣。宋無憂知道,顧淩絕對是真的生氣了。

廖莎莎畢竟是個女生,看到發飆的顧淩,也不禁害怕起來,但仗著班級人多,於是咬咬牙再次開口:“這是我們班出的節目,現在少個演員,我看他挺合適,怎麽?不願意?你是想讓我們班在晚會上集體出醜嗎?”

廖莎莎這麽一開口,班上同學看宋無憂的目光就由同情變成了意味不明。人是社會動物,我們允許你維護自己的合法權益,但如果以損害集體利益為代價,那麽你就是自私自利,是絕對得不到同情的。放棄自己,為我們共同的利益出謀劃策,奮不顧身,這是你的責任,也是你的榮耀。只有這樣,我們才會願意為你加冕一句:“無尚光榮。”

宋無憂按住顧淩緊繃的手腕,示意他不要沖動。等到掩下嘴角的諷刺後,宋無憂擡起了頭,臉上仍然掛著班級同學最為熟知的淺淡微笑:“好啊,能夠為班級的集體活動出力,我真的很高興呢。”

看到宋無憂為了集體的榮譽這麽配合地接下沒有人願意扮演的角色,班上的人都對這個一直以來毫無存在感的同學多了幾分認可和好感。

“這是劇本,回去多練練,別拖了我們班的後腿。”見宋無憂這麽“識相”,廖莎莎也沒有再說什麽,丟下劇本後就昂首闊步地離開了。

“你腦子進水啦?答應那個女人?”顧淩質問著宋無憂,漆黑的瞳孔裏冒著熊熊的火光。

“廖莎莎拿集體榮譽來壓我,再不答應不就成班級公敵了?”宋無憂好笑地說,顧淩對他的維護他記著了。

“真沒看出來你還是個舍己為人的人。”顧淩從鼻子裏哼了哼,接著說:“到時在全校面前丟臉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放心,丟臉的絕不會是我。”宋無憂的手肘撐在桌面上,用手支著腦袋,另一只手的食指隨意地在劇本上敲了敲,戒指上祖母綠的鉆石在透過窗的陽光下折射出透亮的光芒,然後反射進宋無憂漆黑深邃的瞳孔,使它多了一絲別樣的妖異與魅惑。宋無憂此時的內心想法,顧淩也無法看透。

回到寢室,宋無憂把那個名為《海的女兒》的劇本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發現果然是十分符合廖莎莎公主病的設定。

雖然叫《海的女兒》,但童話原來的劇情已經被廖莎莎改得面目全非,說是完全不相幹的兩個故事也不足為過。

廖莎莎改的劇本雖然劇情有些灑狗血,但情節還算吸引人,故事的開頭和原版一樣,深海中的美人魚愛上了陸地上的英俊王子,為了追求愛情幸福,不惜忍受巨大痛苦,脫去魚尾,換上了人腿。但當美人魚終於來到王子的身邊時,卻發現王子要和鄰國美麗的公主舉行婚禮。美人魚悲痛欲絕,但又不忍心用王子的鮮血換回自己的魚尾,於是就準備投入海中,變成泡沫。

劇情君到這裏一切正常,之後就開始大把大把地撒狗血了:深海裏一只蛤*蟆精一直深愛著喜歡王子的美人魚,於是決定成為王子國家的國師,得到與美人魚朝夕相處的機會。但蛤*蟆精長期的求而不得和得知美人魚要犧牲自己成全王子後,終於黑化了。

這邊鄰國的公主竟也情不自禁地愛上了美人魚的純真和善良,於是蛤*蟆精把美人魚準備自殺的想法和換回魚尾的方法告訴了公主,希望借她之手除掉王子。果然公主為了留住美人魚,偷偷殺掉了蒙在鼓裏的王子。

而當蛤*蟆精把王子死亡的真相告訴美人魚後,美人魚終於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跳進海裏選擇了自殺。蛤*蟆精親眼目睹了美人魚化為泡沫的過程,於是徹底瘋了,在殺掉鄰國公主後便重新變成了一只醜陋的癩蛤*蟆,永遠孤獨地生活在暗無天日的深海裏。

真是個悲情的角色,卑微扭曲的感情,深刻入骨的執念,孤獨終老的一生。如果他不是癩蛤*蟆,美麗的美人魚應該會多看他幾眼吧。這個角色如果演得不好,等到故事結尾重新變回癩蛤*蟆後,觀眾頂多會幸災樂禍地奉上一句“活該”吧。愛上了白天鵝的癩蛤*蟆,永遠得不到寬恕和祝福。

宋無憂頭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從來沒有演過戲,更何況一上來就是這麽富有表現力的角色,如果演得不好的話可就成為全校的笑料了。他也不指望能夠在排練時得到廖莎莎的指導,誰知道她想把自己的角色塑造成什麽滑稽的樣子,還是自己多看幾部電影,找找感覺,按照自己對蛤*蟆精這個角色的理解來演吧。不過,平時的集體排練他肯定是要去的,免得又被冠上什麽“不合群”的標簽。

來來回回排練了幾次,宋無憂對廖莎莎的評價倒高了幾分。她雖然心高氣傲,張揚跋扈,但排練起來卻是認真負責,對幾個演員的指導也是可圈可點,一絲不茍。雖然她對蛤*蟆精的角色定位和宋無憂不同,但宋無憂也不會駁了廖莎莎的面子,不識相地和她反著演。畢竟,她是導演不是嗎?至於晚會上的正式演出,為了自己的形象,他可就不會再按照廖莎莎的想法來了。

時間很快就過了大半個月,這周五,迎新晚會如期舉行。

此時的後臺化妝間裏,廖莎莎忙得像個陀螺。

“道具都準備好了嗎?演員服裝齊了嗎?化妝師呢?死哪兒去啦?”

“什麽?魚尾丟了?趕緊找啊!看我幹嗎?長我臉上啦?”

“哼唧什麽?給我麻利點!有沒有時間觀念?”

“一個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陪在宋無憂身邊的宋輝和沈樂樂已經被驚得目瞪口呆。

沈樂樂咽了口唾沫,推了推宋無憂的肩膀,一副美夢破滅的表情問道:“這個母老虎就是你們班的女神?”

“又不是我封的,是班上那群被假象蒙蔽了的宅男供奉出來的稱呼。”宋無憂邊往身上套那件墨綠色的長袍,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長得是挺美,可那個暴脾氣跟我媽都有得一拼了,”宋輝別過頭撇了撇嘴。

顧淩懶懶地把後腰抵在化妝臺旁,隨性又慵懶的模樣讓周圍的一眾小女生臉紅心跳。“這個袍子真醜,你穿上它簡直像個發福的大章魚。”他對著還在整理衣服的宋無憂說道。

“我覺得還好誒,而且無憂好像最近又變瘦了,快看,雙下巴都快變成單下巴了。”沈樂樂湊近看了一眼,指著宋無憂的下巴興奮地說道。

“是啊,無憂,你這個減肥的速度也太快了,瘦了有三十斤吧?”

“恭喜你,已經成功地從大胖子變成小胖子了。”顧淩假情假意地祝賀道。

宋無憂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化妝鏡,裏面的人穿著墨綠色的大袍子,身材仍然有些臃腫,肉感十足的臉頰看起來十分有彈性,雖然還是圓潤得像個球,但已經可以看出下巴柔和的輪廓,眼睛因為少了肥肉的擠壓,顯得大了不少,漆黑如墨般的瞳色也散發出清澈透亮的光芒。

“嗯,是瘦了不少。”宋無憂摸著自己的臉,讚同地點了點頭,再這樣瘦兩個月,應該就可以向自己夢寐以求的斯文儒雅貴公子更進一步了。

“來來來,各位聽好,我們的節目是第七個,現在已經第六個了,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不熟的臺詞再給我背一遍,別丟我們班臉。特別是個別人,排練的時候就不積極不主動,上場的時候千萬別給我掉鏈子!”廖莎莎清亮中帶著些驕傲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說完後還別有深意地瞪了宋無憂一眼,明顯那個“不積極不主動”的“個別人”說的就是他。

宋無憂只當沒看見,自顧自拿起腳邊深綠色的靴子穿了起來。如果再給他個綠帽子,當真是從頭綠到腳了。

“怎麽辦好緊張好緊張,無憂你行不行啊?”沈樂樂雙手交疊在胸前,一臉緊張地問宋無憂道,仿佛要去上臺表演的是他一樣。

“無憂加油,不管演得怎麽樣,我們都支持你。”宋輝大力地拍了拍宋無憂的肩膀,鼓勵道。

“就算丟臉也別丟得太慘,不行把廖莎莎也拉下水,有個人陪總是好的。”顧淩低頭看著宋無憂,毫無心理負擔地建議道。

宋無憂哭笑不得地說:“你們就這麽對我沒信心?這些天惡補了那麽多部電影,我對自己的演技還是挺有自信的。”他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朝門口走去:“我要去候場了,你們就去觀眾席看著我是怎麽把這個滑稽的角色演得既可憐又悲情的吧。”宋無憂背對著三人,毫不留戀地揮了揮自己寬大的衣袖,當真是不帶走一片雲彩。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無憂正式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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